片 名:《湘西往事》 片 长:三十集 编 剧:陈海萍 导 演:马功伟 主要演员:王学圻 韩雯雯 王 伟
第一集 长江,滔滔涌动的江水。 画外音(字幕):1949年4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发动渡江战役,突破千里长江防线…… 资料:(解放军渡江) 画外音(字幕):4月23日,解放军占领南京。 资料:(解放军进入南京城,战士们降下总统府上的青天白日旗) 画外音(字幕):中国人民解放军响应毛泽东“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伟大号召,继续向南进军。 资料:长长的队伍,军队在行进,老百姓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在为部队运送物资。 美丽的湘西山岭。 叠出片名:《湘西往事》。 1、 狱中 字幕:1949年7月25日,永顺小西门禹王宫监狱。 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长长的走廊,阴冷凄暗,一缕阳光不知从哪里射来,落在漆黑的铁栅上,尤添几分恐怖气氛。 铁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双双戴着铁链的脚在移动…… 2、 狱前 一队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士兵跑了过来,成一字排开,枪口对着面前的一幢低矮的石头砌成的屋子。 黄一虎朝着那幢屋子走过去,他的身后是一排手执美式卡宾枪的士兵。 杀气腾腾,气氛紧张。 铁镣的声音渐渐地近了。 士兵们押着向永国和他的手下兄弟十多人走了过来。他女儿向清莉也在其中。 向永国,四十多岁,身躯魁伟,虽然头发蓬乱,胡须满脸,依然双目炯炯,英武异常。 向永国抬头望了望西边将沉的太阳,阳光眩目,他不禁眯住了眼睛。 向永国和他的手下兄弟们站成一排,回转身来,毫无惧色地对着面前士兵们的枪口。 3、 山岭 山坡的路上,一个个手执刀枪的汉子们悄悄地在移动。 庹飞云,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英武俊朗,眉宇间豪气迸放,他朝身边的弟兄挥了挥手中的短枪:“快!” 汉子们跟着他迅速地朝着山岭上行进。 4、 狱前 黄一虎做个手势,士兵端来一坛酒和几只瓷碗。 黄一虎:“向永国,我和你是多年的对头,我杀了你不少弟兄,你也杀了我不少士兵,今天,所有的恩恩怨怨都要了结。” 向永国冷冷地、自语般地吟道:“翻开史书,通篇只有两个字:恩怨。新恩旧怨,绵绵不绝,谁也不能真正了结人世间的恩怨。” 黄一虎:“跺一脚山摇地动的湘西王,这就要去见阎王爷了,不知向先生此时有何感想?” 向永国逼视着他:“你不敢杀我。” 黄一虎:“你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向永国狂傲地:“我若倒下,将会天塌地陷,洪水滔天。” 黄一虎吼起来:“够了!哪怕你是神仙,我也要给你一枪!” 向永国哈哈一笑:“有种的,开枪吧!” 黄一虎:“向永国,我敬佩你的胆识,送你上路之前,我要请你喝酒。” 向永国喊起来:“好,拿酒来!” 黄一虎亲自倒了一碗酒,端到向永国面前。 向永国回头看看身边那些弟兄:“弟兄们,向永国在湘西占山为王,你们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今日还要陪着我命丧刀枪,我对不起各位,兄弟们,请受我一拜。” 向永国单膝下跪。 兄弟们凄声喊道:“大哥——” 一位大汉喊道:“向大哥,跟你一起死,是我的福气。” 另一大汉喊道:“大哥,十八年后,我还是你的兄弟!” 向清莉走近前,拉他站起来:“爹。” 向永国:“清莉,爹害了你。” 向清莉:“不要这样说,我认命。” 黄一虎:“向永国,喝酒啊。” 向清莉气愤地:“你不给他打开手铐,这酒怎么喝?” 向永国垂下头,用嘴叼起碗,一仰头,碗中的酒全到嘴里去了。 他的手下兄弟齐声叫好。 那些国民党士兵也不禁为之喝彩。 5、 山头 庹飞云和他的几个手下兄弟们已经到达了山头。 他们隐匿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庹飞云望着山下那小坪里的一幕,不禁为向永国等人而击掌喝彩。 6、 狱前 士兵端了酒,给那些汉子们喝。 向清莉喊一声:“还有我呢!” 黄一虎端一碗酒递给她。 向清莉豪气冲天,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一位叫师毛子的大汉喊道:“清莉,好!” 向清莉走到师毛子面前,端起一碗酒,望着他:“毛子哥,小妹敬你!” 师毛子接过碗,将碗中酒饮尽。 