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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1、 田家门口 “滚——” 宋父拿着一根扁担,将盘龙寨来的两个大汉赶出家门。 春娥气冲冲地把聘礼扔到地上,礼包散开,一些银元滚落到地上。 其中一个大汉忽而上前,夺下宋父手中的扁担,恶狠狠地说:“你女儿,庹大哥娶定了,由不得你答应或是不答应。” 宋父:“哼,除非日头从西边出来。” 大汉:“限你三天之内将女儿送到山下。” 春娥:“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土匪!” 大汉揪住宋父:“你若惹我大哥发了火,烧你家房子,杀你全家!”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他叫黄中杰。他将大汉拉开:“你这是求亲还是抢亲呢?” 大汉:“你是谁,轮得到你管闲事吗?” 黄中杰:“我是他一个村的人。你们欺人太甚,叫人看不下去。” 大汉掏出枪对着黄中杰:“你信不信我会一枪打死你!” 黄中杰并不畏惧:“信啊,我知道你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大汉挥枪朝黄中杰砸去,黄中杰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倒下了。 另一大汉拉住同伴:“算了,我们走。” 两个大汉转身便走。 宋父扶起黄中杰:“中杰,你怎么样了?” 黄中杰:“我没事。” 宋父:“连累你受伤了。” 黄中杰:“没关系。” 宋父望着那两个大汉的背影,捡起聘礼,朝远处扔去。一边扔一边骂:“强盗!土匪!不得好死……” 他气得发颤,忽而觉得胸口难过,吐出一口鲜血。 春娥惊慌地:“爹,你怎么了——” 2、 营房 战士们围在一起,在看全木山书写对联。 全木山稍思忖,挥笔蘸墨,在桌上的红纸上写了起来。 他笔下的字酣畅遒劲,颇见功力。 写完了,一个战士说:“指导员,这些字我认不全,你念给我们听听。” 全木山念道:“红花并蒂岳麓山下成连理,紫燕双飞长沙城中结同心。” 战士们鼓掌叫好。 苏保成:“看不出来,指导员的字写得那么好。” 何楚:“指导员,横批是什么?” 全木山:“你们说写什么?” 朱长江:“写四个字,今日开始。” 全木山:“今日开始,开始什么?” 朱长江:“开始那个。” 全木山:“朱长江,严肃点行不行?” 朱长江:“指导员,我说错什么了吗?” 易争锋:“革命战士结婚,对联要突出政治。” 朱长江:“突出政治,这容易,那就写,今日开始革命——” 全木山挥笔写下“革命”二字,停笔蘸墨水。 随即写下“到底”二字。 战士们哈哈大笑。 3、 教室门外 大红对联贴在了大门口。 全木山陪着廖炎和李志勇走来,廖炎望着对联,夸道:“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全木山写的。木山,你习过颜体。” 全木山:“小时候,舅舅逼我习过颜真卿的《多宝塔碑》。” 廖炎望着对联,忍不住抒发起来:“颜体遒劲,柳体清俊,我最喜欢米体。” 李志勇:“全木山写的字跟你比,谁更好呢?” 廖炎在他耳边轻声说:“他还要练十年。” 李志勇:“老廖,我发现你的自我感觉特别好。” 廖炎:“这可真的不是吹牛,中国的书法,学问可深呢。” 李志勇:“原本简单的问题,被文人们弄得复杂了,写字只要端正,笔划清楚,就行了。全木山你说对不对?” 全木山笑着:“报告团长,关于书法的争论,我坚决站在政委一边。” 李志勇:“等我老了,也找些纸笔练字,没准三个月就超过你们。什么颜体柳体大米体,你们就知道照着葫芦画瓢,那时候,天下最好的字是李体。” 全木山:“请问团长,李体是……” 李志勇:“我李志勇写的字就叫李体。” 全木山和廖炎开心地笑了起来。 4、 教室内 这间教室成了新房,屋里布置得喜气洋洋。墙上和窗玻璃上贴满了红色的剪纸和喜字。 几个女战士正在替二妮打扮。其中有扮演胡秀英的邵梦怀。 廖炎和李志勇进屋。廖炎:“恭喜!” 二妮:“团长,政委,你们来了。” 邵梦怀:“首长,你们说新娘子漂亮吗?” 李志勇:“这还用说,沂蒙山第一美女。” 廖炎望着邵梦怀说:“木山好大的面子,把文工团的大艺术家们请来了。” 邵梦怀:“报告政委,我打算写一篇报道,题目叫:《和平解放后的军中婚礼》。” 