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集
1、 盘龙寨 后山 那棵吊着秋千的树下,宋金生在给秋娥上课,草儿也一本正经地坐在秋娥的身边。 宋金生:“今天继续讲解沈从文先生的文章《五个军官和一个煤矿工人》。秋娥,你说沈先生的这篇文章是什么文体,它是小说还是散文呢?” 秋娥:“是散文,但是他的散文里有精彩的故事,还有人物之间生动的对话,这正是沈先生散文的特别之处。” 2、 小路 庹飞云由徐海陪着,朝后山走来。 他们停步,坐在路边的石墩上,静静地旁听宋金生的授课。 3、 后山 宋金生:“草儿,你能说说这篇文章讲的故事吗?” 草儿站起来:“有个矿工,杀了一个哨兵,矿工带了好多人跟军队打仗。矿工打输了,逃跑了,谁也抓不到他。有五个军官,装扮成商人,欺取了那个矿工的相信,矿工受了伤,就被抓住了。矿工反骗那几个军官,他说带他们找枪,最后,矿工跳进矿井里死了。” 宋金生:“草儿真聪明,能概括好这个故事。我现在问一个问题。你们喜欢这个矿工,还是喜欢那五个年轻军官呢?” 草儿:“我喜欢军官,他们有胆量,也有计谋。” 宋金生:“秋娥,你呢?” 秋娥:“我喜欢矿工。” 宋金生:“能说说理由吗?” 秋娥:“第一,矿工造反是世道的黑暗所迫,用沈先生的话说,他们是‘到地狱讨生活的人’,第二,这位矿工受伤被抓住,他在临死前表现出的那分镇静,很有英雄豪气。” 宋金生:“我再问你们,矿工最早造反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人,后来他的手下有了多少人呢?” 草儿抢着回答:“二千人。” 宋金生:“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说明他很会交朋友,所以,你们要记住,我们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都是需要朋友的。” 秋娥:“可是,跟着他的二千多人都被杀了,死在机关枪下。” 宋金生:“朋友们跟随他打家劫舍捉肥羊,他却把朋友送到了万劫不复的死路上,你们说,他对得起那二千多朋友吗?” 草儿又抢着回答:“对不起。” 4、 小路边 坐在石墩上听宋金生讲课的庹飞云忽而皱起了眉头,对身边的徐海说道:“宋老师讲课像是不对劲。” 徐海:“哪里,他讲得非常好。” 庹飞云:“沈先生的这篇文章,你读过吗?” 徐海:“读过,以前我甚至能背下来。” 那边传来了宋金生的声音:“这位矿工视死如归,他很潇洒,他是英雄,问题是他只顾自己做英雄,不顾手下二千余朋友的死活,带着那么多的朋友走上一条没有希望的黑到头的路,你们说,这样的英雄值得崇敬,值得喜欢吗?” 庹飞云自语道:“他话中有话,像是在骂我。” 徐海:“他说的是沈先生文章中的那位矿工,不是说你。” 庹飞云:“我的盘龙寨有八千多弟兄,他们当然也是我的朋友,现在我正带着这些朋友抵抗解放军,打起来了,天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他们有可能也会死在机关枪下,我觉得宋老师拐了个弯在骂我,骂我带着这么多的朋友走了一条黑到头的路。” 徐海:“庹哥,你多心了。” 庹飞云气愤地:“他若骂我,我会给他好看。” 徐海:“睁只眼闭只眼吧,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庹飞云:“不对,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别扭啊。” 5、 大厅 向永国和黄一虎正在接待法师李上坡。 向清莉和周满姣坐在一旁。 李上坡汇报着山下的情况:“永顺十八县,全部驻扎了共军,有的是从长沙、常德开过来的,还有的是从四川、湖北、贵州来的。他们成立了永顺军分区,现在开始在一些乡村发动土地革命。” 向永国:“等等,这土地革命是怎么回事?” 李上坡:“土地革命,就是对所有的人划分阶级成分,将土地进行再分配。” 向永国:“你再等等,划分阶级成分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上坡:“拥有较多土地的,叫做地主,土地少一点的,叫富农,再少一点的叫中农,中农里还分为富裕中农和下中农,没有土地的,叫贫农。