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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1、 农会大门口 邵梦怀走了过来,老远就能看见挂在大门口的农会的牌子。 黄中杰热情地迎上前:“你是记者同志吧,我姓黄,是现在的农会主席。” 邵梦怀:“政委介绍过你,你叫黄中杰。” 黄中杰:“对,非常欢迎你来采访。” 他领着邵梦怀走进了农会。 2、 农会厅屋 邵梦怀激动地望着那个有廖炎书写的《清平乐》的镜框。 站在一旁的黄中杰说:“记者若是喜欢,这幅字就转送给你了。” 邵梦怀:“真的吗,这可是一件难得的革命文物啊。” 黄中杰:“那就更有必要送给你了。” 邵梦怀:“谢谢,我真的带走了。” 黄中杰喊道:“根崽!” 根崽从屋外进来:“有什么事吗?” 黄中杰对根崽说:“你帮记者把这个镜框送到连部。” “好嘞。”根崽把镜框取下,拿出去了。 邵梦怀打量着屋里的物品:“这就是易同暖同志生前的办公室对不对?” 黄中杰:“对,他天天坐在这张凳子上。” “让我坐坐。”邵梦怀在凳子上坐下,望着黄中杰,说道:“黄主席,请你给我讲讲易同暖的故事。” 黄中杰:“记者同志,农会已经替你安排好了采访对象,他们在外面等着,一个个谈还是一块儿谈。” 邵梦怀:“怎么都行。黄主席,易同暖光荣牺牲之后,你接过了他肩上的重担,我想先听你说说。” 黄中杰想了想,有点像鹦鹉学舌地说道:“易同暖为了救四个孩子,挺身而出,死在了土匪的枪下,他是伟大的革命烈士,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人已经牺牲了,我们在怀念他的时候,当然要多想想他的优点……” 邵梦怀注意地望着表情极不自然的黄中杰…… 黄中杰:“记者同志,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好了。” 邵梦怀:“他是不是全村最穷的人?” 黄中杰:“没错,别人穷得叮当响,他呢,穷得叭叭响。” 邵梦怀:“有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这句话。” 黄中杰:“穷得丁当响的人,兜里还有两三个铜板,他这穷得叭叭响的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只见两片光脚丫子走在地上,一路叭叭的响。” 邵梦怀:“听说他穷得连名字都没有。” 黄中杰:“名字倒是有一个,但是不怎么好听。村里人以前叫他易二狗。” 3、 竹棚 邵梦怀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流眼泪。 余大喜进屋:“邵记者,你怎么哭了?” 邵梦怀:“太感动了,连长,我是个很有自信的人,今天我有些担心自己的水平,我怕手中的笔,写不好易同暖的英雄事迹。” 余大喜:“你是才女,你一定能写好的。你写到哪里了?” 邵梦怀:“我正在写,易同暖的名字让土匪闻风丧胆,敌人无比的恨他,于是,绑架了四个孩子,要换他这条命。” 余大喜:“一点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邵梦怀:“他决心舍身赴难,你们为了保护他,甚至将他锁在了一间屋子之中,他砸开了锁,抢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抢在土匪要下手伤害孩子的时候,冲到了他们面前。” 余大喜:“到底是女秀才,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被感动了。” 邵梦怀:“连长,听说你们今天晚上有特别行动,我要求参加。” 余大喜:“一定是全木山告诉你的,他呀,见你来到九连采访,高兴得姓什么都忘记了,怎么能把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你呢。” 邵梦怀:“连长,别把我当外人,我也是解放军战士。” 余大喜:“邵记者,你知道赶尸吗?” 邵梦怀:“湘西有赶尸习俗,我在沈从文的书里看到过,好神秘喔。” 余大喜:“今天晚上的行动,正是要揭开赶尸的秘密。” 邵梦怀欣喜地拉住他:“连长,说什么你也要带上我。” 余大喜:“不行,湘西风俗有规定,女人不能看赶尸。” 邵梦怀:“今天不要把我当女人,我首先是战士。” 余大喜一笑:“战士邵梦怀,准备出发!” 邵梦怀兴奋地:“是!” 余大喜:“这次行动我不参加,我另有别的事情。你放心,指导员会好好的照顾你。” 4、 山路 全木山领着十多个战士在山路上行进。 邵梦怀也在其中。 全木山关心地问她:“走得动吗?” 邵梦怀:“没问题。” 5、 营房外 梅姐端着一个脸盆从屋里出来,余大喜朝着她走来:“梅姐。” 梅姐:“余连长,看上去,你已经完全好了。” 