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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1、 洞中
民兵们冲进山洞,枪口对准了洞中的人。
易同暖喊道:“谁也不许动!谁敢乱动,我对谁不客气!”
全木山起身:“易同暖,你想干什么?”
易同暖冷笑:“停职反省期间,不思改过,偷偷的溜到这个山洞,与大土匪庹飞云的婆娘幽会。”
全木山:“我跟谁见面,你管得着吗?”
易同暖:“你跟庹飞云的婆娘有着特殊关系,天知道你会不会投靠土匪,做革命的叛徒。”
全木山气愤地:“你可耻!”
易同暖掏出那条手帕:“这条手帕是我从盘龙寨的密探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有个‘心’字,是秋娥妹子咬破手指用她的血写的,据说此手帕是要送给你的。既然是送给你的,你拿去好了。”
全木山上前,一手将手帕接了过来。
根崽进来,悄声对易同暖说:“李团长和余连长来了。”
易同暖:“全木山,你的领导来了,你自己跟他们解释吧!”
余大喜和李志勇走进洞中。
全木山敬礼:“团长!”
易同暖也立正报告:“报告团长,他们在这里秘密接头,被英雄的民兵当场拿获。”
李志勇不悦地:“易同暖,把你的人都带出去。”
易同暖:“团长……“
余大喜:“全木山到这里与秋娥见面,经过了我和李团长的同意。”
李志勇:“听到吗,把你们的人带出去,你也出去。”
“是,我们出去。”易同暖无比失落地带着民兵们走出了山洞。
李志勇走到秋娥面前:“你就是秋娥,跟你姐姐春娥长得一模一样。”
全木山对秋娥介绍说:“这是李团长,这是余连长。”
李志勇:“秋娥,我知道你是个追求进步,善良正直的姑娘,现在,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2、 盘龙寨 小坪
绑在旗竿上的徐海已经被灌醉,一副神智异常的样子。
庹飞云也有了醉态,仍然拿着酒碗喝着。
庹飞云:“小诸葛,喝酒是什么滋味,今日明白了吧。我天天喝酒,你以为我天天在享福吗。”
徐海:“庹哥,你早点杀了我吧……”
庹飞云:“快了,太阳落山,人头落地,规矩还是要的。”
草儿走了过来,她在庹飞云面前跪下了,哭着:“爹……”
庹飞云:“草儿,你这是干什么?”
草儿:“求你不要杀徐叔叔,姐姐走了,宋老师走了,你杀了徐叔叔,就再也没有人陪草儿玩了。”
庹飞云:“去,现在还顾得了玩么?”
草儿抱住他的脚:“爹,求你了……”
庹飞云做个手势,一丫环过来,将草儿拉开了。
3、 洞中
李志勇对秋娥说道:“庹飞云跟向永国不一样,他没有接受国民党的收编,此人亦正亦邪,劝他走上新路,不是没有可能。”
秋娥:“我会尽力规劝他。也许没有用,他不会听我的。”
李志勇:“庹飞云的父亲是原来的盘龙寨寨主,1937年,他领着手下兄弟组成大刀神勇队,走出湘西抗击日军,淞沪一战,杀得日军鬼哭狼嚎,大刀队的汉子战死疆场,无一生还,如果庹飞云能够像他父亲那样,在关键时候选择光明,那就好了。”
秋娥:“庹飞云非常崇敬他父亲,天天都给他父亲烧香。”
李志勇:“秋娥,向你打听几件事,八年前,日军在常德扔下一批化学细菌炸弹,有几颗没有炸响,听说向永国派人将那几枚臭弹弄走了,你在庹飞云身边,是否听说过此事?”
秋娥:“没有。”
李志勇:“向永国、庹飞云和十二山洞在湘西有一批潜伏的情报人员,以前无论是谁进山剿匪,都无功而返,输就输在所有的行动皆被土匪掌握着。你在山里,可曾听他们说起这方面的事情。”
秋娥:“庹飞云说过,山下到处都有他的耳目,无论什么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李志勇:“他有没有说到具体的某个人?”
秋娥:“他说,山下有个没有眼睛的奇人,惟有他把天下事看得清清楚楚,他随时都会把山下的情况通报给他。”
李志勇:“没有眼睛的人……他说了那人的名字吗?”
秋娥:“那人姓陈,庹飞云称他老师。”
李志勇:“秋娥,回到盘龙寨之后,你要多加保重,我们会想办法与你联系。”
 
秋娥点了点头。
李志勇郑重地:“秋娥同志,拜托你了!”
秋娥激动地:“谢谢李团长,谢谢你叫我同志。”
宋金生抱着一堆书走了进来:“秋娥,我们可以走了。”
秋娥:“宋老师,你也回盘龙寨吗?”
宋金生点点头:“我们在盘龙寨会有很多事情可做。”
秋娥望着他手里的书:“你从哪里找那么多书?”
