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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1、 永顺城外山林 匪徒中的一个头目大喊一声:“弟兄们,杀进永顺,放假三天!” 埋伏在城外山林中的汉子们吆喝着朝永顺冲去。 2、 永顺 团部办公室 正在屋里的李志勇和廖炎听到枪声,立即推窗往外望。 一个战士进屋:“报告,向永国的土匪正在攻打永顺。” 李志勇:“他们有多少人?” 战士:“不清楚,我团六连将他们堵在城外。” 李志勇:“立即通知附近的部队支援六连。” 他和廖炎匆匆走了出去。 3、 粮仓 一队土匪突然朝着粮仓冲去,与看守粮仓的战士枪战。 战士中弹倒下。 匪徒们冲进粮仓,砸开仓门。 4、 凉亭 向永国和黄一虎在凉亭喝酒。 远处隐隐听得到枪声。 向永国不无得意地:“黄教官,这酒怎么样?” 黄一虎:“湘西的酒跟湘西的山水一样,让人迷醉。” 向永国:“我喜欢京剧,当年还跟人学过几段。哎,奇怪,这会儿好想哼一哼!” 黄一虎:“唱来听听。” 向永国有腔有味地哼了起来:“我正在城楼上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黄一虎:“嗯,有味。” 向永国:“黄教官,向永国统率湘西山岭十万虎狼,不是浪得虚名吧?” 5、 城外 六连战士们倚仗着城墙掩体与城外的匪徒枪战。 李志勇和廖炎也在城墙边,观察着双方交战。 城外的匪徒忽然作鸟兽散,一晃便消失在树林中了。 一战士跑来,报告道:“报告,向永国攻占了凉亭坳粮仓。” 廖炎气恼地:“这一招好厉害,声东击西!” 李志勇:“通告三连四连,快速阻击敌人,抢回粮食。” 6、 凉亭 向永国放下酒杯,起身:“枪声稀了,鸟儿该回窝了。” 黄一虎:“粮食这会儿差不多运到船上了。” 向永国:“你先回去,我还要到镇上看一个人。” 黄一虎:“司令,你老在镇里进进出出,怕不安全。” 向永国:“没事,他们哪里顾得上呢。走。” 他领着两个大汉,走出了凉亭。 7、 小街 向永国还是那副打扮,竹笠遮脸,混在来来去去的人流中。 他悄悄地走进了小街边的一间屋子。这是唐忠贤的家。 8、 唐家厅屋 向永国进屋,喊道:“先生。” 唐忠贤从里屋出来,惊讶地望着向永国:“永国,你怎么来了?” 向永国:“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恩师。” 唐忠贤:“永国,共产党是中国的救星,解放军是仁义之师,你不要再顽抗,你只要放下武器,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向永国:“恩师不必劝我,向永国一条道走到黑,不会回头。” 唐忠贤:“不听我劝告,那你立即离开我家,我不想看见你。” 向永国:“兵荒马乱,我没时间陪你,告辞,” 他的手下拿出两根金条,放在桌上。 向永国:“这点金子,请老师笑纳。” 唐忠贤:“拿走,我不要你的金子!” 9、 小街 易同暖走在了小街上。他身上穿着军装,手里抱着一个镜框,镜框里是廖炎写的那首《清平乐》。 迎面遇上一个熟人,那人跟他打招呼:“二狗!” 易同暖像没听见,不予理睬。 那人:“哟,二狗穿了件军装,就不认得人了。” 易同暖:“不要乱叫,我现在的名字叫易同暖。” 那人:“易同暖,你是不是当干部了?” 易同暖:“那还用说。我不当干部,还能让你当啊。” 那人:“你去哪里,回家吗?” 易同暖:“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我的东家。” 他也走进了唐忠贤的家。 10、 唐家 易同暖刚一进门,立即被两个大汉架住。 两支短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易同暖紧张地:“哎,朋友,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干什么?” 他突然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向永国,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哦,是向大哥,向司令……” 向永国问他的手下:“他是谁,他怎么会认识我?” 手下的一位大汉:“番薯坪的易二狗,天字第一号懒鬼,六年前到八面山混过几日,实在不中用,打一顿,赶他走了。” 向永国打量着他:“好熨贴,穿上了军装,怕是当了上农会干部吧。” 易同暖:“向大哥,你看看我这猪样子,像是当了干部的人么?” 向永国望着他手里拿着的镜框:“这是什么?” 易同暖赶紧把廖炎那幅字递上。 向永国念道:“‘易同暖同志雅正’……易同暖是哪个?” 