师毛子望着她:“清莉,有句话藏在我心里好久了,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 向清莉深情地望着他:“毛子哥,你不用说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师毛子:“清莉,你怕死吗?” 向清莉:“有点怕,不过,死的时候,能够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开心。” 向永国清清嗓子,唱起了粗犷、有着野性的湘西山歌: “老子本姓天, 家在山里边。 吃的千家饭, 抽的百家烟……” 他的手下兄弟们也跟着他唱了起来: “皇帝把我怕, 菩萨把我嫌。 快活靠自己, 砍头当过年……” 他们的歌声甚至让四周的士兵们也情不自禁喝彩叫好。 黄一虎喝道:“酒喝了,山歌也唱了,可以送你们上路了!” 黄一虎朝士兵们摆摆手。 士兵们列阵端枪,枪口对准了向永国等汉子们。 7、 山岭 庹飞云做个手势,隐匿在林木中的汉子们也把枪口对准了小坪里的人们。 还有不少人悄悄地朝前逼近。 8、 公路 一辆美式军用吉普车在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9、 狱前 黄一虎走到向永国面前:“向永国,你是一条真正的汉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我是军人,我只能服从命令。” 向永国不屑地:“少来这一套。老子若不是中计,你休想抓到我。” 黄一虎:“不管怎么说,你输了,我是赢家,今天,是我送你上路。” 向永国骂道:“灶王爷肚子胀——神气个屁!共产党就要打到湖南来了,你比老子多活不了几天!” 黄一虎:“向大哥在号子里已经两个月,外头的事情,你倒是清清楚楚哦。” 向永国吼道:“不和你罗唆了,趁着太阳没下山,送老子回家!” 黄一虎一愣:“回家?” 向永国:“死,就是回家,那是每一个人最后的家。” 黄一虎不无敬佩地叹息一声,后退几步。他做个手势,值星官喊起了口令: “预备——” 士兵们的枪口对准了向永国等人,枪栓拉得哗哗一片响。 黄一虎喊道:“开枪——”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山头轰地传来土炮的一声轰响。 山头上,出现了几个拿枪的汉子。 师毛子激动地对身边的向永国说道:“是庹飞云庹二哥!” 向永国:“我就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 黄一虎倒也不慌,做个手势,他身边那些士兵立即掉转枪口,对准了山岭上的人们。 10、 山岭 庹飞云站起来,吹响一声口哨。 林中跃出一匹骏马,朝他跑来。 庹飞云翻身上马,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11、 山路 马蹄声疾。 庹飞云骑在马上,风一样地冲了过来。 山上山下的人们,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皆被他的英武之气吸引。 12、 狱前 庹飞云单骑闯到了狱前的小坪,士兵们枪口对准了他,但没有谁敢开枪。 庹飞云下马,走到向永国面前,揖手一拜:“向大哥!” 向永国激动地:“飞云兄弟!” 庹飞云走到黄一虎面前,冷冷地望着他:“我把他们带走,可以吗?” 黄一虎:“你以为这里是盘龙寨,由你说了算吗?” 庹飞云:“我本来不想跟官府结仇,今天你若不肯放人,那就得罪了!” 他朝着山岭发出一声清啸。他的啸声清亮激越,引得山林发出出一串回声。 四面八方,突然跃起许许多多手执刀枪的汉子,密密匝匝,将监狱前的人们包围住了 庹飞云对黄一虎说:“怎么样,你是放人,还是决一死战?” 黄一虎不慌不忙:“决一死战?好啊,我正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手里忽而亮出了一面小旗。 他举起小旗,挥动了几下。 这时,石砌的屋子后面冲出一排士兵,他们拉出了两门大炮,炮管对着了前面的山岭。 13、 山岭 地上的茅草突然被揭起,露出一道道壕沟。 壕沟里是早就埋伏下的国民党士兵。他们迅速架起机枪,对准了山岭上的汉子们。 处处都有埋伏的士兵现身。刚刚冲到山头包围了行刑队伍的汉子们,此时皆处于更危险的包围之中。 14、 狱前 事情的突变让向永国、庹飞云等人也目瞪口呆。 黄一虎忽而大笑,望着庹飞云说道:“早料到你们会来劫人,黄一虎等候多时了!” 庹飞云望着向永国:“大哥,怎么办?” 向永国:“乌龟爬到门槛上,进退都是打个滚。没什么,亮出家伙打一场!” 黄一虎走到大炮旁边,喊道:“对准目标,预备——” 这时,小坪旁边的小树林中传出一声锣鸣。 林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袍的汉子,他大叫一声:“大家不要动!” 黄一虎呆望着他:“你是什么人,神神鬼鬼的!” 一位军官上前,悄声对黄一虎说:“他是湘西有名的法师李上坡!此人法力高强,赶尸造蛊,无所不能。” 