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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姣:“什么是顶针,给我看看。” 向清莉把顶针递给她,说道:“女人做鞋的时候用它推针引线。” 周满姣:“我知道了。” 师毛子把顶针戴在了向清莉的手指上。 向永国:“毛子,可有什么礼物孝敬我这位岳父大哥呢?” 师毛子:“岳父大哥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向永国:“我一不要金银财宝,二不要绫罗绸缎,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师毛子:“请说。” 向永国:“我要日本人那几枚没有炸响的细菌炸弹。” 师毛子脸色骤变:“岳父大哥,这件事我办不到。” 向永国沉下脸来:“八年前,我派你去常德寻找那些臭弹,你空手而归,只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其实,东西你已经得到了。” 师毛子:“大哥,我真的没敢碰日军的臭弹。” 向永国:“与你一同去常德找炸弹的二人不是中毒而死,是被你杀死的。” 师毛子:“大哥,我怎么会杀自己人呢,我被冤枉了,……” 向永国:“管他自己人还是外人,你多杀几个我也不怪你,只要你把东西给我。” 师毛子:“大哥若要毛子这条命,我眼睛也不眨,立马就给你,细菌炸弹我却交不出来。” 向清莉不悦地:“爹,不要为难他了,师毛子从来不说假话。” 黄一虎:“司令,如果细菌炸弹真在毛子手里,相信他会交出来,就算今日舍不得交,迟早还是要交的。” 师毛子:“黄教官,你这话的意思,还是不相信我。” 向永国:“毛子,炸弹的事,不说了,我信你。” 9、 房间外 夜 覃贵青走到了姑娘们面前。 覃贵青:“唱够了吧,我可以带幺妹走了吗?” 幺妹:“再等等,我去跟小姐告个辞。” 10、 山坡 夜 师毛子跟向清莉依偎在一起。 向清莉抚着手指上的顶针,对师毛子说道:“我知道你为何送我一枚顶针。” 师毛子:“这是我娘留下的惟一的纪念品。” 向清莉:“还有一层意思,你希望我们以后过平常人的日子。” 师毛子:“清莉,我心里想的什么,你全知道。” 向清莉:“女人手里应该拿着针线,我手里拿着的却是刀枪。毛子哥,可惜我生在向永国家,女人应该会的,我什么都不会。” 师毛子:“刚才你爹和黄教官逼我交出日军的细菌炸弹,多谢你帮我解围。” 向清莉:“我知道你不会说假话。” 师毛子:“不,这件事我在他们面前说的全是假话。” 向清莉怔愣地望着他。 11、 小路 幺妹走了过来,听见了师毛子和向清莉的谈话。 她躲在树背后,继续听着。 12、 山坡 夜 师毛子对向清莉说道:“清莉,日军的细菌炸弹的确在我手里,你就要成为我的女人,我不能骗你。” 向清莉:“这么说,与你同去的两个人,真的不是感染细菌而死?” 师毛子:“他们被我杀了,我还杀了常德照相馆的师傅。” 向清莉:“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师毛子:“迫不得已,当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向清莉:“师毛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师毛子:“你一定要我说出原因吗?” 向清莉:“我要你说。” 师毛子:“你爹让我把细菌炸弹弄到手后,一枚放在长沙湘春街,一枚放在常德武陵街,还有一枚放在永顺府正街,全是城市中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向清莉惊讶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师毛子:“你爹说,官府如果真的要跟他过不去,那就破罐子破摔,大家都不要活了!” 向清莉:“所以,你不肯把东西交给他。” 师毛子:“我背叛了你爹,你若是把真情告诉他,我肯定没命了。” 向清莉:“师毛子——” 向清莉:“如果因为这事,我要离开我,我也认了。” 