余大喜挥了挥手臂:“你看,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梅姐啊,你配制的中草药妙方,也许有朝一日会取代奎宁,你的名字会轰动全世界。” 梅姐:“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我配制的药无法跟进口奎宁相比。余连长,你找我有事对吗?” 余大喜:“没啥事,来看看你。” 梅姐:“进屋坐吧。” 余大喜:“不进去了,我们就在这里聊聊。” 他们在营房外的石墩上坐下了。 梅姐:“余连长,知道为什么番薯坪的病号最少吗,这里的卫生环境最好,听说九连进村之后,把干净的泉水引入到老百姓的家,还为他们彻底打扫卫生。我已经向廖政委提议,应该表扬你们九连。” 余大喜:“那是指导员抓的,他是知识分子,比一般人更重视卫生。” 不远的地方,看得见四芳在晒被褥床单。 梅姐:“这些日子,四芳帮我照顾病号,这妹子真好,勤劳好学,我想介绍她参军,让她跟我学医。” 余大喜:“好啊,她自己也有这个愿望。” 梅姐:“她跟何楚是很好的一对。” 余大喜:“何楚是我们连最好的兵。” 梅姐:“何楚跟四芳谈恋爱,那叫犯错误,指导员不也有女朋友吗,你们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余大喜:“指导员是本地人,他的情况不同,他是干部,况且在参军之前他就跟秋娥恋爱了。后来,阴差阳错,有了些变化,他现在的对象是秋娥的姐姐春娥。” 梅姐:“这个故事我已经听四芳讲过了,很感人。余连长,以后我帮你介绍个对象,军区医院里,有不少漂亮护士。” 余大喜敬礼:“梅姐,谨此表示衷心感谢。” 梅姐:“先别谢,八字还没一撇。” 余大喜:“梅姐,今天,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梅姐:“我正纳闷呢,英雄九连的余连长怎么有空来跟我聊天。说吧,什么事?” 余大喜:“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梅姐:“不说也罢,我已经知道了。” 余大喜:“不会吧,这事我还没对任何人说起。” 梅姐:“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跟你出发。” 余大喜:“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梅姐:“土匪向永国的老巢八面山。” 余大喜一震:“梅姐,你真的知道了?” 梅姐:“听指导员说八面山也发生了虐疾,我就有了心理准备。” 余大喜:“梅姐,你先别表态,我们仔细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梅姐:“有什么好商量的,对一位战士来说,需要就是责任,责任就是命令。” 余大喜:“这是一次很危险,也很特殊的战斗,如果你同意,我这就去团部请战。” 梅姐:“去吧。” 余大喜:“请战的时候,我可以代表你吗?” 梅姐:“当然可以。” 余大喜:“口说无凭,你能不能亲笔写一份请战书?” 梅姐:“写就写。” 余大喜兴奋地朝她敬礼:“多谢梅姐。” 6、 团部 李志勇望着桌上的地图,凝神思索着。 警卫员将茶缸放在他身边。 李志勇端起茶缸,欲喝却止:“这是谁的茶缸?” 警卫员:“是你的,给你洗干净了。” 李志勇不悦地:“谁让你洗的?” 廖炎走进来:“是我。你那茶缸上厚厚的一层污渍,人家好不容易才洗干净。” 李志勇:“你们哪里懂,茶缸上那层洗不掉的东西叫做茶宝,是好东西,没茶叶的时候,装点白开水,一样能喝出茶香。” 警卫员:“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志勇:“算了,我没怪你。你去吧。” 警卫员走出了团部办公室。 李志勇拿着茶杯看了看:“政委同志,以后再不用你的茶缸了。” 廖炎一笑:“知错能改,很好啊。” 李志勇:“若干年后,我和你也许不再是搭档,甚至因为工作需要我们相隔好远,再过了若干年,我们见面了,我问你,老廖,还记得我吗,你一定会说,怎么不记得,你老哥经常用我的茶缸。” 廖炎感慨了:“用我的茶缸算得了什么,我们在一起,难忘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余大喜走进屋来:“报告。” 李志勇:“余大喜,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下通知,让你到团部来。” 廖炎望着他:“余大喜,你们不是去苦竹山执行任务去了吗?” 余大喜:“这次行动由全木山指挥,我没参加。我有重要事情向团首长请示。” 李志勇走上前:“余大喜,我知道你来团部为的什么事,可以肯定,我们两个心里所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廖炎:“你们两个想什么了?” 李志勇拿起桌上的笔,递给余大喜:“把你要请示的事情写在手心,我也写,我们一齐打开,看看是不是同一件事。” 他二人真的用笔在手心写字。 