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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1、 洞中大厅 周满姣和黄一虎走到向永国面前,周满姣报告说:“已经四天没有陈老师的消息。” 向永国:“他那里不是有电台吗?” 周满姣:“解放军安装了检测设备,能根据电波查到电台的位置,所以,山下的情报站再也不敢轻易使用电台。” 向永国沉思着:“台湾有什么消息?” 周满姣:“还是老消息,美国人在朝鲜开战,捷报频传,反攻大陆,指日可待。” 向永国沉思着:“解放军隔一两天便朝着各个山头轰上几炮,摆出架势进攻,他们想打便打,不打的时候又是传单又是喊话,长此下去,于我大不利。第一,地形和火力暴露了,第二,人心搞乱了,第三,弹药和物资越来越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药品和棉布。” 黄一虎:“司令说得对,我们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堵墙,墙脚的砖被一块块的抽走,墙再结实,总有一天怕要会塌下来。” 向永国:“黄教官,我想下山看看。” 黄一虎:“司令,你不能下山,万一有什么闪失,山中的十万兄弟不能没有你。” 向永国:“怕什么,我脸上又没写着向永国三个字。” 黄一虎:“毕竟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你。” 周满姣一笑:“司令,我有办法让任何人都认不出你。” 黄一虎:“对了,周姑娘在军统受过易容术特别训练。” 2、 房间 周满姣已经完成对向永国的改容化妆。 坐在凳子上的向永国成了一个长髯飘飘的长者。 周满姣拿镜子过来:“司令,你自己看看。” 向永国望着镜子,不胜感慨:“周姑娘,你是我这辈子中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 周满姣:“不要夸我,能让司令满意,我很开心。” 向永国:“我这样子,若是穿上一件古装戏袍,往舞台上那么一站,像不像诸葛亮、姜太公?” 周满姣;“司令的眼睛炯炯有神,比电珠还亮,那诸葛亮和姜太公未必比得过你这山大王。” 向永国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周姑娘,若有你当压寨夫人,山大王才真正有滋有味。” 周满姣:“行了,不要拿我开心好吗?” 向永国:“周姑娘,我真心喜欢你,对待女人,我一辈子没这样认真过。” 周满姣:“谢谢你喜欢我,只是我……” 向永国:“你可知道,老天爷现在做的一件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吗?” 周满姣:“不知道。” 向永国:“天下最残忍之事,就是让你在湘西的山岭中,没人疼爱,慢慢的变老。” 周满姣:“司令很疼我,清莉对我比亲姐姐还好,我觉得在湘西的日子过得很好。” 向永国:“我真的非常感谢白长官和裴将军,是他们把你留给我了。” 周满姣:“我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向永国:“本司令让你当压寨夫人,这个命令你却不肯服从。” 周满姣:“公是公,私是私,请司令不要混在一起。” 向永国:“你不肯当我的压寨夫人,我答应不强迫你,但是,无论如何,你不能跟黄教官好。” 周满姣:“过去,他是我的师兄,现在,他是我的上司。” 向永国:“你若是跟黄教官好了,我会杀了他。” 周满姣:“难怪有人告诉我,你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向永国:“不错,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想想看,你若嫁给黄一虎,我这张脸往哪里搁呢?” 周满姣转个话题:“司令,这次下山,我跟你去吧。” 向永国:“老鼠掉进米仓,我求之不得。” 周满姣欲走:“我也要化化妆准备一下。” 向永国:“等等。”他又拉住了她。 周满姣:“有事吗?” 向永国:“把你自己装扮成一个老太婆好吗?” 周满姣:“为什么?” 向永国:“老太婆跟老头子走在一起,那是天生一对。” 周满姣佯嗔地:“司令,你又拿我开心……” 3、 后山 树下 向清莉在树下做鞋。 周满姣领着一个“老人”走了过来:“清莉。” 向清莉:“姐姐,这个老人是谁?” 周满姣:“从山下来的,他说要见你。” 老人走近前,打量着向清莉,瓮声瓮气地说道:“你, 就是清莉妹子吗,好,太好了!” 向清莉望着老人:“老人家,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老人:“我姓师,师毛子是我儿子。” 