黄一虎喝道:“法师,国军清剿土匪,不关你的事,请你走开。” 李上坡手挥拂麈,指着树林边的山崖:“姓黄的长官,你,请往这边看——” 崖壁前忽而晃动,露出一个山洞。 洞内腾出白烟,袅袅滚动。 几个戴着狰狞的傩面具的汉子列队走了出来。 僮儿牵着一位盲眼老者走出洞来,他银髯飘飘,一派仙风道骨。 向永国激动地轻轻叫了一声:“老师!” 黄一虎惊讶地望着这位突然从山洞里走出来的盲眼老者。 站在他身后的军官悄声介绍道:“他是李法师的师父,永顺算命馆陈馆主。” 黄一虎:“他是个瞎子。” 军官:“不要看他双目失明,他就像湘西山岭,神奇诡秘,深不可测,天上地下,前生后世,他无所不晓,无所不通。” 黄一虎:“难怪向永国称他老师。” 军官:“湘西之官匪商农,三教九流,无论是正是邪,谁见了他都要低头称一声老师。” 陈瞎子停步,朝着黄一虎说道:“黄先生请到这边说话!” 黄一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陈瞎子:“黄先生,看看你右手手掌心,是不是有个红点?” 黄一虎摊开手,惊愕地看见掌心果然有个血红的圆点。 陈瞎子:“黄先生,老汉有话与你说。” 黄一虎稍犹豫,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陈瞎子:“知道今日要大动兵戈,老汉于是过来管管闲事。” 黄一虎:“你也是向永国、庹飞云的人吗?” 陈瞎子:“老汉与向永国、庹飞云非亲非故,老汉只是不忍心,不忍心看到风光如画的山水之中,发生那血光杀戳之事。” 黄一虎:“黄一虎奉民国政府之命,剿灭匪患,为民除害,请先生不要阻挠。” 陈瞎子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黄一虎:“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黄一虎从信封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发灰的黑白照片上,看得见有三枚炸弹。 黄一虎:“这是日军的炸弹。” 陈瞎子:“民国十九年十一月四日,日军七三一部队在常德空投化学细菌炸弹,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日军的细菌炸弹有几枚落地后没有爆炸。” 黄一虎惊恐地望着照片:“这是化学细菌炸弹吗?” 陈瞎子:“这三枚细菌炸弹落到了向永国的手中,已经被放置在长沙,常德,永顺三座城市中人口密集的地方,你若是杀了向永国,他的手下会立即将细菌炸弹引爆。” 黄一虎:“难怪他说我不敢杀他。” 陈瞎子:“请黄先生枪下留人。” 黄一虎:“我凭什么要相信向永国手中有细菌炸弹呢?” 陈瞎子:“黄先生,老汉送你十个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黄一虎犹豫着:“那好,我信你的,我把向永国、庹飞云关起来再说。” 陈瞎子一笑:“好,黄先生果然是胸怀宽广之人。黄先生,请再看看你的右手掌心,红点是不是没了?” 黄一虎惊愕地摊开手掌,那红点果然消失了。 这时,一辆吉普车飞快地开了过来,停在了小坪中。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到那辆吉普车上了。 车停了,车门打开,一位身穿少将军服的军官从车里走出。他叫裴铮。 黄一虎和士兵们皆立正,朝着他敬礼。 裴铮望了向永国等人一眼,对黄一虎说:“把他们的镣铐打开。” 士兵们立即上前,卸下向永国的脚镣手铐。 裴铮走到向他面前:“你,就是湘西十二山洞总堂主向永国?” 向永国喊起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玩什么花招消遣老子。” 裴铮抬抬手,卫兵立即拿来一件黑色锦缎披风。他拿起披风,披到向永国身上:“这件斗蓬乃蒋总统送给白长官的珍贵礼物,今日,白长官托我将它送给你。” 向永国:“这么说,白长官不想杀我这个大土匪了?” 裴铮:“当然不杀,白长官亲自为你下发了一道紧急赦免令。” 向永国:“不杀我,白长官想让我向永国为他干什么,请说明白。” 裴铮:“什么也不用你干,白长官敬重你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愿意和你交个朋友,让你这只猛虎回到崇山峻岭之中。” 向永国:“我的这些弟兄呢?” 裴铮:“你的弟兄就是白长官的弟兄,从此,我们是一家人,大家都是朋友兄弟。” 汉子们脸露喜色,向清莉朝着师毛子嫣然一笑。 向永国走到黄一虎面前:“我说的话没错吧,你不敢杀我。” 黄一虎只能无奈地一笑。 15、 公馆 黄一虎跟裴铮在说话。 黄一虎气愤地:“太嚣张了,他说若是杀他,将会天塌地陷,洪水滔天。” 裴铮:“这话不是吹牛,他就有这么厉害。这个人杀不得。” 他拿出一个信箱,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你看看。” 