廖炎:“好,你一定要把沂蒙山乡亲和部队战士的血肉感情写进去。” 李志勇:“新郎倌呢?” 一个战士喊道:“来了——” 战士们簇拥着余大喜进了屋,他穿着军装,胸前挂着大红花。 余大喜敬礼:“感谢首长光临。” 廖炎:“木山,干吗不给他弄件大马褂穿穿,文工团演戏的也行。” 余大喜:“政委,我是革命军人,结婚的时候,我喜欢穿着军装。” 廖炎:“新郎倌,请收下我和团长送的礼物。” 李志勇:“给你们买了一对湘绣枕头。” 跟在他们身后的警卫员将礼物交给二妮。 二妮打开枕套,感动地:“真好看……” 5、 小街上 向永国等人身穿老百姓服装,走在了长沙的街道上。 向清莉的目光落在一块招牌上,招牌上写着“火宫殿”三字。 向清莉悄声对向永国说:“爹,我想吃火宫殿的臭豆腐。” 向永国:“嗯,还想吃什么?” 向清莉:“我还想吃香干子,姐妹团子。” 向永国对手下两大汉说道:“听到吗?” 两大汉立即进了火宫殿。 6、 店内 两大汉走到柜台前,朝店员喊道:“有臭豆腐、香干子吗?” 店员:“火宫殿里怎么会没有臭豆腐和香干子呢?” 另一大汉:“我还要姐妹团子,有吗?” 店员:“有,要多少有多少。” 大汉:“行,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店员不屑地:“好大的口气,你带了多少钱呢?” 大汉:“你说什么,你要我付钱?” 店员:“买东西当然要付钱。” 大汉突然拔出枪,顶着那个店员:“头一次遇上跟老子要钱的人。这就是钱。要不要呢?” 店员吓得直打颤。 店老板走过来,陪着笑脸:“莫动手,你要什么,只管拿。” 大汉大声地:“老子是湘西大王峰来的,吃你几块豆腐,你也敢要钱!” 店员连忙把柜台里的豆腐装入一个盆中。 大汉:“小心点,莫搞腌脏了。” 店老板悄悄往后溜,溜到门边,突然转身往外跑。 7、 店门口 店老板喊起来:“有人抢东西啦——” 大汉提着东西从店内出来,朝着店老板就是一枪。 店老板栽倒了,路边的行人吓得仓惶奔跑。 大汉拿出个手榴弹,扔进店中。 轰的一响。 8、 小街 彭三九领着几个大汉悠悠地走着,这时远处传来爆炸声,他们的兴致也来了,一个个掏出手榴弹,朝路边的店铺里扔去。 远处,一队解放军战士跑来,彭三九等人闪入小巷,片刻间便无影无踪。 9、 小店 小店起火了。 解放军战士们冲进去,拼命地扑打着熊熊腾起的火焰。 10、 学校的小坪 战士们和一些乡亲聚在这里,为余大喜和二妮举行婚礼。 向永国领着他的手下兄弟也混迹人群中。 全木山在司仪,他大声地:“各位来宾,各位战友,各位乡亲,战斗英雄余大喜和支前模范贺二妮的革命婚礼现在开始——” 乐队吹奏起了《浏阳河》的乐曲。 全木山喊着:“一拜毛主席——” 夫妻二人朝着毛主席像行鞠躬礼。 全木山:“二拜团首长——” 夫妻二人向李志勇和廖炎鞠躬。 全木山:“夫妻互拜!” 余大喜和二妮互相鞠躬。 这时,站在人群中的向永国朝他的手下使个眼色,一个汉子掏出个手榴弹,扔到了新郎新娘面前。 有人喊起来:“手榴弹——” 全木山眼疾手快,拾起手榴弹往远处扔。 手榴弹在没人的地方炸响了。 向永国朝着李志勇开枪,余大喜猛地将李志勇拉了一把,避开了子弹。 乡亲们立即四处逃散开来。 战士们立即拿出枪还击。 11、 小巷 向永国和几个手下且战且退,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前头是一堵墙。 他们敏捷地翻墙而过。 九连的战士们追了上来。 12、 教室外 战士们紧追不舍,向永国等人被迫进入到贴着大红喜字的那间教室。 13、 教室 向永国进屋,看见二妮在屋里,向永国走上前,打量着她:“新娘子,刚才没看清楚,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哟,真的好漂亮!” 他伸手欲摸二妮的脸,二妮抓起剪刀:“你别过来!” 向清莉上前挡住向永国:“别这样。” 她把向永国拉开。 14、 教室外 余大喜在外边喊话:“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射出一串子弹,打得余大喜面前的砖墙碎石飞溅。 全木山掏出一枚手榴弹,朝前扔了出去,手榴弹刚好落到门边。 轰地一响。门被炸开了。 硝烟刚散,师毛子和几个手下用枪顶着一个姑娘走了出来。姑娘正是新娘二妮。 师毛子喊道:“别开枪,开枪我就打死她!” 全木山对战士们做个手势,大家都把枪放下了。 