他们没收地主的土地,分给没有土地的贫农。这套做法深得人心,所以有那么多的老百姓愿意跟着共产党走。” 向永国:“难怪他们的名字叫共——产——党。” 李上坡:“解放军在好几条路上设卡,盘查过往行人,因此各山头跑情报的,务必格外小心。” 向永国:“你们也要小心谨慎一点。” 李上坡:“司令,我该走了。” 向永国起身:“我送你一程。” 李上坡:“司令,免了,你多保重。” 向永国:“代我向老师问好。” 李上坡转身走了。 向永国对黄一虎说:“一虎,我有个想法。” 黄一虎:“请说。” 向永国:“土地革命会为共产党赢得人心,我们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我的意思是,不能光守不攻,趁着他们脚跟还没站稳,各山头同时来一个猛虎出山……” 黄一虎:“好,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向永国:“黄教官,你给我守家,这一仗,我要亲自出马。” 6、 山上 一些乡亲围在四芳身边,听她讲村里的情况。 四芳:“解放军把各家各户打扫得干干净净,牲畜好好的,粮食好好的,所有的东西也好好的,一根针线也没少。” 一位乡亲:“这么说,你家的猪没被杀掉?” 四芳:“不但没杀,人家还派了士兵喂养呢。” 乡亲:“你亲眼看见你家的猪了吗?” 四芳:“当然,我还跟喂猪的小战士说话了,他姓何,湖北人。刚进村的时候,他不知道井水有毒,让童童家的狗喝了井水,狗被毒死了,连长就把这个小战士关了起来。” 吴三公:“井水被下毒了,这笔账要算在土匪身上。” 四芳:“狗死了,解放军写了道歉信,赔了钱,就放在黄叔家的桌上。” 吴三公:“二狗,你怎么说解放军杀猪呢?” 易二狗尴尬地:“我……当时我没敢进村,我只是听见猪叫,心想他们正在杀猪。” 四芳:“哼,你说你亲眼看见,你还说看见猪血是红的。” 易二狗狡辩:“猪血我没看见它也是红的。” 一乡亲望了望周围,悄声地:“看管我们的那几个人怎么不见了?” 另一乡亲:“像是有什么事,被他们的头叫走了。” 易二狗轻声说:“有人来了。” 过来的人是黄中杰,他显得神色紧张。连走带跑,跌跌撞撞地过来。 吴三公:“中杰,出什么事了?” 黄中杰:“我听到他们在议事,说是明天早上要下山打解放军。” 四芳的脸色顿时沉重起来。 7、 山林 夜 月色皎洁,山林格外寂静。 四芳在山林中的小路上走着。 路边发出索索声响,她紧张地四处张望。 仔细看,身边的树干上有一条蛇。 四芳呆立不动。 那蛇晃晃身子,滑到阴暗的草丛中去了。 四芳长吁一口气,继续前行。 8、 村口 夜 战士王早生在站岗。 警觉的他忽而听到了什么声音,立即藏身到大树背后。 四芳走了过来,悄悄地往村里走去。 王早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枪口对着她:“别动。” 四芳回转身,望着他。 王早生:“你是谁?” 四芳:“我有急事,要找何楚。” 王早生放下枪:“跟我走吧。” 9、 竹棚 夜 用竹木搭成的棚子,是九连连部。 余大喜和全木山在跟四芳问话,何楚站在一旁。 余大喜问:“你知道他们要袭击的是哪个村子吗?” 四芳:“不知道。” 余大喜:“他们会出动多少人呢?” 四芳:“不知道。” 余大喜:“四芳姑娘,非常感谢你送来这个消息。” 四芳:“我也不知道这消息准不准,只是有点担心。” 全木山:“四芳,很晚了,你等天亮之后再走。现在,你回自己家里好吗,我让何楚给你站岗。” 四芳点了点头。 何楚:“我们走。” 他二人走出去了。 余大喜思索着,对全木山说:“不知道土匪要袭击的是哪个村,所以,要把这个消息立即向团部报告。” 10、 团部 夜 李志勇和廖炎在屋里,桌上放着一盏马灯。 李志勇对站在他面前的通讯员说:“立即通知各连,今日晚上谁也别睡觉,子弹上膛,张开大网,等着土匪来伏击。” 通讯员:“是。” 通讯员出门后,廖炎凝神思索,自语道:“我在想,他们要袭击的会是那个村……” 李志勇:“如果我是向永国,一定倾巢出动,全面开花。” 他望着地图,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缸喝水。 廖炎喊了一声:“团长。” 