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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1、 祠堂外
向清莉朝着廖炎开了两枪。
农会干部们惊恐万分。
向清莉和汉子跑着消失在山林之中。
易同暖扑到了廖炎身边,哭喊着:“廖政委……”
一些农会干部们忍不住哭了起来。
余大喜、全木山领着战士们跑了过来。
余大喜看见廖炎倒在地上,急忙上前,哭喊着:“政委……”
廖炎睁开眼睛:“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众人欣喜地:“政委……”
廖炎伸手摸了摸左胸肋部:“只擦破点皮。”
易同暖激动地:“幸亏那女魔头枪法臭……”
2、 竹棚
廖炎和全木山、余大喜在屋里。
廖炎:“她的枪法不是太臭,而是太神了!”
全木山:“她故意的!她不想杀你。”
余大喜:“政委,看来,我们的政策攻心,收到了效果。”
廖炎感慨地:“在杨家坪,与向永国面对面交锋,才知道此人并不简单。以前,以为他只是个心狠手辣、武功好的土匪头,其实,他的肚里颇有货色。”
余大喜:“政委,你们在杨家坪开会,这事非常秘密,向永国偷袭成功,说明他们准确的掌握了我们的一举一动。”
廖炎:“没错,他们的情报网非常厉害。”
全木山:“斩断他们的情报网,迫在眉睫。”
3、 山岭
云雾翻腾,松涛声声。
向永国心事沉沉地站在山头,眼睛眺望着远处。
向清莉和师毛子走了过来。
向清莉:“爹,你在想什么?”
向永国:“我在想那个廖政委。”
向清莉:“爹,忘了告诉你,我没杀他。”
向永国:“我知道。”
向清莉疑惑地:“不会吧,没有人知道。”
向永国:“清莉啊,你做的事情,瞒得过我吗?”
向清莉:“爹……”
向永国:“清莉曾在番薯坪落入解放军手中,廖政委放她回家,我就知道,清莉会报他的恩,所以,我故意先走一步。”
向清莉:“爹,我还以为你会责怪我。”
向永国:“韩信在淮阴城下,受漂母一饭之恩,后以千金相报,你不杀廖政委,恩义相报,我怎么会责怪你呢?”
向清莉:“爹,你真好!”
向永国严肃地:“忠义相报是有限度的,一报还一报,现在扯平了,你们不再欠他们什么了,我给你二人一个警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能再帮助他们。谁帮助解放军,谁就是我向永国的敌人。”
向清莉:“我知道。”
师毛子赶紧转个话题:“听说在杨家坪,大哥提出三个问题,把那个廖政委考傻了。”
向永国:“不是我把他考傻了,他一身正气,倒是让我傻了眼。后来只好出个歪招,这才难住了他。”
师毛子:“大哥,你的才华无人可比。”
向永国感慨地:“毛泽东在井冈山,有人问他,红旗到底能打多久,这些日子,我也在想,向永国这杆旗,到底能打多久呢?”
师毛子:“大哥……”
向永国:“你怎么还叫我大哥呢?”
师毛子:“岳父,我有句话要说。”
师毛子:“说吧,。”
师毛子:“解放军是仁义之师,也许我们真的不该与他们为敌。”
向永国:“毛子,你不会劝我投降吧?”
师毛子:“你若带着十万兄弟下山,这不叫投降,应该叫起义。”
向永国:“投降,招安,起义,还不是一回事。”
师毛子:“我们终究不是解放军的对手……”
向永国打断他:“不要说了!我向永国已经没有退路,这是命运!就算是十万兄弟陪我葬身山林,一样是命运,那是逃避不了的命运!”
4、 祠堂
墙中挂着一面党旗。
十多个农会干部站成一排,面对着党旗。其中有易同暖、黄中杰等人。
廖炎庄严地:“同志们,你们是在土地革命中涌现出来的优秀贫农,是革命的骨干分子,今天,你们光荣地成为了中国共产党党员。”
余大喜和全木山就站在一旁。全木山目光灼灼,盯在那身穿军装精神抖擞的易同暖身上。
廖炎:“现在,我带领大家庄严宣誓。”
易同暖等人激动地举起了右手……
5、 农会的那间厅屋
易同暖歪坐在椅子上,他的身边是一瓶酒,似乎已经有些醉意。
黄芽白近前替他倒酒。
 
易同暖抓住她一只手:“陪我喝酒。”
黄芽白:“你知道的,我哪怕只喝一滴酒也会醉。”
易同暖:“我现在是乡贫协主席,民兵营长,你不恭喜我吗?”