易同暖:“易同暖是我们村农会的,我叫易二狗,这幅字,是解放军的廖政委写的,送给那个王八蛋的。” 向永国回头对唐忠贤说:“恩师,我跟你借个麻袋。” 唐忠贤冷冷地:“你要麻袋做什么?” 向永国:“我要将这小子剁了,切成十大块,拿麻袋装了带走。” 易同暖吓傻了:“向大哥,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剁我呢?” 向永国:“我向永国杀人,从来不要理由。” 他的两个手下刷地亮出了刀子,其中一人还捂住了易同暖的嘴。 唐忠贤气愤地上前:“住手,你们放开他!” 向永国:“今日碰巧让他看见我到恩师家,我不杀他,怕他会害你。” 唐忠贤:“向永国,你放开他!” 向永国:“不行,此人非杀不可。” 唐忠贤从屋角摸出一根棍子,冲上前:“向永国,我跟你拼了,你要杀就连我一起杀了!” 向永国想了想,摆摆手,那两个大汉放开了易同暖。 唐忠贤:“你们给我出去!” 向永国朝唐忠贤揖首:“恩师,我走了,你保重。” 唐忠贤:“桌上的东西你也带走。” 向永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唐忠贤:“你不拿走,我这就扔河里去!” 易同暖瞪大眼睛望着桌上的金条。 向永国嘴角一动,一个大汉将金条收回去了。 “走!”向永国戴上竹笠,带着两个大汉走了出去。 唐忠贤望着易同暖:“你没事吧?” 易同暖又神气了了:“我会有事吗,我是谁,向永国不敢碰我一根毫毛。” 唐忠贤:“易二狗,今日你怎么来了?” 易二狗:“我专程来通知你,以后别再叫我易二狗,我改名了,我现在是易同暖!” 11、 村里 易同暖领着村里的民兵在操练队列。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他的叫操声特别响亮。 只有几个孩子在一旁观望。 12、 村里的小路 余大喜和全木山从小村旁的路上走来。他们停步,望着民兵操练。 那边的易同暖看见他们在观望,更是起劲。 全木山:“连长,我想跟你谈谈。” 余大喜望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全木山:“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省我自己,我对自己说,不应该对农会干部易同暖执有偏见,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就像吞下一只苍蝇,有想吐的感觉。” 余大喜:“木山,你能够坦诚的跟我讲出你的心里话,这是好事。我真的担心因为你的偏见,会影响军民合作。” 全木山:“直到今天,我也不承认对他有偏见。” 余大喜:“你是知识分子,毛主席说过,知识分子身上多少有些资产阶级或小资产阶级的毛病,你还算好,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多少酸气。” 全木山望着远处:“易同暖当上贫协主席之后,工作很积极,像是换了一个人。” 余大喜感慨地:“革命,改变着这个世界,还改变着所有的人,所以它是伟大的。” 全木山:“连长,我一定努力对我的思想长期进行改造。” 余大喜:“木山,团部来了个通知,让我们连选派两人去长沙参加全军的英模代表会。” 全木山:“我已经看到通知了。今晚开个会,让同志们民主评选英模。” 13、 后山 秋娥带着草儿在玩。 庹飞云拿着枪走了过来:“秋娥,跟我打猎去。” 秋娥:“不去。” 庹飞云:“你枪法好,打几只野鸡给我下酒。” 秋娥:“不去,我不会朝着野鸡开枪。” 庹飞云:“不去就不去,我的秋娥是观世音菩萨。秋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秋娥:“没事,我挺好。” 庹飞云:“走吧,陪我到后山转转。” 秋娥:“不,宋老师马上就要来上课了。” 庹飞云:“我跟你一起听课,行不行?” 秋娥:“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宋老师吧。” 庹飞云:“问他?他敢不听我的?” 这时,宋金生和徐海走了过来。 草儿跳着:“老师,今天我比你先到!” 宋金生:“今天接着讲古文,《桃花源记》。” 草儿:“老师,我能背前面两段了。” 未等老师应允,她抢着背了起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渔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岩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后面的我背不出了。” 宋金生:“草儿不要背了。现在我讲课文。” 