和陈瞎子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照片上是三枚炸弹。 黄一虎也拿出了照片:“我也有这张照片,是一位算命的瞎子给我的。” 裴铮:“向永国的人居然把照片送到了白长官的手中。” 黄一虎思索着:“向永国不过是一些打家劫舍的土匪,他们不会对细菌炸弹感兴趣。将军,我觉得,这件事不可信。” 裴铮肯定地:“白长官亲口对我说了十个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黄一虎:“算命的瞎子说的也是这十个字。向永国老奸巨滑,这一手太厉害了!” 裴铮:“共产党解放军就要打到湖南,白长官命令,将向永国以及他的手下全部收编为国军。” 黄一虎:“我明白了,向永国好比梁山宋江,收编向永国等于是朝廷将宋江招安,让宋江带着他的队伍去打方腊。” 裴铮一笑:“嗯,这个比喻不错。” 16、 大路 解放军某部九连连长余大喜骑着马在大路上疾行。 他英气过人,气宇轩昂。 路上有士兵在行进,还有推车的和挑担的民众。 余大喜的身影落入一个姑娘的视线中,她叫二妮。二妮激动地放下担子。 她朝余大喜喊着:“大喜,大喜——” 她追了几步,余大喜没听到她的喊声,骑在马上绝尘而去。 一位大爷走到二妮身边:“二妮,你认识他吗?” 二妮轻声地:“他是我男人。”。 大爷:“怎么没听你说过?” 二妮:“这有啥好说的,我和他有三年没见面了。” 17、 大路 余大喜骑着马往前行进。 几个民兵抬着一个担架急匆匆地来到大路上,看到余大喜迎面走来,他们焦急不已地朝着他挥手。 余大喜勒住缰绳,在他们身边停下了。 一民兵指着担架上的人说道:“解放军同志,能不能把他带到医院?” 余大喜:“他怎么了?” 民兵:“被毒蛇咬了。” 另一民兵:“帮帮忙吧,他已经不行了。” 余大喜下马,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人。那人已经昏迷,脸色青紫。他的一条腿已经肿大,伤口还在流血。 余大喜摇摇头:“来不及了。” 他朝站在身边的一位民兵说:“你过来。” 那位民兵走近前,余大喜对他说:“脱下你的衣服。” 民兵一愣,还是顺从地脱下了衣服,余大喜将他那件布衣撕成条,用力扎住了伤者受伤的腿。 他对另一民兵说:“有水吗?” 民兵递给他一个水壶。 他倒了点水,冲了冲担架上那人的伤口。 一辆吉普车开过来,汽车上司机的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军官。她叫梅姐。 梅姐的目光落到了路边的余大喜等人身上。她做个手势,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 余大喜蹲下,欲用嘴替伤者吸吮伤口的毒液。 梅姐上前,拉住了余大喜:“同志,不能这样,你会中毒的。” 余大喜回头望她一眼:“没关系,我以前这样救过人。” 梅姐望着他:“以前是以前,今天不行。” 余大喜:“放心,我不怕。” 梅姐:“你口腔有溃疡,蛇毒吸到嘴里,进入血液,十分钟后你就没命了。” 余大喜愣愣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口腔溃疡?” 梅姐:“很简单,看你的眼睛和脸色就知道了,请让开。” 梅姐上前,从身上挎着的布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她在伤者被咬的地方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用手挤压。 那人的伤口流出一丝暗黑色的血来。 梅姐拿从包里拿出一个搪瓷缸,用火柴点着一个棉球,然后将搪瓷缸扣到那人的伤口上。像拔火罐那样,搪瓷缸牢牢吸在了那人的腿上。 躺在担架上的人这时终于透出一口气,像是从昏厥中回过神了。 梅姐拿下搪瓷缸,倒出了好多暗黑色的血。 周围的民兵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梅姐对民兵们说:“把他抬到车上。” 余大喜悄声问站在一边的司机:“她是谁,好厉害。” 司机:“她姓梅,47军的神医。” 民兵把伤者抬到了吉普车上。 梅姐也上了车,她回头望着余大喜说:“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余大喜:“余大喜。” 梅姐:“英雄九连连长余大喜就是你?” 余大喜:“这还有人冒充吗?” 梅姐:“余连长,过一会儿见。” 余大喜:“我可不想见你。” 梅姐:“为什么?” 余大喜:“我希望一辈子不伤不病,永远不和医生打交道。” 梅姐上车:“余连长,我在团部等你。” 汽车开走了。 余大喜纳闷地望着远去的汽车。 18、 屋内 团长李志勇、政委廖炎,梅姐在屋里。 李志勇正在接电话:“是,知道了……请首长放心……” 他放下电话。 廖炎望着他:“怎么样?” 