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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1、 田垅
余大喜和全木山来到了这里。
全木山:“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提前埋伏,然后假装跟他们做交换,趁其不备,突然袭击。”
余大喜:“他们在暗处,怎么埋伏都瞒不过去。打起来了,会伤着孩子。”
全木山:“怎么办呢?”
余大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回去请示领导。”
春娥朝他们走了过来,她满脸忧愁,泪痕斑斑。
全木山:“春娥,你怎么回来了?”
春娥:“我要跟你们一起救孩子。连长,发给我一支枪吧,我跟他们拼了。”
余大喜:“不要急,总会有办法的。”
他突然露出难过的神情,捂着头,眉头紧锁。
他蹲下了,欲呕吐,却没吐出来。
全木山:“连长,你怎么了?”
余大喜:“胸口好闷,头昏。”
全木山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惊愕地:“好烫,你在发烧!”
余大喜:“我感到全身发冷。”
全木山:“春娥,我们送连长回营房休息。”
2、 房间
易同暖被关在这间屋子里,他呆呆地坐在凳子上。
门开了,何楚提着饭菜走了进来。
何楚把饭菜放下:“易主席,吃饭。”
易同暖:“莫叫我主席了,我犯了错误。”
何楚:“干工作,哪有不犯错误的呢,我也曾经犯错误被连长关禁闭。”
易同暖看了看饭菜:“连长是个好人,我犯了错误,照样给我好饭好菜。”
何楚:“易主席,其实我很佩服你。你跟土匪斗争最坚决。”
易同暖:“谢谢,总算有人知道我。”
何楚看看四周,悄声地:“知道吗,出大事了。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能出卖朋友,无论谁问你,都不能承认是我告诉你的。”
易同暖紧张地:“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何楚又改主意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为好。”
易同暖:“我易同暖是出卖朋友的人么?说给我听好不好?”
何楚压低声说:“向永国绑架了四个孩子,要换你这颗人头。”
易同暖大惊,顿时瘫软下来:“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何楚:“不要想那么多,先把肚子喂饱。”
易同暖:“唉,我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呢……”
3、 小桥上 夜
全木山和春娥坐在桥边,
寂静的夜,远处的山林忽而传出怪鸟的叫声。
她往他身上靠:“我好害怕!”
全木山:“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春娥:“要是孩子救不回来,我也不活了。”
全木山抱住她的肩膀:“不要这样说。”
春娥:“我没有办法面对孩子的父母亲,人家就是不怪罪我,我也一生一世不得开心。”
全木山:“我一定要把孩子救回来。”
春娥动情地抱住他:“木山哥!”
全木山:“春娥,我们现在去看看易同暖。”
春娥:“易同暖知道土匪要杀他吗?”
全木山:“知道,我让何楚告诉他了。”
春娥:“为什么要告诉他?”
全木山:“这事应该让他知道。”
4、 房间 夜
易同暖呆坐在屋子里。他心神不定,惊恐地缩成一团。
窗外看得见有持枪的战士在看守着他。
门开了,全木山和春娥进屋。
易同暖突然扑到全木山面前,扑通跪下,哭喊着:“全指导员,救救我,不要把我交给土匪……”
全木山:“是谁把这事告诉你的?你起来,跪在我面前有什么用?告诉我,谁把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泄露给你的,我要处分他!”
易同暖:“我当革命干部这么久,多少有几个朋友。这事请你不要查究了。全指导员,过去我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向你赔罪。”
全木山:“易同暖,你一向是个不怕死的人,报纸上还介绍了你挺身而出的事迹。这次怎么变得草鸡了?”
易同暖:“知道不会死的时候,我才不怕死,这次若把我交出去,我会被他们用刀子割成一块块。”
全木山:“易同暖,我绝对不想把你交给土匪,可是他们抓了四个孩子,一定要拿你换,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易同暖:“全指导员,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念在我们是一个村的乡亲,帮帮我……”
全木山:“我真的帮不了你。”
易同暖:“你叫廖政委来,他一定会救我。”
 
 
全木山:“廖政委很想救你,但他更想救那四个孩子。”
易同暖绝望地:“如果他不肯出面,我只有死路一条了。全指导员,你毙了我好不好,不要把我交给土匪。”
全木山:“人家要的不是尸体。易同暖,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叫炊事员给你做一碗红烧肉。你还有什么要求,想吃什么,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易同暖近乎疯狂了,喃喃地:“我有一个要求。真的,有一个要求……”
全木山:“什么要求,你说。”
易同暖:“贫农干部易同暖,革命忠心,斗争勇敢,可惜三十多岁,我还是个童子鸡。指导员,拜托你,今天晚上给我找个女人。”
全木山:“这件事我办不到,你这个样子,有哪个女人愿意挨你。”
易同暖:“那就叫黄芽白来吧,以前她经常勾引本主席,我革命意志坚定,哪会看得上她,到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虽然她是富农婆,成分比我高,我也只能将就了,叫她吧。她会来,她不敢不来。”
全木山恶心地:“易同暖,你这种人,还是死了更好!”