向清莉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显得情绪激动:“毛子,我算是没有看错人!” 师毛子:“清莉!” 向清莉一把抱住他:“毛子哥,我爱死你了!” 师毛子眼中盈出泪来,感动地:“我知道你会站在我一边。” 向清莉咬着牙说:“我恨他,如果他不是我爹,我也许会一枪杀了他。” 师毛子:“不要这样说,你是他的女儿,这是不可改变的。” 向清莉:“毛子哥,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吗?” 师毛子激动地抱住了她的肩膀:“我正是这样想的。我要带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从此没有昨天和前天,只有明天和后天,我们盖房子,种地,还要种好多树,我们还要生好多孩子……” 向清莉眼中盈出泪:“纵是天边,我也跟你在一起……” 13、 小路 夜 幺妹被他们的话打动。 她转过身,悄悄地走开了。 14、 山路 夜 月光如水,将山山岭岭镀上一层银色。 山路上,汉子们抬着花轿在行进。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 火把在夜色中晃动着。 15、 山岭 太阳将天空映红了。 流泉在山涧涌动,溅起晶莹的水花。 刚架好的“楠竹水管”顺着山坡向着小村伸展过去。 16、 村口 楠竹一根接着一根,架到了村口,清亮的水流了出来。 战士们兴奋地捧着泉水洗脸。有人捧着水朝别人身上泼。 余大喜兴奋地对全木山说:“这办法真好。” 全木山:“总有一天,要将水管接到每家每户,像大城市的楼房那样,用上自来水。” 余大喜:“老百姓回到村里,看见这自来水,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全木山:“我们连的战士中,有木工,有篾工,以后若是不打仗了,大家一心搞建设,个个是行家里手。” 余大喜朝着朱长江喊道:“朱长江,你过来。” 朱长江:“连长。” 余大喜:“自来水工程,你是主将,我要嘉奖你。” 朱长江:“主意是指导员出的,事情是大家做的,朱长江不敢接受嘉奖。” 余大喜:“嘉奖你不要,那就罚你做点别的事情。” 朱长江:“请连长布置任务。” 余大喜:“我让何楚给老百姓喂猪,你去教教他。” 朱长江:“是!” 17、 猪圈 何楚端着碗在猪圈边,苦恼地望着栏里的两只饿得嗷嗷叫的猪。 何楚:“二位,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不要嗷嗷叫嘛。同志们听见了,影响多不好……” 他把自己碗中的饭倒入食槽:“行了行了,把我的这份粮食让给二位,我够朋友吧。” 饭刚倒下,猪大口地吃起来。 何楚:“不要急,慢点吃,吃快了,不利于消化。” 朱长江走了进来:“哟,何楚跟猪小姐恋爱了。” 何楚沮丧地:“长江,我伺候不了这两位祖宗。” 朱长江:“连长派我给你当师傅。” 何楚:“连长真好,给我送来了及时雨。” 朱长江:“连长好,我不好,那我走了。” 何楚连忙拉住他:“连长好,你更好。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朱长江打量着栏内的猪:“何楚,且听师傅讲讲喂猪的道理。” 何楚:“师傅请讲,徒弟洗耳恭听。” 朱长江:“喂猪的道理嘛,就是没道理。” 何楚:“唉,白叫你师傅了。” 朱长江:“喂牲口,只有一个理,就是要对它好,拿它当朋友,当亲人。比方说,现在的你,就是它们的舅舅,它们呢,就是你的外甥。” 何楚:“只要能喂好它二位,我叫它们舅舅都行。” 朱长江:“送你四个字:栏干食饱。” 何楚:“栏干食饱。” 朱长江:“栏干,就是要让猪圈里保持干净,其实,牲口和人一样,也喜欢舒适干净的环境。” 何楚:“知道了。” 朱长江:“村前村后,到处都是猪喜欢吃的草料,待会儿我带你去割草,草料打回来,洗干净,然后切碎,拌点米糠,煮熟了喂它们,保证它们会开开心心的开口说话。” 何楚:“它们会说什么呢?” 朱长江:“它们说,谢谢舅舅,祝舅舅身体健康,爱情幸福!” 何楚也呵呵地笑了。 18、 村里 战士们在打扫村里的卫生。 