黄芽白:“恭喜,我敬你。”
她忽而屏住呼吸,蹙着鼻子。
易同暖:“怎么了?”
黄芽白:“你身上味道好重?”
易同暖朝自己身上吸气:“我怎么闻不到?”
黄芽白:“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易同暖:“我五天没换衣服了。”
黄芽白:“都快发臭了。”
易同暖:“嫌我脏是吗,我只有这一件军装,洗了就没得穿了。”
根崽拿着一张报纸进屋,兴奋地:“主席,特大喜讯!”
易同暖:“哦,又有喜讯。”
根崽:“你的事迹上报了,你看,《前线报》,头版头条。”
黄芽白接过报纸,激动地:“是真的,是写的你!为救亲人解放军,舍生忘死,挺身而出……”
易同暖:“好了,不要表扬我了,其实,我的工作做得还很不够,离党的要求,还有很大的距离。”
黄芽白:“这报纸你要好好收藏,将来会有用的。”
易同暖:“这还用得着你教吗,根崽,来,陪我喝酒。”
根崽:“黄芽白,你怎么不给主席弄点下酒菜?”
黄芽白:“给他炒了猪尾巴,他全吃到肚里了。”
根崽倒一杯酒:“主席,我敬你,我最佩服的三个人,第二个就是你。”
易同暖:“哦,你第一佩服的人是哪个呢?”
根崽:“廖政委。”
易同暖:“廖政委排第一,我排第二,倒也不错。”
根崽:“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有这么坚强勇敢,刀子顶着胸口,你脸不改色……”
他学着易同暖的样子念起来:“湘西贫农易同暖,不怕杀也不怕砍!砍了脑袋一个疤,来年又是一朵花!” 
易同暖:“我知道向永国要杀我,反正是一死,在劫难逃,跪着不如站着,大哭不如大笑,求饶不如破口骂娘!”
根崽:“若是我,肯定会吓得尿裤子。”
易同暖:“刚才你说佩服三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廖政委,还有一个,会是谁呢?”
根崽:“这个人,我不敢说。”
易同暖:“说,说给我听。”
根崽:“不能说,说出来,会犯错误。”
易同暖:“有我罩着,谁敢说你犯错误。你说!”
根崽:“第三个让我佩服的人,是向永国。”
易同暖:“好啊,你怎么会佩服那土匪头?”
根崽:“他好威风,眼睛贼亮,说话也有学问。”
易同暖一本正经地:“根崽,下次不可再说佩服向永国,这可是政治问题立场错误。”
根崽:“我知道。”
易同暖得意地望着墙上的那幅写着《清平乐》的镜框:“生死关头,拼命一搏,廖政委现在是我的坚强靠山。”
他的目光忽而转移到窗外,顿时眼睛发直了。
屋外的小路上,春娥挑着一担柴悠悠地走了过去。
6、 田家厅屋 傍晚
根崽走进屋,对春娥的父亲说道:“田叔,农会有通知,让你两口子晚上去开会。”
宋父:“怎么,又要斗争我吗?”
根崽:“哪里,易主席说了,你们现在是统战团结对象,不斗争了。”
宋父:“我身体有病,去不了。”
根崽:“会议很重要,易主席说了,任何人不得缺席。”
春娥从里屋出来,对宋父说:“爹,我陪你们去。”
根崽:“春娥,这个会你不能参加。”
春娥不屑地:“哼,你以为我好想开会是吧。”
根崽:“田叔,我已经通知你了,你们早点过去哦。”
他悠晃悠晃地走了。
7、 房间 夜
易同暖又在镜子面前梳头发。
抹了点油,将头发梳得油亮。
他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气味。
8、 田家厅屋 夜
春娥在油灯下看书。
易同暖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亲切地叫了一声:“春娥。”
春娥:“农会不是开会吗,你怎么在这里?“
易同暖:“我现在是乡农会主席,村里的会议,如果不是特别重要,我就不参加了,让村里的年轻干部多锻炼锻炼。怎么,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春娥:“我怎么闻到一股臭味。”
易同暖:“我的军装五天没洗,天气热,干革命工作老是出汗,所以,就有了一点点味道。”他往里走。
春娥堵住他:“请不要进来,家里只有我一人,不方便。”
 
易同暖:“宋春娥,我代表乡农会,布置一项非常重要非常光荣的工作给你完成。”
春娥:“你要我做什么?”