李志勇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正在谈判,程潜、陈明仁准备接受党中央提出的和平协定。” 廖炎兴奋地:“太好了。” 李志勇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水。 廖炎连忙挡住他:“哎,这是我的茶缸!” 李志勇:“不就是喝你一口水吗?” 廖炎:“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用你自己的茶缸。” 李志勇:“战友之间,何必分那么清楚。” 梅姐拍了拍巴掌:“好!” 廖炎拿出另一个茶缸,递给李志勇:“这才是你的茶缸!梅姐你看看,多脏啊。” 李志勇望着梅姐:“梅姐,你说他这是不是小资情调?” 梅姐:“我站在政委一边,讲卫生的人应该表扬。” 廖炎:“我叫通讯员替你彻底洗洗。” 李志勇接过茶缸:“算了,我自己洗。” 余大喜出现在门口:“报告。” 李志勇:“余大喜,快进来。” 余大喜进屋,敬礼:“团长,政委。” 廖炎:“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擦擦。”他把一条毛巾递给余大喜。 余大喜将一张纸递上:“这是我们连的请战书,每一个战士都签了名。” 廖炎望着他们的请战书:“好。” 李志勇:“你坐下,先喝口水。”他故意把廖炎的茶缸递给了余大喜。 廖炎眼睁睁地望着余大喜拿着他的茶缸喝水,欲阻拦,还是忍住了。 余大喜:“部队马上就要进军长沙,请团首长把攻坚任务交给九连。” 李志勇:“有攻坚任务的时候,我和廖政委肯定首先想到你们九连。” 廖炎:“今天叫你来,就是有特别任务交给你。” 廖炎指着梅姐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梅姐,我们尊敬的医生。” 梅姐望着他一笑:“我们见过面。” 余大喜敬礼:“梅姐好。” 梅姐望着余大喜:“廖政委说,我军解放东北时,你们九连参加了日军七三一部队遗址的清理。” 余大喜:“七三一遗址在哈尔滨,日军七三一部队,对外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其实那是他们的细菌战研究中心。” 梅姐:“日军将化学武器用在战场上,1941年,他们的细菌炸弹投到了宁波、金华、义乌、常德、鲁西等地区。” 李志勇:“当时日军投掷在常德的化学细菌炸弹,有几枚没炸响,据说,湘西土匪向永国把日军的臭弹弄到手了,最近,向永国被国民党收编,成了所谓的反共纵队少将总司令。” 余大喜气愤地:“莫非他们敢用日军的细菌武器对付我们。” 廖炎:“狗急跳墙,反动派什么坏事干不出来呢?” 李志勇:“进入长沙后,我们团将开赴湘西,九连的肩上另有一个任务,万一敌人使用了细菌炸弹,你们要配合医生,保护部队和老百姓的安全。” 余大喜:“是。” 廖炎:“处理细菌和病毒,梅姐是专家,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你们要听梅姐的指挥。” 李志勇:“我们的情报人员也在找寻臭弹的下落,一旦发现目标,清除细菌炸弹的任务,也由你们九连完成。” 余大喜立正:“是。” 廖炎:“好了,你可以走了。” 余大喜:“政委,你答应过的,尽快给我派个指导员来。” 廖炎:“九连指导员已经有了最佳人选,告诉你吧,这个人是师首长安排的。” 余大喜:“哦,他是谁?” 廖炎:“到了长沙你就知道了。” 19、 营房外 九连战士们热闹地围在一起,老兵朱长江在地上摆了三个碗,拿出三块石头,然后用碗盖着石头,动作麻利地掉换着碗的位置。 他停住,让战士们猜。 “这个。这个……” 掀开一个碗,里面没了石头,猜此碗的人失望地叹息。 再掀开一个碗,里面还是空的。又有人叹息。 还剩一个碗,猜这个碗的战士何楚兴奋地:“我猜对了!” 朱长江诡秘地掀开这个碗,一样的不见石头。 众人愣了。一个战士:“朱长江,石头呢?” 朱长江一笑,伸手到何楚的口袋里,掏出了这几块石头。 战士不禁为他喝彩。 何楚:“太神了,朱长江,你是怎么做到的?” 朱长江一笑:“不能告诉你。” 战士叶争锋:“朱长江,全国解放之后,建议你到上海去。” 朱长江:“我去上海干什么?” 叶争锋:“你这本事,若是在百老汇的赌场,可是要派上大用场哦。” 朱长江:“去!我才不稀罕那种地方。全国解放了, 我哪儿也不去,回家喂猪。” 战友们开心地笑了起来。 何楚悄声对朱长江说:“你那本事,谁教你?” 朱长江:“没有谁教,小时候,和村里的伙伴在林子里放牛,大家闹着玩,我总是赢。” 何楚:“教教我好吗?” 朱长江瞪他一眼:“学这干吗?” 何楚:“好玩。” 朱长江:“这哪里是学得会的。” 旁边,一个战士靠着树干在睡觉。他叫王早生。 战士苏保成走近前,推他。他睁开眼睛:“吵什么。” 苏保成:“难怪大家叫你睡不够,你也太能睡了。” 王早生:“该睡的时候睡好,就是为了在不该睡的时候不睡,你知道什么?”他头一歪,继续打起呼噜。 远处的路上,余大喜骑着马过来了。 一战士喊道:“连长回来了。” 战士们迎上前去。