何楚扛着一筐草料过来。 叶争锋喊起来:“你们看,小猪倌来了!” 大家围了上去。 何楚不理他们,径直朝前走。 叶争锋:“别急着走,跟我们说说话。” 何楚:“对不起,我好忙,没空。” 叶争锋:“不就是管着两头猪吗,好神气哦,像是提拔了,当上干部了。” 何楚:“去去去,不要讽刺挖苦。” 林兵:“何楚,喂猪好不好玩?” 何楚一脸的严肃:“我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玩。” 王早生:“听说两只猪跟你结亲戚了,管你叫舅舅。” 何楚:“舅什么舅,舅你的头!” 众人哄笑着。 余大喜和全木山走了过来,余大喜接过何楚背着的筐:“好重,扛得动吗?” 何楚:“报告连长,草料不重,倒是有别的东西让我扛不动了。” 余大喜:“你说,有什么东西让你扛不动?” 何楚:“讽刺挖苦,歧视,。” 余大喜:“不会吧,没有谁歧视你。” 何楚差点想哭了:“他们都笑话我……” 余大喜也笑了:“何楚,他们逗你玩,别认真。” 全木山大声地:“同志们,老百姓被土匪赶上山了,帮助他们把无人看管的猪喂好,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林兵:“何楚,我帮你割草去。” 王早生:“我也去。” 何楚开心地笑了,喃喃地:“谢谢大家。” 19、 山岭 老百姓站在山岭上,默默地望着远处的小村。 小村升起了炊烟,袅袅升腾到了空中。 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吴三公显得焦虑不安,忽而起身,欲往山下走。 一个持枪的汉子挡住了他:“喂,你去哪里?” 吴三公:“我回村看看。” 汉子:“不可以。” 吴三公:“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看他们会拿我怎么样。” 汉子用枪对着他:“没有向司令批准,谁也不许回去。” 四芳上前,扶着吴三公坐下了。 吴三公连连咳嗽。 易二狗注意地望了望四周,悄悄地溜进了树林之中。 吴三公和四芳注意地望着他悄然失去的身影。 20、 林中 易二狗在荆柴林中悄然行进。 21、 猪圈 猪在吃食,吃的津津有味。 何楚望着它们,嘴里念叨着:“二位请吃饱,米糠煮野草,吃完请睡觉,白白胖胖身体好。” 这时,好几个战士们悄悄进屋,听得他的念叨,不禁哈哈大笑。 何楚不好意思地:“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林兵:“何楚,你看,同志们替你割来了好多草料。” 何楚往外一看,果真摆着好几个筐,筐里装满了猪草。 何楚感激地:“谢谢。” 朱长江拿了一杆秤走过来:“何楚,你看这是什么?” 何楚:“秤。” 朱长江:“大家帮个忙,将两头猪称一下,到时候看看何楚将它们喂肥了还是喂瘦了。” 22、 林中 易二狗悄然溜进了村头的林中。 他躲在树丛中,观望着村里的动静。 有个值勤的战士走过来,易二狗赶紧趴着不动。 不远处,传来猪的叫声。 易二狗转身,顺着小路快步往回走。 23、 山岭 吴三公在咳嗽,黄中杰端了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他:“三公,你喝点水。” 吴三公:“多谢。” 四芳:“我公公今天咳得更厉害了。” 吴三公:“老毛病了,死不了。家里有配好的药,走得匆忙,没带来。” 黄中杰:“等会儿我替你采些草药,叫四芳煎水给你喝。” 吴三公:“中杰,你自己也有伤,怎么好意思让你受劳累。” 黄中杰:“应该的,三公不要说客气话。” 吴三公喝水的时候,易二狗悄悄走了过来。 易二狗:“三公。” 吴三公压低声:“二狗,你回来了。” 周围的几个乡亲赶紧围上前。黄中杰轻声问他:“你真的回村里了?” 易二狗点了点头。 吴三公:“村里怎么样了?” 易二狗煞有介事地:“村里有好多当兵的,所有的屋子都住满了,屋里装不下,他们还搭了临时屋棚。” 吴三公:“你看见他们在村里做些什么呢?” 易二狗:“三公,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吴三公:“有事你说呀。” 