向清莉惊喜地:“什么,你是毛子的爹?不会吧,毛子说他爹很多年前就出家当和尚了。” 老人:“当和尚,那是以前的事,我早已还俗。清莉,听说我那儿子要死要活的爱着你,我呢,就上八面山了。没啥事,就想看看你。” 周满姣:“老人家,你是怕儿子找个丑婆娘吧。” 老人:“儿子说他婆娘比天仙还漂亮,我怕他吹牛。” 向清莉:“老人家,我带你见我爹去,他见了你一定很高兴。” 老人:“等等,你还没叫我一声爹呢。” 向清莉不好意思地:“爹。” 老人不禁哈哈大笑。 向清莉这才疑惑地望着他。 她终于明白站在面前的这位“老人”是谁了,惊愕地:“天哪,你是爹!” 向永国笑着:“你叫我爹,一点也没错啊!” 4、 古镇 向永国和周满姣打扮成父女,走在小街那铺着卵石的路上。 街上贴着永顺军管会和人民政府动员匪属劝说亲戚下山投诚的公告。不少人围着观看。 他二人朝着算命馆走去。 走到算命馆门口了,他却没有进屋,拉着周满姣继续朝前走去。 5、 米粉店 他二人走进了算命馆对面的米粉店。 店里这时候没几个客人,店老板迎上前:“二位,请坐。” 向永国:“两碗米粉,多放点辣椒。” 他的目光注视着算命馆附近的动静。 他低声对周满姣说道:“看见门上贴着的那道符吗?” 周满姣点头。 向永国:“那是暗号,老师不在。” 这时突然进来两个女青年,笑呵呵地将传单分发到店里人们的手中。 一女青年手里拿个本本,坐在了向永国身边:“老人家,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向永国:“你们是……” 女青年:“我们是学生会的,帮助政府宣传土改和剿匪政策,同时做一些社会调查。” 向永国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想问什么,说吧。” 女青年:“你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向永国:“我姓向。” 女青年:“姓向,你也是土家人吗?” 向永国:“是的。” 女青年拿笔在小本本上记着:“湘西土家人有不少姓向的,老人家,你知道向永国吗?” 向永国镇定地:“不知道。” 女青年:“向永国是最大的土匪头。” 向永国:“没听说过。” 女青年:“请问,你的亲戚中有当土匪的吗?” 向永国不悦地:“妹子,你审查我吗?” 女青年:“对不起,我没有审查你的意思。我是说,你的亲戚中若有人上山了,你们应该想法子把传单送到他手上,让他知道政府的宽大政策,放下武器,走上新路。” 向永国:“我没有当土匪的亲戚。” 女青年:“没有当然更好,这传单拜托你带回去给村里人看看吧。” 向永国接下一份传单。 “谢谢你,我们走了。”两个女青年走出了米粉店。 周满姣低声说:“老师不在,你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向永国:“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老板把米粉端了过来:“二位,请。” 向永国起身:“不吃了。” 老板:“面条做好了,你们不吃,岂不可惜了。” 向永国:“我不少你一分钱,它就不可惜。” 老板笑着:“谢谢。” 6、 天王庙 山坡上,一座古庙,松柏苍翠,建筑物虽无宏伟气势,却也颇具古意。 向永国和周满姣走到了庙前。 周满姣望着庙门口的匾额,悄声问向永国:“守着这天王庙的,是和尚还是道士?” 向永国:“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天王庙也叫三候祠、三王庙,建于明嘉庆三年,当时有三位杨姓将军率兵来到湘西,他们手下只有三十六人,却杀了湘西苗家九千人,后来,他们被朝廷封侯,还盖了这个庙。” 周满姣:“杀害湘西苗人才封了天王,这样的庙,我不要进去。” 向永国轻声地:“老师在庙里。” 周满姣:“你怎么知道?” 向永国:“跟我进去。” 他二人走进庙中。 7、 庙中 陈瞎子坐在坪中,僮儿站在他的身边。他们身后的一面白旗上写着“义卦”二字。 有二十来人排成队坐在小板凳上,他们在等候着请陈瞎子算命。九连战士朱长江身穿老百姓服装,也在其中。 131 回复:【湘西往事电视连续剧原始剧本】 陈瞎子正头头是道地给一位中年女人算命。 周满姣悄声问:“老师怎么在这里给人算命?” 向永国:“老师每月有一天出门义卦。” 周满姣:“我知道了,就跟医生义诊一样,不收钱的。” 身穿青布长袍的庙主朝向永国走了过来:“二位可是来求陈先生算命的,请坐下排队。” 向永国:“这么多人,我们下月再来。” 庙主:“二位若有急事,我可帮忙通融一下,让你们插个队。” 他走到陈瞎子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陈瞎子点点头,僮儿走了过来:“先生请二位过去。” 