王早生也一跃而起。 叶争锋:“连长,什么时候开打?“ 余大喜:“怎么,打仗的瘾上来了?” 叶争锋:“早一天打,长沙的老百姓早一天得到解放。” 余大喜激动地:“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湖南省主席程潜决定起义,我们不打一枪,就能解放长沙。” 战士们兴奋不已。 20、 酒楼 裴铮在此摆下了酒席,宴请向永国和他的手下,酒楼里气氛热烈,还有些妖艳的女人陪着这些男人们。 庹飞云也在席间,他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裴铮举杯,朗声地:“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俗话还说,年糕不打粘不拢。这十多年来,国军与各位朋友打打杀杀,没完没了,今天,总算是化干戈为玉帛,冤家对头成了朋友兄弟。我谨代表白崇禧白长官,给湘西山岭中的英雄们敬酒压惊!” 男人们一齐哄应:“好哦!” 裴铮端着碗走到向永国面前:“天上打雷,地上开花,三山五岳,四海一家!” 向永国接话:“水做女人,泥做菩萨。敬天法地,忠义为大。” 裴铮:“风吹雨打,年年发芽。” 向永国:“翻山过水,上七下八。” 裴铮和向永国碰杯,哈哈大笑,二人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齐叫好。 向永国兴奋地:“裴将军居然知道我山堂切口,真的是拿我向永国当朋友了。” 裴铮:“惭愧,裴某多年来,苦心钻研湘西的山堂规矩,那时候,是为的将朋友们送进监牢。” 向永国:“难怪我向永国一跤掉进牛脚坑,对手本是会家子。” 两个女兵抱着一架电话机走了过来,长长的电话线拖在地上。 女兵走到裴铮面前:“报告,白长官的电话。” 裴铮拿起话筒,突然地做了个立正的动作,毕恭毕敬地:“白长官。是的,我正和向兄弟在喝酒……” 他把电话递给向永国:“白长官要跟你说话。” 向永国接过话筒,也学裴铮的样子立正:“白长官,在下向永国……谢谢白长官不杀之恩……不敢,向永国何德何能……” 他神情激动,继续打电话:“……向永国愿意听从白长官调遣,不惜肝脑涂地……” 他放下电话,颤着声说:“白长官要和我义结金兰……” 他的手下一齐喊起来:“恭喜大哥!” 裴铮:“蒋总统当年在上海也和青洪帮会情义笃深,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向永国:“青门一条线,洪门一大片,我向永国非青也非洪,我只是个湘西猛洞河边土家莽汉。” 裴铮一笑,从女兵手中拿出一份文件,朗声地:“现在,我宣读蒋总统来电。” 席中的黄一虎等国民党军官和站在酒楼中士兵听到“蒋总统”时皆立正,向永国的手下兄弟也学着做立正的动作,却显得滑稽。 裴铮继续念道:“委任向永国为湖南绥靖公署反共纵队总司令,授少将军衔。蒋中正。” 酒楼中的人们热烈地喝彩。 裴铮接着念:“委任庹飞云为湖南绥靖公署反共纵队副总司令,授上校军衔。蒋中正。” 人们朝着庹飞云鼓掌。 裴铮放下文件:“蒋总统亲笔签发的委任书即日便可送达向司令和庹副司令手中。” 黄一虎端着酒杯上前:“恭喜向司令,恭喜庹副司令!” 向永国哈哈笑着:“向某本是闲云野鹤,今日终成正果,成佛成仙了!” 庹飞云起身:“裴将军,请转告你们的蒋总统,这个副司令,我当不了。” 裴铮和屋里的人无不意外。裴铮呆望着他:“庹兄弟,你怎么了?” 庹飞云走到向永国面前:“大哥,我有点事,告辞了。” 向永国:“飞云,你这是干什么呢?” 庹飞云:“盘龙寨有自己的规矩,世世代代不投靠官府。” 向永国握住他的手,暗暗用力,压低声说:“你不能走。” 庹飞云:“我一定要走。” 他抽出手,转身便走。 向永国喊道:“飞云!” 庹飞云带着几个手下,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黄一虎欲拔枪,裴铮拉住了他。 向永国:“裴将军,庹老二就那个鬼脾气,还请谅解。以后我跟他好好说说,他一定会听我的。” 屋外传来马的嘶鸣声。 21、 酒楼外的路上 庹飞云骑着马,风一样的远去了。 22、 酒楼 裴铮站在窗口,感慨地:“他是一条真汉子。” 向永国:“和他父亲一样的脾气。” 裴铮:“他父亲叫庹金龙,湘西大刀神勇队队长,12年前,大刀神勇队开赴上海抗击日本军队,庹金龙战死疆场。” 向永国:“裴将军,你知道得真多。” 裴铮:“湘西十二洞主,哪个屁股上有个疤我都清楚,这就叫:知己知彼……” 向永国哈哈一笑接话:“百战百胜。将军,向永国栽在你手上,心服口服。” 裴铮:“向司令,我们继续喝酒。” 黄一虎大声地:“各位,我提议,为向司令荣升,大家一醉方休。” 23、 酒楼外的大坪 向清莉搀扶着醉态酩酊的向永国走出了酒楼。另有两个手下跟随在后。 向清莉悄声问:“爹,你没事吧?” 向永国悄声:“我什么时候喝醉过,他们这样的酒,淡得只够给我洗澡。我装成醉鬼,让他们高兴。” 向清莉:“爹,有句话想对你说。” 向永国:“你说。” 