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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1、 房间
向清莉拿出一个木箱,对师毛子说:“给你看一样东西。”
打开箱,里面是一枚炸弹。
师毛子一惊:“炸弹?”
向清莉:“日军的细菌炸弹。”
师毛子惊愕不已:“怎么可能……”
向清莉一笑:“我叫铁匠照着你那照片仿造的,像不像?”她把炸弹掰开,原来只是个空壳。
向清莉:“照片上的几个日本字,我不认得,只好照着葫芦画个瓢。我还要把它放在地底下埋一埋,生点锈就更像了。”
师毛子:“你造个假炸弹,想干什么?”
向清莉:“总有一天,它要派上大用场。毛子哥,这事连我爹都不知道,你也要替我保密。”
师毛子:“你呀,有时候做的什么事情,就像个顽童,连我都看不懂。”
2、 村口
朱长江站在大樟树下,何楚朝他走过去。
何楚:“师傅,你找我。”
朱长江沉着脸:“我决定去教训那个打小报告的人,你去不去?”
何楚:“怎么教训呢,他认为有错的不是他,跟他说什么也是白说。”
朱长江:“没什么好说的,铁匠出马,打字当先,我要揍他。”
何楚一愣,迟疑地:“师傅,合适吗?”
朱长江:“你不去拉倒,我一个人去。”
何楚:“你等等,我跟你去。”
林兵从村外走过来,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停步。
朱长江忽而改了主意:“何楚,你还是别去,你刚入党,还在预备期,我不想让你受处分丢了党籍。”
何楚:“事情是我捅给叶争锋的,我若袖手旁观,还是男子汉吗?”
朱长江:“好,我们走。”
何楚:“师傅,我有个条件。”
朱长江:“你说。”
何楚:“我们只是教训他,吓唬他,不可以往死里打,毕竟是战友,打死了或是打残了,我们会受惩罚,还会给指导员帮倒忙。”
朱长江:“行,就这么办。”
何楚:“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朱长江:“知道,你跟我来。”
他二人朝村外走去。
林兵怔怔地望着他二人那怒气冲冲的身影。
3、 竹棚
全木山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
神情严峻的邵梦怀走进屋:“木山。”
全木山:“你来了。”
邵梦怀:“在看什么书?”
全木山:“沈从文的《边城》。”
邵梦怀:“你居然还有心情读这样的闲书?”
全木山:“我不认为它是一本闲书,你看看这段,写得真好。”
他翻开书,念诵起来:“车是车路,马是马路,请媒人说媒是车路,自由恋爱是马路,站在对溪高崖竹林里为心爱的妹子唱三年六个月的歌,这就是马路。”
邵梦怀接话:“在日头下唱热情的歌,在月光下唱温柔的歌,一直唱到吐血喉咙烂。”
全木山:“原来你背得出。”
邵梦怀合上他的书:“别看了,我有急事找你。”
全木山:“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知道你会来找我,正在等你。”
邵梦怀:“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知道我会来找你,你却不慌不忙,手拿一本小说。”
全木山:“我心里非常坦然,梦怀,你希望看到我一副惊慌失措无比恐惧的样子吗?”
邵梦怀:“我佩服你的镇静。”
全木山:“读《边城》,让我莫名其妙有了一个想法,庹飞云唱山歌很出名,听说他嗜歌如命,我想,若有一个机会,让我和他登台对歌,一定很精彩。”
邵梦怀:“你以为那是‘赶边边场’,歌手要比一比谁更吸引妹子们吗?”
全木山:“对歌是湘西人交流情感的一种方式,有时候,它比说话更容易走进人的内心。”
邵梦怀:“言归正传,请你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全木山:“你要带我去哪里?”
邵梦怀:“去革命烈士易同暖的坟前。”
全木山:“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行吗?”
邵梦怀:“不行,我们的谈话需要一个特别的环境,你跟我走。”
这时,林兵急匆匆地进屋,对全木山说道:“指导员,朱长江何楚跟叶争锋打起来了。”
全木山:“怎么回事?”
林兵:“应该说还没打起来,我听见他们两个商量,说是要教训叶争锋。”
全木山:“他们在哪里?”
林兵:“村外的树林里。”
 
 
全木山立即起身,对邵梦怀说:“我们走。”
4、 树林
叶争锋心事沉沉地在林中走着。
突然,朱长江和何楚从树丛后面走了过来。他们一人手拿一根木棍,堵住了他的去路。
叶争锋倒也不慌不乱,静静地望着他二人:“你们想干什么?”
何楚:“我要为民除害。”
叶争锋:“我不是坏人。”
何楚:“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出卖指导员?”
朱长江:“指导员对你那么好,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吗?”
叶争锋:“我举报易同暖的事情,不是冲着指导员来的,与个人恩怨没有任何关系。”
何楚:“你说,你图的什么?”
叶争锋:“易同暖的英雄事迹里,虚假的内容太多,也许在某一天,毛主席看到了这张报纸,他也会为英雄落泪,我们捧出一个虚假的英雄给全国人民学习,这样的问题不揭发,我还算是个共产党员吗?”