向永国和周满姣走到陈瞎子面前,在那儿排队的人们也都把目光投向他二人。 正在庙中假扮游客的叶争锋也走了过来。 陈瞎子哦吟道:“二位是测字,还是算卦?是破蛊,还是求符?前程,财运,婚姻,寿年,想问什么都行。” 向永国:“世界浩渺,人若沙砾,福祸悲喜,皆由天定。只管自家发财走运,岂不庸俗。” 陈瞎子神情一振:“先生莫非要问天下苍生之事?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若涉及朝政时要,恕陈某不敢直言。” 向永国:“我想问一问,五十年后,这湘西会是什么样子?” 陈瞎子:“湘西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山水,之文化,乃世界遗产中极珍贵者,五十年后,湘西将名噪天下,举世仰慕。” 向永国:“先生能否说得详细一些?” 大概是他提的问题有些特别,引得坪中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朱长江和叶争锋也注意地审视着向永国。 陈瞎子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伸直,念念有词:“五十年后,举世闻名者,乃我这五个手指也,或称‘五个天字第一号’。” 向永国:“这五个天字第一号是什么,还请先生详解。” 陈瞎子:“文曲星光耀湘西,此地必出文坛巨匠。” 向永国:“先生所说文曲星可是凤凰沈从文?” 陈瞎子:“或者是,或者不是,解说风水星相,只能点到为止,若是天机尽泄,会酿成灾难,请你不要点着人头对号。” 向永国:“知道了,请先生往下说。” 陈瞎子:“画圣吴道子魂落三湘,此地必出画苑含珠夺翠之高人。” 向永国:“有了文坛巨匠,又有了夺翠画家,还有呢?” 陈瞎子:“湘西各族,擅长歌舞,此地日后必出绝代歌伶,登峰造极,无出其右。” 向永国:“文人,画家,歌伶,还有呢?” 陈瞎子:“还有一壶酒。” 向永国:“这我相信,民谚云:湘西一壶酒,神鬼亦俯首。老师,第五个天字第一号又会是什么呢?” 陈瞎子还剩一个大姆指没弯下:“山水风情,天下一绝。” 在坪中听他演算的人们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 向永国接着问:“站在这天王庙中,敢问先生一句,十年之后的湘西王会是何人?” 陈瞎子沉吟片刻:“往后的湘西,不再有人封侯称王。” 向永国:“老师,可不可以给我抽一张签。” 陈瞎子摆摆手,僮儿把签筒递过来。 向永国摇着签筒,里面跳出一根竹签。 僮儿再把一副卦递给他。 向永国凝神,掷卦。 卦落到地上,刚好一正一反。 僮儿:“顺卦,可以了。” 向永国拾起竹签,看了看签号:“五十四签。” 陈瞎子吟道:“萧何月下追韩信,伍员掘地觅楚王,死生福祸皆是命,心平气和寿而康。” 向永国抱拳揖首:“多谢老师,也多谢各位。” 他和周满姣走出了天王庙。 8、 田家门外 春娥在劈柴。 全木山走了过来。 春娥:“木山哥。” 全木山接过斧头:“我来。” 春娥:“不好意思,让指导员同志为我劈柴。” 全木山:“团党委恢复了我的职务。” 春娥:“我已经知道了。” 全木山一边劈柴一边说道:“春娥,你应该出来工作。” 春娥:“木山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全木山:“我想让你担任农会的妇女干部。” 春娥:“别的都行,这件事,我不答应。” 全木山:“你有文化,正直,勤劳,能说会道,是最好的干部苗子。” 春娥:“当干部不自由,我不喜欢。” 全木山:“当干部不自由,谁说的?” 春娥:“当了农会的妇女干部,天天要和易同暖在一起上班,我怎么受得了。不行。”
全木山:“我想组织一个女子山歌队,用山歌宣传共产党的思想和政策,山歌队的队长,就让你来担任。” 春娥:“带着姑娘们唱山歌,好啊,我喜欢。” 全木山:“看来,让你出来参加革命工作,还得先问问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春娥:“那当然,不喜欢的事,为什么也要别人接受呢?” 全木山放下斧头,认真的说道:“组织的原则和需要,在一个革命者眼中,是至高无上的,必须绝对服从,不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喜欢的就好好干,不喜欢的呢,就推脱。” 春娥望着他,叹一口气:“唉!” 全木山:“你怎么了?” 春娥:“木山哥,我不喜欢听你讲大道理。” 全木山:“那你喜欢听我讲什么?” 春娥:“只要不讲大道理,你讲什么我都喜欢听。” 全木山:“春娥,当一个革命者,务必接受革命道理,没有革命理想的指引,你就走不好脚下的路。” 