宋金生:“这是木山出的主意,我们回到盘龙寨,需要给庹飞云一个理由。”
4、 盘龙寨 小坪
红日西沉,就要落到山背了。
庹飞云望着远处的夕阳,不无伤感地对徐海说:“杀了你,我以后的日子会更孤独,但是我不可以有别的选择。”
徐海:“太阳落山了,动手吧,我死而无悔!”
庹飞云不禁抽泣一声:“若不杀你,以后没有人会听我号令。”
徐海:“庹哥,我不怪你。”
庹飞云:“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照应你的老娘。我还会给你一付上好棺木,把你葬在后山。每年的清明和今日,我会烧香奠祭你……”
他哭了:“我真的不想杀你……”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汉子说道:“送他上路。”
一个汉子吹响了牛角号,站在坪里的汉子们扬起刀枪,吆喝着。
一大汉拿了块黑布欲蒙徐海的眼睛,徐海说:“不要蒙我的眼睛,让我再看看湘西的落日。”
大汉拿起刀:“徐哥,对不住了!”
他举刀欲砍,这时有人喊道:“小姐回来了——”
大汉连忙收回刀。
那人一边跑一边喊:“庹哥,小姐和宋老师回来了!”
庹飞云惊喜地朝燕子口山崖望去。
只见那吊篮正徐徐地自下而上升了起来,吊篮中站着两人,正是秋娥和宋金生。
庹飞云激动地跑了过去。
5、 燕子口山崖
秋娥和宋金生从吊篮里下来,庹飞云兴奋地跑上前,一把接着秋娥:“秋娥,你可回来了……”
徐海已经被松绑,他也走了过来。
这时候也许最疑惑不解最失望的人就是他,他呆怔地望着秋娥:“秋娥,你再晚一脚回来,我这个脑袋就搬家了。”
宋金生故意地将一堆书递给徐海:“秋娥和你要的书,差不多都找到了。”
庹飞云沉下脸,吼道:“把这个姓宋的绑了!”
几个大汉立即抓住了宋金生。
徐海:“庹哥,他们回来了,你还发什么火?”
庹飞云:“回来了又怎么样,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往山下跑,就算不砍脑袋,你和他一样,还是要受惩罚!”
6、 房间
庹飞云生气地冲着秋娥等人吼着:“为了这几本破书,你们就往山下跑,这样的理由骗不了我庹飞云!我知道,全是徐海出的鬼主意!”
秋娥:“不能怪徐哥,是我逼他放我走的。”
庹飞云:“有天大的事情要下山,你也得问我一句才是,你们眼睛里还有没有我庹飞云,有没有山堂规矩呢?”
秋娥:“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偷偷下山。”
宋金生:“庹先生,你听我说,秋娥这次下山,有万不得已的原因。”
庹飞云:“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宋金生:“秋娥怀孕了,在这个时候,她特别想和爹娘见上一面。”
庹飞云惊喜地:“你说什么,秋娥怀孕了?”
秋娥:“是啊,你不开心吗?“
庹飞云激动不已,冲上前,将秋娥拉到怀中,蹲下来,望着她的腹部。
秋娥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有什么好看的……”
庹飞云潸然泪下,颤着声说道:“苍天保佑!”
7、 农会厅屋
易同暖拿着缴获的金条在手中赏玩着。
根崽急匆匆地进来:“易主席。”
易同暖连忙收起金条:“什么事?”
根崽悄声地:“廖政委来了。”
易同暖:“他人呢?”
根崽:“已经到门口了。”
易同暖:“你快去接他进来。”
根崽出门,易同暖赶紧捧起一本书,做出认真学习的样子。
根崽陪着廖炎走进了农会的这间办公室。
廖炎被他认真读书的样子吸引了,做个手势,示意根崽不要打断他
易同暖作思索状,喃喃地念道:“对于地主阶级在原则上用斗争的方法,对于土豪劣绅,则须完全打倒他……则须完全打倒他……”
廖炎轻轻拍了拍巴掌:“好,看到你能这样认真的学习,我比什么都高兴。”
易同暖:“廖政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廖炎:“刚进来。”
他拿起桌上的书看了看:“革命斗争离不开理论的指导,革命干部坚持学习,才能不断提高思想水平。”
易同暖:“毛主席的书,一天不读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政委,请你对我的工作做出指示。”
廖炎:“没啥可指示的。我到了番薯坪,顺便来看看你。”
易同暖忽而握住了廖炎的手,鼻子一酸,冲动地抽泣起来。
廖炎:“你怎么了?”
易同暖:“政委,我好想你……”
廖炎:“我知道。”
易同暖:“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廖炎:“你说。”
易同暖:“团长和政委,谁更大?”
廖炎:“团长和政委是同一级干部,二者的分工有所不同。小易,你怎么问起这样的问题了,发生什么事了?”