二妮喊着:“大喜,别管我,消灭他们!” 战士们又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前面的匪徒。 15、 教室 屋里只有向永国和向清莉,他二人躲在门背,眼睛望着外面。 向清莉:“爹,我们怎么办?” 向永国忽而将手中的枪对着了向清莉:“你站起来!” 向清莉惊愕地望着他:“爹……” 16、 教室外 向永国用枪逼着向清莉往外走。 向清莉装出一副无比害怕的模样,喊着:“解放军同志,救我……” 解放军战士们哪里认得她呢。 全木山对战士们摆手:“别开枪。” 向永国等人拿向清莉和二妮做掩护,退到学校外面。 17、 路 彭三九等人赶来接应,与紧追在向永国身后的解放军战士交火。 二妮从师毛子手中挣脱,跑到路边,蹲在一棵树旁。 二妮本来可以逃脱,突然发现向清莉还在前面,她转身跑到向清莉身边:“姑娘,这儿太危险,跟我走!” 向清莉抬手用力一推,将二妮推倒。 向清莉拔出枪,朝着解放军战士射击。向清莉枪法很准,一个战士倒在她的枪下。 二妮这才明白面前的这位村姑是什么人。她猛地扑去,将向清莉压倒。 向清莉和她撕打着。 师毛子上前,一脚将二妮踢倒。 余大喜和战士们追了过来。 师毛子拉起向清莉:“快走。” 二妮咬咬牙,忽而抱住了师毛子的脚。 师毛子朝着二妮开了一枪。 二妮身子一歪,倒下了。 余大喜看见二妮中弹,大喊一声:“二妮——” 师毛子拉着向清莉跑远了。 余大喜抱起二妮,急切地喊着:“二妮——” 全木山朝身边的战士喊道:“快叫医生来!” 二妮的胸口血如泉涌,余大喜拿毛巾捂着。 二妮望着余大喜,有气无力地:“大喜……我……” 余大喜:“二妮,医生马上就来。” 二妮:“昨天真想和你一起……大喜……” 她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余大喜悲痛地嘶喊:“二妮……” 站在一旁的全木山和几位战士也悲愤不已。 战士们奋勇冲上前,几个逃窜不及的汉子倒在了他们的枪下…… 18、 河中 一只船悠悠地顺流而下。 向永国和他的手下兄弟们在船上开心地喝酒。 向永国端着杯子:“旧戏《三侠五义》里有‘五鼠闹东京’,我们今日演了一出‘群鼠闹长沙’!” 周满姣朝向永国举杯:“向司令,我敬你——” 向永国跟她碰杯,豪爽地将碗中酒倒入口中。 向清莉发现师毛子独自坐在船尾,眼望河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毛子哥,你怎么不去喝酒?” 师毛子:“不想喝。” 向清莉:“我也不想喝。” 师毛子:“什么‘群鼠闹长沙’,其实,我们不该进长沙捣乱。” 向清莉:“若不是担心我爹,我根本就不想去。” 师毛子:“解放军比我想象的更厉害,我们没占到便宜,还死了好几位兄弟。” 向清莉:“裴将军让我们进长沙城捣乱,他打的什么主意?” 师毛子:“我们进城这么一闹,等于告诉天下人,湘西向永国和十二洞主,正式跟共产党翻脸了,宣战了。” 向清莉:“远在台湾的蒋总统和白长官,知道今天的事,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师毛子掏出一个包,递给她。 她打开包,里面是几片豆腐干。她惊喜地:“毛子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豆腐干子?” 师毛子不好意思地:“你喜欢就好。” 向清莉津津有味地吃着:“嗯,好味道。” 师毛子:“这豆腐干是我买的,不是抢的。” 向清莉一笑:“知道了。” 19、 山坡 九连战士们肃立在一座新坟前。 余大喜沉着脸,用铁锹往坟堆上添土。 全木山对战士们说道:“这次在长沙城杀人放火制造血案的,是湘西土匪向永国和他手下,这伙匪徒已经投靠国民党反动派,向永国还当上了所谓的反共纵队的司令。这笔帐,一定要清算。我们要为二妮报仇!” 战士们喊起口号:“消灭反动派!消灭土匪!解放全中国……” 20、 团部 李志勇把一张照片递给廖炎:“这张照片是常德照相馆的一位师傅送来的。” 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三枚炸弹。 廖炎认真地望着照片:“这就是日军的细菌炸弹吗?” 李志勇:“八年前,向永国派师毛子到常德,他们把这三枚化学细菌炸弹弄到手之后,让照相馆的师傅给照了相。” 廖炎:“照相馆的师傅知道炸弹的去向吗?” 