春娥感慨地:“这个时候的你,一点都不可爱。” 全木山:“可爱还分时候吗?” 春娥:“你黑着脸,跟易同暖打架的时候最可爱。” 全木山一笑:“我真拿你没办法。” 春娥:“你最可爱的时候也最可怕。” 全木山:“怎么会这样?” 春娥:“那天你若真把易同暖打死了,政府会让你偿命。” 全木山:“看见他欺负你,我这里火就上来了,就知道拳头狠狠的打过去,以后会怎么样,哪里还顾得上想呢。” 春娥:“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全木山:“不知道。” 春娥:“你打死了他,政府让你偿命,我也不活了,扯一把断肠草嚼下,我要和你埋在一座坟里。” 全木山被感动了,望着她:“不会的,这种事不会发生,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们来做。” 9、 八面山 向永国和周满姣踏着台阶往上走,向清莉和黄一虎迎上来。 向清莉:“爹。” 黄一虎:“司令,这次下山可有收获?” 向永国:“这两天山下会给我们送一批物资过来。” 周满姣疑惑地:“司令,我没听老师说送货的事啊。” 向永国:“老师把情报藏在了卦辞之中。” 周满姣思索着:“萧何月下追韩信,伍员掘地觅楚王……” 向永国一笑:“萧何月下追韩信,这句话里藏着一个‘赶’字,伍员掘地觅楚王,这句话藏着一个‘尸’字。” 周满姣:“我知道了,伍子胥掘开楚王的墓,寻找的是尸体。” 10、 山岭栈道旁 夜 何楚、王早生等人静静地埋伏在栈道旁的一块岩石背后。 弯月时而隐于云层之中,时而钻出脸来将满世界照得一片清亮。 何楚伸个懒腰,显得困倦:“早生,我顶不住了。” 王早生;“你们睡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何楚:“王早生,平时你是个睡不够,每次晚上执行任务,你却比谁都更有精力。” 王早生:“我早说过,该睡的时候睡好,就是为了在不该睡的时候不睡。” 何楚:“那我打个盹。” 王早生:“睡吧。” 战士们靠着石头,迷迷糊糊地睡起来。 王早生警觉地望着四周。 11、 栈道 夜 轻轻的一声锣鸣。将一种恐惧传到空旷的夜空。 山崖边的栈道,果真有赶尸的队伍过来了。 身穿道袍的法师就是经常和陈瞎子在一起的那个李上坡,他手里拿着铜锣,走一段路,便轻轻的敲响一声。 他的身后是五具尸体,尸体们身穿白袍,头戴高筒毡帽,由草绳连着,他们双手平摊,像麻雀那般一步步地跳着向前行进。 尸体的额头都贴着画了符的黄纸。月色中,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12、 栈道旁 夜 王早生听见了锣声,连忙推何楚等人。 何楚从睡梦中醒来:“怎么了?” 王早生悄声:“赶尸的过来了。” 何楚顿时毛骨悚然,紧张地:“真的吗……” 王早生嘘一声,示意大家将身体趴下。 栈道上,已经看得见法师领着尸体们蹦跳着走了过来。 何楚急忙拿枪,王早生按住了他。 尸体们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不一会儿,尸体的身后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大汉跟着走了过来。 两个战士抬起枪,对准了他们。 王早生轻声地:“连长说的,不要打草惊蛇。” 尸体和挑担的人皆消失在夜色中。
133 回复:【湘西往事电视连续剧原始剧本】 王早生回头看,身边的何楚还在颤抖个不停。 他拍了何楚一下:“看你这熊样子!” 何楚恐惧地:“鬼呢,他们走了吗?” 13、 营房 何楚躺在床铺上,昏昏迷迷。 全木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对站在一旁的余大喜说:“好烫!” 余大喜:“已经吃了退烧药。” 全木山:“要不要把送到永顺医院?” 余大喜:“再观察一会再说。” 四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来到床前,紧张地望着何楚:“何楚,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她抓着何楚的手,嘤嘤地哭了起来。 余大喜朝全木山使个眼色,二人悄悄走了出去。 四芳把脸贴着何楚,泣声说:“你醒醒,我是四芳,你听见我在喊你吗……” 何楚忽而开口说话了:“不要……我害怕……” 四芳抱住他:“何楚,你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呢。” 何楚的身体抽搐着。 四芳着急地喊起来:“连长,你们快来,何楚不行了!” 余大喜和全木山从屋外进来,余大喜朝着何楚脸上打了一巴掌。 四芳气愤地推余大喜一把,然后抱着何楚:“他都快死了,你怎么打他?