庹飞云忽而接话:“这个课文不讲也罢,武陵就是常德,桃源,就在我盘龙寨的东面,天晴无云的日子,站在山顶,可以清楚的看见桃源。” 草儿:“爹,我要你带我和姐姐去桃源玩。” 庹飞云:“等解放军走了,我一定带你们去。” 宋金生生气地上前,把书递给他:“庹先生,这课你来上好了。” 庹飞云:“我不行。” 宋金生:“拜托你一件事,我上课的时候,请你不要捣乱。” 庹飞云:“什么,你敢说我捣乱?” 秋娥:“就是捣乱!” 庹飞云:“好,我什么也不说,只在一旁听听。” 宋金生:“田秋娥同学,我问你,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是否盘龙山东面的桃源?” 秋娥认真的回答道:“我认为,陶潜所写的桃花源,那是他心里虚构的一个理想世界。他只是借用了武陵和桃源这两个地名而已。” 宋金生:“很好,往下说。” 秋娥:“身处东晋那一动荡年代的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不做,到庐山脚下种豆养菊,他渴望着天下有那么一个地方,没有杀戮犯罪,没有偷盗抢劫,没有弱肉强食,人们和睦相处,男女老幼,互敬互爱,丰衣足食,斯文有礼。” 宋金生:“说得好。田秋娥同学,你准确的说出了陶渊明先生这篇文章的主题思想。” 庹飞云不悦地起身:“好,好个麻皮!” 宋金生:“庹先生,我们在上课,请你离开,行不行?” 庹飞云见秋娥嗔怪地瞪着他,只得佯佯地起身,推了身边的徐海一下:“我们走。” 徐海一笑,跟着他走开了。 14、 小路 二人走着,徐海见庹飞云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 庹飞云:“你笑什么?” 徐海:“我笑在盘龙寨上,居然有人敢对你说不,敢请你离开。” 庹飞云:“我是看秋娥的面,依我的脾气,真想给他一刀。” 徐海:“你嘴里说讨厌那个老师,其实,他每次讲课,你都会走到一边去听听。干脆,你大大方方行拜师礼,跟秋娥、草儿当同学算了。” 庹飞云:“我喜欢听他们上课,可是,每次听课,我都有一在挨骂的感觉。虽然不敢点我的名,听得出来,拐了个弯骂我。” 徐海故意地:“没有吧,我怎么听不出他们骂你了。” 庹飞云:“渴望天下没有杀戮抢劫,没有弱肉强食,这不是骂我还能是骂别人吗?” 徐海:“庹哥,说一句也许不该说的话。” 庹飞云:“你说。” 徐海:“我发现,你并不喜欢你自己。你只是没有办法改变命运,你不愿面对心灵的另一面。” 庹飞云:“心就是心,心是一坨溜圆的肉,哪里有这一面另一面的。” 徐海:“每个人的心都有两面,美与丑,善与恶,比方说,庹哥你为人凶狠,山下山下,谁不怕你呢?其实,你也有软弱和善良的一面,也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被恶梦惊醒,你会望着月光下你的影子问,这是我吗?” 庹飞云似乎害怕灵魂深处的东西被揭穿,连忙打断他:“才不会呢,我习惯了现在的我,说我是恶魔是恶人,我也认了。我活在一个坏透了的世界中,所以我对自己说,你要比这个世界更坏!” 徐海:“这只是表面,庹哥,和你相处几年,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比谁都更渴望善良和纯真。” 庹飞云:“凭什么这样说我?” 徐海:“你是个孝顺的儿子,你是个慈祥的父亲,你发疯一样的爱着秋娥,为什么,是她好看是她漂亮吗,不完全是,秋娥打动你的,是她知书达理,是她文静高雅,是她像山泉一样的清纯,是她像白云一样的温柔!” 庹飞云:“还有吗?” 徐海:“你最崇敬的人是你爹,当年他带领一伙湘西汉子,在上海跟日本军队拼杀,想起你爹的时候,你会自卑,因为你也想过要做个他那样的英雄……” 庹飞云忽而瞪着他:“徐海,我应该杀了你。” 徐海:“为什么?” 庹飞云;“你把我看透了,我不愿意被任何人看透。” 徐海:“你不会杀我,没有我,你的日子会更加不开心。” 庹飞云忽而抓住他,逼视着他:“徐海,我问你,你开心吗,你的心灵,和我一样,也有这一面那一面,你天天都在想着那位死去的美莲妹子?” 徐海沉下脸了:“好了,不说这些,我陪你去打野鸡。” 庹飞云:“不去,秋娥看见我打野鸡,会不开心的。” 15、 竹棚 夜 竹棚里吊着几盏油灯,九连官兵聚在一起开会。 全木山在讲话:“九连再次被评为全军的英雄连,这是全连每一个同志的光荣。今天,我们要评选两位代表,去参加长沙的英模会,一位集体代表,一位个人代表,集体代表从连部领导中产生,个人代表从战士中产生。说完了,大家可以充分发表意见。” 林兵:“英雄连的代表,当然是我们余连长。” 叶争锋:“我选指导员。” 林兵:“指导员虽然优秀,毕竟到九连的时间还不长。” 叶争锋:“指导员到九连后,连队的精神风貌大有改变,永顺阻截匪徒的物资,也是指导员立下了大功。” 王早生:“连长身经百战,年年都是英模,如果今年把名额让给指导员,我看也不是不可以。” 