易同暖哽咽着声:“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想你,好想你……”
8、 竹棚
余大喜走到全木山身边,说道:“政委过来了,你找他谈谈。”
全木山:“谈什么,调动吗?”
余大喜:“调动的事不必再说,团长不同意。”
全木山:“团长怎么说?”
余大喜:“领导商量工作,我哪里听得到呢,我猜应该是这个意思,在哪里跌倒,就让你在哪里爬起来。”
全木山:“我没有跌倒,我不是好好的吗?”
余大喜:“全木山啊,我发现你这个知识分子跟别人不一样。”
全木山:“我怎么了?”
余大喜想了想,说道:“你认死理,你的骨子里藏着永远也洗不掉的几分傲气,是不是湘西的读书人都是你这样?”
全木山一笑:“连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余大喜:“说心里话,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几分傲气。”
9、 农会大屋门外
头上戴着纸扎高帽的唐忠贤走了过来,在大门口站岗的一位民兵朝他打招呼:“东家, 你怎么又来了?”
唐忠贤:“山牯,田地已经分给你们了,不要再叫我东家。”
民兵:“不开斗争会,你戴着它做什么?”
唐忠贤:“戴惯了,戴着它舒服。”
民兵看看周围没人,悄声地:“唐老师,斗争会上,我喊了口号打倒你,对不住。”
唐忠贤:“我是地主,应该打倒。易同暖主席在吗?”
民兵:“他在,你进去吧。”
唐忠贤走进屋。
10、 农会厅屋
唐忠贤手捧高帽进屋,轻轻叫了一声:“易主席。”
易同暖连忙把金条藏好:“东家,怎么又是你?”
唐忠贤:“我找你有事。”
易同暖:“天天都说有事,其实屁事没有。”
唐忠贤:“阶级成分已经划了,土地已经分了,高帽戴了,斗争会开过好多次了,皮肉之苦也受过多回。”
易同暖:“东家,你心里记了仇是吧?”
唐忠贤:“记仇我不敢,只有一个请求,请你批准我回学校。”
易同暖:“烦不烦,你天天吵着要离开番薯坪?”
唐忠贤:“我在学校任了好多门课,学生进了教室没有老师授课,那可是误人子弟的大事情。”
易同暖:“不行,土改还没宣布结束,你不能走。”
唐忠贤:“村里留着我,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开斗争会的时候让我当靶子,这样行不行,你想什么时候想斗我,通知一声,我自己戴着高帽回来。”
易同暖:“东家呀,这事我还真作不了主,这样吧,你在家里等着,让我召集干部们讨论一下,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告诉你。”
唐忠贤:“拜托你帮我说说话,我惦着那些学生们,茶饭不安啊。”
易同暖:“放心,再怎么说你都是我老东家,我会帮你的。”
唐忠贤:“我走了。”
他恭敬地朝着易同暖鞠了一躬,这才捧起高帽走出这间厅屋。
易同暖:“等等。”
黄中杰回转身,望着他。
易同暖:“你把日本人的三枚细菌炸弹交出来,我放你走。”
唐忠贤:“向永国说,他派去常德的人根本就没碰那些细菌炸弹。”
易同暖不耐烦地:“也许真的要敲断几根老骨头,你就肯说真话了。”
唐忠贤:“易主席,我从来不说假话。”
易同暖:“去去去,我就不信世上有不说假话的人。”
唐忠贤刚走,黄中杰走进屋来。
黄中杰:“我在门口遇到唐老师了。”
易同暖:“他要求农会同意他回学校上课。”
黄中杰:“我也正想跟你商量这事,我们还是让他回去好了,学校几次向我们提出了请求。”
 
 同暖坚决地:“不行,绝对不能放他走,一出戏,没有花脸小花脸,没有反派,戏还有人看吗。番薯坪的土改没有斗争对象,就不像是革命了。”
黄中杰:“唐老师的地已经全部没收,我们还能拿他怎么样,算了,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唐忠贤的确是个好人。”
易同暖脸色骤变:“黄中杰,你可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哦。他是地主,他是好人,这么说,共产党领导土地革命,斗地主分田地,是错误的?”
黄中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不要过分。”
易同暖:“黄中杰,你敢把你的这些话,在解放军廖政委面前说说么?”
黄中杰被震慑住,不再吱声。
易同暖严厉地:“唐忠贤要走可以,他必须说出细菌炸弹的下落!”
11、 厅屋
唐忠贤进了屋,神色黯然的他轻轻的放下了高帽。
唐妻:“回来了,他们同意了吗?”
唐忠贤摇了摇头,颓然坐在凳子上。
唐妻:“我倒杯水给你喝。”
唐忠贤叫住了她:“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唐妻觉得他神情不对劲,显得有些紧张,呆望着他。
唐忠贤:“素莲,你跪下,面对着我。”
唐妻:“为何要我跪?”