易二狗:“你年纪大,身子不好,我怕你听说了这事会受不住。” 吴三公着急地:“哎呀,你快说啊。” 易二狗:“我看见他们在杀你家的猪。” 吴三公惊讶地:“什么,我家的猪被杀了?” 易二狗:“四五个当兵的摁住你家的猪,其中一个北方大汉,他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朝着猪的喉咙捅了进去,那猪好可怜,拼命的叫,啊——不一会儿,声音小了,不一会儿,没声音了……” 吴三公伤心地哭了起来:“遭雷打的,我辛辛苦苦喂大的猪就这样没有了……” 四芳连忙轻轻地替吴三公捶了捶背。 黄中杰思索着:“我听唐老师说过,解放军就是当年的红军,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军队,我觉得解放军不会做这种事,二狗,他们杀三公家的猪,你真的亲眼看见了吗?” 易二狗:“当然亲眼看见了,我看见那头猪被捅一刀之后,喉咙里流出来的血是红的。” 四芳瞥他一眼:“猪血不是红的,莫非还是绿的蓝的?” 黄中杰:“二狗,你说村里住满了解放军,你进了村,他们没有发现你吗?” 易二狗:“发现了,我是在三公家的屋墙那儿被发现的,一个大兵用北方话喊了一声,八格牙路——当时,劈劈叭叭一片响,子弹就像雨点一样朝着我打了过来,我若不是跑得快,哪里还有命回来见乡亲们哦。” 四芳望着易二狗:“二狗,八格呀路是北方话吗,什么意思?” 易二狗:“八格牙路,就是不许动,就是站住的意思。” 四芳不屑地:“八格牙路是日本脏话,骂人的,二狗,你今天所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在胡编。” 易二狗:“四芳,我易二狗堂堂正正男子汉,我是说假话的人吗?” 四芳蔑视地:“哼!” 吴三公又咳了起来。 四芳起身,看看四周,忽而朝着山林走去。 吴三公压低声喊着:“四芳,你不能去。” 可是四芳已经走远了。 24、 山坡 山路上,隔十多米便站立着一个大汉。每个大汉的手里都拿着一个花环。 幺妹欢快在地山路上跑着。 从大汉身边走过时,她接过了一个个花环。 覃贵青忽而在路边的大石头背后钻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最大最好看的花环。 他堵住去路,把花环套在她的脖子上。 幺妹格格地笑着,声音如铃声撒满了这个山坡。 覃贵青激动地望着她:“幺妹,你羞花闭月,貌比西施!” 幺妹:“西施是谁,我不认识。” 覃贵青:“西施是古代的大美女。” 幺妹一笑:“古代的美女,到了今天,再美也只是一具骷髅。” 覃贵青:“当初我怎么会喜欢向清莉呢,我真是瞎了眼睛。” 幺妹:“她比我好看,武功也比我好。” 覃贵青:“我若是娶了她,那是找了个祖宗回家,娶你,才实实在在得了个婆娘!” 幺妹深情地:“在我眼睛里,湘西山岭上的那些男人,全是两条腿的野猪。惟有你不一样。” 覃贵青:“好,这就叫:伯乐爱骏马,慧眼识英才!幺妹,告诉我,在你眼中,我是什么?” 幺妹:“不告诉你。” 覃贵青:“我要你说。” 幺妹:“说什么呢?” 覃贵青:“那些男人全是些野猪,惟有我不一样,我是——” 幺妹:“你是一头最瘦的野猪。” 她笑着,朝山岭上跑去。 覃贵青追了上去。 25、 山峰 覃贵青追到了幺妹,他拉住幺妹的手,问道:“幺妹,在八面山,向永国父女对你好不好?” 幺妹:“好啊,清莉对我最好。” 覃贵青:“他们对你再好,你也不过是个下人,到了我的苦竹山,你一步登天,从此你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压寨夫人。” 幺妹:“我才不稀罕什么压寨夫人,只要你对我好,我就开心。” 覃贵青开始卖弄了:“幺妹,你可知这山为何叫苦竹山?” 幺妹:“这里的竹子一定是苦的。” 覃贵青:“尧帝有二女,名娥皇、女英,同嫁舜帝。舜南巡死于苍梧。二妃寻帝到湘江,泪滴竹上,因而得名湘妃竹。泪水浸泡过的湘竹,能不苦吗?” 幺妹:“覃哥,我就喜欢你肚里有墨水,说话咬文嚼字。” 幺妹的目光落到山上的一座坟上:“那里有一座坟,是湘妃的坟吗?” 覃贵青:“非也,那是我哥哥覃贵春的坟。” 幺妹跟着他走到坟前。 覃贵青朝着坟墓一拜,说道:“哥,贵青娶了个好婆娘,我带她看你来了。” 