余大喜:“这样吧,连领导中选谁当代表,由支委会决定,现在大家请评选战士代表。” 朱长江:“我选何楚。” 全木山:“请说说理由。” 朱长江:“何楚积极上进,作战勇敢,这次匪徒袭击我军营房的消息,就是他得到的,如果没有这个情报,也许我军会吃大亏。何楚立下大功,应该表扬。” 叶争锋:“我不同意选何楚,在永顺,他跟朱长江进赌场,还与老百姓打架,到了番薯坪村,他拿老百姓的狗试喝有毒的井水,两次犯错误都被关禁闭。” 王早生:“我也不同意选何楚。虽然他人品不错,年轻活泼,毕竟我们评选的是战斗英雄,在我们连,作战勇敢屡立战功的同志还有很多。” 全木山:“同志们,我提个名,我认为叶争锋同志不错。军事技术好,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他还抓获了向永国的女儿。” 几个战士哄应道:“我们同意。” 16、 村口 夜 余大喜拿着手电筒在村口走着。 全木山朝他走来:“连长。” 余大喜:“你找我吗?” 全木山:“何楚不见了。” 余大喜:“是因为没选上英模代表闹情绪吗?” 全木山:“不知道,二排长在熄灯睡觉时才发现他不在营房。” 余大喜:“他会去哪里呢?” 他忽而眼睛一亮:“木山,你跟我来。” 全木山跟着他朝村里走去。 17、 猪圈 夜 何楚和四芳坐在猪圈边说话。 四芳:“今天你像是心情不好。” 何楚:“连里评选英模代表去长沙开会,我被刷下来了。” 四芳:“刷得好,我最开心。” 何楚:“幸灾乐祸,你开什么心嘛?” 四芳:“你不去长沙开会,可以天天陪我啊。” 何楚:“去开会也不过三五天,我开会回来照样可以陪你。” 四芳:“选上代表,有钱么?” 何楚:“没有。” 四芳:“没有钱你争什么争,我还为选上代表便发财了呢。” 何楚:“这是一种荣誉,你不懂。” 18、 屋外 夜 余大喜和全木山走了过来,看见了猪圈挂着的马灯,还能从窗口看见何楚和四芳的身影。 余大喜轻声地:“我猜他会在这里。” 全木山:“我去叫他回宿舍。” 余大喜拉住他:“再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他心里觉得委屈,需要找个人说说。” 全木山:“部队有纪律,不许战士跟当地异性恋爱,这么晚了,怕出问题。” 余大喜:“谁说会出问题,人家不就是说说话嘛。” 全木山:“万一他们恋爱了怎么办?” 余大喜:“睁只眼闭只眼吧,剿匪之后他若是退伍,带个媳妇回家,难道不是好事?” 19、 猪圈 夜 何楚对四芳说:“你们家的猪,又胖了好多。” 四芳:“那当然,舅舅不管它们了,还有舅妈在。” 何楚:“舅妈是谁?” 四芳:“吴四芳。” 何楚故意地:“吴四芳,我怎么不认识?” 四芳:“打死你这何楚,居然敢说不认识吴四芳!” 何楚:“这么说,你心甘情愿要当猪的舅妈了?” 四芳:“我心甘情愿有什么用,当舅舅的还没答应呢。” 何楚:“猪的舅舅嘛,他本人倒是很喜欢你,只是他的事,要由外公外婆做主。” 四芳:“他的外公外婆是谁?” 何楚:“连长和指导员。” 四芳一笑:“何楚,和你说话,越说越有味道。” 何楚蹙了蹙鼻子:“在猪圈里说话,想没味道还不行。” 他忽而想到什么:“四芳,我必须离开了,宿舍熄灯发现少了人,我要挨批评的。” 四芳:“再陪我一会儿。” 何楚:“改天再来,真的很感谢你,跟你说说话,我的心情好多了。再见。” 他赶紧走出了猪圈。 20、 屋外 夜 何楚往外走,看见了站在大路上的连长和指导员,想躲避也来不及,只得迎上前:“连长,指导员,你们怎么在这里?” 全木山:“查岗,看看宿舍里是不是丢了人。” 何楚:“领导辛苦。”他忙不迭地开溜。 却被余大喜叫住了:“何楚,别走。” 何楚只好站住。 这时,四芳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呆望着他们。 余大喜:“没评上英模代表,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泄气。” 何楚:“知道了。” 余大喜:“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提,不要拐着弯骂人。” 何楚:“报告连长,我没骂人。” 余大喜:“连长指导员成猪的外公外婆了,这不是骂人吗?” 何楚窘极,尴尬地:“连长,不好意思,我说着玩的……” 余大喜:“终身大事,能说着玩吗,你不认真负责,对得起那位年轻的舅妈吗?” 站在门边的四芳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连忙捂着脸。 何楚更是慌乱:“连长,我错了……” 余大喜:“错什么错,快回宿舍睡觉!” 何楚立正:“是。” 他逃也似的跑了。 余大喜朝着四芳一笑:“吴四芳同志,这么晚了,你不会带着两个外甥睡在这间屋里吧。” “哼!”