李志勇:“好了。” 二人同时摊开手,手心一样的都写着三个字:八面山。 李志勇开怀地笑起来:“不谋而合,真是太好了!” 余大喜:“八面山出现了虐疾病号,向清莉请我为她找个医生,我想借此机会上山摸摸向永国的老底。” 廖炎:“人家请的是医生,你行吗?” 余大喜:“我一个人去当然不够,我必须带上梅姐。” 廖炎:“如果能摸清八面山的情况,当然再好不过。向永国老奸巨滑,心狠手辣,你和梅姐上山,太危险。” 李志勇坚定地:“危险也得去,今日往龙潭虎穴走一趟,来日的战斗就能减少伤亡,大喜,你不来请战,我还想给你下任务呢。” 余大喜:“师毛子和向清莉拍了胸脯,说一定保证医生的安全。” 廖炎:“梅姐不是我们团的战士,她是国家的病毒专家,我们没有权力指派她参加这个危险的行动。” 余大喜:“是她自愿的。政委,请看。” 他把一份请战书递上。 廖炎:“请战书?” 余大喜:“白纸黑字,梅姐亲自写的。” 廖炎:“余大喜啊,你什么都想到了,工作做得好细致。我跟你说,就算梅姐写了请战书,这件事必须向军区领导请示。不出问题当然好,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向上级交代。老李,你说呢?” 李志勇果敢地:“哪来这么多的请示,免了!第一,千钧一发,时间紧迫,山上有病号等着救命,医生上了山能不能抢时间妙手回春比什么都重要;第二,他二人上山一事不能张扬,万一我们内部有什么问题,走漏了情报,那才是真正的危险。政委同志,这件事我就这么做主了。” 廖炎:“你是团长,军事行动当然应该听你的,希望在大喜和梅姐出发之前,我们尽量把一切可能发生的困难都想到。” 李志勇:“大喜,你们上山的目的,不仅仅是治病和侦察,记住我曾经多次说起的两个字:拯救。” 余大喜认真地听着。 李志勇:“向永国罪大恶极,与人民政府和解放军为敌,就算到了此时此刻,我们还是不能完全放弃争取他弃暗投明的努力,如果他带着十万匪徒放下武器,这才是我们大手笔的成功!” 7、 栈道旁的山林 夜 月亮时隐时现,山林中不时传来鸟兽虫鸣。 战士们隐藏在树林中,眼睛盯着前面的栈道。 邵梦怀坐在全木山身边,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尸体会从这里过呢?” 全木山:“已经侦察过很久了,情报非常可靠。” 邵梦怀:“你是湘西人,以前见过赶尸吗?” 全木山:“没有。” 邵梦怀:“给我讲讲赶尸吧。” 全木山指了指身边的何楚:“你问他,他现在是专家。” 何楚:“指导员替我吹牛,我算不得专家,只是亲眼见过两回。” 邵梦怀:“何楚,尸体真的会走路吗?” 何楚:“会啊,蹦蹦跳跳,比一般人走路更快。” 邵梦怀:“尸体走路时,光脚还是穿了鞋?” 何楚:“尸体穿着草鞋,草鞋磨破了,法师会给他们换新的。” 邵梦怀紧张了:“赶尸的法师是不是一边走一边念口诀?” 何楚:“没错。记者同志,你可知道法师念的口诀是什么吗,这口诀虽然法力无边,说不定你也会念。” 邵梦怀:“你听过法师念口诀吗?” 何楚:“听过。法师赶尸时念的口诀,是文天祥的《正气歌》。” 邵梦怀惊讶地:“不会吧,‘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这样念能让尸体走路,不可思议。” 全木山笑着接话:“尸体满身邪气,用《正气歌》做法师的口诀,以正驱邪,尸体就老实的走路了。” “嘘——”站岗的战士王早生轻轻发出声音,示意大家安静。 战士们将身子隐伏下来,大气也不敢出,眼睛盯着月光下的栈道。 远处有了动静,似乎传来了神奇的锣声。 邵梦怀紧张得毛骨悚然,赶紧抓住了全木山的一只手。 8、 栈道 夜 月光下的栈道,出现了赶尸的队伍。法师走在前面,后面是五具尸体。 法师还是那个李上坡,尸体还是那样摊着双手,一蹦一蹦地行进。 9、 栈道边的山林 夜 何楚在全木山耳边说了句什么,全木山点了点头。 何楚拿出一件白色披风,裹住了身子。他悄然朝前行进,不一会儿便冲到了栈道边。 全木山和士兵们的枪口一齐指向了栈道…… 10、 栈道 夜 法师李上坡似乎听到了路边有了声响,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他轻轻鸣锣,嘴里用怪怪的声腔念着口诀:“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 路边突然跳出一个人来,他正是何楚。何楚身上披着白色披风,双手平摊,堵住了去路。 何楚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买路钱拿来!” 李上坡和尸体停步,他不往前走,尸体们也不往前蹦,他倒是镇静,那些尸体却一个个吓得直打哆嗦。 李上坡望着何楚:“你是人还是鬼,为何挡道?” 何楚:“我乃苦竹山傩神大老爷是也!” 李上坡:“我晓得你是青杆子的人,莫跟老子‘逗霸’,青杆子呢,他怎么不来?” 何楚揖首:“覃哥派我在此恭候李大法师。” 李上坡:“青杆子对我才不会那么客气,他的货,我带来了。” 何楚:“法师,货在哪里?” 