李志勇:“什么事?” 廖炎指了指他手里的茶缸:“这是我的茶缸。” 李志勇:“你的我也要喝一口。” 他大口喝水,然后擦了擦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你茶缸里的水吗?” 廖炎:“不知道。” 李志勇:“你杯子里的水有股香味。” 廖炎:“一听就知道是你瞎编的理由。” 李志勇拿起放在桌上的短枪:“天亮之后,你去九连,我去六连,我们分头看看下面的情况。” 廖炎:“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吗?” 李志勇:“月光很好,我出去走走。” 他拿着枪出了门。 廖炎拿过茶缸闻了闻,自语道:“我怎么闻不到香味?” 11、 厅屋 夜 门开了,四芳和何楚进了屋。 何楚:“四芳,你睡觉,我在门口保护你。”他欲走。 四芳:“我不睡,你别走。” 何楚不好意思地:“好晚了,一男一女坐在这里,不方便。” 四芳:“一男一女,我看这样最方便。你坐下。” 何楚:“我站着。” 四芳:“这是我家,我请你坐。” 何楚:“指导员派我站岗,站岗,就是要站着,不可以坐。” 四芳:“你们指导员,我认识。他是在我们村里出生的,八岁才离开。” 何楚:“四芳,你还是睡一会儿吧,我在外面守着。” 四芳:“不,我要你陪我说话。” 何楚:“你想说什么?” 四芳:“随便,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何楚似乎不自在:“说点什么呢……四芳,你家的猪,跟我很熟了。” 四芳:“他们是不是认你做亲戚了?” 何楚:“哎,你怎么知道的,师傅朱长江说,我是猪舅舅。” 四芳:“当兵打仗,你还有师傅?” 何楚:“这个师傅,也就是我的战友,他的家乡在北方农村,是他教我怎么喂猪,所以,战友成了师傅。” 四芳:“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们,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何楚:“本来就不应该害怕,解放军和老百姓本是一家人。” 四芳:“何楚,你打过好多仗吗?” 何楚:“在我们连,我是新战士,但是我参加过渡江战役,解放南京,我们九连立了集体功。” 四芳:“何楚,你打仗的时候,会害怕吗?” 何楚:“不怕,革命战士,就应该勇敢向前。” 四芳:“我发现你活得很开心,总是乐呵呵的。” 何楚:“不光是我这样,我们部队的战友,每一个人都很开心,我们有理想,有前进方向,有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集体。” 四芳:“你们要女兵吗,我想参加。” 何楚:“我们部队有不少女兵,卫生员,宣传员,话务员,不过,上战场拼杀的,还是我们男同志。” 四芳:“跟你们连长说说,可不可以收下我当兵。” 何楚:“这事,连长作不了主,四芳,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不能再这样陪着你。” 四芳:“你要走吗?” 何楚:“我在门口给你站岗。” 四芳:“你真的不陪我说话了吗?” 何楚:“以后有机会。” 四芳;“以后我常回家,我们一起喂猪好不好?” 何楚:“好啊!” 这时有人敲门。 何楚:“谁啊?” 王早生轻轻推开了门:“何楚,有任务。” 何楚拿起枪,朝四芳说道:“我走了。” 他跟着王早生走出了屋子。 四芳关上门,自语道:“站岗,就是要站着,不可以坐……” 12、 盘龙寨的小坪 夜 数十个大汉们手里打着火把,列成队准备出发。 庹飞云站在台阶上,朗声说道:“弟兄们,走到牛栏洞时,大家息了火把,等到天亮之后再出击。” 一个中年头领:“庹哥放心,我们不会给盘龙寨丢脸。” 庹飞云:“大家相机行事,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溜。” 中年头领举起枪,大声地喊了一句:“山神保佑!” 众人也跟着喊起来:“山神保佑!” 13、 房间 夜 秋娥被喊声闹醒,从床上起来。 她走到窗前,往外望,看见了火把,看见了那些汉子们。 