易同暖脱衣:“给我把这件军装洗干净。”
春娥:“喷臭的,你莫给我。”
易同暖:“这件军装是廖政委亲自送给我的,它代表着党对贫农的深厚阶级感情。”
春娥:“你也有手,你自己不会洗吗?”
易同暖:“革命工作繁忙,我的每一分钟都要献给伟大的土地改革。”
春娥:“你让别人洗吧,黄芽白不是在农会帮你们做事吗?”
易同暖:“黄芽白死去的男人是富农,这件革命的衣服给富农婆洗,我不放心。”
春娥:“不就是一件衣服……”
易同暖:“宋春娥同志,组织上现在对你很信任,所以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你。”
春娥无奈:“好,你把衣服放在地上,你出去,明天来拿。”
易同暖:“春娥,堂堂革命领导干部,我怎么好光着身子在村里走来走去呢?”
春娥拿出一件衣服:“这是我爹的衣服,你先穿上,明天还我。”
又闻着他身上那股味道了,春娥捏着鼻子,把衣服拿了回来:“不行,你身上太臭,我爹的衣服不能让你穿。”
易同暖:“你把衣服给我,我到后面河里洗个澡。”
春娥只得把衣服递给他:“你这样子下水,河里的鱼会被你熏死。”
易同暖:“春娥,我的军装洗好之后,你立即放在灶火前给我烘干,我急着要穿。”
9、 河边 夜
全木山心情郁闷地坐在河边。
不远的地方,隐隐看得见有人光着身子下到河里了。
易同暖在水里唱起了山歌:
“一条小河水泱泱,
 河里鱼虾配成双。
 光棍河里洗个澡,
 岸边捡个纺织娘。”
全木山感情复杂地望着远处河里那恣肆放浪的易同暖。
10、 后山 夜
徐海心事沉沉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秋娥悄然走来,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徐哥。”
徐海望她一眼:“夜里风冷,你穿少了。”
秋娥:“徐哥,我找你有事。”
徐海:“你说。”
秋娥:“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我要离开盘龙寨。”
徐海:“盘龙寨看守严密,哪里想走就走得了呢?”
秋娥:“山上的兄弟们谁不敬重你,可以说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我知道,只要你肯帮我……”
徐海:“放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庹哥会杀了我。”
秋娥:“你跟我们一起走。”
徐海叹息一声:“天地茫茫,已经没有我徐海的容身之地!”
秋娥:“你答应过我,一定救我出去,你说给你一点时间……”
徐海:“不要说了,你回屋去,等我消息。”
11、 田家灶房 夜
春娥坐在灶炉前,对着灶火替易同暖烘刚洗好的军装。
有点发困,她的眼皮渐渐闭上。
手松了,衣服掉到了火中。
她醒了,急忙拍打衣服。
火被拍熄,衣服却烧了个洞。
她慌了,拿着衣服,不知道如何是好。
厅屋里传来易同暖的喊声:“春娥,春娥……”
12、 田家厅屋 夜
易同暖:“春娥,我那军装烘干了吗?”
春娥从灶屋出来,手里拿着那件军装。
易同暖没注意她的神色:“衣服给我。明天一早我要穿着去乡里。”
春娥:“易主席,你这衣服……”
易同暖:“嗯,还有一点点没干,没关系,回去晾起来,明天一早能穿就行。”
春娥把衣服递给他:“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烧了个洞。”
易同暖抖开军装一看,如丧考妣,伤心地哭了起来。
春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易同暖哭着:“我怎么对得起廖政委哦……”
春娥:“我找块布替你补补好吗?”
易同暖:“补不了,这么大一个洞,怎么办呢……”
春娥:“要不这样,我找木山哥,让他赔你一件军装。”
易同暖:“全木山是犯错误的人,他的衣服不能穿。”
春娥:“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易同暖望着春娥,气愤地吼起来:“宋春娥,你烧毁我的军装,你是有意破坏!”
春娥:“对不起,我赔你好了。”
易同暖:“你赔得起吗?除非……除非把你这个人赔给我。”
他放下衣服,神色怪异地一把抓住了春娥的手。
春娥:“求求你,放开我……”
易同暖:“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反革命罪!”