唐忠贤:“按湘西土家人的规矩,这个时候,你应该跪着送我。”
唐妻惊愕地:“不,我不!”
唐忠贤叹道:“一个教书先生,不能回到课堂,不能给弟子们授课,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唐妻:“忠贤,你不要想不开啊!”
唐忠贤凄然一笑:“这不叫想不开,应该是大彻大悟,一切都想开了。”
唐妻泣声:“你不能这样……”
唐忠贤:“我死之后,你到女儿家去,女婿家虽然不怎么宽裕,赡养老母亲,应该没有问题。”
唐妻:“我哪里也不去,你死,我也跟你在一起。”
唐忠贤:“我唐忠贤此一生,苦做学问,献身教育,弟子上万,桃李满园,为人正直,仁慈贤良,拥护共产革命,追求民主自由,待人真诚,处事谨慎,如今……如今……”
唐妻在他面前跪下:“不要说了!”
唐忠贤老泪纵横,仰天叹道:“今生无愧无憾,来世成佛成仙!”
唐妻:“忠贤,我跟你一道成佛成仙!”
12、 农会厅屋
农会干部们在学习,易同暖认真地在念诵毛主席最近关于土地改革的重要指示。
他念道:“毛主席说:土改工作主要应注意是否真正发动了群众,由群众自己动手,推翻地主阶级,分配土地。只要合乎这个方向就是好的。”
13、 小路
李志勇和警卫员骑着马,疾驰而来。
14、 村口
何楚和林兵看见了远处的路上骑在马上的李志勇。
何楚:“看见吗,那是团长!”
林兵:“你去接他们,我去报告连长。”
15、 农会厅屋
易同暖继续念着:“毛主席还说,要求一点不出乱子是很难的,只要省、地两级掌握得好,随时纠正偏差,使农民群众高高兴兴地减了租,退了押,清了匪,反了霸,分了土地,农会、乡政权和民兵都掌握在以贫雇农为骨干的人们的手里,那就很好了。”
16、 卧室
唐妻端了两碗药水走进屋,对坐在床前发呆的唐忠贤说道:“忠贤,药已经煮好了。”
唐忠贤:“知道了。”
唐妻把药水放在桌上:“要不要把木山叫来,我们再见他一面?”
唐忠贤:“免了,我若是见了他,会改变主意的。”
唐妻:“既然这样,我们一起走。”
唐忠贤:“你过来,让我再看看你。”
唐妻走到他面前。
唐忠贤:“你的梳子呢?拿给我……我再给你梳一次头发。”
他接过梳子,认真地替妻子梳头。
唐妻泪如雨下,泣声:“结婚那天,你也给我梳头。”
唐忠贤:“素莲,你在我眼中,永远美艳清纯。”
唐妻:“忠贤……”
唐忠贤:“是我把你害了。”
唐妻:“不要这样说,人若有来生,来生我还做你的妻子。”
桌上,纸扎的高帽边是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水。
他端起一个碗。
唐妻学他的样,也端起一个碗。
唐忠贤:“素莲,我敬你。”
唐妻:“我们互敬。”
二人的碗轻轻一碰。
二人将碗中的药水喝下。
17、 竹棚
李志勇与廖炎、余大喜在商量事情。
 
 
李志勇:“根据秋娥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没有眼睛的奇人是谁,他姓陈,住在镇上,公开身份是算命馆的老板。”
余大喜:“据说向永国和庹飞云非常敬重此人,见了面会向他鞠躬,称他老师。”
廖炎:“看来,我们要立即采取行动,毁了他们的情报网。”
李志勇:“不能打草惊蛇,一,必须拿到确凿证据,二,我们也许可以将计就计,适当的制造一些假情报,让土匪上当。”
余大喜:“团长,我们应该密切监视镇上那间算命馆,盯住与陈瞎子有交往的任何人。”
李志勇:“这个任务交给九连,大喜,你们要派最好的侦察员,盯住他们。”
余大喜:“坚决完成任务。团长,我有个请求。”
李志勇:“你说。”
余大喜:“全木山同志停职反省期间,表现非常好,请团领导恢复他的工作。”
李志勇:“我没意见,廖政委决定吧。”
廖炎:“我也没意见。”
余大喜兴奋地敬礼:“谢谢二位首长!”
李志勇:“我这次来到番薯坪,还有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军首长到永顺视察工作来了,提出要见一个人,这个人此时正在番薯坪。”
余大喜:“我知道首长要接见的人是谁。”
廖炎:“我也知道。”
李志勇一笑:“我还没说,你们怎么就知道了,好,请把此人的大名说出来,看看你们会不会弄错。”
余大喜:“一定是易同暖。”
廖炎:“肯定是他,易同暖的事迹刊登在《前线报》,影响非常大。”
李志勇:“错了!军首长要见的人不是易同暖,而是全木山的舅舅唐忠贤。”
廖炎:“唐忠贤的阶级成分被划成了工商业兼地主,现在是斗争对象,怎么会这样呢?”