四芳不好意思地转身进了屋。 全木山:“连长,你这哪里是睁一只睁闭一只眼,简直是推波助澜,公开支持。” 余大喜:“何楚和四芳是最可爱的一对,我真想成全他们。” 全木山:“连长同志,千万不可以公开支持,别的战士要是学何楚的样,九连要成恋爱部队了。” 余大喜:“你找个时间跟何楚谈谈,叫他隐蔽一点,注意影响。” 全木山:“才见过你这样当连长的。” 他二人朝前走了几步,余大喜指了指路边的几块石头:“我们再说会儿话。” 全木山坐下了,望着他:“连长,你像是有心事。” 余大喜说:“木山,我们把出席英模会的代表定下来。” 全木山:“个人代表已经有了,集体代表从我们两人当中挑一个。” 余大喜:“代表问题,正是我的心事,这事搁在我心头,特别的沉。” 全木山:“连长,你是不是很想成为英模代表?” 余大喜:“你呢,你不想吗?” 全木山:“我下到连队的时间不长,如果能代表英雄连参加全军的英模会,我当然觉得非常荣幸。” 余大喜:“如果二妮不死,这个代表名额我想也不想就会让给你,现在,二妮不在了,我倒是很想自己成为英模代表去开会。” 全木山:“当代表,与二妮之死,有什么关系呢?” 余大喜:“二妮活着,我会在全国解放之后,要求退伍回乡,我想结婚,想跟二妮一块在家乡过日子,现在,没有二妮了,我希望留在部队,我不想回家乡了。走进我和二妮一起生活过的村庄,触景生情,我的心会很痛。” 全木山:“连长,我能理解你。” 余大喜:“全国解放之后,部队肯定会裁员,我如果能提拔为营级干部,留在部队的可能性就更大。参加英模会,还能在会上发言,自然是让领导发现和器重的一个机会。木山,我是怎么想的,今天原封不动兜给你了。你说,我的这种心事,是不是有点阴暗?” 全木山:“连长,本来我想跟你争这个代表名额的,听了你这番话,我宣布退出竞争。” 余大喜:“谢谢,我就知道你会成全我。” 全木山:“你一心一意去开会吧,九连的工作,有我呢。” 余大喜:“我丝毫不怀疑你的能力,我放心不下的只有一件事,我怕你对易同暖的偏见,会影响军民之间的合作。” 全木山:“不会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21、 大王峰的山岭上 向永国坐在石墩上,手捧一本书,认真的阅读着。 向清莉和周满姣朝他走过来。 周满姣:“司令,那么用功,你想改行做学问啊。” 向清莉:“爹,让我看看你读的什么书。” 向永国把书递给她,她一愣:“《毛泽东选集》?” 向永国:“陈老师送给我的。清莉,毛泽东是个奇人,他的书是奇书啊!” 向清莉:“等你看完了,我也看看。” 周满姣:“听白长官说,蒋总统的书桌上也摆着毛泽东的书,虽然是对头,蒋总统不得不佩服毛泽东的胆略和才学。” 向永国:“清莉,我念几句给你听听:‘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个战争目的,就是战争的本质,就是一切战争行动的依据。’” 向清莉摇头:“圈圈绕大了,我只记住八个字: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向永国:“你再听,‘敌强我弱之原来状况就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向清莉:“相对的,绝对的,说得好麻烦哦。爹,他说‘相对的’是什么意思?” 向永国:“相对,我想应该是面对面的意思。李白诗云,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周满姣一笑:“司令,毛泽东这里说的相对,与他后面说的绝对,是一组对称范畴,相对指有条件的,暂时的,相对中有绝对,绝对存在于相对之中。” 向清莉:“天哪,我都要晕倒!毛泽东说话好深奥!” 向永国:“他的文章说深奥也不深奥,越读越好懂。我最喜欢看他讲打仗。什么运动战,游击战,阵地战,消耗战……” 向清莉:“爹,你身经百战,你也可以写一本打仗的书了。” 周满姣:“这回你就打了个胜仗,声东击西,那边攻打永顺,这边抢占粮仓,黄教官说,你指挥作战时,好有气度,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向清莉:“爹,我也很佩服你。” 向永国轻叹一声:“唉,你们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开心。知道吗,陈老师让我读此书的本意,是让我研究解放军的战术,他没想到,毛泽东的书另有一种魔力,读着读着,让我心惊胆战。” 向清莉拿起那本书:“怎么会这样呢?” 向永国:“毛泽东也曾经占山为王,山是他的跳板,是他的根据地,他人在山里,心里装着整个世界。我跟他不一样,山是我的窝,也是我是坟。我人在山里,心也在山里。