他和春娥走出了房间。
5、 屋外 夜
春娥对全木山说:“木山哥,你真的会把易同暖交给土匪吗?”
全木山:“我没这样说过。”
春娥:“我明明听见你说明天让炊事员给他做红烧肉。”
全木山:“让他吃红烧肉,不等于把他交给土匪。”
春娥:“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过去的衙门处决犯人,总是在杀头的头天让犯人吃红烧肉。”
全木山:“都是他惹的祸!我们这里心急火燎,我要让他也急一急。”
6、 竹棚
余大喜躺在床上。林兵着急地在一旁为他做冷敷。
全木山和春娥走进来,问林兵:“连长怎么样了?”
林兵:“体温怎么也降不下去。”
全木山:“立即送到县医院。”
林兵:“他不肯走。”
余大喜睁开眼睛:“木山,你过来。”
全木山握住他的手:“连长。”
余大喜:“现在是什么时候?”
全木山:“中午。”
余大喜:“孩子的事怎么样了?”
全木山:“现在还没找到别的办法。”
余大喜:“给团部打电话。请求上级批准……”
全木山:“批准什么?”
余大喜挣扎着:“别无选择,只好牺牲易同暖了。”
全木山:“电话打过了,是政委接的电话。”
余大喜:“政委怎么说?”
全木山:“他坚决不同意。”
余大喜:“那就……执行命令。”
全木山:“连长,这事由我处理,只要能平安救下孩子,就算是犯天大的错误,我也认了。你病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余大喜挣着想起来,但是没有力气:“木山,不可以……”
全木山:“时间越来越紧,太阳落山,他们见不到易同暖,会杀人质。”
余大喜:“你扶我起来,我去见彭三九……”
他忽而昏厥过去了。
全木山喊着:“连长!连长……”
林兵赶紧给余大喜打针。
何楚跑了进来,紧张地:“指导员,叶争锋和杨福生也病了!”
全木山:“什么病?”
何楚:“跟连长一个症状,发高烧!”
全木山焦虑地:“林兵,快去看看。”
林兵:“连长呢?”
全木山:“连长有我照顾。”
林兵拿着药箱走了。
全木山对春娥说:“你去打一盆井水来,井水冰凉,可以给他降温。”
7、 营房
叶争锋和另一个战士躺在床上,林兵焦急地在给他们打针,何楚等人在一旁,帮不上忙,个个都是愁容满面。
全木山急匆匆地进来,摸了摸二位战士的额头。
林兵紧张地:“指导员,情况非常严重,我不知道他们得的是什么怪病,退烧药一点作用也没有。也许……”他不敢往下说。
全木山:“也许什么,往下说啊!”
林兵:“这病是有传染的,我担心与他们接触的人也会得病。所以,需要隔离。”
全木山:“隔离?”
林兵:“病号住的屋子,谁也不许进来。病号用过的东西,要立即消毒。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与病号有接触。”
全木山:“谁说的不能接触,他们需要照顾。”
林兵:“指导员,不能感情用事,必须隔离。”
全木山:“这样吧,准备担架,全部送永顺。”
林兵:“不能送。”
 
全木山:“为什么?”
林兵:“指导员,我要单独跟你汇报。”
全木山摆摆手,站在屋里的战士们都走出了营房。
林兵:“我有一种担心,没有把握,我不敢说……”
全木山:“说嘛,人都要急死了。”
林兵:“1941年,日军在常德使用化学细菌炸弹,成千上万的人死于病毒,听说有几枚细菌炸弹落地后没有炸开,这些细菌炸弹后来落到了湘西的土匪手里。”
全木山:“你是说,土匪使用了日军的臭弹?”
林兵:“我只是怀疑。我看过那张照片,我知道他们手里有三枚细菌炸弹。”
全木山:“如果你的怀疑是正确的,又会怎么样?”
林兵:“病号绝对不能往永顺送,城里人口密集,万一病毒扩散,那可不得了。”
全木山:“好吧,我立即向军分区报告。这里由你负责,该隔离那就坚决隔离!你是卫生员,你说了算!”
8、 竹棚
春娥把冷水中浸过的毛巾敷在余大喜额头。
余大喜睁开了眼睛,微弱地喊着:“水,我要喝水。”
春娥连忙喂水到他口中。
余大喜:“春娥,你打开窗户。”
春娥把窗户打开了。
余大喜:“为什么看不到太阳?”