 
 
春娥:“没有,我不是有意……”
易同暖抱住春娥……
春娥挣扎着,小女子哪里敌得过这野性大发的男子汉。她的反抗渐渐地弱了,喊叫的声音也渐渐地弱了……
这时,全木山走进屋来,突然出现在易同暖身后,挥起拳头,朝着他头上狠狠地砸去。
易同暖眼冒金星,身子一歪,倒下了。
春娥连忙合上被撕开的衣服。
易同暖转身,晃了晃脑袋,眼前这个男子身影模模糊糊,他看不清楚。
易同暖欲站起来,全木山的拳头愤怒地朝着他连连发出。
全木山有些竭斯底里,似乎在借这个机会泻泄自己的情绪。
易同暖又被打倒了。
春娥起来,拦住了全木山。
春娥:“木山哥,你会把他打死的!”
全木山:“我就是要打死这个畜牲!”
春娥:“不可以,你走。”
13、 门外 夜
春娥推着全木山走到门口:“你走。”
全木山关切地望着春娥。
春娥:“多谢你救了我。”
全木山:“春娥。”
春娥:“不要承认是你打了他。”
全木山:“我敢打他,就敢承认。”
春娥:“我相信他没有看到你。你快走。”
“保重。”全木山朝昏倒地上的易同暖望一眼,转身走进夜幕之中。
14、 田家厅屋 夜
易同暖身子蠕动着。哟哟哼叫。
春娥近前:“你怎么样了?”
易同暖:“刚才打我的人是谁?”
春娥:“不知道。”
易同暖:“你说假话,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我好像听见你跟他说话。”他又哟哟哼叫起来。
春娥:“易主席,你挺住,我去叫解放军的卫生员来。”
易同暖:“别叫,算了。”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春娥:“军装留下吧,我会替你补好。”
易同暖望着春娥,恨恨地说:“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春娥:“我真的没看清楚。”
易同暖:“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他清算,还有你,你也跑不掉!”
易同暖一步一歪,狼狈地走出了田家。
15、 竹棚 夜
全木山走到余大喜面前:“连长,处分我吧。”
余大喜望着他:“你又怎么了?”
全木山:“我把易同暖打了。”
余大喜:“打死了吗?”
全木山:“应该死不了。”
余大喜惊愕不已:“全木山,你这祸惹大了,廖政委那里,看你怎么交代?你本来就在接受处分,现在好了,我也帮不上你了。”
全木山:“不用你帮,一人做事一人当。”
余大喜起身:“他伤得怎么样?这很重要!”
全木山:“不知道。”
余大喜:“他人呢,你在哪里打他的?”
全木山:“在春娥的家里。”
余大喜锁紧眉头:“在春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全木山:“他是个畜牲。”
余大喜:“你坐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急匆匆地出门。
16、 村里 夜
易同暖一拐一瘸地走着。
余大喜和何楚打着手电筒迎面走来。
余大喜:“易主席,你怎么了?”
易同暖哼叫着:“我被反革命打了,余连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余大喜:“反革命,谁是反革命?”
易同暖:“我没看清楚,可我知道是谁。”
余大喜:“他打你,你怎么会没看清楚呢?”
易同暖:“我正在跟群众谈话,反革命从背后偷袭。”
余大喜:“在场的群众一定看见他了。”
易同暖:“宋春娥是土匪亲属,跟那个反革命是一边的,她看见了是谁也不会说。”
余大喜:“宋春娥的父母也没看见打你的人吗?”
易同暖:“宋春娥的父母不在家,贫协通知他们开会去了。”
余大喜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易同暖:“连长,袭击我的人一定是全木山。”
余大喜:“易主席,你敢肯定吗?”
易同暖:“除了他,还会有谁,一定是他。”
余大喜:“全木山今天晚上一直在连部,跟我在一起。”
易同暖愣了:“这么说,不是他……”
余大喜:“袭击你的人也许是土匪,易主席,你现在是名人,向永国想杀你,你出门留点神,尤其是晚上别乱走。”
易同暖:“袭击我的人,绝对不是土匪,如果不是全木山,那就是他的手下。”
余大喜:“照你这么说,是九连的战士打了你,九连连长是我,你把打你的人交出来,你只要拿出证据,我一定替你出气。”
 
 易同暖:“那人一拳头就把我打昏了,我没看清楚。”
余大喜:“没有证据,你乱猜疑,我会到政委那里告你。”
易同暖:“告我什么呢?”