他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是冷水洗鸟(读diao),越洗越小。他是老百姓的亲人,走出大山,满天下的人都拥护他,我呢,我是老百姓的冤家,我若走出大山,说句不好听的话,必然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周满姣:“现在的你是国军的少将司令,不一样了。” 向永国:“有什么不一样呢,还不是窝在山里,东躲西藏。” 向清莉:“爹,你开心点好不好,就是在永顺的监狱里,我也没见你垂头丧气。” 向永国:“我现在的对手非同以往啊,以前的北洋军和国军,他们开进山里,二话不说便进攻。共产党不一样,他不急着进攻,先在山下搞什么土地革命,把老百姓拉到了他们一边,解放军的根扎牢了,我们就不是对手。” 这时,黄一虎急匆匆地跑来:“司令,解放军围住了小牛岭,正在朝山上进攻!” 远处传来了炮声。 向永国起身:“看看去!” 22、 小牛岭 山下 解放军的炮兵正朝着山上的掩体工事开炮。 23、 小牛岭上 炮弹震得岩石直晃。 工事背后的汉子们惊惶失措,慌乱地逃窜。 向永国、黄一虎等人赶来了。 黄一虎对汉子们喊道:“弟兄们不要慌,大炮虽然热闹,只能唬唬人,不用怕它!” 那些汉子们果然镇定一些了,停步不再乱跑。 黄一虎对身边的向永国说:“军队中有这么一句俗语,叫做:新兵怕大炮,老兵怕机枪。尤其在这种山地中,大炮真的没什么可怕。” 向永国:“小牛岭地势险峻,他们人再多,也攻不上来。” 黄一虎:“司令,有共军的炮声助兴,我们喝它几碗如何。” 向永国:“等等,黄教官,传我的命令,叫弟兄们让出道来,欢迎解放军上山。” 黄一虎:“司令,你这是……” 向永国:“用毛泽东的话,那叫诱敌深入。八面山群峰迭起,先放他们进小牛岭,然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黄一虎:“司令,我真是服你了!” 向永国;“喝酒去,我们一醉方休!” 24、 农会 这是村里一幢最好的房子,门口挂着番薯坪农会的牌子。 有位民兵持枪在门外站岗,有民兵们进进出出。 25、 内屋 易同暖在一块破镜子前梳头发。有一髻头发老是梳不顺畅。 他问身边的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喂,弄点油给我。” 这女人叫黄芽白,显得有点妖艳,应道:“报告易主席,没有你要的油。” 易同暖:“你不会到厨房里想想办法么?茶油,猪油,是油就成。” 黄芽白:“好的。我去拿。” 易同暖对着镜子模仿廖炎作报告的姿式和动作,他有滋有味地念着:“我在番薯坪村认识了一个农民,他很穷,穷得连个名字都没有……这就是阶级本能,穷苦农民的心,天生就是革命的心……我们却有同志看不起他,说他品行不正,说他脏,我对这位同志说,你的屁股坐歪了……歪了……” 似乎觉得手势不对劲,他自己重新摆了摆动作。 他继续念着:“同志们哪,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坚信,深受旧世界压迫的贫苦农民,正是人民革命的骨干力量!” 黄芽白端来了一个碗:“易主席,猪油来了!” 易同暖抹一把油,涂到头发上,再对着镜子梳理起来。 易同暖:“毛主席的那段话你还背得出来吗?” 黄芽白:“你说的是哪段话呢?” 易同暖:“就是……就是革命不是请客,就是吃饭。” 黄芽白:“你说错了,应该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易同暖:“你把它写在纸上,我有用。” 26、 厅屋 头发梳得整齐油亮的易同暖正召集几位农会骨干开会议事。黄中杰也在其中。 屋里的墙壁上挂着廖炎写的那首《清平乐》。 易同暖在讲话:“解放军的炮声是进攻的号角,小牛岭的战斗只是开了个好头,炮声显示了革命的力量,鼓舞了人民,吓唬了土匪。” 一位名叫根崽的干部:“炮声一响,土匪就不敢轻易往山下窜了。” 易同暖:“整个湘西的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我们番薯坪村大大的落后了,人家斗地主分田地,轰轰烈烈,我们呢,死水一潭。” 根崽:“我们村没地主,就像是庙里没神,想磕头还不晓得东南西北该朝那里磕。” 易同暖:“唐忠贤就是地主,他在永顺有学校还有商店,他的阶级成分,应该是工商业兼地主。” 根崽:“唐老师早搬到镇上住了,想拿他开个斗争会还找不到人。” 易同暖:“一定要把他搞回来。” 黄中杰:“我不同意。唐老师虽然有不少田产,但是他从来不欺负谁,我给他种过地,他待雇工就像待自家子侄。” 易同暖:“黄中杰同志,你的屁股坐歪了!残酷剥削农民的狗地主,他们可能会是好人吗?” 黄中杰:“唐老师的地产是祖宗传给他的,他把赚来的钱用来办学,在整个湘西都很有名望。” 