李志勇:“唐忠贤是个开明士绅,抗战时期,他送了一批学生到延安,后来又有不少青年受他的影响参加了解放军。军首长对唐忠贤非常敬仰。知道吗,长沙,常德,还有永顺,各地的社会贤达联名写信到军首长那里,请求政府善待唐忠贤。”
廖炎:“看来,农会把麻烦惹大了,天天抓着他斗争,还给他戴上高帽敲锣游垅,唐忠贤若在军首长那里奏上一本,我们会很被动。”
余大喜:“唐忠贤的田地已经分给了贫农,怎么办呢?”
李志勇:“唐忠贤是地主,分他的土地,符合党的政策,这没错。他是开明士绅,应该受到社会敬重,这也没错。这些话,是军首长当面对我说的。”
廖炎:“唐忠贤让向永国去常德找细菌炸弹,这事怎么解释?”
李志勇被问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18、 竹棚外
黄中杰急匆匆地走来,径直往里进。
站在门外的林兵堵住了他:“哎,你不要进去。”
黄中杰:“我找全木山有急事。”
林兵:“全木山不在。”
黄中杰:“政委在吗?”
林兵:“首长正在里面商量工作,这样吧,我替你通报一声。”
黄中杰:“来不及了。”他直接走了进去。
19、 竹棚
黄中杰急切地对廖炎说:“政委,出事了。唐忠贤两夫妇死了!”
廖炎等人大惊。
廖炎着急地:“怎么搞的,快带我去看看!”
20、 卧室
唐忠贤夫妇静静地躺在床铺上。
全木山哭着进屋,扑上前:“舅舅,舅妈……”
廖炎、李志勇、余大喜也急匆匆地进了屋。
余大喜上前摸摸唐忠贤的脉搏:“快叫卫生员来!”
全木山:“叫吴三公来,他也许有办法!”
黄中杰进屋,接话:“我已经叫吴三公来了。”
吴三公走进屋,看了看床上的唐忠贤,回头对余大喜等人说:“不要这么多人围着好不好,你们先出去。”
廖炎拉住他:“三公,他们怎么样了?”
吴三公:“你们先出去。”
廖炎等人只好走出了这间卧室。
21、 屋外
黄中杰对廖炎等人说道:“唐老师夫妇喝了‘断肠草’。”
余大喜:“吴三公能救活他们吗?”
黄中杰:“不知道。三公是这一带最好的草药郎中,也许他有办法。”
李志勇:“唐老师若有个三长两短,军首长那里,我们怎么交代?”
廖炎沉重地:“我现在想得多的,倒不是军首长那里怎么交代,说心里话,望着躺在床上的二位老人,我的心被震撼了,番薯坪的土改是在我的直接帮助下进行的,如果他们死了,我会认为,是我杀了他们!”
 
李志勇气恼地:“有两个乡已经发生过斗争对象自杀,老廖啊,当务之急是要召集各乡村的农会干部开会,把握政策,纠正一切‘左’的过激行为。”
吴三公走了出来,余大喜等人立即围了上去。
黄中杰:“三公……”
吴三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年头,断肠草也不能断肠了。”
他感慨地摇头,走了。
余大喜:“他的话什么意思?”
黄中杰欣喜地:“唐老师不会死,已经被三公救活了……”
22、 猪圈
吴三公坐在小板凳上用铡刀切草料。
四芳喜滋滋地进来,将一个葫芦递给他:“公公,给你买酒了。”
吴三公:“四芳,今天怎么这么孝顺啊。”
四芳:“你把唐老师两口子救活了,我要谢你。”
吴三公:“哪是我救的,那个书呆子,我不救他,他也死不了。”
四芳:“他不是喝了断肠草吗?”
吴三公:“俗话说得好,嚼了断肠草,出门三步倒。他们哪里知道,这草不能煎了喝,热水里打个滚,药性没了影。唉,想死,也不来问一问师傅。”
四芳:“公公,这酒是何楚买给你的。”
吴三公:“何楚哪来的钱给我买酒喝?”
四芳:“人家的津贴,一分钱也没舍得用。”
吴三公:“拍我马屁,我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四芳不好意思地:“公公,你不喜欢他吗?”
吴三公:“你公公我是个没骨气的人,喝了他的酒,马上跟他走……”
四芳:“公公,告诉你一个秘密。”
吴三公:“既然是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四芳:“余连长派我跟何楚一起去镇里执行任务,知道吗,他让我假扮何楚的婆娘,把我开心死了。”
吴三公:“看起来,我这孙女儿留不住了……”
23、 厅中
唐忠贤和唐妻坐在凳子上,他们显然已经被救活。
唐忠贤对李志勇、廖炎直摇头:“我不去。”
李志勇:“唐老师,我们军首长非常仰慕你,特地派我来接你。”
唐忠贤:“今天就是你们军长亲自来接我,我也不去。”
全木山和余大喜也在屋里。全木山劝道:“舅舅,你不要那么大的火气。”
唐忠贤:“我向农会提出过多次要求,我说,土地我不要了,房子也不要了,我只要回去学校,孩子们等着我上课,什么时候想斗争我了,我一定准时赶回来,就差没向易同暖下跪了,可是,我的请求,一次次全被堵回来了……”他悲愤不已,声音哽咽。
廖炎:“唐老师请息怒,听我说两句好吗?”