余大喜:“告你污陷解放军。”
易同暖:“算了,别闹到政委那里去,这事不提了,算我倒霉。”
余大喜:“伤得怎么样,你到我们营房去,让卫生员给你上点药。”
易同暖:“不用了,我自己有药。”他继续朝前走去。
余大喜望着他一歪一扭狼狈的身影,不禁一笑。
何楚:“连长,你笑什么?”
余大喜顿时变得严肃了:“你看见我笑了吗,我没笑。”
17、 竹棚 夜
全木山躺在床上,闷头想着心事。
余大喜走了进来,到床边望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全木山:“我在等你回来。”
余大喜:“贫协主席易同暖,今日晚上遭遇土匪袭击,他英勇搏斗,终于把土匪打得落荒而逃。”
全木山坐了起来:“连长……”
余大喜:“没事了,安心睡觉。”
全木山:“你帮了我。”
余大喜压低声:“下不为例,不许再发生此类事情,知道吗?”
18、 山路
一声巨响。
上山的小路被轰塌了。
尘烟腾起。
19、 山头
庹飞云带着徐海望着远处被毁掉的山路。
一汉子走来,朝他报告:“报告,燕子口的路已经炸了。”
庹飞云得意地:“今日之盘龙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徐海:“解放军要想上山,除非腋下长出翅膀。”
庹飞云:“还是要小心谨慎,日夜派人看守。”
徐海:“我都安排了。”
庹飞云:“吊篮安装好了吗?”
徐海:“是我守着装的,万无一失。”
庹飞云:“带我去看看。”
20、 山口
几个大汉转动一个轱轳,将一个吊篮顺着石崖往上吊。
庹飞云和徐海站在吊篮中。
庹飞云满意地对徐海说道:“我的小诸葛又为我立了一功。”
徐海:“这个吊篮现在是上山的惟一通道。”
吊篮到了崖口,停下了。他二人踏上崖边的石板小路。
守候在山口的汉子连忙迎了上来。
庹飞云对这位大汉说道:“从今日起,没有我和徐海的同意,任何人不得上山下山。”
大汉:“是。”
21、 后山
草儿在荡秋千。
秋娥和宋金生坐在一旁。
宋金生看看四周,悄声地:“徐海说,今日晚上送我们下山。”
秋娥忧伤地:“燕子口被炸,现在想下山,已经不可能了。”
宋金生轻声地:“恰恰相反,今日是我们逃出盘龙寨的最好时机。”
秋娥:“没有路了,怎么逃?”
宋金生:“正是没有路了,看守也就会更松,徐海完全得到了庹飞云的信任,只要他发话,我们就可以坐着吊篮下山。”
秋娥:“徐海跟我们一起走吗?”
宋金生:“不知道。你做好准备。”
草儿走了过来,拉着秋娥:“姐姐,你要走吗?”
秋娥慌了:“没有啊,姐姐天天陪着你,能往哪里走呢?”
草儿:“你跟宋老师说话,我都听见了。”
秋娥:“草儿,答应姐姐,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草儿点头:“好的,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22、 房间
徐海、宋金生、秋娥在屋里。
徐海将一个布包递给宋金生:“这里有四根金条,拜托你交到我娘手中。”
宋金生:“你告诉我地址。”
徐海:“地址写好了,在包里。”
秋娥:“徐哥,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
徐海叹息一声:“我不能走。”
秋娥:“庹飞云知道是你放我们走的,他会杀了你。”
徐海:“让他杀好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秋娥忽而动情地拉住他的手:“徐哥,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徐海:“秋娥,你和我不一样,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
秋娥哭了起来:“徐哥……”
徐海:“不要哭,以后再也见不着面了,你笑一笑好吗,让我永远记住你笑的样子。”
秋娥哭着扑到他怀中:“徐哥,我会天天想你的……”
徐海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不要想我,我是盘龙寨的土匪,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谁去想……”
23、 洞中 夜
枪声。
洞中烛火闪烁。
庹飞云又在练习射击。
他对着烛火连连开枪。
草儿忽然走了进来。
庹飞云看见她,连忙收枪:“草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说过,这地方你不能进来。”
 
草儿:“爹,姐姐走了。宋老师也走了。”
庹飞云大惊:“你说什么,他们往哪里走了?”