李志勇:“师毛子拿到照片之后,烧了照相馆,替他们拍照的师傅也被杀了。照相师傅给他的同事留下了这张照片。” 廖炎咬牙切齿:“王八蛋!我们一定要把这些炸弹找到!” 李志勇:“向永国心狠手毒,细菌炸弹在他手中,天晓得他会不会拿出来害人。” 他伸手拿茶缸,刚要喝,突然发现茶缸不是自己的,便放下了。 李志勇:“我的茶缸呢?” 廖炎:“算了,想喝你就喝,你那茶缸,哪能用呢。” 李志勇:“不用你的,有位名人告诉我,可以跟读书人共事,不可以跟读书人共茶缸。” 廖炎:“这位名人是谁?” 李志勇:“李志勇。” 廖炎一笑:“真逗,有说自己是名人的吗?” 21、 学校的一间教室 一些青年男女正在赶做三角小旗。宋金生也在。 秋娥走了过来:“宋老师。” 宋金生:“秋娥,有事吗?” 秋娥:“家里捎信来,我爹得了急病,吐了好多血,让我回家。” 宋金生起身:“秋娥,解放军马上就要到永顺,我好忙,不能送你。” 秋娥:“不要送,只是……宋老师,这时候我真的不想离开大家。” 宋金生对一男同学说:“小牛,给你一个任务,你送秋娥回家。” 小牛:“没问题。” 秋娥:“宋老师,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回家。” 宋金生:“以前是以前,现在正兵慌马乱,我不放心。秋娥,回家了,代我们问你爹好,要是他没啥事,你和小牛早点回来。” 22、 房间 周满姣正在教向清莉等女子用电台发报。 向清莉停止按键,望着周满姣。 周满姣上前:“你怎么了?” 向清莉:“发走了。” 周满姣:“不可能,那么长的电文你怎么发得完?” 向清莉:“是完了。” 周满姣:“你再发一遍给我看。” 向清莉轻捷地敲击键盘。 周满姣仔细地望着她,突然说:“停。” 向清莉:“我出错了吗?” 周满姣沉着脸:“你跟我来。” 23、 屋外 向清莉跟着周满姣走到屋外。 周满姣望着她,说道:“清莉,我嫉妒死你了。”、 向清莉不解地:“我怎么了?” 周满姣:“湘西山水给了你漂亮,倒也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嘛!若是让你去上学,留洋,把你安排在蒋总统或是白长官身边,天知道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物。” 向清莉:“命里注定,小女子只能一辈子呆在山沟里,我认命。” 周满姣:“清莉,我要认你做我的妹妹,可以吗?” 向清莉点头:“我高攀了。” 周满姣:“叫我。” 向清莉:“周教官。” 周满姣:“叫我姐。” 向清莉:“姐。” 周满姣拉住她的手:“清莉妹妹,姐姐爱死你了!” 24、 河边码头 秋娥和男同学小牛站在船头。 船缓缓靠岸了。 河边停泊着几只木船,船上挂着灯笼。 小牛:“船上挂个红灯笼,好有味道。” 秋娥不吱声。 小牛:“大白天有的灯笼亮着,有的没亮,秋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秋娥瞪他一眼:“不知道。” 二人下船。顺着石阶往小镇走。 小牛:“秋娥,你家在这个镇上吗?” 秋娥:“我家离这里还有四十多里。” 小牛:“这里的风光让我想起沈先生的小说《边城》。” 秋娥:“沈先生的《边城》写的就是这里的故事。” 小牛感慨地:“这么美的山水滋润出来的作家,想不出名都不行。” 25、 街上 又是逢墟的日子,古镇的小街上人来人往,路边摆着好多做生意的小摊。 秋娥和小牛在鹅卵石路上走着。 秋娥的目光停在卖印花布巾的小摊上。 小牛问:“你想买吗?” 秋娥从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我有。我姐送我的。” 迎面过来两个大汉,正是到田家送聘礼的那两个人。 其中一个汉子看见了秋娥,悄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他二人转身,悄悄跟在秋娥身后。 秋娥在一户人家门前停步,对小牛说:“这是我一个亲戚的家,我们进去喝口水。” 小牛:“我不渴,你去吧,我在街上看看。” 秋娥:“好的,你快点回来。” 26、 书房 唐忠贤,一个年约六十的读书人,正在书房的桌上写着什么。 唐妻领着秋娥进屋:“你看是谁来了?” 唐忠贤兴奋地:“哟,秋娥!” 秋娥:“听说我爹病了,我从学校请假回来的。” 唐忠贤:“你姐前几天来过我家,她来给你爹买药。” 秋娥:“我爹怎么样了?” 