你以为你是连长你就有权利打你的战士吗?” 何楚像是被那一巴掌打醒了,身体不再抖动,睁开了眼睛:“连长,指导员,我怎么了,我这是在哪里?” 余大喜瞪他一眼:“何楚,快起来,有任务!” 何楚一跃下地,立正:“九连战士何楚已经准备好,请下达任务!” 余大喜:“你现在的任务是:多喝水,好好的睡一觉!” 何楚愣了:“是,连长……” 14、 农会门前的坪里 春娥带着几个姑娘站成一排,正咿咿呀呀的吊着嗓子。 易同暖带着根崽走了过来。 根崽把写着歌词的纸发给她们。 易同暖:“大家听好了,这些歌词是敬爱的廖政委亲自写的,你们套上山歌曲调,练两天便上山。” 春娥认真地看着歌纸:“这歌词写得真好。” 易同暖:“那是当然,廖政委什么水平。大家听好,廖政委的歌词,一个字也不许改动,一个字也不许唱错!” 姑娘们:“听到了。” 易同暖:“春娥,你是歌队队长,你的人呢?” 春娥:“大家都在这里。” 易同暖:“吴四芳就不在?” 春娥:“何楚病了,四芳到营房看何楚去了。” 易同暖:“部队有规定,士兵不可与当地女性恋爱,瞎胡闹。” 春娥:“谁说人家恋爱了,他们只是好朋友,易主席,解放军不可以与老百姓交朋友吗?” 易同暖:“交朋友可以,要保持距离。” 一姑娘:“敢问易主席,我们与解放军战士的距离要隔多远,一尺,还是三尺?” 易同暖:“三尺哪够,要隔一米。知道一米是多远吗,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好了,你们抓紧时间练唱。我工作忙,不能给你们具体指导,唱快还是唱慢,你们自己把握。” 他欲走,忽而想起什么,回头对春娥说道:“春娥,上次我跟土匪英勇搏斗,衣服被撕烂,那件衣服还在你家。” 春娥:“你那衣服已经补好了。” 易同暖:“晚上我到你家来取。” 春娥:“你不要去我家,我明天给你带来。” “不去就不去,哼。”易同暖不悦地瞪秋娥一眼,领着根崽走进了农会的屋子。 15、 农会厅屋 易同暖从窗口朝外望,还能看见那些练习唱歌的姑娘。 他忽而问根崽:“根崽,屋外的妹子,你说哪个可以做我的婆娘?” 根崽:“湘西山水养人,妹子们一个比一个好看,我说,哪个都可以。” 易同暖:“我也这样认为。根崽,我想起一句俗话:河边种菜不用浇,湘西妹子不用挑。” 根崽:“好几家报纸都登你了,你现在是名人了。也许不要多久,你会调到县里,或者调到专区,甚至调到长沙,你就是正式的国家干部,到那时候,我们村的妹子,怕你会看不上哦。” 易同暖:“不能这样说,干部越大,越是要热爱乡下的妹子,亲密联系人民群众。” 根崽:“易主席,你若是进城当大干部了,可要带上我哦。” 易同暖:“当然,我让你学开汽车,以后当我的司机。” 黄芽白从里屋走出来:“易主席,你想提拔,就得做几件漂亮的事情,给你自己造一架梯子。” 易同暖:“说得对,我必须创建出别人没有的功绩。” 黄芽白:“给你出个点子,我保证你会更加一举成名。” 易同暖:“有什么好主意,你说。” 黄芽白:“这些日子各个山头都有土匪悄悄溜下山来缴械投降,你若是能劝降庹飞云,那可是了不起的大事。” 易同暖:“庹飞云外号云中雀,我挨他的边都挨不到。” 黄芽白提醒他:“庹飞云是出了名的孝子。” 易同暖兴奋地:“我知道了,好,好主意……” 16、 傩庙 易同暖把一盒糕点放在桌上,对正在打坐敲击木鱼的庹母说:“这是乡农会送给你的点心。” 庹母:“拿回去,我从来不吃点心。” 易同暖:“收下吧,一点心意。” 庹母:“易主席凳门,有什么事吗?” 易同暖:“政府愿意给你儿子一条生路,不追究他过去的一切事情,所以,请你对着盘龙寨喊话,叫你儿子向人民政府投降。” 庹母:“他不会听我的。” 易同暖:“试试看吧。” 庹母:“我走不动。” 易同暖:“这好办,我叫民兵抬你到山脚下。” 庹母:“盘龙寨那么高,我在山下喊话,他哪里听得到呢?” 易同暖:“你放心,解放军给我们送来了大喇叭,你站在燕子口对着喇叭说话,几十里远都听得到。” 庹母:“我不去。” 易同暖:“不去不行,老人家,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 庹母:“敬酒罚酒,我一概不吃。” 易同暖:“你不劝他投降,解放军马上攻打盘龙寨,你儿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庹母:“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 易同暖:“老人家,这事由不得你,你必须听我的。” 他使个眼色,根崽和另一个民兵强行将庹母搀了起来。 庹母挣扎着:“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根崽拿出绳子绑住庹母。 17、 林中小路 民兵们投着一副滑杆,滑杆上是被绑住了的庹母。 