李上坡对着那些尸体说道:“好了,把货拿下来。” 那些“尸体”们顿时还阳,全活过来了,一个个放下手来,口里哼叫着:“娘麻皮,累死老子了……” 他们撕下贴在脸上的黄纸符咒,理一理蓬乱的头发,月光下看得出,原来“尸体”们皆是活人装扮的。 他们每人身上背着一个纸箱。 11、 山林 夜 全木山等人注意地望着栈道上的那一幕。 邵梦怀屏住呼吸,显得特别紧张。 12、 栈道 夜 李上坡打量着何楚,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何楚:“在苦竹山上,我是无名小子,你当然不认识我。” 李上坡不放心地:“你知道我是哪个吗?” 何楚:“你是陈老师门下李上坡大法师。” 李上坡忽而念了一句山堂切口:“羊毛出在羊身上。” 何楚愣了,不知如何对答。 李上坡忽而拔出枪,对准了何楚:“你接我的话呀!” 何楚:“我忘记怎么接了。” 李上坡:“接不了我的这句话,你就不是覃贵青手下的人。” 何楚:“你再说一遍!” 李上坡:“羊毛出在羊身上。” 何楚:“哦,这切口我记起来了。” 李上坡:“接!” 何楚:“你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接,跌跤还在老地方!” 李上坡脸色骤变:“错也,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楚一笑:“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何楚!” 说话间,埋伏在林中的战士们一齐冲了上去,枪口对准了李上坡和那些“尸体”们。 战士们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李上坡和“尸体”们吓坏了,没哪个敢反抗,一个个举起了双手。 全木山接过一个纸箱,打开一看,兴奋地对邵梦怀说:“是奎宁。” 何楚夺下李上坡的枪,把他拉到一旁,用枪顶着他,压低声问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下一句怎么接?” 李上坡战战兢兢地:“肥水不流外人田。” 13、 竹棚 一片笑声。 廖炎兴奋地:“何楚啊,他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说,跌跤还在老地方。你怎么想起这样回答呢?” 何楚:“第一次看到法师赶尸,我吓得晕倒了,把九连的脸丢尽了。今天的何楚不是过去的何楚,哪里跌倒,我在哪里爬起来。!” 廖炎:“那你应该说,爬起还在老地方。” 何楚:“心里着急,说错了。” 全木山:“这哪里是对黑话,纯粹瞎蒙!” 邵梦怀:“瞎蒙也要胆略,何楚啊,这一仗,你的表现最勇敢,我完全被你的豪气征服了。” 何楚:“政委,你是才子,敌人和你对黑话,你一定百发百中。” 廖炎:“我也不行,真的要对,也只能瞎蒙。” 全木山:“政委,他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会怎么蒙呢?” 何楚:“我会说,西瓜长在瓜地里。” 全木山:“当时我也在心里蒙了一句。他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说,赶尸还须《正气歌》。” 众人又笑了。大家都很兴奋。 邵梦怀:“哎,怎么没看见余连长?” 全木山:“余连长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安排他留守营房。” 这时,身穿商人服装的满脸络缌胡子的余大喜领着梅姐走进来,梅姐的打扮像是一个道姑,髻发高挽,脚下还打着绑腿。 余大喜做了个江湖上流行的揖首动作:“长沙九芝堂余福德请湘西各位朋友广结善缘!” 梅姐鞠躬:“珞珈山长春观叶无尘,见过各位长官。” 何楚驱赶他们:“你们化缘怎么化到这地方来了,快出去。” 余大喜:“共产党尊重宗教,这位长官不得对无尘道姑无理!” 何楚:“好,我尊重你们,客客气气请你们出去行不行?” 余大喜跟梅姐对视一眼,不禁大笑起来。 何楚:“天哪,你是连长,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邵梦怀惊讶地:“我看出来了,这位叶无尘道姑,是我们的梅姐!” 14、 房间 向清莉守候在周满姣身边。 周满姣昏昏迷迷,嘴中喃喃地喊着:“妈妈……” 向清莉拿毛巾替她擦着额头。 黄一虎站在一旁,一脸的焦虑。 向永国领着一个鼠眼鼠须的中年瘦子进来,瘦子掐着周满姣的手腕,听了听脉象。 他松开手。向永国问:“怎么样?” 瘦子无奈地摇头:“就是扁鹊、华佗再世,怕也不行了。司令,为她准备后事吧。” 向永国气愤地抓住瘦子:“没用的东西,我毙了你!” 瘦子:“毙了我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向永国骂道:“滚出去!” 瘦子狼狈地走了这个房间。 