唐忠贤:“听说病得不轻。” 27、 河边 秋娥的同学小牛走到河边,问一位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阿姨,我可以到那些船上玩玩么?” 这女人望他一眼:“红灯亮着的,不能上去,没亮灯的,等着人去玩。” 小牛走到一只船边,这时,船里走出一位姑娘。姑娘媚笑着朝他招手:“小哥哥,你快上来啊。” 小牛上船。姑娘:“小哥哥是头一回上船吧?” 小牛点头。 姑娘:“到了船上,无论生客熟客,价钱一样。小哥哥,你帮我点灯笼。” 小牛:“大白天也点吗?” 姑娘:“来了客人要点亮灯笼,这是规矩。” 小牛感觉到不对劲:“别点,我走。” 姑娘拉住他:“小哥哥,照顾点生意,我会让你舒服死的。” 小牛逃也似的下船,跑了。 姑娘喊着:“小哥哥,你别走……” 28、 书房 唐忠贤正跟秋娥说话。 唐忠贤:“木山不在文工团了,他现在是英雄九连的指导员,你看,这是他前两天来的信。” 他把信递给秋娥,秋娥不好意思地:“信是写给你的。” 唐忠贤:“看吧,信是写给我这舅舅的,里面讲的全是你。” 秋娥拿出信,激动地看着。 唐忠贤:“解放军进了湘西,你和木山也就能见面了。” 唐妻:“等他回来,挑个日子,替你们把婚事办了。” 秋娥不好意思地:“谢谢舅舅、舅妈。” 29、 屋外 小牛走过来,唐忠贤夫妇送秋娥出门。 秋娥向唐忠贤介绍道:“这是我同学,老师让他送我回家。” 唐忠贤:“你们早点赶路,你爹的病若是严重,让他到永顺来治,可以住在我家,。” 那两个大汉站在不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秋娥。 30、 小路 秋娥和小牛在山路上走着。 小牛:“刚才,我到挂红灯笼的船上去了。” 秋娥:“啊,那种地方你也敢去?” 小牛:“我不知道嘛,你什么也没告诉我。” 秋娥:“怎么样,开心吗?” 小牛:“开心?差点没把我吓死。” 秋娥瞪他一眼:“看不出你是个小色鬼。” 小牛:“没有,我啥也没干。真的,我发誓。” 秋娥:“好了,我相信你。” 这时,林中闪出两条大汉,挡住了去路。 大汉甲:“小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秋娥:“鬼才认得你。” 大汉:“这就叫,赶得早不如碰得巧,怎么样,跟我们走好了。” 秋娥:“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大汉一把抓住她:“今日只好得罪你了。” 小牛挺身而出:“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大汉:“你是谁,不想活了是吧?” 小牛:“打劫也该看看对象,我们是穷学生,啥也没有。” 大汉:“滚开!”他亮出刀,对着小牛的胸口。 小牛吓坏了:“别,别杀我……” 大汉飞起一脚,将小牛踢倒。 他们将秋娥强行塞入一个麻袋中。 两个大汉扛着麻袋,飞快地顺着小路走了。 31、 城外 炮声。枪声。 解放军战士聚在城外,正在向永顺城发动攻击。 余大喜和全木山领着九连的战士,伏在掩体背后,朝着城墙上的敌人射击。 32、 小巷 宋金生领着几个青年在张贴欢迎解放军的标语。 黄一虎和几个士兵驾驶着三轮摩托车疾驶而来,堵在小巷外。 宋金生和青年们立即往里逃跑。 对面的巷子口也被堵住。 士兵们上前,挥起枪托粗暴地将一个青年打倒。 黄一虎:“带走!” 宋金生和两个青年被拉到摩托车上。 摩托车队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呼啸着疾行。 33、 花园的小亭 黄一虎走到裴铮面前,悄声地:“军统情报人员说,驻守永顺的这帮老爷官兵,有可能交械投降。” 裴铮:“我已经知道了。” 黄一虎:“将军,既然永顺守不住,你抓紧时间离开吧。” 裴铮:“一虎,有件事对你说。白长官来电,要把你留在湘西。” 黄一虎:“黄一虎愿意为党国效忠。” 裴铮:“我很想带你一起走,可是……” 黄一虎:“没关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周满姣走了进来,向他们敬礼。 裴铮:“一虎,跟你一起留下的,还有周姑娘。” 周满姣朝黄一虎望了一眼。 裴铮:“你们是我的部下,还是我的朋友,此时此刻,我真的舍不下你们,过几天,我会去台湾。