她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14、 小坪 夜 庹飞云说道:“刀枪相拼,难免会有死伤,我给弟兄们准备了一点湘裱纸护身。” 他做个手势,一个汉子扛着一堆纸走过来。 中年大汉首先上前,拿了一刀纸,敞开衣服,将纸放在胸前,再用绳子扎住。 汉子们围上来,抢着拿护身的纸。 庹飞云:“弟兄们不要急,大家都有,每人一刀。” 站在他身边的徐海忽而对庹飞云说道:“庹哥,听我一句话好吗?” 庹飞云:“你说。” 徐海:“叫弟兄们回屋睡觉,不要下山了。” 庹飞云:“为什么?” 徐海:“我有感觉,这次出击,凶多吉少。” 庹飞云:“不去不行,这是向大哥亲自下的命令的,十二山洞同时出击,我们若是按兵不动,说不过去。” 徐海:“向永国当他的国军司令,盘龙寨未必事事都要听他的。” 庹飞云不悦地:“徐海,这样的话不该你说。” 徐海:“庹哥,你不该派这么多人下山。” 庹飞云:“派多少人,是我的事,你管得太多了。” 徐海:“去几个人,到牛栏洞放几枪便回来,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真的跟解放军交火。” 庹飞云恼怒地:“徐海,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你给我走开!” 徐海:“庹哥……” 庹飞云:“这里就要交火了,你长谁的志气呢?我怀疑你是不是得了解放军的好处?” 徐海诺诺地:“对不起,就当我啥也没说。” 庹飞云大声地:“弟兄们,你们是盘龙寨的英雄,我等着你们大胜而归!” 众人喊道:“山神保佑!” 中年头领:“出发!” 他们举着火把,走上了山里的小路。 庹飞云和徐海站在坪中,望着队伍渐渐远去。 秋娥走了过来,问道:“他们这是去哪里?” 庹飞云沉着脸:“他们去办大事。” 秋娥:“办什么大事,你告诉我?” 庹飞云:“这不是女人该问的事情,去睡觉!” 秋娥气愤地:“哼!” 15、 营房外 夜 李志勇在小坪中缓缓踱步,那神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廖炎走了过来:“好晚了,去睡一会儿吧。” 李志勇:“我在想问题。” 廖炎:“知道你在想将要打响的战斗。” 李志勇:“不,我在想我老婆。” 廖炎一笑:“怎么会在这个时刻想老婆呢?” 李志勇:“我老婆叫小娥,看到月亮我就会想她。” 廖炎:“天上有嫦娥,地上有小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小娥,团长,你总是说我‘小资’,其实你也差不多。” 李志勇:“瞎说,我和小娥的感情是无产阶级感情,革命的爱情。” 廖炎:“她长得怎么样,可惜我没见过这位叫小娥的嫂子。” 李志勇:“说到女人,你这‘小资’首先想到的就是长相。小娥是乡下的劳动妇女,五大三粗,但是五官清秀,重要的是她思想好,贤惠,我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全是她照顾。” 廖炎:“剿匪战斗结束后,把小娥接到湘西来玩玩,看看这里的山水。” 李志勇:“不光是她,我的父母、爷爷、奶奶,全部接来, 我爷爷、奶奶一辈子没离开过家乡的小村,让他们出来开开眼界。” 16、 山路 夜 中年大汉领着这数十人在山路上行进。 他们手中的火把在暗夜中移动着。 17、 山林 清晨,鸟儿欢快地鸣叫着。 淡淡的晨雾中,山林如同一幅意境缠绵的水墨画。 林中有人在行进。 向永国领着一些大汉手持枪枝,向着远处的山村逼近。 向清莉跟在向永国身边。 向清莉忽而轻轻叫了一声:“爹。” 向永国回头:“有事吗?” 向清莉:“爹,你别去了,在这儿等着,只消一袋烟功夫,我们就回来了。” 向永国:“好长时间没与人真刀真枪交火,手有点痒。” 向清莉:“你小心一点。” 18、 村外 向永国和他的一伙手下悄悄地伏在村外的林中。 看得见小村了。 向永国身边的一个大汉悄声说道:“那个新盖的棚,是他们的营房。” 向永国:“看起来,他们还在梦里。” 大汉:“司令,打吧。” 向永国挥了挥手中的枪:“出击!” 大汉们冲出树林,向着竹棚走去。 19、 竹棚 汉子们猛地推开竹棚,冲了进去。 他们手中的枪吐出一串串子弹,打在那排床铺上。 他们突然发现,竹棚里空无一人,床铺上只是一些棉被而已。 