春娥:“连长,太阳在西边,这里看不到。”
余大喜紧张地:“太阳是不是正在往西边落下……”
春娥:“是的。”
余大喜:“不能让他们杀孩子,你叫全木山来,扶我去见彭三九。”
春娥:“你病得这么厉害,你怎么去得了?”
余大喜:“我要去。”
他用力挣着想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余大喜:“全木山呢,我的指导员呢?”
春娥:“他有点事,出去了。”
余大喜:“叫他过来。去,叫他快点过来。”
春娥朝窗外望:“连长,他来了。”
全木山走进屋:“连长,你好点了吗?”
余大喜断断续续地:“木山,十万火急,太阳就要落山……”
全木山:“我这就带易同暖去后山。”
余大喜:“不可以,不经批准,你万万不能……”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睛又闭上了。
春娥难过地抓住全木山的手:“连长像是不行了。他会死吗?”
全木山:“不会。他的体质一向很好,相信他会扛过这一关。”
春娥:“木山……”
全木山对春娥说:“你守着他,我还有好多事。”
他欲往外走,忽而转身,望着春娥:“你不要和他靠近,最好不要有接触。”
春娥:“不接触怎么照顾他,我正用冷毛巾给他退烧。”
全木山轻声:“和他接触过之后要立即洗手……”
他拿过一条毛巾,当口罩扎在她嘴上:“这是我的毛巾,你在连长身边,不许把它拿下来。”
春娥把毛巾扯下来:“透不过气,我受不了。”
全木山把春娥拉到一边:“连长很可能感染了某种很厉害的病毒,非常危险。”
春娥:“会是什么病毒呢?”
全木山:“现在还不能确定,卫生员怀疑土匪使用了日军的细菌炸弹。”
春娥:“天哪!”
全木山:“不要紧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挺起胸来面对。”
春娥:“连长很危险,为什么不把他送永顺?”
全木生:“不能送,卫生员担心病毒扩散。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要与病号隔离。”
春娥:“我不怕,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照顾连长。”
全木山:“春娥……”
春娥:“要是躺在这里的病号是你,大家都走开,都不敢过来照顾你,你会怎么想?”
全木山:“春娥,你是对的。谢谢你。”
他近前替余大喜盖被子。
春娥拉开他:“木山,让我来。”
全木山:“你不怕,我也不怕。”
春娥:“照顾病号有我,你去吧。”
全木山:“我走了。”
春娥:“太阳就要落山,你快去救孩子!”
9、 竹棚外
全木山刚走出竹棚,林兵急匆匆地走过来:“指导员!”
全木山:“情况怎么样?”
林兵:“刚接到通知,全县各地驻军都有了同样的病号,马颈坳和桃花坝的情况最严重,他们的病号在不断增加,已经有二三十人倒下了。”
全木山眉头紧锁:“难道他们真的把日军的细菌炸弹搬出来了……”
林兵:“团部已经向军分区报告,上级会立即派病毒专家过来。”
全木山:“林兵,病号由你负责照顾,我现在去救那几个孩子。”
 
 
 
 作者: 海观音  2006-5-6 12:5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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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朝天边望,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岭上。
朱长江走了过来:“指导员,我看见彭三九带着一伙人往后山去了。”
全木山:“看见那四个孩子吗?”
朱长江:“没有。”
全木山眉头紧锁,沉思着。
朱长江:“他们来的人不多,我们如果采取行动,也许可以制服他们。”
全木山:“枪一响,孩子就保不住了。”
朱长江:“不能打,也不让交出易同暖,怎么办呢?”
全木山:“我有个办法……朱长江,我需要你的支持。”
朱长江坚决地:“指导员,我坚决服从你的任何命令!”
10、 房间
全木山走进关押易同暖的那间屋,他身后跟着两个战士。
全木山对易同暖说:“易同暖,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走吧。”
易同暖惊慌地颤抖着:“指导员,求求你,你一枪打死我好了,我不想落到土匪手中。”
全木山:“向永国要的是活人,我必须一根毫毛也不少把你送到他的手上。”
易同暖哭着:“不要……他们会扒掉我的皮,傩神大老爷,快救救我……”
全木山:“没时间哭了,走吧!”
“我不去……”易同暖全身发软,渐渐往地上瘫。
两个战士架住了他,拉他往外走。
朱长江走进屋:“指导员……”
他像是有话要说,但是不便当着易同暖的面说。
全木山拉朱长江到门边,压低声问道:“怎么了?”
朱长江低声:“廖政委打电话来,坚决不同意你交出易同暖。”
全木山:“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必须救孩子。”
朱长江:“廖政委说易同暖是贫农英雄,虽然犯了错误,却还是个好干部,一定要保护他。”
易同暖用力将身子移过去听他们的谈话。
全木山:“政委的电话是你接的吗?”