从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他的鼻子发酸,声音哽咽。 黄一虎:“将军……” 裴铮:“一虎,周姑娘从小失去了父母,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年轻貌美,聪明过人,把她交给你,还请你多多关照。” 黄一虎:“能和周姑娘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裴铮:“周姑娘,你们两人天生一对,真想喝你们的喜酒。” 周满姣:“将军,国家正在战火之中,周满姣不敢考虑婚嫁之事。” 裴铮:“一虎啊,你们师兄师妹,感情笃深,能否成为百年伴侣,还看缘分。送你一句话:只要心诚,石头也会浮上水面。” 黄一虎:“多谢将军教诲。” 裴铮:“向永国那些人,祖祖辈辈钻在山沟里,土匪就是土匪,难成大事,你们留在湘西,要牢牢的把握住他们。” 黄一虎:“是。” 裴铮:“还有一个任务,你要把向永国手里那几枚细菌炸弹弄到手。” 黄一虎:“向永国的手里若是真有日军的细菌炸弹,他们面对的是共产党的政府,既然如此,我们还犯得着再操这份心吗?” 裴铮:“一虎此言差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也不愿意看到日军那灭绝人性的细菌武器害人。” 黄一虎:“将军说得对。” 裴铮:“向永国毕竟是山里的土匪,他一旦急红了眼,天塌下来也不在乎,因此,你一定要将他手中的臭弹毁掉。” 黄一虎:“是。” 34、 祠堂 向永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抽烟。他的几个手下坐在不远的地方闭目养神。 远处隐隐听得见枪炮声。 向清莉走了过来:“爹。” 向永国:“怎么样了?” 向清莉:“共军正在攻城。” 向永国:“国军还能守多久?” 向清莉:“天晓得,我看守城的国军毫无士气,像是要投降。” 彭三九:“大哥,我们怎么办?” 向永国:“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脚板底下抹猪油——溜。” 向清莉:“爹,白长官送的枪支弹药还没运走,怎么办?” 向永国:“顾不得那么多了,通知弟兄们,准备回家。” 彭三九做个手势,坐在不远处的大汉们立即起身。 向清莉:“爹,可以走了。” 门外传来汽车声。 师毛子跑进来:“大哥,裴将军来了。” 气氛有些紧张了。向永国:“大家镇定,看我的眼色行事。” 不一会儿,裴铮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是黄一虎和周满姣。向永国迎上前去。 裴铮:“向司令。” 向永国:“裴将军来得好,我正要找你。” 裴铮:“向司令找我何事?” 向永国:“共军正在攻城,向某受党国和白长官恩惠,在此危难之时,愿意率领手下兄弟上阵拼杀。” 裴铮:“难得向司令有这份报国之心,守城拼杀,是国军的事,向司令不必出马。” 向永国:“我等现在也算是国军的人,岂能坐在这里袖手旁观?” 裴铮轻叹一声:“共军进入湘西之后,所向披靡,大庸一战,国军第122军全军覆灭,永顺城肯定也保不住了,硬拼也不过是拖延几天,多送几条性命而已。” 向永国:“那我们怎么办呢?” 裴铮:“白长官来电,让你带着弟兄们立即回到山里,国军送给你的物资,也一并运走。” 向永国装出感动和难舍状,握住裴铮的手:“裴将军,你呢……” 裴铮:“向兄,你们走,不必管我……” 向永国:“裴兄若是愿意,可以随我去山里。” 裴铮:“裴某身为国军将官,愿意为党国战斗到最后一刻,马革裹尸,无怨无悔。向司令,时间紧迫,你我兄弟后会有期。” 向永国伸出手臂抱住裴铮,眼中流出泪来:“向永国这条命是裴兄给的,无以回报……”他哽咽着声,说不下去。 裴铮指了了指身边的黄一虎和周满姣:“今日还接到白长官命令,把飞虎和满姣姑娘留在向兄身边,帮助你在湘西建立反共基地。” 向永国:“飞虎和周姑娘智勇双全,出类拔萃,就怕裴将军舍不得哦。” 裴铮:“不错,他二人就像是我的左右两只手,我一刻也离不开啊,可是,白长官的命令,裴铮不敢不服从。” 黄一虎朝向永国敬礼:“向司令,湘区教导队二十余人,皆是经过多年特别训练的精兵猛将,也一并随我留在湘西,听任司令调遣。” 向永国大喜:“飞虎啊,有你们相助,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向永国若不干出一番大事,枉为男子汉大丈夫了。” 