向永国紧张地说了一声:“上当了,快撤!” 20、 村里 九连战士们从村里的屋舍中、大树背后、竹林中突然冲了出来。 密集的火力朝着匪徒们猛泻而去。 几个刚从竹棚里撤出的匪徒被打中了,踉跄倒地。 向清莉等人且战且退,掩护着向永国仓皇往村外逃。 21、 屋里 四芳听到枪响,紧张地到窗口,观望着村里的战斗。 25、村里 向永国往村外逃,腿上中了一枪,栽倒在地上。 两个解放军战士冲上前,按住了他。 向清莉如一头母豹冲了过来,将两个战士踢开。 两个大汉将向永国搀起,迅速地撤到村外的林中。 22、 屋里 四芳观望着远处的这场战斗。 她看见有个一个瘦小的汉子悄悄地溜到了她家的屋墙下。 她立即抄起一根扁担,靠墙站着。 门开了,那个瘦子仓皇中躲进了四芳的家。 四芳扬起扁担,将那个瘦子打了个冷不防。 四芳捡起他掉落的枪,对准他:“不要动!” 23、 村里 向清莉跟两个战士搏斗,她身手不凡,两位战士虽然勇猛,却也奈何不了她。 搏斗中,战士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她戴在手指上的那个顶针被褪了出来,飞落到草丛中。 向清莉挣脱开来,在同伴的掩护下,逃进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24、 山林中 向永国被他的手下们背着撤到了山林之中。 向永国:“放我下来。”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看了看脚上的伤:“狗屁枪法,居然没打中老子的骨头。” 向清莉撕了一块布,替他包扎住。 向永国;“清莉,你清点一下人数。” 向清莉朝溃退的队伍看了看:“大概少了二十来人。” 向永国:“我们中了埋伏。” 向清莉:“一定是走漏了消息。” 向永国:“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老子不死,他们就别想过太平日子。弟兄们,打道回府。” 他们起身,一个大汉对向永国说:“司令,我来背你。” 向永国硬气地:“去,我能走!” 他咬着牙,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唱起了山歌: “山里石头滚路边, 老子喝酒大过天。 三碗醉出铁拐李, 翻山过海我是仙……” 汉子们被他鼓舞,跟着他一步步朝山里走去。 向清莉忽而想起什么,抬起手看了看,发现手指上的那枚顶针不见了。 她停步,眉头紧锁。 一汉子对她说:“小姐,你怎么不走了?” 向清莉:“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25、 村里 战士们兴奋地在打扫战场。 全木山跑到余大喜面前:“连长,这次战斗,歼敌十五人,俘虏四人。” 余大喜:“我们呢?” 全木山:“我们有两个轻伤。” 四芳和何楚押着那个瘦子走了过来:“连长,这里还有一个。” 余大喜兴奋地:“四芳,知道吗,你为我们立了大功。” 四芳:“我又没做什么。” 何楚:“连长,这个土匪是她一个人抓住的。” 全木山:“四芳,谢谢你及时送来了消息。” 四芳:“不用谢,何楚帮我家喂了猪,扯平了。” 余大喜、全木山被她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林兵跑过来:“报告,政委来了!” 廖炎呵呵笑着走了过来。 余大喜和全木山立即上前,朝他敬礼:“政委!” 廖炎:“恭喜你们打了胜仗。” 余大喜和全木山一同应道:“谢谢首长鼓励。” 廖炎:“今天打胜仗的不仅仅是你们九连,收到情报后,我们所有的驻地都精心组织了埋伏战,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啊,全面开花,处处捷报!” 全木山把四芳拉过来:“报告政委,敌人要来袭击我们,这消息就是她送来的,她还帮着活捉了一个土匪。” 廖炎:“妹子,我代表解放军谢谢你。” 四芳望着他:“他们叫你政委,政委是多大的官呢?” 廖炎笑着:“我不是官,我也是个战士。” 四芳:“政委,我想当解放军,可以吗?” 廖炎:“好啊,非常欢迎。你叫什么名字?” 四芳大方地姓:“我姓吴,名叫四芳,不是四面八方的方,是芳草的芳。” 