周满姣嘴中的喃喃的声音渐渐地弱了,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 向清莉哭着喊起来:“周姐姐,姐姐……” 黄一虎哀伤地望着向永国:“向大哥!” 向永国抹了抹眼睛,情不自禁抱住了黄一虎。 黄一虎哽咽着声说:“周姑娘最大的心愿是找到她的父母亲,我相信是她的父母亲召唤她来了。” 向永国也哀伤地:“一虎兄弟,我好后悔,如果让她嫁给你,这场病就不一定会有。” 黄一虎:“不要这样说,她得这场病,怪谁都没用。” 向清莉忽而气愤地朝着他们吼起来:“两个男人罗罗唆唆吵什么吵,都给我出去!” 向永国和黄一虎居然不再吱声,呆呆地任她发火。 向清莉伏在周满姣身上悲痛地哭了起来。 一位女卫兵走进来:“小姐,师毛子来了。” 向清莉气恼地:“这时候他跑来干什么,叫他回去!” 卫兵:“他带来了两个人,是他请来的医生。” 向清莉惊喜地站起来:“快,快请他们到这里来!” 15、 洞外 师毛子陪着余大喜、梅姐走过来。 路上,每隔个几米便有一名持枪的汉子站岗,余大喜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着。 向永国和黄一虎急匆匆地迎上前。 “岳父大哥!”师毛子欲叩拜。 向永国拉住他:“免礼了,快带医生去看周姑娘。” 16、 房间 余大喜和梅姐进了屋,梅姐上前,手搭在周满姣手腕上,凝神切脉。 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她身上了。向永国和黄一虎像是呼吸都停住了,眼睛也不眨地望着梅姐。 梅姐长吁一口气,对向清莉说:“给我一杯水。” 向清莉连忙拿了一杯水给她。 余大喜打开包袱,取出一枚腊制药丸,剥开腊皮,将药丸递给梅姐。 梅姐扶起周满姣,伸掌朝她发气,周满姣的嘴巴张开了。 梅姐把药丸喂到她嘴中,再倒了些水让她喝下。 梅姐扶着周满姣躺下了。 向永国问:“她的病能治好吗?” 梅姐:“男人们请出去,我要替她脱下衣服刮痧排毒。” 向永国等人乖乖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17、 屋外 男人们站在屋外等候着。 师毛子把余大喜介绍给向永国:“这位是长沙九芝堂神医余福德。” 向永国恭敬地:“多谢。” 余大喜:“毛子兄弟叫我来,我不敢不依。要说疗疾医疴,屋里那位道姑才是真正的神医。道姑是湖北人,这几日正好在长沙,我怕自己医术浮浅,就把她强拉到了湘西。” 屋里传出周满姣的喊叫声。 向永国紧张地:“怎么了?” 余大喜:“不必慌乱,听声音便知那位姑娘有救了。” 向永国激动地:“多谢,多谢,太感谢了……” 18、 营房 林兵把报纸拿进屋:“哎,大家看报纸。上面有邵记者的文章。” 叶争锋拿过报纸:“整整一个版!前两天她才写完,这么快就登出来了。” 林兵:“是军分区的话务员用电报一个个字把稿子传到长沙的。” 朱长江:“易同暖现在真的成为大英雄了。” 林兵:“如果易同暖还活着,我相信上级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宣传他。” 王早生:“不奇怪,英雄都是死了才成为英雄的,这是通常的规律。” 林兵:“邵记者的那支笔真能写,你们看这标题多有文采,《红日东升云舒卷,要让人间同暖》。” 王早生:“这是廖政委诗里的话,政委这首诗,我都背得下来了。” 林兵:“错了,廖政委那首《清平乐》不是诗,是词。” 王早生:“在我看来,诗和词完全没有区别。” 叶争锋琢磨着报纸上的文章,若有所思。 他放下报纸,往外走。 朱长江:“叶争锋,你去哪里?” 叶争锋:“我去找邵记者。” 他走了。 朱长江警觉地:“他找邵记者会有什么事呢?” 王早生:“邵记者漂亮,找她谈谈学习体会,记者同志,你的文章把我都感动得哭了,我肯定他会这么说。” 朱长江把何楚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何楚,我给你讲的事情,你有没有扩散?” 何楚:“师傅,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朱长江悄声:“易同暖之死。” 何楚:“我只给一个人讲过。” 朱长江:“你讲给谁听了?” 何楚:“叶争锋。” 朱长江脸色骤变:“何楚,这事被你弄糟了,你跟九连的任何人讲,问题都不大,就是不能讲给叶争锋听。” 何楚也慌了:“我想他不会怎么样吧。” 朱长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喜欢打小报告。” 何楚:“我去跟他说,封住他的嘴巴。” 朱长江:“不要说,你越说他越来劲。” 何楚:“如果他真的把内幕捅出去了,会怎么样?” 朱长江着急地:“指导员死定了,肯定要上军事法庭,弄不好还要为易同暖抵命。” 何楚:“叶争锋若敢举报,我杀了他——” 19、 山坡 邵梦怀把一张报纸焚烧在易同暖的坟前。 叶争锋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默默地朝着墓碑鞠了一躬。 