裴铮:“时间紧迫,你们抓紧时间撤离。” 35、 城外战地 九连战士们正在战斗中。他们在一条战壕中,朝着前方的敌军射击。 林兵跑到余大喜身边:“连长,团部紧急命令。” 余大喜:“说。” 林兵:“国民党要将一批枪支弹药运往八面山,这批物资中很可能有日军留下的三枚细菌炸弹,团长让九连快速出动,迅速赶到马蹄寨,封锁道路,截下这批物资。” 余大喜挥手:“同志们,跟我走!” 他领着战士们撤出战壕。 36、 屋内 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关押着一些男人,宋金生也在其中。 枪声依稀。宋金生和那些人拍打着门墙,喊着:“放我们出去——” 门开了,黄一虎领着几个士兵出现在门外。 黄一虎严厉地:“全部给我出来!” 人们畏惧地呆立着,不敢动。 黄一虎:“刚才不是吵吵闹闹说要出去吗,出来啊!” 宋金生:“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黄一虎:“哪里也不去,统统枪毙!” 一个男人喊着:“我犯了什么罪,凭什么枪毙我?” 黄一虎:“不想死,行,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朝手下的士兵说道:“把他们带走——” 37、 大路 城外的大路上,向永国和他的手下押着一队挑夫朝西行进。 宋金生等人也在挑夫的行列中,他们挑着一个个木箱。 身后仍有枪炮声传来。 周满姣望着前方的山岭,忽而想到什么。她走到向永国身边:“向司令。” 向永国:“周姑娘。” 周满姣:“请问,去八面山的路有几条?” 向永国:“有大路,也有小路,有山路,也有水路,可以走龙山,也可以走保靖。” 周满姣:“要是共军抢先堵住去路,这些枪械物资怕会保不住。” 向永国:“周姑娘的意思是……” 周满姣:“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安排一些人把共军引开。” 向永国哈哈一笑:“周姑娘啊,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心里正想的事情,你给我说出来了。” 周满姣:“枪械和电台对我们太重要了,谨慎一点为好。” 向永国回头朝着身后的队伍大喊一声:“停——” 队伍停了下来。 向永国下令:“队伍现在由周姑娘指挥,她说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走。” 38、 山坡 余大喜和战士们跑步前进。 他们在一个山坡上停下。 全木山对余大喜:“这地方就是马蹄寨,是通往八面山的必经之路。” 余大喜拿了个望远镜,远处望。 镜头中出现了一列挑着担子的队伍。 余大喜:“他们来了!” 他朝战士们下令:“同志们,准备战斗。” 全木山:“我们的任务是消灭敌人,拦截军火物资,注意不要伤着那些挑夫” 战士们立即散开,在山坡上占据着有利位置,枪口对着前方。 39、 山路 盘子寨上的山路,两个大汉推着秋娥往前走。 徐海迎面走来,他惊异地望着秋娥,激动地喊了一声:“美莲——” 秋娥望他一眼,没理他。 徐海激动地:“美莲,我是徐海,你不认得我了吗?” 秋娥:“徐海是谁,我不认识。” 一大汉上前,悄声对徐海说:“她就是大哥看中的那位傩神娘娘。” 二大汉拉着秋娥走远了。 徐海望着秋娥的背影,伤感地叹息一声。 40、 盘龙寨的一个山洞 宽敞的山洞就像是一个大厅。 秋娥被大汉带到洞中。 庹飞云走了过来,徐海跟在他的身后。 庹飞云乐呵呵地笑着:“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一路之上,我的手下兄弟没有欺负你吧?” 秋娥怒视着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庹飞云:“神庙大会上,你我对唱情歌,你的歌喉像蜜甜一般甜,勾走了我的七魂六魄。” 秋娥:“神庙大会……” 庹飞云:“榨油房英雄救美,你说英雄救美,最坏的就是最后出来救美的这个英雄。” 秋娥:“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庹飞云:“你还说这句话是张恨水告诉你的,让我想破头也猜不出此人是谁,莫非你都不记得了。” 