廖炎:“四芳,再给你一个任务,可以吗?” 四芳:“你说。” 廖炎:“帮助我们找到山里的乡亲,请他们回来。” 四芳;“好。” 26、 树林中 向清莉低头在林中的路上寻找着。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焦虑。 27、 山路上 向永国问一位大汉:“小姐呢?” 大汉:“她说有点事,让我们先走。” 向永国思索着:“会有什么事呢?” 大汉:“她好像是掉了什么东西。” 向永国:“你快去把她找回来,无论掉了什么,也不要再找了。” 28、 树林中 向清莉仍然在林中寻找着。 大汉走了过来:“小姐,司令让你回去。” 向清莉:“你们先走。” 大汉:“你掉了什么,我帮你找。” 向清莉:“不用你帮,我自己找。” 大汉:“司令说,无论掉了什么,都不要再找了。” 向清莉不耐烦地:“去,这是我的事。” 她继续在草丛里搜寻着。 突然,她的眼前电光闪过似的出现了她与两个战士搏斗时的情景,她手中的那枚顶针被褪落,飞了起来…… 她坚毅地转身,朝山下走去。 大汉:“小姐,你去哪里?” 她头也不回,朝着远处的小村走去。 29、 山路 小路上,庹飞云心思沉沉的在路上走着。他停步,眼睛望着远处。远处是绵绵的山岭,白云在风中涌动。后山传来了草儿的笑声。后山 秋娥和草儿在荡秋千。徐海和宋金生坐在一旁。 草儿和秋娥嘴里一同在念诵着诗句: “你大神,你大仙, 排驾前来站两边。 关夫子身跨赤兔马, 尉迟恭手拿大铁鞭。 你大仙,我大神, 云端下降慢慢行。 张果老驴上得坐稳, 铁拐李脚下要小心……” 徐海对宋金生说道:“这是沈先生的小说《神巫之爱》里的歌词。” 宋金生:“草儿好聪明,都能背下了。” 徐海:“你看过跳傩吗?跳傩的时候,神巫一边敲锣一边唱,唱的就是那些词。” 宋金生望着远方,忽而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盘龙寨。” 徐海:“不要急,会有这一天的。” 他们看见了山路上的庹飞云。 宋金生:“庹飞云像是有心事。” 徐海:“向永国命令十二山洞同时出击,袭击解放军,盘龙寨去的人还没回来。” 秋娥荡着秋千,她荡得好高。 她的目光中出现了几个受伤的汉子正跌跌撞撞地从小路上山。 秋娥喊了一声:“徐哥,他们回来了!” 30、 山口 庹飞云等人迎上前。 中年汉子领着几个受伤的同伴走了过来,中年汉子跪在庹飞云面前,哭着:“庹哥……我们中了埋伏,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 庹飞云气恼地:“怎么会这样呢?” 徐海上前,拉起那个大汉:“你们去歇着,我这就叫郎中给你们治伤。” 汉子们走了。 庹飞云对徐海说道:“我好后悔,当时为什么就不肯听你的劝告呢?” 徐海:“算了。事情已经不可挽回。” 庹飞云:“徐海,你料定凶多吉少,真的只是凭你的感觉吗?” 徐海:“庹哥,弟兄们出发时,你说错了一句话,如果用巫傩的道理来解释,那就是,彩头不好。” 庹飞云:“我说错什么了?” 徐海:“你给弟兄们发护身的湘裱纸,你说,大家都有,一人一刀。” 庹飞云叹道:“他们果真一人挨了一刀。” 31、 八面山的山脚下 向永国等人走到了山脚下。 向永国:“总算回到八面山了,弟兄们歇歇吧。” 汉子们在路边停下,有的到小溪洗脸喝水,有的在石头上坐着歇息。 小路上忽而出现了几个人。 一汉子:“司令,有人来了。” 向永国一眼望过去,疑惑地:“是青杆子。” 覃贵青领着几个手下走了过来。覃贵青:“司令大哥。” 向永国:“青杆子,你怎么来了?” 覃贵青:“打了败仗,来找大哥诉诉苦。” 向永国:“莫非你们也中了埋伏?” 覃贵青:“参加这次偷袭的所有弟兄都中了埋伏。” 向永国:“老天爷害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覃贵青:“也有没打败仗的,那就是司令的乘龙快婿师毛子。” 向永国:“这么说,师毛子打了胜仗?” 覃贵青冷笑一声:“师毛子的人根本就没有出动。” 向永国:“哦,有这种事。” 覃贵青:“司令,师毛子将是你的女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向永国:“你说嘛。” 