朱长江:“易同暖用他的生命救回了四个孩子,承认他为烈士,那是党组织做出的决定的。”
叶争锋:“易同暖没有舍身救人,孩子获救,是指导员拿他做了交易。”
朱长江:“指导员会因为你的举报而受处分,撤职,开除党籍,甚至坐牢……多好的一个领导,会彻底的毁在你的手中!”
叶争锋:“我想过这样的后果,所以,我心里也不好受……”
朱长江:“你必须收回你在邵记者面前所举报的每一句话!”
叶争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朱长江:“叶争锋啊,什么时候你会改掉打小报告的习惯呢,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他扬起了棍子。
叶争锋不闪不避:“想打我,只管动手,只要我没被打死,我永远坚持我做人的原则。”
何楚把棍子对着他:“你做人的原则是什么,你说!”
叶争锋:“我只认党性,其它的,六亲不认!”
何楚朝朱长江望一眼:“师傅,我们教训他!”
朱长江:“教训他!”
他们挥起棍子朝叶争锋打去。
叶争锋顽强地站立着不动,不哼不叫:“打吧,我若是哼了一声,就不是男子汉!”
朱长江的棍子又挥了起来,这时,全木山和邵梦怀出现在林中的路上。
全木山喝道:“住手!”
二人立即放下了棍子。
全木山抢过棍子,气愤地骂道:“太不像话,革命战友之间打打杀杀,你们是来剿匪的,我看你们和土匪没有区别!”
朱长江和何楚呆立不动,也不争辩。
全木山:“你们两个,现在必须向叶争锋同志道歉!”
朱长江:“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但是……但是我们不向他道歉。”
何楚:“让他吃点苦头,他以后就不会再打小报告害人了!”
全木山:“气死我了,你们立即回营房面壁思过,等着接受处分吧!”
朱长江和何楚:“是。”
他二人朝着全木山和邵梦怀敬礼,然后走了。
全木山掏出一条手帕,替叶争锋擦去额上的血渍,望着他:“你也回去,找卫生员上点药。”
叶争锋望着全木山,也立正敬礼,说道:“指导员,我非常敬重你,很感谢平日你对我的教育和关照,我举报易同暖的问题,不是冲着你来的,我认为,共产党人任何时候都应该讲真话,党性原则至高无上,就是我爹做了违背党性原则的事,我也一样举报!”
说完。他也走了。
邵梦怀感情复杂地望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她对全木山说道:“今天,我看到了英雄九连的另一面。”
全木山感慨地:“英雄九连的战士,他们首先是有血性的人。”
邵梦怀:“我还看到了英雄九连指导员的另一面。”
全木山:“英雄九连的指导员一样,他也首先是个有血性的人。”
邵梦怀:“全木山,现在请你跟我走。”
全木山望着她,跟着她走出了树林。
5、 山坡
夕阳如火,天上铺满了灿烂云锦。
叶同暖的坟前摆着花圈。
邵梦怀和全木山走到了这里,二人也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郁闷。
邵梦怀回头:“木山,面对烈士的亡灵,你必须给我讲真话。”
全木山:“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真话呢?”
邵梦怀:“你告诉我,叶争锋说的那些话只是他的猜疑,易同暖不是你故意让他逃走,不是你用巧妙的暗示,让他自己走到了枪口之下。”
 
 全木山:“我不想解释。”
邵梦怀:“所有的路,你都派人堵住了,留给易同暖的,那就是乖乖的走到土匪与你约定的交接地点。”
全木山:“你相信叶争锋说的这个故事吗?”
邵梦怀:“我希望他只是瞎猜测,希望他说的是假话。全木山,我们是老战友,其实,我更相信你。”
全木山:“梦怀同志,我完全可以否认任何指控,因为谁都拿不出证据。但是,我还是愿意告诉你,叶争锋所指控的,的确是事实。”
邵梦怀感到了一种恐惧,自语道:“为什么,世间的人,世间的事,都会有两面,都会这么复杂……”
她望着全木山:“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又让我听到了、看到了这么多……”
全木山:“如果土匪当时要我这条命换回那几个孩子,我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如果他们要余连长的命,余连长也一定会朝着他们的枪口走去,可以这样说,九连的任何一个战士在这个时候,都会挺起胸膛用生命去救孩子。偏偏土匪要的只是易同暖,命运选择了他,有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想不做英雄还不行。我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境下,帮助他完成了他的使命,让他挑起了英雄应该做挑起的道义。”
邵梦怀:“可是,你让他付出代价是他的生命,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解放军的指导员送到土匪的枪口下的……木山,你想想看,他面对土匪枪口的那一刻,要是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是亲人解放军设下的圈套,他心里会有多么的委屈……”
全木山:“这些,我都想过了。”
邵梦怀:“叶争锋知道了易同暖之死的真相,他顶着压力把真相告诉我,他说,就算是我帮着你掩盖事实,他还会继续向上级举报,他是党员,他有说真话的权利,有反映真实情况的责任,不能说他对党的忠诚有什么不对。朱长江和何楚为了保护你,想尽法子阻挠叶争锋打小报告,我相信无论在什么场合,哪怕是刀搁在脖子上,他们一定会替你作伪证,这样的战友情让我感动,应该说他们也没有错。你承认是你设圈套把易同暖送到了土匪枪下,你的磊落坦诚让我更加敬重你。如果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法庭判你有罪,判你偿命,我会为你惋惜。如果说易同暖是你杀害的,也可以说,你是被我害死的……木山,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全木山:“应该怎么办,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不过,我还是想对你提出一个请求。”
邵梦怀:“你说。”
全木山:“请给我一点时间……连长和梅姐上了八面山,生死未明,我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他们,连长走了,九连的工作全压在我的肩头,我不想因为易同暖的事让自己心神不定。”
邵梦怀:“刚才你还镇定自若的在这里读小说,你也会心神不定吗?”