邵梦怀:“叶争锋,你的病全好了吗?” 叶争锋:“谢谢,全好了。” 邵梦怀:“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叶争锋:“看了,你写得真好,我都被感动得要哭了。” 邵梦怀:“英雄的事迹传遍大江南北,会鼓舞和激发起全国人们革命和建设的热情。” 叶争锋:“邵记者,我想向你反应一个重大的问题。” 邵梦怀:“你说。” 叶争锋:“易同暖不是被土匪杀死的。” 邵梦怀大惊:“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叶争锋:“应该说,他是被我们指导员杀死的……” 邵梦怀惊愕不已,目瞪口呆。 叶争锋:“我是个刚在党旗下宣誓入党的新党员,要我站出来揭发指导员的问题,对我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指导员培养我入党,推荐我参加军区的英模会,他是我在部队里最亲的人,可是,我知道了他的问题,我若是替他隐瞒,却对不起党性……” 邵梦怀:“叶争锋,听你这么一说,我寒毛孔都竖起来了,我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叶争锋:“我一样的不相信,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邵梦怀:“易同暖被匪徒枪杀在后山的田垅中,大家都知道,村里还有乡亲听见他呼喊壮烈的口号,怎么可能是全木山杀死他的呢?” 叶争锋:“这是一场交易,易同暖是被双方交易的一样东西。指导员当时这样做,有着不得已的原因,土匪绑架了四个孩子,为了救孩子,他把易同暖交到了土匪的枪口下。” 邵梦怀:“照你这样说,廖政委、余连长、还有农会主席,大家都向我隐瞒着真相。” 叶争锋:“政委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另外还有什么真相,所有的人都乐意的接受了指导员设计的这个结果。” 邵梦怀:“叶争锋,你说详细点。” 她拿出了她的钢笔和笔记本。 20、 林中 何楚和朱长江悄悄地朝前走,前面的山坡上,叶同暖的坟墓前,看得见邵梦怀和叶争锋正在说话。 他二人顿时神色严峻,慌乱起来。 何楚气得跺脚,骂道:“指导员对他那么好,若是出卖指导员,那他一定是牲畜变的。” 朱长江:“这个漏子是我们两个捅出来的,解铃还得系铃人,我们必须站出来保护指导员。” 何楚:“说得对,我一定要阻止他。” 朱长江:“何楚,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通知指导员,让他也想想法子。我在这里盯着叶争锋邵记者。” 何楚:“这位邵记者跟指导员曾经是一个文工团的战友,她应该体谅指导员才对。” 朱长江:“好了,你快去吧。” 何楚欲走,朱长江拉住了他,轻声说:“你跟指导员说,易同暖的死没有任何问题,谁要怀疑,那就拿出证据来,刀搁在脖子上也别认账。就算是送到军事法庭,没有证据就不可能定罪。” 何楚快步走了。 21、 竹棚 全木山正在仔细地观看一幅地图,一边看一边凝神思索着。 春娥出现在门口,她悄悄地走进来。 春娥走到他身边时,调皮地喊了一声:“嗨!” 全木山一惊,欣喜地望着春娥:“你怎么回来了?” 春娥:“没课,回来看看爹妈。” 全木山:“回来看爹妈是假,看另外一个人是真。我问你,你回家了没有?” 春娥:“木山哥,你好坏!”她欲往他怀里钻。 全木山不好意思地:“这是连部,让人看见多不好。” 春娥:“我才不怕呢。木山哥,我送你一样东西。” 全木山闭上眼睛:“我知道你要送我什么。” 春娥一笑:“你想得美。不用闭眼睛,。你看!” 全木山睁开眼睛,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芦笙。 他高兴地:“芦笙,哪来的?” 春娥:“我发了工资,给你买的。” 全木山接过芦笙:“好漂亮,好多年没吹了。” 春娥:“吹给我听听。” 全木山欲吹却止:“现在不行,这是在连部,不好。” 这时,何楚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看见他二人亲热地在一起,连忙退出去,大声喊道:“报告!” 全木山:“何楚,怎么慌慌张张的,进来吧。” 何楚:“指导员,不好了,出大事了!” 全木山:“出了什么事,你说。” 何楚:“叶争锋打小报告,把易同暖那事出卖了。” 全木山:“易同暖的什么事,你怎么知道?” 何楚:“是朱长江出卖给我,我出卖给了叶争锋,现在,他又出卖给了邵记者。” 全木山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何楚:“我亲眼看见了,他正在叶同暖的坟前跟邵记者说话。” 全木山感慨地:“纸包不住火,我自己也相信最终会有这样的结果。” 何楚着急地:“是我对不住你,我这张烂嘴不该对叶争锋胡说八道,问题是现在必须采取措施制止事情继续扩散。” 