草儿:“他们下山了。”
庹飞云:“不可能,下山的路已经炸了。”
草儿:“他们坐吊篮走的。”
庹飞云这才慌了,匆匆往外跑。
24、 山口 夜
月光清亮。
吊篮徐徐下降,秋娥和宋金生坐在吊篮中。
他们朝着站在崖上的徐海招手。
山口的小路上,庹飞云跑了过来。
他朝摇动轱轳的汉子下令:“快,把吊篮摇上来!”
山崖下,秋娥和宋金生刚好下了吊篮。
庹飞云气愤地拔出了枪,对准了崖下的秋娥和宋金生。
徐海拉住了他:“庹兄,不要开枪……”
庹飞云:“徐海,是你放他们跑了?”
徐海:“他们只是下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庹飞云朝身边的汉子下令:“把他绑了!”
大汉上前,将徐海抓住。
庹飞云威严地:“等到明天太阳落山,他们若是没回来,你别怪我对你不讲朋友义气。”
25、 山路 夜
宋金生和秋娥在夜色中快步向前走着。
26、 树林 夜
他们走在了林中的小路上。
远处,已经隐隐可见小村的灯火。
宋金生激动地:“秋娥,走快点,就要到了!”
秋娥忽而觉得一阵难受,似乎要呕吐。
她停步,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
宋金生望着她:“你怎么了?”
秋娥:“胸口闷,想吐。”
宋金生:“可能是着凉了。歇歇吧。”
秋娥欲吐却吐不出。
宋金生听到附近的哗哗水流声:“我去弄点水给你喝。”
秋娥:“一没勺,二没碗……”
宋金生:“我有办法。”他朝路边的山沟走去了。
秋娥抬头,望着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的月亮,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
宋金生走进了河沟,惊起一群宿鸟,哗哗地扑打着翅膀从秋娥的头顶飞过。
秋娥忽而神情异样,望着远去的飞鸟,紧张地哼了一声:“天哪!”
宋金生用阔叶卷着,捧了些溪水过来:“秋娥,你喝点水。”
秋娥接过水,喝下。
宋金生:“好点了吗。”
秋娥:“宋老师,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宋金生:“你说。”
秋娥:“你一个人走吧,我不去了。”
宋金生:“你不舒服,我背你走好吗?”
秋娥:“宋老师,我应该回到盘龙寨去。”
宋金生疑惑地:“为什么?我们在盘龙寨,日思夜想的不就是这个时刻吗?”
秋娥:“我发现我……”她欲言又止。
宋金生:“你到底怎么了?”
秋娥:“宋老师,我怀孕了。”
宋金生惊愕不已:“不会吧……”
秋娥:“是真的,我感觉到了。”
宋金生:“就算是真的,也不是你的错。回到村里再说。”
秋娥:“不行,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要回到他身边去。”
宋金生:“秋娥,你疯了,这是不可以的!”
秋娥:“宋老师,不要多说了,我就要做母亲了,我知道应该怎么选择脚下的路。”
宋金生手足无措:“怎么办呢?”
秋娥:“宋老师,拜托你一件事,我想跟父母亲再见上一面,我在这里等,你去告诉他们。”
宋金生:“你先回家,纵有天大的事,大家一块商量,好吗?”
秋娥;“不行,回到家,我就走不了了。”
秋娥从怀中拿出一条手帕,咬破一个指尖,指尖流出血来。
她在手帕上写下一个“心”字,然后把手帕递给宋金生:“拜托你把这条手帕交给全木山。”
宋金生伤感极了:“秋娥……”
秋娥;“如果可能,让全木山也来见我。见过一面之后,我和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伤心地哭了起来。
宋金生:“秋娥,你不要哭。”
秋娥:“前面有个山洞,我在洞里等。要是到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没来,我就一个人回盘龙寨了。”
宋金生点点头:“我一定带他们来。”
秋娥泣不成声:“宋老师,你是我最敬重的老师,可惜以后再不能听你讲课了……”
宋金生咬咬牙,朝着前面的小村走去。
27、 村口 夜
根崽和一个民兵在巡夜。
根崽发现前面有个人影,连忙拿起了枪:“谁?站住!”
刚刚溜进小村的宋金生只得站住。
28、 农会厅屋 夜
易同暖打开宋金生的小包,看到了里面的金条。
他问宋金生:“你说你是永顺的老师,被强征为挑夫,才上了盘龙寨……这是什么,庹飞云会给挑夫发金条吗?”