朱长江:“是的。他要我立即转告你。”
全木山:“帮我一个忙,就说你没见到我,或者说你放下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把易同暖交出去了。”
朱长江迟疑地:“不行,政委说他马上就会赶到番薯坪来。”
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易同暖这时候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表情显得轻松一点了。
全木山问:“政委什么时候能赶到这里?”
朱长江:“他说他骑马赶来,走后山的近路。”
全木山:“不行,我这就给李团长打电话,相信李团长会站在我一边。”
朱长江:“易同暖怎么办?”
全木山:“先关在这里,一定要看严,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尤其不能让他跟廖政委碰面。”
朱长江:“是。”
11、 竹棚
余大喜躺在床上,嘴中喊着:“好冷……”
春娥在一旁焦虑不安地抱了一床棉被盖在他身上。
全木山走了进来,他伸手欲摸余大喜的额头。
春娥挡住了:“你不要碰他。”
全木山:“我不怕。”
他握住余大喜的手,望着他说:“连长,你一定要挺住。”
春娥:“太阳快落山了,你要交易同暖,也该动身了。”
全木山:“春娥,现在我的心里翻江倒海,无论我用什么方式把易同暖交出去,都等于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春娥激动地抱住他:“不管组织上怎么处分你,我都会在你身边。”
全木山望着她:“春娥,你真好。”
春娥:“那你快去,快把易同暖交给他们啊。”
全木山摇头:“再等一会儿。”
春娥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心急如焚:“太阳落山时看不见到易同暖,他们会杀孩子。”
全木山呆立着不动,痴痴地望着窗外。
春娥:“木山,你怎么还不走,你是害怕受处分吗?”
全木山:“不要急,以后我会向你解释。”
春娥急得跺脚:“快去吧,求你了!”
全木山:“好,我去。”
刚要出门,电话铃响了。
全木山欲接电话,春娥挡住了他:“一定是廖政委打来的,不要接。”
全木山:“部队领导打来的电话不能不接。春娥,别拦着我。”
全木山拿起了话筒:“喂,政委,我刚进门……连长还是老样子……是啊,太阳就要落山,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春娥也凑上前来认真地听着。
12、 房间
易同暖悄悄溜到门背,从门缝中偷看外面。
看得见站岗的战士靠墙坐着,怀里抱着一杆枪。
易同暖用力拉门,门外边被铁耳朵扣住。
他从屋里找出一根棍子,挤着伸进门缝,用力一撬,铁耳朵被撬断,门开了。
 
朱长江堵在他面前:“易主席,你想去哪里呢?”
易同暖吓蔫了,绝望地望着他:“朱长江,不要把我交给他们……”
朱长江:“易主席,你舍身救回四个孩子,你会成为英雄的,你的事迹会再一次登在报纸上。”
易同暖:“不,我不要登报,我要活命……”
朱长江:“你的腿不要抖,这样子就不像是英雄了。”
易同暖:“朱长江,帮帮我,求求你……”
朱长江从袋里拿出一个铜板:“易主席,我们玩一把怎么样?”
易同暖:“都什么时候了,不玩。”
朱长江:“你若是赢了,我就放了你。”
易同暖:“我听说过你的本事,我赢不了你。”
朱长江:“至少,我给你一次机会。”
易同暖:“不玩,和你玩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你赢。”
朱长江:“试试嘛!”他把铜钱往上抛出,然后用手握住。
他把握着铜钱的拳头递到易同暖面前:“面上是满文还是汉文?”
易同暖望着他的拳头,浑身颤抖不休。
朱长江:“猜吧,生和死,各一半。”
易同暖忽而说道:“面上是满文。”
朱长江摊开手,掌中的铜钱果然是满文在上面。
他故作惊讶地:“怎么可能,怎么能让你赢了呢?不算。”
易同暖:“你自己说的,我若是赢了,你就放了我。”
朱长江:“我这样说了吗,不会吧,我才没那么大的胆子,我若是放了你,孩子就救不回,我会受处分。”
易同暖气愤地:“说话不算话,你耍我!”他伤心地哭起来。
朱长江叹息一声:“哭什么,你这熊样子真叫人难受。既然是我输给你,我认了。我怎么也会输呢,莫非是天意?”
易同暖:“朱长江,放我走好吗,我一辈子不忘你的大恩。”
朱长江:“门外有人看守,我放你出门,你也走不了。”
易同暖:“怎么办呢?”
朱长江:“我把外面的看守引开,你自己走。”
易同暖:“谢谢,太谢谢了。”
朱长江轻声地:“所有的路都有战士看守,你穿过村前的小树林,往后山走,有人在那里等你。”
易同暖:“是不是廖政委来了?”
朱长江:“你怎么知道的。”
易同暖:“廖政委和我什么关系,我有难的时候他能不来救我吗?”