向清莉看看周围没人,轻声地:“蒋介石的委任状靠得住么?他逃到台湾去了,国民政府现在由李代总统坐庄。” 向永国一笑:“爹心里清楚得很。清莉,你这么聪明,爹真的好开心。” 向清莉:“白崇禧的话也不可信,以前天天派军队跟我们作对,今日莫名其妙就拜把子结兄弟了,还不是想利用你,拉你帮他打共产党。” 向永国:“我当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向清莉:“我们犯不着跟国民党粘得太紧。” 向永国:“别人下棋想五步,我呢,五十步都想好了,乖女儿,你转过身去。” 他走到一棵大树前,旁若无人地撒起尿来。 向清莉转过脸,望着远处的山峦。 24、 酒楼 杯盘狼藉,酒楼里的人们大都有了几分醉态。 土匪头目彭三九乘着醉意,走到裴铮面前:“裴将军,向大哥当上了司令,我们这些兄弟们呢,你,你就不赏个官给做做吗?” 裴铮:“向司令的兄弟,就是我裴某的兄弟,多年来你们跟随向司令出生入死,如今有好处,怎么少得了兄弟们呢?在座各位,各有封赏,团长营长连长什么的,容我和向司令商议好了,再请白长官颁发委任状。” 匪徒们兴奋地叫好。 裴铮对向永国说道:“早就听说湘西十二洞主,个个身怀绝技,我知道在座者就有几位是其中的豪杰,不知各位可否展示几招,让裴某开开眼界?” 向永国哈哈一笑:“好啊,弟兄们,趁着酒兴,在裴将军面前献献丑。” 座中闪出一条大汉:“裴将军,在下师毛子,十二堂主中排行老七。” 裴铮:“师毛子,外号小旋风,野猪岭的当家,金钟罩铁布衫功夫名震湘西。” 师毛子走到墙边,摆个架势,忽而伸手朝墙壁抓去,墙上的一块砖头居然被他抓了出来。 一名兄弟抄起一条板凳,走上前,扬起板凳,朝着他的头部重重地砸去。 砰的一响,板凳断了。 众人振奋地叫好。 师毛子朝裴铮揖手:“不好意思。” 座中再闪出一条汉子,他抱拳朝裴铮施礼:“彭三九,十二堂主中排行老三。” 裴铮:“彭三九,外号松毛鼠,飞檐走壁,独步天下。” 彭三九一跃而起,跳到桌上,脚下轻轻一点,如一只松鼠敏捷地跳到了窗外,落到酒楼外的一棵树上。 彭三九轻盈地从酒楼外的树叉上跳了进来。 屋里的人齐声叫好。 裴铮:“好一个松毛鼠,梁山好汉鼓上蚤时迁再世。” 彭三九一笑:“现丑。” 站在黄一虎身边的一个军官悄声问他:“松毛鼠飞檐走壁,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黄一虎窃笑:“松毛鼠好色还好酒,在妓女的床上抓到他的。” 裴铮对向永国说:“久闻向司令飞刀神技,真想一饱眼福。” 向永国手一扬,手里便有了一把光闪闪的刀子。 他的手下立即拉了个妖艳女人上前,将一只柑桔放在女人头顶。 女人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向永国:“喝多了,怕是找不到点了。” 那女人忽而瘫了下来。 这时,向清莉一跃上前,将那柑桔捡了起来。 她神色镇定,泰然自若,后退几步,将柑桔搁在头顶,朝着向永国嫣然一笑。 屋里的人无不被她的胆识和美艳倾倒。 向永国哈哈一笑:“这就是我的女儿!” 说话间,手中的刀子飞了过去。 亮晃晃的刀子将向清莉头顶上那只柑桔劈成两半。 人们更是热烈地喝彩。 裴铮赞道:“这就叫,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难怪湘西山岭中那么多的英雄好汉,都要恭恭敬敬拜在你面前,叫你一声大哥。” 向永国:“浪得虚名,裴将军过奖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国军的手下败将哦。”他大声地打着哈哈。 彭三九:“将军,可不可以叫你手下的英雄也露几招,给兄弟们助助酒兴?” 裴铮笑着对黄一虎说:“飞虎啊,只好烦你给我争点面子。” 黄一虎向众人敬礼,然后拔出手枪。 他走到窗前,见屋外的大树边,正好飞出几只麻雀,他迅捷地开枪。 三声枪响,三只飞鸟应声落地。 满座皆惊,军官们高声地叫好。 一个军官得意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金钟罩铁布衫顶得过子弹吗?” 同伴:“是啊,松飞鼠再快,也快不过小麻雀啊。” 这话被师毛子和彭三九听见,二人走上前来,师毛子拉住其中一个:“你刚才说的什么?” 军官吓坏了:“没说什么,我……” 彭三九也抓住了另外一个军官的手:“我和你出去溜几招怎么样?” 这位军官也不示弱:“彭三九,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子怕你不成!” 向永国走了过来:“三九,不要乱动。” 彭三九抓着那军官的手松开了:“得罪。” 那军官脸色惨白,被彭三九抓过的那只手似乎受了重创,哭哀哀地:“我的手……” 黄一虎拔出手枪,对准了彭三九:“你是不是下了毒?” 彭三九笑着:“湘西山岭上的朋友都叫我毒王,但是我不会对朋友下毒的。” 几个军官气愤地拔出枪,一齐对准了彭三九。 师毛子等人也冲上前,护着彭三九。 