易同暖:“问题的严重性就在这里,这个万恶的地主装出了一副开明绅士的假象。有件事我要告诉大家,唐忠贤通匪,就在前些日子,我亲眼看见向永国去他的家里拜访他。” 黄中杰:“我不相信。” 易同暖站起身,抬手指着墙上的镜框:“易同暖对着廖政委的《清平乐》起誓,我亲眼看见向永国拜访唐忠贤,还一口一声称呼他为恩师。千真万确,雷打不动!” 根崽:“易主席,我揭发一件事情。” 易同暖:“根崽,你说。” 根崽:“向永国曾经隐姓埋名在永顺上学,他就是在唐忠贤办的学校里上课。” 黄中杰:“既然是隐姓埋名,唐老师就没有责任。” 农会干部甲认同地点头:“当时唐老师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这个学生是什么人?” 根崽:“易主席亲耳听见向永国叫恩师,你怎么解释?” 黄中杰:“向永国想怎么叫,那是他的事,反正,我不相信唐老师和向永国是一路人。” 易同暖忽而在桌上拍了一下,喝道:“大家不要争了!” 众人不再吱声,都把目光望着他。 易同暖:“八年前,日本人攻打常德,驻守常德的军队拼命抵抗,日本人进不了城,还死了不少人,到最后他们发了疯,朝常德城里扔了细菌炸弹。细菌炸弹一响,城里人就像风吹茅草,一片片的倒下。” 农会干部们听到他说起的往事,无不显得紧张。 易同暖:“有三枚炸弹细菌落地后,没有炸响,已经有证据,这些臭弹落到向永国手里了!” 农会干部甲:“向永国若是拿出细菌炸弹害人,那可不得了。” 易同暖:“同志们,你们可知道,是谁让向永国去找那些细菌炸弹的?黄中杰,你知道吗?” 黄中杰:“不知道。” 易同暖:“根崽,你呢?” 根崽:“我更不知道。” 易同暖:“你们不知道,我知道!” 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直直地望着他。 易同暖:“当年,鼓动向永国去常德找细菌炸弹的人,就是唐忠贤!” 27、 唐忠贤家 那个农会干部根崽一副焦急的样子,向唐忠贤夫妇说着:“全指导员是在进攻小牛岭的时候被打伤的,子弹在肚子上穿了两个洞。” 唐忠贤非常焦急:“现在怎么样了?” 根崽:“昏睡了一天,我走的时候还没醒过来,医生说可能捱不过明天。” 唐妻慌乱地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木山是个多好的孩子……” 唐忠贤对妻说:“不要哭,哭有什么用。” 根崽:“解放军余连长说,一定要让指导员在最后的时刻,跟他的亲人见上一面。” 唐忠贤起身:“我现在就去。” 唐妻:“我收拾一下。” 唐忠贤:“收拾什么,快点走!” 28、 村口 唐忠贤夫妇急匆匆地跟着根崽走到村口,林中突然涌现出十多人,为首者便是易同暖。 易同暖迎上前:“东家,你总算赶来了!” 唐忠贤问:“木山怎么样了?” 易同暖:“昏昏迷迷的全木山,此时正在想你。” 唐忠贤:“快,快带我去看他。” 易同暖脸色一沉,喝道:“将工商业兼大地主唐忠贤夫妇拿下!” 手下的农民一拥上前,拿出绳子把唐忠贤绑了起来。 易同暖做个手势,他们把早已准备好的高帽子往唐忠贤头上戴。 唐忠贤把高帽子甩掉,挣扎着:“士可杀,不可辱,你们不能给我戴这种东西!” 易同暖:“东家,你这话说错了,好死不如赖活,只要不杀头,辱一辱又算得了什么?” 唐忠贤抗议着:“我不要戴高帽。” 易同暖喝道:“不戴也得戴!给地主戴高帽,本来就是我们湖南农民运动的一大发明。” 根崽农民上前,强行将高帽戴在了唐忠贤的头上。 易同暖领头呼起了口号: “打倒大地主唐忠贤!” “土地革命万岁!” 29、 竹棚 全木山在竹棚里,听到外面传来人的喧闹声,疑惑地走到窗口朝外望。 他看见了头戴高帽的唐忠贤夫妇正被易同暖等人拉着游村。 他急忙朝外走去。 30、 村里 唐忠贤一边鸣锣,一边喊着:“打倒大地主唐忠贤!” 全木山走了过来,走到了唐忠贤面前,急切地叫了一声:“舅舅!” 所有的人都不吭声了,呆望着他们。 唐忠贤惊愕地望着全木山:“木山,你没受伤吗?” 全木山:“没有啊,我好好的。” 唐忠贤老泪纵横:“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全木山望着易同暖:“易同暖,这是怎么回事?” 易同暖:“根据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要求,为了深入进行土地革命,贫农协会决定斗争大地主唐忠贤,指导员同志,我们做得不对吗?” 全木山语塞:“唐忠贤是地主,这我知道,可是,地主中也有好人!” 易同暖立即接话:“地主中也有好人,指导员,这话可是你说的哦,大家都听见了。” 几个农民哄应:“是啊,我们听见了。” 全木山:“易同暖,你要斗争唐忠贤,这事,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 易同暖:“唐忠贤通匪,前几天,我亲眼看见向永国去他的家里拜访他,还给他送了金子。” 