朱长江:“我走了。”
他悄悄走出了这个房间。
13、 屋外
易同暖拿着那根棍子悄悄出门。
朱长江和站岗的士兵背对着他,正在不远的地方说话。
易同暖悄悄往外溜,突然快跑,跑进了村前的树林。
14、 树林
易同暖往前走着。
前面出现了两条路。
左边的路上,出现了王早生和另一个战士的身影。
王早生看见了易同暖,喊起来:“易同暖,你站住!”
易同暖急忙往另一条路拼命地跑远了。
15、 竹棚
全木山还在打电话:“政委,我再一次请求你,为了孩子,把易同暖交给他们算了……”
廖炎的声音:“不行。全木山,你去跟彭三九交涉,可以考虑接受他们提出的别的条件。”
这时,朱长江急匆匆地进屋,故意地大声喊道:“指导员,易同暖跑了!”
全木山回头:“怎么可能?”
朱长江:“他撬开门,钻进树林里了。”
全木山:“知道他往哪里跑了吗?”
朱长江:“不知道。”
全木山对电话话筒:“政委,易同暖跑了,事情真是糟糕透了,我就是想拿他做交换都不行了,不能跟你说了,太阳就要落山,我这就去见彭三九。”
他放下了电话,望着朱长江,悄声问:“情况怎么样?”
朱长江:“按照你的安排,让他自己往后山去了。”
全木山对朱长江说:“走,跟我去接孩子。”
春娥焦急不已,拉住朱长江:“易同暖跑了,他们不会放孩子的。”
朱长江:“你放心,会有办法的。”
16、 山路
易同暖急匆匆地往前跑着。
前面的山路上,也有战士堵住了去路。
他只好顺着另一条小道,朝前快跑。
17、 田垅
后山的田垅,就是易同暖枪杀七名下山者的地方。
他来到了这里。
气喘吁吁,东张西望,远方的小路上,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
天边,夕阳正在峰巅坠落。
突然,前面小山坡的林中,走出了一排汉子。
彭三九在最前面,他们朝着他走了过来。
易同暖惊慌不已,转身欲跑。
 
 
身后,也有一排汉子朝着他走来。
他们手中都拿着枪,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易同暖喊道:“等等,不要开枪!”
汉子们果真停步,望着他。
易同暖朝四周望了望,叹息一声,从衣袋里拿出梳子,梳了梳头发,然后仰头喊了起来,喊的还是那几句:“湘西贫农易同暖,不怕杀也不怕砍!砍了脑袋一个疤,来年又是一朵花……”
汉子手中的枪朝着他吐出了子弹。
他倒下了,仰脸鼓眼,像是盯着了天边的落日。
18、 小路
全木山和朱长江匆匆往后山走去。
前面传来了枪声。
他二人对视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19、 田垅
汉子们已经离开,只有彭三九站在易同暖的尸体旁边。
全木山朝他走去,望着他。
彭三九也望着他。二人久久地对视着。
彭三九抽出一把刀子,欲割易同暖脑袋。
全木山:“不要这样。”
彭三九回头,望着他。
全木山:“听我一句话,不要这样。”
彭三九仍然盯着他望。
全木山:“你一生在江湖行走,你愿意有一天别人这样对待你吗?”
大概是全木山目光中的坚毅打动了他,彭三九起身,把刀子收起来。
全木山:“把孩子还给我。”
彭三九做个手势,两个大汉领着四个孩子从林中走了出来。
全木山朝彭三九点点头:“后会有期。”
他朝着孩子们走去。
四个孩子哭着扑到他的怀中:“叔叔……”
全木山抱着孩子们,不禁泪流满脸。
路上,春娥也跑了过来。
她抱着孩子们不禁嚎啕大哭……
20、 村口
廖炎神色严峻地跟全木山说话。
廖炎:“叫木匠给他做一副最好的棺材。”
全木山:“是。”
廖炎:“他的问题还没结论,现在人已经死了,过去那些烂事也就不要再提。”
全木山:“是。”
廖炎:“听说他牺牲的时候非常英勇,有人听见他呼喊口号,他是烈士,我们要从正面宣传他的英雄事迹。”
全木山:“是。”
廖炎:“为他举行一个追悼会,我亲自为他致悼词,要化悲痛为力量,彻底清除湘西的匪患。”
全木山:“是。”
廖炎:“你怎么了,就知道说一个‘是’字?”
全木山:“你是上级,在上级面前,我只能说这个字。”
廖炎:“你以前不是这样,这个‘是’今日从你口中说出,我听得出它有着复杂的内容。全木山,你像是有沉重的心事。”
全木山转开话题:“贫协主席牺牲了,连长和两个战士病成这样子,我能不沉重吗?”
廖炎:“病毒专家已经到了,现在正在桃花坝,那里病号最多。”
全木山:“向永国会不会真的使出日军的细菌炸弹?”