18、 燕子口 石块边已经摆好了喇叭。 民兵们的枪口对准山崖上的小路。 根崽等人放下滑杆,解开绑缚着庹母的绳子。 易同暖推着庹母走到了麦克风前,易同暖说:“喊话吧,想怎么说都行,让他回来,弃暗投明,若是带着全寨人马下山,还可以算他立功。” 庹母:“我没什么要说的。” 易同暖气恼地:“那么远的路,把你抬到山脚下了,你不照我的吩咐做,我会有你的好看。” 庹母:“那我告诉我儿子,是你易二狗五花大绑,强行抬我到这里来的,让他给你一点好看。” 易同暖拔出枪,对准了庹母:“你敢!” 他把麦克风拿过来,放在她嘴边:“喊话吧。” 庹母:“本来我是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你这样逼我,我反而不说了。” 易同暖挥拳欲打她,拳头扬起,见她满头白发,还是将拳头收了回来。 易同暖的语气变得软了:“老人家,这是为你儿子好,是救他!你喊话吧,我求你了。” 庹母坚决地:“不。” 易同暖:“我那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庹母:“我都快活到八十岁了,你若是想杀我,只管动手。” 易同暖气极:“你……我拿你怎么办呢?” 根崽上前:“我有个主意。” 易同暖:“说。” 根崽:“老太婆不喊话,你喊。” 易同暖:“我喊,喊些什么呢?” 根崽:“警告他,让他知道,他母亲在我们手里。” 易同暖想了想:“好,就这样。” 19、 盘龙寨 山洞 徐海走到庹飞云身边,轻声地:“庹哥,山下有人在喊话。” 庹飞云:“让他们喊,不理睬。” 徐海:“他们把伯母带来了。” 庹飞云一蹦而起,恼怒不已:“岂有此理!” 他立即往外走。 20、 山崖边 庹飞云和徐海走过来。 山下传来易同暖的喊话声:“庹飞云,看看你那满头白发的老娘吧,她日日夜夜想你,你若是顽抗到底,不但毁了你自己,你还害了你的老娘……” 庹飞云朝山下望,看见了他母亲就站在燕子口下的山路上。 还看得见两个持枪的民兵守护在庹母身边。 庹飞云心急火燎,对徐海说:“让弟兄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徐海:“庹哥,你冷静点,伯母在他们手上。” 这时,秋娥和宋金生带着草儿也走了过来。 草儿哭喊了一声:“那是婆婆!爹,你快去救婆婆——” 秋娥抱住草儿:“草儿,婆婆不会有事,他们不会伤害婆婆的。” 21、 树林 全木山带着十多个战士急匆匆地往前赶路。 走在前面的是农会干部黄中杰。 22、 燕子口 庹母站在一块石头上,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山风吹拂得她的银发飘了起来。 易同暖仍然对着麦克风喊话:“庹飞云你听着,解放军已经把盘龙寨团团包围,你不要以为炸了燕子口这条路,我们就攻不上来。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手下的兄弟跟着你送命,还希望你能悔过自新……” 一个民兵上前报告:“主席,全指导员来了。” 全木山领着战士们走了过来。 易同暖迎上前:“全指导员,你今天不会拿枪对着我,要抢走这个老太婆吧?” 全木山抑制住情绪:“易同暖,你不可以这样做,你不应该利用这位白发老人。” 易同暖:“我一不打她,二不骂她,三不给她戴高帽,她是我们用轿子抬来的,只是让她给庹飞云喊话,宣传人民政府的政策。” 麦克风没关,将他们说话的声音全都传了出去。 23、 山崖 庹飞云等人,还有站在山崖上的汉子,都在那里凝神地听着喇叭中传出的说话声。 那是全木山的声音:“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除了要对得起公理,还要对得起良心。谁没有母亲呢,你拿庹飞云的母亲来逼他,这算什么,无论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绝对不可以!” 接着是易同暖的声音:“庹飞云是个孝子,现在我把他逼到悬崖上,他想救母亲,就必须缴械投降。” 全木山的声音:“他不会听你的。” 24、 燕子口 易同暖:“庹飞云不肯投降,那就逼他带着他的人马来打仗啊,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全木山:“就算是你这样做可以全歼盘龙寨的土匪,我全木山坚决不让你采取这种不光明正大的手段!” 易同暖:“我这是革命的阳谋诡计!” 全木山:“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必须把老人送回家。” 他朝着庹母走去。 易同暖见他身后带着这么多战士,不敢上前阻拦。 全木山走到庹母身边,搀扶着她:“伯母,今天的事请你原谅。我这就送你回家。” 