秋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庹飞云:“夫妻缘分,是老天赐给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爹爹不肯收下我的聘礼,那是他一时糊涂。” 秋娥疑惑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爹?” 庹飞云:“说起来,我们还是一个村里的乡亲呢,家母长年住在番薯村,你一定认识她老人家。” 秋娥:“你母亲是谁?” 庹飞云:“傩神庙的那位老人。” 秋娥惊讶地:“天哪,那位菩萨一样善良的老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庹飞云:“傩神娘娘的花环落到了你的脖子上,把花环抛给你的人正是我的娘亲,也就是说,我娘也看中了你。” 秋娥:“你说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明白。” 庹飞云:“你不喜欢我吗,春娥妹子……” 秋娥:“胡说什么,我不是春娥。” 庹飞云一愣:“什么,你不是春娥?” 秋娥:“我是秋娥。” 庹飞云:“不,你是春娥!” 秋娥:“春娥是我姐姐。” 庹飞云:“这么说,我抢错人了?” 秋娥:“反正我不认识你,我不是春娥。” 庹飞云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春娥秋娥,姐妹两个,一样的动人,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傲气,一样的韵味,看来,真的抢错人了。” 徐海也一直注意地审视着秋娥。他上前对庹飞云说:“大哥,既然抢错了,是不是放了她?” 庹飞云瞪他一眼:“徐海,你是心疼她,还是在吃醋?” 徐海:“抢错了,说明你们没有缘分。” 庹飞云:“谁说的,抢错了,这才是缘分。傩神爷说,我跟姐姐春娥没缘分,可是跟她妹妹秋娥是天生一对。哈哈,干脆,将错就错……” 秋娥:“不要脸的土匪,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你。” 庹飞云笑着:“到了我的盘龙寨,可是由不得你了。你想死,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活得比谁都开心……” 徐海脸色沉了下来,无助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41、 大路 彭三九等人押着一队挑夫从大路走了过来。 挑夫们挑着沉重的木箱。 42、 山坡 余大喜和全木山领着九连战士们埋伏在路边的树丛中,屏息静气,等候着对方走近。 余大喜突然喊了一声:“打!” 战士们朝着对方射击。 43、 大路 彭三九等人立即还击。 挑夫们恐慌地放下担子,躲到路边的树林中。 44、 小路 长长的队伍在小路上行进,挑夫们也挑着木箱。挑夫中有宋金生。 远处隐隐传来枪声。 向清莉走到向永国面前:“爹,往龙山的队伍在马蹄寨遭遇共军埋伏。” 向永国对周满姣赞道:“周姑娘调虎离山,为我们立了大功。” 周满姣:“多谢向司令嘉奖。” 向永国:“站在此地听远处的枪声,越听越有韵味。” 师毛子走近前:“大哥,大家歇歇吧。” 向永国:“歇什么,快快赶路!我已经闻到山里的酒香,听到布谷鸟叫了!” 45、 大路 林兵吹响了冲锋号。 战士们冲了过来。 彭三九带着几个手下悄悄地从树林中溜走了。 余大喜上前,对战士们说:“把木箱打开。” 战士开木箱时,余大喜叮嘱道:“小心点。” 打开一个木箱,他们惊讶不已,箱中装着的居然是石块。 再开一个木箱,里面也是石头。 余大喜问一个挑夫:“你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挑夫惊恐地摇头。 余大喜气恼地:“上当了!” 全木山:“他们一定往保靖方向走了。” 余大喜:“土匪太狡猾。” 全木山:“我知道一条近路,也许能追到他们。” 余大喜:“大家拿出英雄九连的气概来,飞速前进,一定要将敌人堵住!” 定格。 第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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