廖炎:“完全有这个可能,专家很快会有结论。”
21、 苦竹山 厅堂
覃贵青正跟他的一个小头目说话,田幺妹站在一边。
小头目:“松毛鼠绑架四个孩子,逼解放军交出了贫农主席易同暖,向大哥非常满意。”
覃贵青:“玩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我不佩服。”
小头目:“解放军军营中此时正流行一种怪病,好多当兵的倒下了。”
覃贵青:“我知道是什么病……老三,给你一个任务。”
覃老三:“请说。”
覃贵青:“把一个消息传下山,就说师毛子引爆了日本人的一枚臭弹。”
覃老三:“是什么样的臭弹呢?”
覃贵青:“细菌炸弹。”
22、 田家
春娥的父亲正匆匆地收拾行李。
他着急地催着妻子:“你们快点好不好?”
田母:“说走就走,家还要不要,牲口怎么办呢?”
宋父:“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牲口,逃命要紧。”
他拉着妻子出屋,关上门,匆匆地上路。
23、 村口的小路
宋父和十多个乡亲急匆匆地要离开村庄。
黄中杰追了过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宋父:“中杰,你没听说吗,土匪师毛子朝解放军扔了细菌炸弹,这里马上会发瘟病,桃花坝的解放军一天死了几十个。”
黄中杰:“哪有这么严重,我刚才还去了桃花坝,一个人也没死,医生已经来了,正在救人。”
宋父:“救不了的,民国三十年,日本人在常德扔了细菌炸弹,成千上万的人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黄中杰:“你们先不要走,细菌炸弹的事如果得到了证实,政府会组织老百姓转移疏散。”
 
 宋父:“等到那时候,怕会想走也走不了。”
他对身后的人们喊着:“不想走的可以留下,反正我是一定要走,我去常德的亲戚家避一避……”
黄中杰挡住他:“宋叔,你不可以这样。”
宋父:“黄中杰,你现在是贫协主席,你要挡路是吗?”
黄中杰:“你们这么一走,闹哄哄的,会造成极坏影响,乡亲们不明真相,大家跟着逃离,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宋父:“千事万事,逃命是大事。你让开!”
黄中杰拔出枪,挡住他:“站住!你给我回去,坐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宋父:“黄中杰,你敢朝我开枪吗?”
黄中杰收回枪:“我不敢对你开枪,但是我必须阻止你。田叔,你知道吗,如果细菌炸弹的事不存在,你根本就没必要离开。”
宋父:“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怎么办?”
黄中杰:“真有这事,更不能走。万一你身上已经感染了病毒,让你到处走,甚至让你去城里,你想想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宋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颓然地蹲下,骂道:“千刀万剐的师毛子,你这是造的什么孽……”
黄中杰:“乡亲们,大家先回家,农会是我们自己的政权,农会和解放军一定会全力保护老百姓。”
一女人:“说得对,我们回去。”
人们转身回村。宋父无奈,只得随着大伙返回。
24、 竹棚
梅姐在给余大喜做检查。廖炎和全木山站在一旁。
廖炎问:“怎么样?”
梅姐:“他的抵抗力比一般人更好,不要紧。”
全木山:“梅姐,他们是不是感染了日军的细菌病毒?”
梅姐:“不是,我可以肯定,这场疾病与日军臭弹无关,这不是人为制造的疾病。”
全木山:“会是什么病呢?”
梅姐:“虐疾。”
廖炎:“梅姐,虐疾是不是通常说的‘打摆子’?”
梅姐:“没错。湘西山岭中杂草丛生,林木茂盛,现在这个季节闷热潮湿,山沟里的积水湿瘴中虐疾原虫繁殖最快,虐疾通过蚊子传染给人。”
廖炎:“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梅姐:“一是预防,二是治疗。还要发动所有的人来一次大行动,改善环境卫生,消灭蚊虫。”
廖炎:“治疗虐疾有特效药吗?”
梅姐:“有,这种药叫奎宁,专区医院的存药已经用完,我已经向长沙的医院发出紧急求援。”
廖炎:“梅姐,我想安排几场讲座,请你给乡亲们讲讲防治虐疾的知识,一是可以稳定民心,二是可以让老百姓重视环境卫生。”
梅姐:“没问题。我是医生,也是军人,服从领导的命令。”
25、 祠堂
村里的老百姓聚集在这里听讲座,九连的部分战士也端正地坐在前排。
梅姐讲道:“虐疾是一种非常厉害的传染性疾病,全世界每年有几百万人死于虐疾,虐疾主要由蚊子传染,湿热的树林中,污水杂草中,蚊蝇滋生,最容易繁殖虐疾原虫。”
四芳举手:“医生,可以提个问题吗?”