 
宋金生:“这是山上一个朋友,托我带给他母亲的。”
易同暖:“哦,原来你这挑夫在盘龙山还交了朋友。”
他猛地拍桌子:“这套鬼话,骗得过我吗,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土匪派下山的奸细!”
宋金生:“我不是奸细,你可以去问解放军指导员全木山,他认识我。”
易同暖:“你一说全木山这个名字,我更相信你是奸细!绑起来,给我打,看你说不说真话!”
根崽和另一民兵立即将宋金生绑了起来。
29、 山洞口 夜
秋娥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地望着远处。
30、 盘龙寨 坪中 夜
徐海被绑在一棵旗竿上。几个大汉手拿火把看守着他。
草儿端着一碗水过来,走到徐海面前:“徐叔叔,你喝水。”
徐海:“草儿,是你把姐姐的事说出来的吗?”
草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舍不得姐姐和宋老师。”
徐海叹息一声:“不怪你,草儿是好孩子。”
草儿:“听说太阳落山的时候,我爹就要杀你。”
徐海:“让他杀好了。”
草儿抱着徐海,哭起来了:“徐叔叔,我害了你……”
不远的地方,庹飞云坐在石墩上。
他忧伤地望着山下。
月色中,只见云团涌动。
31、 农会厅屋 夜
宋金生有气无力地向易同暖“坦白”:“我跟秋娥一块逃下山,已经过了燕子口,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就回去了。”
易同暖:“继续往下说。”
宋金生:“金条是徐海的,包里有他母亲的地址。”
易同暖拿出那条用血写上了“心”字的手帕问:“再说说它——”
宋金生:“这是秋娥托我交给全木山的。”
易同暖这才满意了,对根崽说:“给他松绑,你看着他,明天早上带他去见全木山!”
32、 屋里
天亮了。淡淡的晨雾在窗外飘浮着。
看守着宋金生的根崽怀抱着一杆枪坐在凳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宋金生悄悄起身,拉门,门被根崽压着,拉不动。
他从窗口翻了出去。
33、 村里
早晨的小村是那样的寂静。
宋金生快步穿过村里的那条大路。
34、 田家
宋金生悄然溜到了田家门口,轻轻地敲门。
无人答应,他又拍着窗户:“春娥……”
门开了,春娥睡眼惺松地望着一身是伤的宋金生:“宋老师,怎么是你?”
宋金生看看四周,进了屋。
春娥连忙关上了门。
35、 卧室
易同暖在酣睡中,根崽急忙地进屋。
根崽推他:“主席,易主席。”
易同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你吵什么?”
根崽低声地:“姓宋的老师跑了!”
易同暖:“有你看守,他能不跑吗?”
根崽慌了:“我就眯乎了一会儿,他就跳窗子了。”
易同暖一笑:“他不跑,这出戏还不好唱呢。”
根崽:“主席……”
易同暖:“我想好了一条革命妙计,放长线,钓大鱼。”
根崽:“对,只要暗中跟着他们,就可以把秋娥抓回来。”
易同暖:“秋娥?抓个女人有什么意思,还有更大的鱼在后头呢。”
36、 村外的小路
宋父、宋母由春娥陪着走出了小村。
在村口路上站岗的根崽问道:“喂,你们这是去哪里?”