全木山叹息一声:“我能怎么样呢?” 春娥:“木山,你跟邵记者是老战友,跟她好好说明当时的情况,求得她的理解。” 何楚:“真正要提防的人是叶争锋,这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往往不屈不挠,邵记者这里没告出名堂,他肯定还会继续举报。” 全木山感慨地:“叶争锋举报别人,已经上瘾,我一直支持他,认为他那是与坏人坏事斗争,坚持党性原则,现在好了,这把火烧到我头上了。” 春娥:“真是千奇百怪的世界,还有打小报告上瘾的人。木山,你平时对他那么好,你可以跟他好好谈谈。” 全木山:“没什么好谈的,有错的不是他。” 何楚:“朱长江让我转告你,打死也别认账,因为谁也拿不出于你不利的证据。” 全木山:“不认账不行,如果组织上真的对我进行审查,我会交代出全部真相。” 22、 山坡 朱长江朝着易同暖的坟墓走去,笑呵呵地对着邵梦怀说:“邵记者,你们真是好雅兴,谈恋爱跑到英雄的坟地里来了。” 叶争锋:“朱长江,你胡说什么?” 朱长江:“你自己亲口对我说的,你说邵记者喜欢上你了,你还说你编了几个天花乱坠的战斗故事,一下就把单纯的邵记者迷住了。” 叶争锋:“哪有这样的事,我从来没这样说过。” 朱长江:“你这张嘴,九连没有哪个不知道,不过,能让邵记者喜欢上你,大家都为你高兴哦。” 邵梦怀一本正经地:“朱长江,我们没有谈恋爱,我们在谈正经事。” 朱长江:“他这个人其实不错,是有名的神枪手,只有一个毛病,就是爱吹牛,他上午说的话,可以信一半,下午说的话,一句也别信。” 邵梦怀:“天哪,现在正是下午。” 朱长江:“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下午说说正经事,很有必要。你们继续,我走了。” 邵梦怀:“朱长江,你别走,你这是去哪里?” 朱长江:“奉连长之命,检查一下山前山后的环境,看看什么地方有讨厌的蚊子在嗡嗡乱叫。” 他悠哉游哉地走了。 邵梦怀思索着:“下午说说正经事,很有必要。毛主席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叶争锋:“邵记者,你不要听他的,他是我们连的老油条,他天生是个赌徒,到湖南后我举报过他赌博,所以他对我有些成见。” 邵梦怀望着叶争锋:“下午说的话,一句也别信。叶争锋,你真的是一个这样的人吗?” 叶争锋急了:“不要听他的,他害怕我揭发指导员的事,所以……所以来阻挠我们谈话。” 23、 房间 躺在床上的周满姣醒过来了,眼开眼睛,喃喃地自语道:“妈妈……我看见妈妈了……妈妈抱着我在东湖看柳树,看桃花……” 向清莉激动地上前,抱住她:“姐姐,你总算醒过来了……” 周满姣回过神来,望着向清莉:“清莉,我还活着,我还在你们身边,对不对……” 站在一旁的向永国和黄一虎不禁泪盈眼眶,向永国颤着声说:“周姑娘,我们大家都一直守在你身边……” 黄一虎也激动地:“你好点了吗?” 向清莉指着梅姐,介绍道:“是这位叶无尘道姑救了你。” 周满姣瞪大了眼睛,望着梅姐,突然,她冲动地喊起来:“妈妈……你是我妈妈……” 梅姐慈祥地望着她,微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周姑娘,你的病已无大碍,休养几日就可痊愈。” 周满姣意识到自己叫错人了,喃喃地:“对不起,我在梦中见到了我妈妈,她就是你这个样子,可惜,你是个道姑。” 梅姐握着她的手,听她的脉跳,然后对屋里的人们说:“大家请出去好吗,让周姑娘再睡一会儿。” 向永国点头:“我们回去。” 男人们走出了这个房间。 向清莉激动地望着梅姐:“道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 梅姐:“不必言谢,我在这个地方为她治病,本是缘份。” 24、 小坪 女子卫队在操练武功。 小坪的一角,摆出了一个硕大的太阳伞,向永国在这里摆下了桌椅,与余大喜一边品茶一边观赏姑娘们的武艺。 姑娘们英姿飒爽,娇叱连连。 向永国神采飞扬:“打自周姑娘患病以来,这八面山大王峰头一次有了笑声。” 黄一虎:“八面山的妹子都喜欢周姑娘,她们把今日当成了节日。” 向永国:“清莉,怎么不把道姑请来看看?” 向清莉:“她正在给周姐姐排毒治病,不能来。” 向永国:“余先生,天下人都称我向永国是土匪王,这回,你算是走进土匪窝里来了。” 余大喜:“我以为,被别人叫做什么,并不重要,共产党当年一样的也被称为土匪,向大哥只要不干奸杀掠抢的坏事,随别人怎么叫好了,。” 向永国讨个没趣:“说得好,有道理。” 余大喜转开话题:“真不错,想不到在八面山上还能看到这么好的表演。” 向永国:“没有歌舞,那就请客人看看美人打架,余先生,你尝尝我八面山的绿茶。” 余大喜喝茶:“色清味雅,回肠荡气,好茶。” 向永国对余大喜说道:“行医卖药的大都喜欢习练武功,就像广东黄飞鸿,他的宝芝堂药铺名头很响,他的南拳更是名满武林,敢问余先生一句,你在长沙九芝堂行医,以前是否习练过武术?” 