梅姐:“当然可以,请说。”
四芳:“听你这样说,虐疾是一种虫子在使坏,这虫子呢,是被蚊子带着到处飞的,蚊子咬了人,把虫子传到人身上。真是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小的虫啊。”
人们笑了,显然,通过这样的讲座,人们的情绪轻松多了,已经看不到那种恐惧感。
26、 苦竹山 小坪
覃贵青和田幺妹在小坪的树下,坐在石凳上下棋。
田幺妹:“将。你又输了。”
覃贵青:“我悔一步。”
田幺妹:“不行,说好了的不悔棋。”
覃贵青:“幺妹,我是湘西的棋王,怎么会输给你呢?”
田幺妹:“你有心事,老是走神。”
小路上,覃老三走了过来。
覃贵青:“老三,你快过来。”
老三向覃贵青报告:“解放军向长沙求援,长沙集中了全部奎宁,还从武汉调来了一批。”
覃贵青:“老三,他们的药品什么时候能送到湘西?”
老三:“药品装在一辆卡车上,明天早上从长沙出发,卡车半路不出事的话,当天晚上就能到达沅陵。”
覃贵青陡地兴奋起来:“这个情报准确吗?”
老三:“绝对准确。”
覃贵青:“他们从哪条路走?”
老三:“经过常德,再走桃源,从桃源的公路到沅陵,第二天再往永顺走。”
覃贵青:“老三,这是个大买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拿下。”
 
 
 
老三:“可能来不及了。”
覃贵青:“我们的人连夜出发,可以抢在卡车之前赶到沅凌的官庄。”
老三:“官庄有一段盘山公路,那地方最好做买卖。”
覃贵青:“老三,这事交给你了,苦竹山上的弟兄,你要谁挑谁!事成之后,我有重赏。”
老三:“覃哥,能不能让我把幺妹带上?”
覃贵青:“你要幺妹做什么?”
老三:“没有她,这个买卖怕会做不成。”
田幺妹:“覃哥,让我跟着他去。”
覃贵青:“好吧。”
老三兴奋地:“覃哥,你等我的好消息。”
覃贵青:“老三,截下药品,先把它藏好,再想法子运回来。”
老三:“我知道。”他欲走。
覃贵青:“等等。”他叫住了老三。
覃贵青走到老三身边,自语道:“我还有一步好棋……”
27、 祠堂
梅姐向乡亲和战士们讲道:“治疗虐疾的特效药叫奎宁,奎宁,这个词在秘鲁文字中是树皮的意思。南美洲印第安人首先发明了一种奇药,他们用金鸡纳树的树皮制成药,17世纪,奎宁传到欧洲,再传到了全世界。奎宁刚到中国时,曾称为‘金鸡纳霜’。”
吴三公:“医生,在我们湘西,有一些中草药也能治‘打摆子’病。用苦艾煎水喝就很有效果,听说还有一种叫九节木的,也有作用。”
梅姐:“很好,军区和省委非常重视发生在湘西的虐疾疫情,已经从各地调来了药品,在药品没有到达之前,我们可以用中草药进行治疗。在这里,我还要动员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打一场改善卫生环境的战争,消灭蚊子!”
一乡亲:“医生,你这句话说错了。”
梅姐:“我说错了什么,请你指出来。”
这位乡亲:“消灭蚊子,这也算是战争么?”
人们笑了起来。
28、 公路 傍晚
一辆卡车在公路上行进。卡车蒙着蓬布。
司机是个解放军战士,还有个年轻女子也坐在驾驶室。车厢里有四名战士持枪守护着车上的药品。
卡车在盘山公路行进,路况不好,卡车的速度较慢。
司机跟女子是一对年轻夫妻,两人一路说着话。
司机:“见到你爹妈,你会怎么说话?”
姑娘:“跟平时一样说话啊。”
司机:“我说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姑娘:“爹。我带了个男人回家,你们弄点好酒好菜招待他吧。”
司机:“要是你家里人看不上我怎么办?”
姑娘:“我们土家和苗家男婚女嫁,大都是年轻人自己做主,‘赶边边场’时遇上中意的人,唱首山歌就手拉手了。”
司机:“什么叫‘赶边边场’?”
姑娘:“赶集的日子,年轻男女在集市边的路上对唱情歌。”
司机憧憬地:“一定很有味道。”
卡车拐了个弯道之后,路当中出现了一个农民,他挥手拦车。
路边上有个大肚子孕妇,她正是苦竹山的田幺妹。
“哇,‘赶边边场’的来了。”司机嘟喃一句,他按喇叭,示意站在路上的农民让路。
农民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喊着:“帮帮忙,我老婆就要生了,搭一段路,到沅陵就行了。”
司机:“你让开,这是军车,不能带客。”
路边上的田幺妹捂着大肚子,痛苦不堪地哼叫着。
车厢里的战士探出头来观望。
车上的姑娘朝司机喊着:“停车,让他们上来!”