全木山:“舅舅,他是我们廖政委。”
唐忠贤:“我知道,他的一首《清平乐》,用镜框装着,挂在农会,我都背得下来了。”
廖炎:“不好意思,我的字和诗词在你面前,真的是献丑了。”
唐忠贤:“那样的书法也敢往墙上挂,胆子还真有点大,不过词意还可以,红日东升云舒卷,要让人间同暖。易同暖因此而得名。”
说到书法诗词,唐忠贤的火气便明显地小了一些。
廖炎:“唐老师,土地改革是史无前例的革命,既然是革命,难免会出现一点失误和偏差。毛主席最近有过几次重要讲话,要求省、地两级政府掌握政策,随时纠正偏差,唐老师历来思想开明,拥护革命,相信你会顾全大局,对翻身贫农的某些过激行为给予谅解。”
唐忠贤:“毛泽东是我最敬佩的人,他的话,我是要听的。”
廖炎:“这就对了,请你不要计较在村里发生的事,回永顺,继续给学生上课。”
唐忠贤:“要我回去可以,我有条件。”
李志勇:“有什么条件,请说。”
唐忠贤:“我要戴着这顶高帽去见你们军首长。”他拿起了桌上那个纸扎的高帽。
李志勇:“唐老师,这恐怕不合适……”
唐忠贤:“不合适……那你们用轿子抬我进城吧。”
李志勇:“这个条件,完全可以接受。我让余连长派战士抬着你走。”
唐忠贤:“不行,抬轿者,非农会主席易同暖不可。”
李志勇望着廖炎:“这,你说行吗?”
廖炎:“唐老师,解放军与农会不是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再说,农会在土改中的主流是好的,易同暖同志虽然有缺点,但是他的革命热情非常高,立场坚定。”
全木山:“舅舅,你跟那个人计较有什么意思,算了,只要他以后不再麻烦你就行了。”
 
唐忠贤:“政委同志,当年我为细菌炸弹的事上八面山找向永国,完全出于好心,知道吗,那天我跪在他面前对他说,老师一辈子不求你,这回请求你给老师一个面子,派人去把细菌炸弹处理掉,给老百姓做件好事。我的话句句是真,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廖炎:“唐老师,政府相信你,解放军也相信你。”
李志勇:“过去错怪你了,非常对不起。”
全木山:“舅舅,不要生气了,回永顺吧,你的学生等你上课呢。”
唐忠贤:“好,我今天就走。”
李志勇高兴地:“唐老师,我护送你回永顺。”
24、 河中
一只小船悠悠地在水上行进。
何楚和四芳在船上。何楚穿着和当地农民一样的服装。
何楚撑着竹篙,动作熟练。
四芳:“看不出来,你这个兵崽还会撑船。”
何楚:“我是湖北人,我的家就在河边上。”
四芳:“你的家乡有湘西这么美吗?”
何楚:“湘西很美,我的家乡也美,那是不一样的美。”
四芳:“我问你,你更喜欢你的家乡,还是更喜欢湘西呢?”
何楚:“我们家乡有这样一句俗语,一个不爱亲人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去爱天下苍生。我把这句话改一改来回答你。”
四芳:“你怎么说呢?”
何楚:“一个不爱家乡的人,怎么可能真心的爱整个世界呢?”
四芳:“说得好,我喜欢。”
何楚:“四芳,湘西土家和苗家人都喜欢唱山歌,你唱一首给我听听。”
四芳:“我们村山歌唱得最好的,数春娥和秋娥两姐妹。我呢,大概可以排第三。”
何楚:“你唱啊。”
四芳:“你站稳,莫掉到河里了。”
何楚兴奋地撑船。河水清亮如镜,两崖青山郁郁葱葱。
四芳唱了起来:“清清河水过山岭,
 哥妹是鱼游水中。
 胸中装着江河海,
 东西南北任我行!”