春娥:“我爹病了,送他去镇上看病。”
根崽:“宋叔,你的脸色确是不好,早该去看医生了。”
宋父:“死马当成活马医,试试吧。根崽,你没日没夜跟着易主席闹革命,也很辛苦。”
根崽:“宋叔,你们哪里知道,革命是件快活的事情。”
宋父:“我们走了。”
根崽:“早去早回。”
根崽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一笑。
37、 林中
全木山和宋金生在林中等候着,前面的小路上,看得见春娥和她的父母走了过来。
全木山迎上去:“你们来了。”
宋金生:“我们走快点,秋娥一定等得着急。”
38、 洞口
秋娥站在洞口,焦虑地望着前面的山路。
路上出现了全木山、宋金生和她父母亲的身影,秋娥激动地起身,迎上前,凄声叫着:“爹——娘——”
田母抱着秋娥哭了起来:“秋娥,我苦命的女儿……”
宋父也老泪纵横,在一旁不住地抽泣。
39、 盘龙寨的小坪
徐海还被绑在那根旗竿上。
他的身边站着一排汉子,他们手拿刀枪,杀气腾腾。
庹飞云走过来,一大汉抱着个酒坛跟在他身后。
 
 
 
庹飞云:“徐海,你上盘龙寨六年,我待你不薄,你的家仇我替你报了,我还把你当成是我的军师,这次是你背信弃义,我不得不杀你。”
徐海脸呈微笑,一言不发。
庹飞云:“按山堂规矩,让你喝够酒,太阳落山的时候,送你上路。”
徐海:“你知道,我滴酒不沾。”
庹飞云:“兄弟一场,我亲自陪你喝。”
徐海:“庹哥,你可以对我用刑,三刀六眼,火浇油烫,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喝酒。”
庹飞云:“偏偏我就想让你喝酒。你不喝,我只好强灌。”
汉子倒了两碗酒,庹飞云端起来,两个碗碰了碰:“先干为敬。”
他喝下一碗,然后将另一碗强行往徐海嘴里灌。
徐海被绑住,身体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被弄得满脸是酒……
40、 洞中
秋娥凄声对身边的亲人们说道:“我每时每刻都想回家,我不要做土匪婆,可是我斗不过命,命里注定我是他的女人。”
全木山抓住她的手:“秋娥,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我还和以前一样爱你。”
秋娥:“木山哥,我已经怀上庹飞云的孩子……”
全木山:“这事宋老师已经告诉我了,秋娥,孩子没有过错,孩子生下来,我会好好的做他的父亲。”
秋娥摇头:“不行,这不一样,你不懂得女人。我恨庹飞云,有了他的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就是陪着他死,也认命了。”
田母听她这样说,更是哭得伤心了。
秋娥对春娥说:“姐姐,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春娥上前,泪眼汪汪地望着她:“秋娥……”
秋娥:“姐姐,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春娥:“你说。”
秋娥:“木山哥是个品德好有才华的好男人,我好爱他,可是我没有做他的女人的命,姐姐,请你替我照顾他。”
春娥:“我会照顾他,你放心。”
秋娥:“答应我,我要你好好的爱他,你嫁给他,好吗?”
春娥:“秋娥,这种事你叫我怎么答应呢?”
秋娥:“木山哥,我姐比我更温柔贤惠,也请你答应,一定照顾好她,你做我家女婿,我父母亲会很开心。”
全木山:“秋娥,现在不说这样的事情好不好?”
秋娥:“我要说,我还一定要你们现在就答应我!我知道,今日一别,我们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她伤感地哭了起来。
全木山拉住她的手:“秋娥,你别哭,冷静点,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
秋娥:“我知道,你想问盘龙寨的事。凡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给你听。”
41、 林中
易同暖带着民兵们,悄悄地走出树林。
前面看得见那个洞口了,看得见站在洞口的宋金生。
易同暖显得很亢奋,挥挥手,领着民兵们一拥上前。
42、 洞中
秋娥对全木山说道:“燕子口的路已经炸了,解放军要攻下盘龙寨,怕会很难。”
全木山:“盘龙寨与山下完全隔绝,山上几千人岂不要饿死。”
秋娥:“山里储藏了好多粮食,够他们吃四五年。”
全木山:“还有别的路可以上盘龙寨吗?”
全木山:“听徐海说,有一个溶洞,从山下直通盘龙寨。但是,庹飞云从来不告诉他溶洞在什么位置。”
全木山沉思着。
43、 洞外
易同暖领着民兵们突然出现在洞口。
易同暖大喊一声:“不许动!”
根崽抓住了宋金生。
他们冲进洞中。
44、 洞中
民兵们冲进山洞,枪口对准了洞中的人。
易同暖喊道:“谁也不许动!谁敢乱动,我对谁不客气!”
全木山起身:“易同暖,你想干什么?”
易同暖冷笑:“停职反省期间,不思改过,偷偷的溜到这个山洞,与大土匪庹飞云的婆娘幽会。”
全木山:“我跟谁见面,你管得着吗?”
易同暖:“你跟庹飞云的婆娘有着特殊关系,天知道你会不会投靠土匪,做革命的叛徒。”
全木山气愤地:“你可耻!”
易同暖掏出那条手帕:“这条手帕是我从盘龙寨的密探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有个‘心’字,是秋娥妹子咬破手指用她的血写的,据说此手帕是要送给你的。既然是送给你的,你拿去好了。”
全木山上前,一手将手帕接了过来。
定格。
第十四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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