覃贵青:“十二洞主开堂,本来要严惩降了共军的师毛子,后来,大家念他是多年的兄弟,又是清莉姑娘深爱的男人,于是,放过了他,以至酿成了今日之祸。” 向永国:“你的意思是……” 覃贵青:“共军处处设下埋伏,他们一定事先得到了情报,知道我们的计划。” 向永国:“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肯定是师毛子把消息通报给了解放军。” 覃贵青:“不是他,还能有谁呢……” 向永国思索着:“不可能。” 覃贵青:“大哥,道理非常简单,我们不妨把今天的失利看成是一次灾难,谁躲过了灾难,谁就有问题,灵公山为何按兵不动,你叫他自己来解释好了。” 向永国思索着:“不会的,毛子就算是不肯出击,他也绝对不会出卖兄弟,他不是那种人。” 有人喊了一声:“师毛子来了。” 山路上,师毛子骑着一匹马,疾驰而来。 师毛子下马,走到向永国面前,急切地:“向大哥,你没事吧。” 向永国:“受了点小伤。” 师毛子:“让我看看。” 向永国:“没啥大不了的。毛子,你怎么来了?” 师毛子:“放心不下你们,赶来看看。清莉呢?” 向永国:“好像是掉了什么东西,返回番薯坪找去了。” 师毛子:“我去接她。” 他翻身上马,吆喝一声,在山路上绝尘而去。 覃贵青冷冷地:“司令,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向永国:“你烦不烦,有屁就放,总要拐个弯干吗,不当说的话,你不说也罢。” 覃贵青:“大哥,信我一句话,你的千秋大业,最终要毁在师毛子手上。” 32、 山路 师毛子骑着马在山路上疾驰。 33、 林中 向清莉朝着小村走去。 看得见村里的房子了,她藏身在树丛中,眼睛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34、 村口 全木山、何楚、朱长江送四芳到了村口。 四芳:“指导员,你们别送了,我自己上山。” 全木山:“何楚,你再送四芳一程。” 何楚和四芳从小路走出了这个村庄。 全木山望着何楚的背影,对朱长江说:“这次战斗,何楚立了头功。这两天找个时间开个支部会,讨论一下他的入党问题。” 朱长江:“何楚积极上进,作战勇敢,是个好同志,在剿匪火线上发展他入党,会更加促进他的进步。” 全木山:“支部指定你做他的入党介绍人,你找他谈谈,我也主张应该在革命斗争的火线上,将经得起考验的优秀分子吸收到党内,但是,这里有个前提,必须他自己对加入组织有迫切要求。” 朱长江:“是。” 35、 林中 向清莉听到人的脚步声,连忙躲到树丛中。 何楚和四芳走了过来。 四芳:“何楚,你不要送了。” 何楚停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四芳:“我好像啥也没说。” 何楚:“你说你会经常回来陪我喂猪。” 四芳一笑:“对,我是这样说的。” 何楚:“说话算话哦。” 四芳:“你放心。再见。” 她开心地走进了树林之中。 何楚痴痴地望着她的身影。 朱长江走了过来, 一笑:“哇,难舍难分哦——” 何楚不好意思地:“是指导员让我送她的。” 朱长江指了指路边的石头:“坐下,我们说说话。” 何楚坐下了。 朱长江:“何楚,你是我们连的建党对象之一,我呢,支部指定我做你的入党介绍人,这次战斗,你表现不错,指导员让我跟你谈谈,你对组织有什么要求吗?” 何楚:“我只有一个要求,说出来,请不要笑话我。” 朱长江:“要求进步是好事,我怎么会笑话你呢?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何楚:“我要求继续喂猪。” 朱长江哭笑不得:“何楚啊,你不会说点别的吗?” 何楚:“说别的,好,我说,我保证把老百姓的猪喂好,若是瘦了一两一钱,拿我是问。” 朱长江一笑:“我明白了,何楚在谈恋爱了。” 何楚紧张地:“没有,我能爱上谁呢?” 朱长江:“瞒不过我的眼睛。” 何楚:“真的没有。” 朱长江:“你不承认,不承认是不行的,你呀,已经爱上一头猪了。” 何楚也笑了起来。 他二人起身,朝着小村走去。 向清莉从树丛中钻出来,悄悄地望着他们远去了。 36、 竹林中 师毛子快马疾行。 进入竹林了,他下马,将马栓在一棵竹子上。 他喊着:“清莉,你在哪里?” 37、 竹棚里 余大喜端了一碗水给廖炎:“请政委尝尝我们的自来水。” 