唐忠贤:“胡说,他送的金子我根本就没有收!” 易同暖:“乡亲们听见了吗,唐忠贤已经承认向永国去了他家里。他是否向土匪出卖解放军的情报,这事还有待审问。” 全木山:“易同暖,你先把他们放了,我们好好谈谈。” 易同暖:“指导员,我很想给你这个面子,但是,我不能违背广大群众的意愿啊。再说,把大地主唐忠贤揪回原籍斗争,这件事我已经向乡政府报告,廖政委也知道了。” 全木山:“不,不可能……” 唐忠贤:“木山,你不要管我,我没事。” 全木山:“舅舅,你不要着急,我就这找廖政委去。” 林兵跑了过来:“指导员,廖政委来了!” 廖炎由两个战士陪着,走了过来。 人们的目光一齐移到他的身上,看得出,他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正是为此匆匆赶来的。 全木山痛苦地喊了一声:“廖政委!” 廖炎:“木山,你要冷静。” 易同暖:“廖政委,全指导员阻挠农会的工作,真叫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根崽:“他说地主中也有好人,不让我们斗争唐忠贤。” 廖炎大声地:“乡亲们,人民解放军坚决支持农民协会在土地改革中的一切革命行动,旧的剥削制度一定要推翻,地主阶级一定要打倒!” 易同暖无比兴奋,喊起了口号:“感谢亲人解放军!” 全木山上前,拉着唐忠贤的手,流着泪说:“对不起,我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能保护……” 唐忠贤:“木山,你不要管我。” 唐妻也哭着说:“木山,你不要跟他们斗。” 全木山转过身,走了。 31、 竹棚 全木山情不自禁地地哭了起来。 他抬头,望着墙上的毛主席像,泣声地:“毛主席,是我错了吗?我不明白……” 廖炎由林兵陪着走了进来,廖炎摆摆手,林兵连忙退出去,关了上门。 廖炎拿出毛巾,递给他:“擦擦眼泪,你这样子,像解放军英雄九连的指导员吗?” 全木山哭着:“政委,我想不通……” 廖炎:“想不通也要想通,这是革命,毛主席说的,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全木山:“我舅舅唐忠贤真的是个开明的好人,我就是在他的鼓励下参加革命的。” 廖炎:“番薯坪的土地,有一半是他唐家的,村里有二十多人是他的佃农,他是剥削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全木山:“他有很多土地,这我知道,他的土地,有些是祖先传给他的,有些是他自己省吃俭用买的,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知道省下钱来买地。” 廖炎:“买的地多,他就更好对农民进行剥削。” 全木山:“不,他对佃农就像亲人,他从来不欺负任何人。 廖炎:“全木山同志,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屁股坐歪了。他曾经收留向永国和向清莉到他办的学校上学,也许,这也正是你所说的开明。” 全木山:“我舅舅说,他那时候让向永国父女上学,正是想用文明礼教改变他们。” 廖炎:“前些日子,向永国亲自到镇里拜访唐忠贤,易同暖差一点就死在唐忠贤的家中。” 全木山颓然叹息:“政委,你把我调走好了,我没办法在九连工作了。” 廖炎气愤地:“想走,要当逃兵是吗?要走可以,你脱下身上的军装!” 全木山低下头,痛苦不堪。 廖炎:“全木山同志,革命对你是考验,对所有的人都是考验啊,振作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好党员,好同志!” 全木山忽而伏在廖炎的怀中,像孩子那样,伤心地哭了起来。 廖炎:“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好好检查一下你的立场,然后给团党委写一份思想汇报。” 32、 村口 易同暖领着村里的农民在这里召开斗争会。 唐忠贤夫妇头戴高帽,被押在一个刚搭起来的台子上。 根崽问易同暖:“可以开始了吗?” 易同暖:“只斗他们两个,没劲。你把庹飞云的老妈抓来,那个土匪婆也该受受教育。” 根崽:“宋秋娥的父亲呢,他是庹飞云的岳父,也算匪属。” 易同暖:“抓!” 根崽兴奋地:“是!” 黄中杰:“等等。” 他把易同暖拉到一边,好言相劝:“二狗,你不能这样做。” 易同暖瞪他一眼:“以后谁叫我二狗,我跟他没完。” 定格 第十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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