双方剑拔弩张,加上都喝得醉态酩酊,气氛顿时紧张至极。 裴铮上前,朝黄一虎瞪一眼:“干什么,喝多了是吗?” 黄一虎等人放下枪,退后了。 向永国近前,看了看那位军官的手,一笑:“没事的,过半个时辰就好了。” 裴铮严肃地:“大敌当前,国难当头,我们必须精诚团结,有本事,上战场跟共军斗去!” 一个军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到裴铮面前:“报告……” 裴铮:“什么事?“ 军官:“紧急军情。”他欲言却止。 裴铮:“这里没有外人,你说。” 军官:“报告裴将军,共军今日占领了长沙…… 裴铮镇定地:“往下说。” 军官:“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率部投降,共军不费一枪一弹便得到了长沙,共军138师今日在长沙举行入城式。” 裴铮望着向永国:“永国兄,共军拿下了长沙,也许很快会攻打湘西……” 向永国:“让他们来好了!湘西好汉啸集山林数百年,清军,北洋军,甚至还有……没有谁奈何得了,共军真要来,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裴铮:“向兄,白长官要我替他送一份礼物给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向永国:“白长官这么客气。” 裴铮:“想要什么,向兄开口。” 向永国:“我要枪。” 裴铮:“你想要多少枪,给个数?” 向永国伸出手掌:“五十。” 裴铮:“你不会多要点吗?” 向永国:“那我要五百。” 裴铮哈哈大笑:“白长官说,送你五千条枪。” 向永国大喜:“好,白长官真的拿我当他的亲兄弟了。” 裴铮:“各位兄弟,虽然时局动荡,国军在战场上连连受挫,但是,国军的前程一片光明。蒋总统已经去了台湾,在美国朋友的援助下,不久就会反攻大陆。向司令,若是你能在湘西建立起反共根据地,将来你就是湖南省主席。” 向永国:“向某一定不辜负蒋总统的器重。” 裴铮:“白长官昨天发布特别命令,让黄教官对向司令手下兄弟进行特别训练。” 25、 河中 青山中一条清亮的小河,河水潺潺。 浅浅的小河中有好多石块,那是人们过河的“桥”。 春娥和秋娥走了过来,她们灵巧地踩着石块,走过小河。 这是一对挛生姐妹,湘西山水的钟灵秀气似乎都倾注到她们身上了,阳光下,她们是那样的明媚动人。 26、 古镇小街 逢墟的日子,小街比时平时更为热闹,卵石铺出的路上人们来来去去,街两边的吊脚楼前摆出了不少小摊。 春娥和秋娥手拉手走在小街上,迎面走来一个老汉,老汉跟她二人打招呼:“春娥秋娥,你们赶集来了。” 春娥:“我送秋娥去永顺上学。” 老汉:“春娥,等会儿你到油坊来,带点油回家。” 春娥:“谢谢三叔公。” 她们继续前行,姐妹二人津津有味地东看看西看看。 27、 河边 猛洞河,河面宽阔,河中有船只和竹排悠悠地移动。 姐妹二人顺着石阶走到河边。 河边停着一只船,已有数人坐在船上。 船老大看见她们,高兴地喊着:“哟,番薯坪的小狐仙来了!” 秋娥到船边了,转过身:“姐,我走了。” 春娥:“我不送了,你好好念书。” 秋娥:“你也早点回家。” 春娥:“今日是镇上的神庙大会,我想去玩玩。” 秋娥:“嗯,我要跟你去。” 春娥:“不行,上学要紧。” 秋娥神往地:“神庙大会,少男少女对情歌,挑选傩神娘娘,不知道有多好玩,姐,我预祝你当上傩神娘娘。” 春娥:“好了,上船吧。” 秋娥上了船。 船老大吆喝一声:“开船罗——” 船老大撑着竹竿,船渐渐驶向河心。 秋娥站在船头。 春娥在岸边朝她摆手。 这时有一竹排悠悠顺水而下。竹排上有三个男人,那是庹飞云和两个手下。从装束看,他们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区别。 庹飞云的目光落到春娥身上,被她的清纯和美丽吸引了,呆呆地望着她。 庹飞云身边两个汉子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禁相对一笑。 大汉甲轻轻叫了一声:“大哥……” 庹飞云的目光仍然盯住春娥,没听见。 大汉甲:“大哥。” 庹飞云:“什么事?” 大汉甲:“大哥喜欢这女子,我们立马为你抢来。” 庹飞云眼睛一瞪:“抢什么抢,跟着她!” 竹排立即靠岸。 春娥转身,顺着石阶往回走。 庹飞云等人也上了岸,庹飞云对手下的汉子说道:“快!” 他们尾随着春娥,快步向前。 长长的石阶,人们来来去去。戴着头巾的,背着竹篓的,挑着担子的,手执旗幡算卦的,还有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子,一边走一边咯咯地笑着…… 清清的河水,风情万种的吊脚楼,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天籁一般的歌声…… (片尾歌词略) 定格。 第一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