25、 古镇
那条铺着卵石的路上,人们来来去去。
叶争锋、朱长江身穿老百姓服装,在人流中走着。
26、 小饭店
叶争锋和朱长江坐在店里喝粥。
他们的目光注视着街对面的算命馆。
算命馆里走出一个汉子,他是经常跟在陈瞎子身后的那个法师李上坡。
李上坡顺着小街的路走远了。
朱长江起身,悄悄地跟随在李上坡背后。
小街上,何楚和四芳一起朝着朱长江迎面走了过来。
他们装成互不相识,何楚和四芳一同走进了算命馆。
27、 算命馆内
何楚和四芳站在陈瞎子面前,一个僮儿站在陈瞎子身后。
何楚用四川话说道:“我家三姑父在四川达县,得了痨病,怕是挨不了十天半月罗,三姑父是湘西古丈人,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葬在老家。听说先生你法力无边,可以代办‘赶尸还湘’,我爹妈叫我来问你,请你送我三姑父的尸体回到古丈,要花好多钱?”
陈瞎子:“赶尸还湘,不为钱财,只是为死在异乡的湘人做点好事。你问要多少钱嘛,看客人方便,你手上宽裕,多给一点,你若实在无钱,不给也行。”
何楚:“我爹妈最担心的是,三姑父眼下还没咽气,不好请你提早过去。你若不去,三姑父那口气咽了下来,那边发信过来,你赶到四川,再把尸体起运赶回湘西,这来来去去,三姑父的尸体怕会臭了烂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四芳和何楚的眼睛四处张望。
陈瞎子:“赶尸奇俗,法力神秘,一旦起运,路上无论用了多长时日,尸体绝对不会腐化。”
何楚:“有先生这句话,我爹妈也就放心了。”
陈瞎子:“我给你一道符咒,你三姑父寿终正寝之时,且将此符贴在他的额头。符咒贴上,就不必给我送消息,我会即刻派赶尸师傅过来。”
他伸出手,小僮立即取了一张黄色符咒递给他。
他摆出架势,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将法力传到了符咒之上。
他把黄色符咒递给了何楚。
何楚:“多谢先生。”
陈瞎子:“听你说话,你像是二十出头的后生,你是川人,此时怎会在我湘西?”
何楚:“三姑父做媒,去年我成了湘西人的老公,岳父家没得男人,我就留在这边了。”
陈瞎子:“哦,原来如此。”
何楚:“我们走了。”
陈瞎子:“等等。”
何楚:“还有什么事吗?”
陈瞎子:“没事了,你们走好。”
 
 
何楚和四芳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僮儿对陈瞎子说:“师父,你给他的符咒忘了盖印。”
陈瞎子沉吟片刻,忽而说道:“此人不是真的要跟我做生意,他是解放军的探子。”
僮儿惊讶地:“不会吧,我看不出来。”
陈瞎子:“他眼神诡秘,东张西望,他额头有一道印痕,那是长期戴军帽留下的,他走路稳健,挺胸收腹,说明受过操练,他自称是湘西人的女婿,他和这妹子其实没有成亲……”
僮儿惊讶地:“师父,你没有眼睛,可是你比我这有眼睛的人还看得清楚!”
陈瞎子:“哪个说我没有眼睛。瞎眼,也是眼。况且,我这瞎眼,想不瞎的时候,它可以睁开。”
他真的睁开了眼睛。
僮儿惊愕不已,呆望着他……
28、 营房
余大喜和全木山给何楚、王早生等战士在布置任务。
余大喜:“根据我们侦察到的情况,可以肯定,算命先生陈瞎子是土匪的情报头目,他的耳目有如一张网,伸到了湘西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情报集中到他这里,他再分送到向永国以及十二山洞。切断他们的情报网,山里的匪徒就成了睁眼瞎。”
全木山:“赶尸可能是他们往山里运送物资和情报的一条通道,你们的任务是弄清其中奥秘。”
何楚:“连长,这事换个人行不行?”
余大喜:“为什么?”
何楚:“我不怕枪也不怕炮,就是怕鬼。”
余大喜瞪他一眼:“你是革命战士,那是封建迷信,你怕什么怕?”
何楚为难地:“连长……”
余大喜:“我偏不换你,不像话!”
29、 吴家
何楚和王早生在听吴三公说“赶尸”。四芳也在一旁。
吴三公:“法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串尸体。一个法师可以赶好多个尸体,有点像放羊,尸体头上戴着高筒毡帽,一个个用草绳串起来,尸体与尸体间,隔个六七尺远。法师穿着道袍,一边走一边敲锣。”
何楚:“为什么要敲锣呢?”
吴三公:“湘西人谁都知道赶尸奇俗,夜里听到锣声,便知道是赶尸的路过,各家各户都会关好门,赶尸是不给人看的,一般人也不敢看,人们还要把狗关起来,尸体怕狗。”
王早生:“三公,尸体和人走路,是一样的吗?”
吴三公:“尸体不会像人那样迈开脚走路,他们一步一步跳,像麻雀。”
四芳:“我会走。”
她双手伸直,一蹦一跳地做起了示范动作。
何楚:“四芳,你看见过死尸走路吗?”