庹母望着诚恳的全木山,忽而泪如雨下,颤着声喊了一句:“解放军同志……” 全木山:“回家吧,我背你走。” 庹母忽而说道:“拿那个喇叭来,让我跟他讲几句话。” 全木山扶着庹母走到麦克风前,庹母对着麦克风,颤着声喊道:“飞云,儿子,你能听到娘在跟你说话吗……” 25、 山崖 庹飞云听到母亲的呼唤,泣声叫了一句:“娘……” 他面对着山崖跪了下来。 秋娥、草儿跟着跪下了, 站在山崖上的汉子们都跪下了…… 风中传来了庹母的声音:“儿子,共产党是仁义之师,相信共产党吧,它会给你一条新路……儿子,回来吧……” 庹飞云哭着:“娘……” 跪在山崖上的汉子们内心的情感被撼动,他们也泣声轻轻地喊道:“娘……” 26、 傩庙 敲击木鱼的声音。 庹母闭目打坐,一边敲击着木鱼,一边诵经。 全木山、余大喜陪着春娥和宋父走进屋来。 全木山:“伯母,我们余连长,还有秋娥她爹,秋娥的姐姐,大家看你来了。” 庹母微闭眼睛,继续唱诵着经文。 宋父:“前些日子,秋娥回家了一趟,有件事要告诉你。秋娥怀孕了!” 庹母一震,睁开了眼睛:“是真的吗?” 宋父:“她亲口对我说的。” 庹母:“秋娥回盘龙寨去了是吗?” 宋父:“是的,当天她就回去了。” 庹母感慨地自语:“飞云他爹,庹家有后代了……” 余大喜:“老人家,今天你站出来劝说庹飞云,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非常感谢你。” 庹母:“飞云的脚下已经没有别的路了,不为自己想,也该为秋娥,为没出世的孩子想想啊!” 余大喜:“政府的政策非常明确,只要他放下武器,任何时候都欢迎他下山。” 庹母叹息一声:“解放军是活菩萨,傩神爷转世!” 27、 农会厅屋 易同暖在喝酒,他显得心情郁闷。 黄芽白走进来,替他倒了一杯酒。 易同暖忽而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黄芽白一笑:“主席,你喝多了。” 易同暖望着她:“若是年轻几岁,你还算个美人。” 黄芽白:“你这是在哄我开心。主席啊,知道吗,全木山的指导员职务已经恢复,说明廖政委和李团长还和过去一样信任他。” 易同暖:“那天晚上我在春娥家被人打了,我怀疑是他干的。” 黄芽白:“怀疑什么,肯定是他!” 易同暖:“本来是我带庹老太婆去喊话的,结果,功劳被他抢去了。” 黄芽白:“易主席啊,你若是不能创造一番功绩出来,屁股下的这张凳子,怕是会坐不长哦。” 易同暖:“乌鸦嘴!我下台,你也没好日子过。” 黄芽白:“易主席,我可以帮你。” 易同暖不屑地望着她:“你能帮我?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什么东西?” 黄芽白看看四周,压低声说:“我有个亲戚,他在龙山彭三九手下,他不想再当土匪。” 易同暖:“不想当土匪,那就叫他下山交枪。” 黄芽白:“他说他可以带十来个兄弟一同下山。” 易同暖:“三三两两,天天都有缴枪投降的。他们下山投降,不能算是我的功劳。” 黄芽白近前,压低声:“你把他们哄下山,再把他们‘那个’掉,岂不是立下大功了吗?” 易同暖兴奋起来:“哎呀呀,这事我怎么没想到……”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是你亲戚,我若把他‘那个’掉了,你不会恨我吗?” 黄芽白:“只不过是瓜棚搭在柳树上的亲戚,我才不要管他呢。” 易同暖感慨地:“今天才知道,女人的心比男人还狠。” 黄芽白:“我只是随便说说,主意你自己拿。易主席,你要不要见他?” 易同暖:“行,你带他来。” 黄芽白:“借他一个胆,他也不敢到这屋里来呀。” 易同暖:“对,不能到这里来,这事绝对不能让解放军知道。” 28、 竹棚 全木山拿着那块写着“心”字的手帕,感慨地看了又看。 余大喜走进来:“怎么,又在害相思病了?” 全木山:“去,拿我开什么心。” 余大喜:“听说秋娥当你的面,把她姐姐春娥托付给你了。” 全木山:“有这回事。春娥也是个好妹子,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觉得别扭。” 余大喜:“那是你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 全木山:“我的确很想秋娥,不过这种想念已经不是男女爱情。” 余大喜:“秋娥被抢走,还你一个春娥,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你还是田家的女婿,我看哪,你和春娥也是很好的一对。” 全木山不好意思地:“好了,我们说点别吧。连长,群众对易同暖有反应,他天天在农会喝酒,啥也不干。” 余大喜:“怎么,酒也不让人家喝了,木山,你还是对他有偏见。” 