余大喜:“小时候,家父教过我一些简单招式,对付个把蛮汉,应该没有问题。” 向永国:“我也好久没动拳脚了,今日与余先生讨教几招怎么样?” 向清莉佯嗔地:“爹,余先生是八面山的恩人,你怎么要跟人家动拳头过招呢?” 向永国:“男人过过招,拳下把情交。千里共风雨,兄弟共逍遥。我哪会真跟人家动粗,今日高兴,大家玩玩。” 余大喜:“既然这样,我就献丑了。向大哥说了,只是玩玩,肯定不会伤着我。” 向永国兴致大发,起身:“请。” 余大喜跟着向永国走到坪中央,女子卫队的姑娘们立即散开,围在四周。 向永国客气地起个架式:“余先生,你看我的。” 他练起拳来,呼呼生风,水起云生,格外英武。 他喊道:“你也来啊!” 余大喜应道:“请向大哥手下留情!” 说着,他与向永国拳来脚往打了起来。 向永国赞道:“好功夫!” 余大喜打得起劲,居然逼得向永国连连后退。 姑娘们喊叫着喝彩。 黄一虎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余大喜,似乎在审视着他。 25、 房间 周满姣已经坐起来。 梅姐端着杯子,用汤勺在喂周满姣喝水。喝好了,再用手帕替她擦净嘴角的水。 梅姐的细致让周满姣好不感动,她说道:“多谢你了。” 梅姐:“不要说客气话,没有缘分,我和你不会在这个地方相遇。” 周满姣:“你是武汉人吗,我和你应该算是老乡。” 梅姐:“哦,周姑娘的家在武汉哪个地方?” 周满姣:“地名我说不上来了,我记得家门口有个好大的湖。” 梅姐:“你说的应该是东湖。周姑娘怎么到八面山来了?” 周满姣:“我很小就离开了父母,后来考上军校,军校毕业后在白长官手下当了文书,再后来,他们把我留在湘西了。” 梅姐:“解放军把湘西的大山全部围住了,困在这深山野坳里,你以后想回家看看父母也不容易。” 周满姣凄然地:“我父母亲已经不在人世,可惜我连他们的骸骨在哪里都不知道。” 梅姐:“对不起,我不该与你说这些。周姑娘,我要为你做道场,祛邪消灾。我还为你配了药水,让你在药水中蒸个澡,出一身汗,排去体内的毒性。” 周满姣:“我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抢回来的,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 梅姐:“听话,不可以再对我说那个谢字。” 26、 小坪 向永国和余大喜还在对练,二人打得难分难解。 向永国喝一声:“好!” 他们同时收拳,互相揖首。 姑娘们娇声叫好。 向永国兴奋地揽着余大喜的肩膀:“余先生,你的这套南拳出神入化,我不得不服。” 余大喜:“我是个懒人,不肯苦练,让向大哥见笑了。” 黄飞虎上前:“我倒是看出余先生的南拳并不正宗,出拳有南派神韵,踢出的腿却有北方霸气,俗话说,南拳北腿,你把它集于一身了。” 余大喜:“黄教官好眼力,我自小跟师傅四方云游,曾在河南温县住过三年,所以学的东西有点杂。” 黄飞虎:“温县陈家沟,那是太极拳发源的地方。” 余大喜:“不错,黄教官见多识广。” 黄飞虎:“难怪你的长沙话里掺了些北方口音。” 余大喜:“黄教官莫非不相信我是长沙人吗?” 黄飞虎:“当然相信。余先生是长沙九芝堂的,据我所知,九芝堂只是一家有名的药铺,拳脚棍棒,却不怎么样。” 余大喜意识到黄飞虎在调查他,故意地卖弄起来:“说起来,九芝堂之始祖本是江苏吴县的大画家,姓劳名澄,号林屋山人。清顺治7年,劳澄先生来到长沙,在坡子街西关殿开了一家字画店,兼卖丹参药丸。日久天长,写字画画后继无人,药铺却是越开越大,至于拳脚棍棒嘛,还真的没出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是在江湖上混,南京马配北京鞍,这里一招,那里一式,偷学的。” 黄飞虎:“长沙是个好地方啊,我特别喜欢长沙的地名,记得有些地名数字打头,一二三四五六七,颇为有趣。” 余大喜:“半湘街,一字涧,两搭桥,三尊炮,四方塘,伍家岭,六堆子,七里庙,八角亭,韭菜园,还有百善台,千佛林,万祠巷。黄教官,你若来了长沙,二五八,三六九,逛一逛,走一走,一定好有韵味。” 向清莉上前挡驾:“黄教官,你对着我们的余先生左问右问,是不是对他不放心呢?” 黄教官:“哪里哪里,我和余先生一见如故,所以话就特别的多,余先生,和你扯谈,我不晓得有几多开心。” 向永国瞪黄飞虎一眼:“一虎,不要问三问四了,将相本无种,英雄不问出处。余先生文才好,武功也好,讲义气,是值得一交的朋友。坐,我们喝茶,接着看妹子们打架。” 27、 房间 师毛子走进屋,问向清莉:“你找我有事啊。” 向清莉:“你关上门。” 师毛子:“看你,神神秘秘的。” 向清莉拿出一个木箱:“给你看一样东西。” 打开箱,里面是一枚炸弹。 师毛子一惊:“炸弹?” 向清莉:“日军的细菌炸弹。” 师毛子惊愕不已:“怎么可能……” 定格。 第二十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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