廖炎喝了一口:“嗯,这里的山泉又清又凉,有点淡淡的甜味。” 全木山:“政委,这两天我想到山上去找乡亲们。我出生在这个村,虽然很小就离开了,有不少老人还认识我。我想当面动员他们回来。” 廖炎:“多带几个人,老百姓被赶到山上,土匪派了人看守他们。” 全木山:“知道了。” 廖炎:“向永国策划的这次偷袭,湘西十二洞主,只有灵公山的师毛子没有出动,看来,师毛子是个守信用的汉子,他答应不跟我们作对,果真说到做到。” 38、 林中 向清莉藏身在林中,看见村里总是有战士走来走去,她只好隐身不动。 突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猛地转身,挥拳欲打,却发现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师毛子。 她又惊又喜:“毛子哥,是你!” 师毛子压低声问:“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 向清莉抬起手,让他看了看她的手指。 师毛子无比惊愕无比感动:“就为那枚顶针吗?” 向清莉:“我一定要找到它。” 师毛子:“算了,不找了,我们回去。” 向清莉:“不,这是你娘留下的东西,不可以丢掉。” 师毛子激动地抱住她的肩膀:“清莉……” 向清莉注意到村里那个小坪里已经无人,轻声对师毛子说:“我去找,你在这里等我。” 师毛子:“我们一起去。” 向清莉:“两个人目标大,你别去。” 师毛子:“我不放心。” 向清莉;“我知道东西掉在哪个地方,很快就能找回来。” 师毛子还是拉着她:“清莉……” 向清莉深情地望着他:“听我的,万一遇到麻烦,你来救我。” 师毛子拔出枪:“你小心。” 向清莉点点头,她如一只灵鼠,轻捷地出了树林。 39、 树林外的小坪 远处夕阳如火。 向清莉悄悄地从林中窜出。 她在与战士搏斗过的地方蹲下来,在草丛中摸索着。 40、 林中 师毛子伏在一棵树的背后,焦虑地望着向清莉。 41、 小坪 向清莉终于在草丛中发现了那枚顶针。 她眼睛一亮,将顶针捡起来,戴在了手指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要站起来,她的身后出现了两位战士。 叶争锋和王早生端着枪,枪口对着她。 叶争锋:“别动,举起手来!” 向清莉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双手…… 42、 林中 师毛子看见两个战士用枪对着向清莉,焦虑不已,下意识的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他拿起枪,对准了向清莉身边的战士。 他犹豫着,叹息一声,将枪放下了。 他眼睁睁地呆望着向清莉被带走。 43、 竹棚 林兵兴奋地进屋,向正屋里说话的廖炎、余大喜、全木山报告:“报告,一个好消息!” 余大喜:“什么好消息,看把你乐的。” 林兵:“九连战士叶争锋、王早生在村口的竹林里抓到了一条大鱼!” 余大喜:“竹林里能抓到大鱼,这消息可了不得。” 叶争锋和王早生押着向清莉进屋。 余大喜上前望她一眼:“是你。” 廖炎:“你认识她吗?” 余大喜恨恨地说:“把她烧成灰我都能认出她。” 余大喜的眼前电光闪过似的出现了在长沙举行婚礼那天的情景: ——向永国和几个手下用枪顶着一个姑娘走了出来。姑娘正是向清莉。 ——向清莉装出一副无比害怕的模样,喊着:“解放军同志,救我……” ——二妮从师毛子手中挣脱,跑到路边,蹲在一棵树旁。突然发现向清莉还在前面,她转身跑到向清莉身边:“姑娘,这儿太危险,跟我走!” ——向清莉抬手用力一推,将二妮推倒。 ——向清莉倚靠着另一棵树,正朝着解放军战士射击。 ——二妮猛地扑去,将向清莉压倒。向清莉和她撕打着…… 余大喜眼里露出火焰,但他竭力抑制着情绪,目光逼视着向清莉:“你叫什么名字?” 向清莉倔强地昂着头,不回话。 余大喜:“向永国是你什么人?” 向清莉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定格。 第十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