全木山:“头发抹得贼亮,却十天不洗澡,半月不换衣服,身上永远发出一股臭哄哄的味道,这哪里像是革命干部!” 余大喜:“你以为他是九连的士兵,军风纪和个人卫生你也可以管。” 全木山:“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就想踢他一脚。” 余大喜:“廖政委临走的时候,一再交代我们,要处理好与地方政权的关系,我们毕竟是驻军,剿匪任务完成后,我们就要离开。易同暖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是他在敌人面前挺身而出,大义凛然,这可是有目共睹的英雄事迹。看这样的同志,要看大节,看主流,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吧,他不应该逼庹飞云的老娘上山喊话,但是,他的动机不容怀疑,他很想做好工作,只是方式方法不对。” 全木山:“宋老师下山的时候,盘龙寨的徐海拿了几根金条,托他带给亲眷,金条被易同暖没收了,他没有上缴。” 余大喜:“哦,这个问题倒是很严重。” 这时,易同暖出现在门口:“连长,我可以进来吗?” 余大喜:“说曹操,曹操到。你进来啊。” 易同暖手里拿着一个纸包,他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三根金条:“上次民兵抓到了从盘龙寨下山的宋金生,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些金条,我现在把它交给组织。” 余大喜:“你做得很对,这些金条,不必交给我们,你自己交到县里去。” 易同暖:“这东西放在农会,我怕不安全,所以想请部队同志替我保管几天,等我什么时候进县城开会,再交不迟。” 余大喜:“好的,我写个收条给你。” 易同暖:“不用写,你们两个在,还会出错吗?我还有点事,就不坐了。” 余大喜:“你走好。” 易同暖刚出门,余大喜把金条放在全木山面前:“怎么样,看人要看大节,看主流。” 余大喜忽而捂着鼻子,露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他感慨地叹道:“人出去了,还是把他的味道留下了……” 全木山不禁笑了起来。 29、 茶亭 路边的茶亭,身穿军装的易同暖坐在凳子上喝茶,根崽站在一旁望风。 黄芽白陪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黄芽白介绍道:“这位就是乡贫农协会易主席,这位是我远房表哥王进。” 王进朝易同暖鞠躬:“易主席好。” 易同暖:“你坐。” 黄芽白:“你们说话,我去那边看看。”她故意避开了。 易同暖用颇有干部味的腔调说道:“王进,听说你约好了十多个兄弟,打算下山投降,我代表人民政府,对你们弃暗投明的义举表示赞赏。” 王进:“的确约了十多人,可是还有几个没有最后下决心。” 易同暖:“转告他们,共产党说一句话,四匹马也追不上。只要你们缴枪,一定会受到优待,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还会分给你们田地和住房,保证你们以后有饭吃,有田种,有房子住。” 王进:“有易主席这句话,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30、 山坡 夜 皓月当空,给山林镀上一层银辉。 春娥、四芳等姑娘们站在山脚下,对着岭上唱起了山歌(《望郎歌》): “正月里望郎山上走, 山歌越唱越忧愁。 我的哥罗, 蜘蛛结网心吐丝(思), 想起哥哥实难丢——” 她们的歌声虽无伴奏,和声相叠,浑然一体,宛若天籁。 31、 八面山 夜 月夜中,山中的那些汉子们静静地在听着夜风送来的歌声。 歌声揪动着他们的心…… 32、 燕子口 山下的小路旁,姑娘们站在一排,对着山岭上唱起了山歌: “五月里望郎上山坡, 哥哥掉进了虎狼窝。 我的哥罗, 爹娘想你头发白, 妹妹想你泪成河!” 33、 盘龙寨 庹飞云和他的手下兄弟也被山下传来的歌声深深地打动了。 34、 竹林 姑娘们继续在唱着: “十月里望郎在山背, 妹在村头盼哥归。 我的哥罗, 山山岭岭望成路, 路边石头望成灰……” 35、 田垅 易同暖在给民兵们布置任务:“大家埋伏在原地不要动,听我的号令,我说打,你们就开枪!” 站在他身边的黄中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呢?” 易同暖:“我的情报绝对准确,他们的目的是袭击我番薯坪农会。” 定格。 第十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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