幺妹鞠躬,将花环摆在坟前:“哥,我叫幺妹,我也是苗家女子。” 覃贵青:“这只是个衣冠冢,哥哥的骸骨没有埋在这里。” 幺妹:“为什么会这样呢?” 覃贵青:“八年前,向大哥派我哥和师毛子去常德寻找日军的细菌炸弹,哥哥染上细菌,死了。” 幺妹突然说道:“不,不是这么回事。哥不是染病而死,哥是被人杀死的。” 覃贵青大惊:“你怎么知道?” 幺妹:“我亲耳听见师毛子告诉清莉,同去常德找炸弹的另外二人,是他杀死的。” 覃贵青:“那件事的确蹊跷,一同下山的有三人,偏偏有两个人染上病,他师毛子好好的回来了。幺妹,师毛子有没有说他得到了细菌臭弹?” 幺妹:“是的。他说日军的炸弹在他手里。” 覃贵青:“他说了为什么要杀我哥吗?” 幺妹:“他说,当时迫不得已,没有别的路可走。” 覃贵青咬牙切齿地:“师毛子,我与你不共戴天——” 幺妹忽而拉住他:“贵青,你别这样!我不许你跟师毛子寻仇。” 覃贵青:“为什么?” 幺妹:“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若是知道你会这样,我真后悔不该告诉你那些事。贵青,你跟以前不一样,你现在有婆娘了,我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覃贵青:“你放心,师毛子虽然武功好,但是他的脑袋瓜子不灵光,他斗不过我。” 幺妹:“向大哥说的,我们共同的对头是山下的解放军,不能窝里斗。” 覃贵青:“我对天发誓死,一定要除掉师毛子。” 幺妹:“师毛子是向永国的女婿,向永国和小姐不会放过你。” 覃贵青:“向永国算什么,也许有一天,我要借解放军之手,连向永国一同除掉!” 幺妹:“天哪,你还要除掉向大哥?” 覃贵青深吸一口气,面对前面的山岭自语道:“以后的湘西王应该是我覃贵青……” 26、 林中 四芳如一只野免,警觉地在山林中行进。 她时不时会停下脚步,躲在石块或树木背后,朝四周窥视。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长长的“楠竹水管”上,觉得奇怪,上前摸了摸,还将耳朵凑近听了听。 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她抬头,瞪大了疑惑的眼睛。 27、 村口 四芳捧起楠竹里流出的泉水洗了洗手。 林兵走过来,看见了她。 林兵喊道:“哎,妹子!” 四芳身子一晃,迅捷地跑开了。 28、 猪圈 何楚在打扫猪圈,两只猪亲热地围到他脚下。 何楚对着猪念叨着:“朋友,别这么亲热行不行,人畜有别,不要真的以为我是你家舅舅哦。” 他放下扫帚,在猪栏边用铡刀铡草料。 忽而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起身,悄悄拿起了放在墙边的枪。 29、 厅屋 四芳悄然溜进屋里。 屋里很干净,她疑惑地审视着家中的一切。 挂在梁上的玉米、辣椒还好好的在那里。 还有一串腊肉,刚好有一缕阳光斜斜地射进屋,照在了这串腊肉上。 她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包药。 她悄悄地往外走,耳边忽而听到了猪的哼哼之声。 她出门。 30、 猪圈 四芳进了猪圈。 她惊讶地望着栏里的猪。 这时,何楚出现在她的身后,他手里拿着枪。 何楚:“别动。” 四芳紧张地回转身,望着面前的这位年轻战士。 何楚把枪放下了,望着她:“喂,你是谁?” 四芳摇头。 何楚:“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四芳仍然摇头。 何楚:“哦,你是哑吧。” 四芳:“你才是哑吧呢?” 何楚一笑:“我知道你是会说话的。这是你家吗?” 四芳点头。 何楚:“妹子,欢迎你回家。” 屋外传来余大喜的声音:“何楚,你在吗?” 何楚应道:“哎,连长,我在这里。” 四芳朝何楚摇摇手,示意请他不要告诉别人她在这里。 她悄悄地躲进了屋角的柴堆背后。 余大喜走了进来:“何楚,你在做什么?” 何楚:“报告连长,我在切猪草。” 余大喜看了看栏里的猪,然后坐下,拿起铡刀,刷刷地帮着切草料。 