四芳:“没看过,过年的时候演傩戏,傩戏里的尸体走路,就是这样子。”
吴三公:“我也没看过赶尸,年轻时胆子大,很想躲在路上看一回。这事被爹妈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让我出去。”
四芳:“赶尸人总是白天睡觉,到深夜才带着尸体赶路。白天,他们一般都住在旅店。”
王早生惊愕地:“法师住旅店,尸体呢,尸体也需要开房间睡觉吗?”
吴三公:“法师住店,会把尸体藏在旅店的大门背后,尸体倚墙站着,尸体身上贴着符咒,他们不会乱跑。”
何楚:“和尸体同住一个店,岂不要吓掉三魂六魄?”
吴三公:“尸体藏在门背,那是看不到的。”
王早生:“尸体能走路,简直不可思议。”
吴三公:“赶尸属方术中的奇门遁甲,法力无边,信不信由你。”
30、 山岭栈道 
吴三公和四芳领着何楚、王早生等四位战士从林中走了出来,前面是一条靠着山崖的栈道。
吴三公:“从川、黔到湘西,这里是赶尸的必经之道。”
王早生拉着何楚走上栈道,看了看四周环境。
何楚打了个寒战。
王早生望他一眼:“你怎么了?”
何楚:“好吓人!”
王早生:“啥也没有,你怕什么?”
何楚:“月黑风高,一位法师领着一排尸体蹦蹦跳跳从这里走过,这一幕若是真的出现在眼前,我想我会晕倒。”
四芳:“何楚,你们调查赶尸,带上我行不行?”
何楚:“你不怕吗?”
四芳:“这有什么好怕的。”
吴三公:“不可以,女人不能看尸体走路。”
31、 八面山 大王峰上
两只硕大的汽球在山岭上飘动。
红红的汽球上似乎还装着铃铛,在空中发出一串悦耳的响声。
小坪中,正在习练刀术的女子卫队的姑娘们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刀,仰头望着就在她们头顶飘行的汽球。
 
站在山路上的汉子们也诧异地仰头望着汽球。
向永国从屋里走了出来。黄一虎和周满姣跟在他身后
向永国从身边的汉子手中接过一枝步枪。
他拉开枪栓,朝着头上的汽球射击。
汽球砰地碎了,却有无数张纸片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
姑娘们,汉子们跑着去捡那红红绿绿的纸片。
向永国也接了一张纸片到手中,看了看,脸色骤变。
黄一虎:“司令,不能让弟兄们看共军的传单!”
向永国见他手下的人们还在抢着拾捡传单,拿出枪,朝天开了两枪。
人们愣住了,呆望着他。
向永国:“我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藏和传看解放军的传单,违者必受严惩,轻者三刀六眼,重者剜眼砍头!”
这时,空中传来了由喇叭传来的声音。
是一女子柔和的声音:“兄弟们,朋友们,解放军和人民政府知道你们大都是生活所迫,或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才上山当了土匪,只要你们放下武器,重新做人,过去的事情一概不予追究……”
岭上的汉子们呆怔地听着这在风中飘荡,在山岭中回旋的声音。
向永国怒不可遏,拿起枪走到崖边,漫无目的地朝着远处射击。
32、 山路边的石头旁
一块大石头背后,摆着两个大喇叭。
山岭上有子弹打了过来,喇叭被石头挡着,子弹根本就挨不着它。
33、 林中
枪声停了,四芳手拿一张稿纸,对着麦克风继续喊话:“亲人非常想念你们,盼望你们早一天回家。你们回家之后,种田的继续种田,做工的继续做工,现在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土地,你们从此自食其力,天天跟父母亲人生活在一起,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四芳的身边是九连的战士们,他们拿着武器守护在一边。
黄中杰陪着一个老年女人走上前,四芳把话筒伸到她嘴边。
黄中杰:“六婶,你说吧。”
老妇:“他听得见吗?”
黄中杰:“听得见。”
老妇对着话筒,激动地喊起话来:“木根,我是你娘,你听得到吗?孩子,你离开家已经三年,娘好想你……”
老人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34、 山岭
汉子们听着老妇的喊话,无不动容。
他们或站立着,或坐着,都静静地在听。
老妇的声音:“孩子,娘的头发全白了,也许活不了多少日子了,娘就想你能好好的回来……”
有两个汉子情不自禁地抹着眼泪。
老妇的声音:“共产党给我们家分了土地,我们种粮食,种菜,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
向永国走了过来,问站在路边的一位汉子:“谁是木根?”
汉子:“报告司令,木根已经死了?”
向永国:“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汉子:“去年,病死的。”
向永国气恼地转身,走远了。
他往前走,发现周满姣倚着一棵树,正在那儿伤怀地饮泣。
向永国:“周姑娘,你怎么了?”
周满姣连忙抹去眼泪:“我,我……”
向永国:“共军的宣传莫非把你也打动了?”
周满姣喃喃地:“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我娘,我娘若是活着,一定也会天天盼我回到她身边……”
向永国被感染,不禁轻轻一叹。
定格。
第十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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