车停了,姑娘下车,扶着田幺妹挤到驾驶室。
那个农民感激地说着“多谢”二字,坐到了车厢里。
姑娘关心地问田幺妹:“你不要紧吧?”
田幺妹气喘吁吁地哼着:“肚子好痛,我要死了……”
姑娘安慰她:“忍一忍,就快到沅陵了。”
这时司机发现有几根树木横放在路当中,放慢了速度。
田幺妹突然拔出手枪,顶着了司机:“停车!”
姑娘气愤地拉她:“你干什么?”
田幺妹挥拳朝身边那姑娘击去,姑娘猝不及防,晕糊了。
司机停下车。
路边跳出几个汉子,朝着车厢开枪。
车里的四个战士立即下车,开枪还击。
不料他们的身后有子弹射来,早先上车的那个农民手中出现了一枝枪。
这个农民便是苦竹山那个叫覃老三的人。
战士们不幸中弹,倒在了公路上。
老三跳下车,将司机拖了下来,用枪对着了他的头。
姑娘扑上前,护着司机:“不要打他,求求你们……”
 
 
 老三手中的枪响了。司机也倒在了地上。
姑娘哭着揪住老三:“土匪,你把我也杀了吧……
老三推开姑娘:“死开些,今日老子不杀女人!”
那些汉子把车厢里的药品往下搬。
姑娘扑在司机身上,嚎啕大哭。
老三:“我是灵公山师毛子的手下,放你一条生路,你快滚开!”
姑娘不屈地骂着:“不要脸的土匪,挨千刀的土匪……”
汉子们懒得理会她的叫骂,扛着药箱进入了公路边的山林。
29、 团部 夜
廖炎气愤地将一个杯子摔在地上,骂道:“师毛子真是个狗东西!”
那位姑娘坐在凳子上,还在轻轻地抽泣着。
李志勇也在屋里,他沉着脸,手里捧着个茶缸。
廖炎:“通知各连,封锁通往灵公山的大路小路,严密检查,一定要把药品找回来!”
李志勇把茶缸递给姑娘,问道:“妹子,你怎么知道他是们是灵公山的土匪?”
姑娘哭着:“那个人自己说的,是他打死了我男人。”
李志勇沉吟着,说道:“这时候我想起了一出戏,武松在鸳鸯楼杀死张都监,然后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廖炎:“你的意思是……”
李志勇:“武松留下大名,那是英雄豪气,今日之土匪自报家门,显然是别有用心。”
廖炎:“你的分析有道理,很可能这是故意栽赃,转移目标。”
李志勇:“虐疾发生时,有人到处造谣,说师毛子引爆了日军的臭弹,今天,抢药品的人自报家门,自称灵公山上人,政委同志,我认定其中有诈。”
廖炎:“说得对,我们只要弄清楚是谁在跟师毛子过不去,就能知道药品在什么人手中?”
李志勇:“梅姐吸收当地的中草药秘方,配制了一种药,病号服用之后,疫情基本上得到了控制,听说九连余大喜病情好转,差不多能起床了。”
通讯员进屋,将一份电报稿递上:“军区首长的通知。”
李志勇接过电报稿,念道:“军区党委决定,选派湘西民兵英雄易同暖赴北京参加全国英模会,永顺军分区负责安排易同暖同志本月18日赶到长沙集中。”
廖炎也看了看电报稿,感慨地自语:“英雄已经不在。”
李志勇眉头紧锁:“老廖,易同暖的问题,麻烦大了。”
廖炎:“我们以前对他宣传过头了,好多报纸介绍过他,全国各地的群众都知道湘西出了这样一位人物。我们高高的竖起了这块牌子,现在突然要把这块牌子摘下来,说他是个品质不好的坏人,这对广大群众的心灵会是一个伤害。”
李志勇思索着:“不能说易同暖是个坏人,他只是违反政策犯过错误。”
廖炎:“对他的评价,我们应该有统一的观点。”
李志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廖炎:“不管怎么说,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四个孩子的平安。他是被土匪杀死的,他死的时候非常勇敢。”
李志勇:“我同意,他应该算是革命烈士。”
廖炎:“易同暖已经牺牲,他过去犯过的那些错误就不要再提,我们应该向社会介绍正面典型。”
李志勇对通讯员说:“给军区首长回电,易同暖同志为营救被土匪绑架的四个孩子,在一场战斗中英勇牺牲。”
廖炎:“电文要说详细一点,一定要有这句话:孩子得救了,英雄倒下了。”
通讯员:“是。”
廖炎:“电文中还要说,他面对土匪的枪口,高呼口号,非常勇敢。他呼喊的还是那几句:“湘西贫农易同暖,不怕杀也不怕砍!砍了脑袋一个疤,来年又是一朵花……”
李志勇这时不无感慨地摇了摇头。
定格。
第十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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