何楚:“连长,你好厉害,切草也会。” 余大喜:“当兵之前,我是个农民,种地喂牲口,啥没做过呢?” 何楚:“还是我来吧。连长,你是领导,这样的小事怎么好麻烦你动手,你去忙别的事,我保证把猪喂得白白胖胖。” 余大喜:“这会儿没啥事,我来跟你说说话。” 何楚:“连长,你对我最好。让我来。” 他接过铡刀,用熟练的动作切着草料。 余大喜望着他:“何楚,让你喂猪,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何楚:“没意见,人民战士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应该的。连长,你不用陪着我,我知道你关心猪的健康成长,我一定会一心一意好好照顾它们。” 余大喜觉得不对劲:“何楚,你像是急急忙忙要打发我走?” 何楚:“我,我没这个意思。” 余大喜朝四周看了看:“有问题。” 何楚:“连长,哪会有什么问题呢。” 余大喜:“你脸色发白,像是病了。” 何楚:“我没病,我只是有点紧张。” 余大喜:“紧张什么,怕我听见猪叫你舅舅吗?” 何楚尴尬地笑着:“嘿嘿,那是朱长江开我的玩笑。” 余大喜:“何楚,你是湖北人,部队经过湖北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让你请假回家看看呢?” 何楚:“部队从武汉直接进入湖南了,我家在荆州,很远。” 余大喜:“全国解放之后,你希望继续留在部队吗?” 何楚:“这事我还没想过,如果部队需要我,我愿意留下,如果同意我回家乡, 当然也很开心。” 余大喜:“你若是回到家乡,打算干哪行呢?” 何楚:“不知道,也许跟我爹学木工。他是我们家乡的木工王,外号‘赛鲁班’,手艺好得不得了。” 四芳蹲在柴堆旁,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说话。 余大喜:“何楚,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指导员这个人怎么样?” 何楚:“指导员很聪明,人也很好,不过,他跟你不一样,有时候,他有点像个管家婆。” 余大喜呵呵一笑:“何楚,是不是因为那条狗的事关你禁闭,你对他有意见了?” 何楚:“开始有点想不通,现在好了,指导员说得对,我们是人民子弟兵,要爱惜老百姓的一草一木。” 林兵走进屋来:“连长,我看见有个年轻姑娘进村了。” 余大喜:“哦,她现在在哪里?” 林兵:“不见了,她跑得好快,我一眨眼,她就没影了。” 何楚:“一定是你看走眼了,要不,就是你遇上个狐狸精了。” 余大喜:“林兵,我们去找找。” 余大喜和林兵走了出去。 何楚朝着柴堆轻声说:“妹子,他们走了。” 四芳从柴堆后走出来,瞪他一眼:“哼,你骂我。” 何楚:“我哪里骂你了?” 四芳:“你说我是狐狸精。” 何楚:“狐狸精聪明美丽,人见人爱,不信你去问聊斋。” 四芳:“聊斋是谁?” 何楚:“聊斋是一个老人,这个人最会讲狐狸精的故事,他的故事里,所有的狐狸精都美丽善良有情有义。” 四芳:“喂,谢谢你刚才没把我卖掉。” 何楚:“妹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四芳:“我姓吴,名叫四芳。” 何楚:“你叫四芳,那你上面一定有三个姐姐,大姐叫大芳,二姐叫二芳,三姐呢,自然叫三芳。” 四芳:“去,我家没有姐姐。” 何楚:“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免贵姓何,名楚,湖北荆州人,三年前参军的,25岁,八月初七午时出生。” 四芳一笑:“我可没向你要生辰八字哦。” 何楚:“四芳,村里的乡亲是不是被土匪逼到山上去了?” 四芳点点头。 何楚:“叫大家回来吧,解放军是老百姓的亲人,我们到湘西来,是要帮助你们建立一个由老百姓自己当家作主的政府,还要剿灭山上的土匪。” 四芳痴痴地望着英俊的何楚…… 定格。 第九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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