全木山:“我是个平常人,是个热爱生活的青年,我哪里愿意因为易同暖毁了我的人生,我现在有了心爱的人,虽然她说无论我受到什么处罚,她一样的爱我,无论我坐多久的牢,她都会等我,但我好害怕这一幕会真的出现……”他有些激动,哽咽着声。
邵梦怀:“我理解。”
全木山:“全国解放了,祖国山河到处是幸福的歌声,我却要成为新中国最早的罪犯接受处罚,想想这一切,我的胸膛里像是塞进了一大把茅草,好难受……”
邵梦怀:“木山……”
全木山:“这些日子,希望你别跟我谈论易同暖的事情,最好不要提他的名字,让我一心一意为湘西剿匪做点事,红旗插上了八面山和盘龙寨之后,我会自己向组织坦白交代。”
邵梦怀感动了,点了点头。
6、 洞中 夜
洞中烧起了许多火把。
洞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搭成了梅姐为周满姣做道场的案台。案台上烛火明亮,还摆着香炉和供果。
女子卫队的姑娘们和汉子们持枪排阵,肃立两旁。
鼓声,号角声。
向永国、师毛子、黄一虎、余大喜等人走了过来,列成一排站立在案台附近。
谁也不说话,所有的人面上都看不到表情。气氛肃穆。
身穿道袍的梅姐由数名女子引道,走到了案台前。
她口中念着口诀,姿势优美地舞动着一柄木剑。
她点燃一张纸符,放在嘴边,忽而吐气,喷出一道火光。
 
 
 人们齐声叫好,回音不绝。
一女子喊道:“请周姑娘——”
周满姣身裹白绸,由向清莉陪着,缓缓走了过来。
前面摆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桶中盛满了热水,热气袅袅蒸腾。
她走到了木桶边。
梅姐挥动拂麈,示意男人们退出。
向永国领着所有的男人走出洞去。
余大喜走到了梅姐身边,轻声问:“你哪里学会的这一套,你比道观里的真道姑还更像道姑。”
梅姐:“我的确在道观学过医术。”
余大喜:“我看你为周姑娘做道场,你的表情不像在做戏,你是真心为她祈福祛灾。”
梅姐:“我有点喜欢上这个姑娘了。哎,你怎么还不出去,想偷看啊!”
余大喜:“不敢。”他转身欲走。
梅姐叫了一声:“余福德。”
余大喜回头:“听你叫这个名字还真有点不习惯。”
梅姐悄声:“余福德,怎么取个这样的名字?”
余大喜:“我爸的名字。”
梅姐一笑:“真逗,你去吧。向永国和你一见如故,你不要太得意,小心点。”
“知道。”余大喜走了出去。
梅姐回转身,走到了周满姣身边,轻轻褪下裹在她身上的白色绸巾。
烛光中,热雾中,隐隐看得见她的胴体是那样的美丽……
她抬脚踏着小板凳,缓缓进入到木桶之中。
7、 洞外的台阶上 夜
天上悬着一轮明月,银色的光华将那山山岭岭映出一种冷艳的美。
向永国和黄一虎坐在台阶上。他二人望着明月,像是各有一番心事。
黄一虎问:“向司令,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在想什么。”
向永国:“你想的什么,我也知道。”
黄一虎自语地:“可惜这时候我是个男人。”
向永国:“里面的这一幕不知道有多美。”
黄一虎:“这时候我愿意是那个大木桶。”
向永国:“这时候我愿意是木桶里的药水。”
黄一虎:“我愿意是她手中的一条毛巾。”
向永国:“周姑娘的病好了,你我两个又会不得安宁。”
黄一虎:“我们两人之间应该有一人放弃,让周姑娘得到美好的婚姻。”
向永国:“黄教官,你真的愿意放弃了吗?”
黄一虎:“还是你把她让给我好了。你那么老,他嫁给你,对她不公平!”
向永国:“谁说我老,我龙精虎猛,我能活到一百岁。”
黄一虎:“活一百岁,你以为你是山精树怪。”
向永国:“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我是司令。”
黄一虎起身:“那我不跟你说了。”
向永国拉住他的手:“湘西土家人的心里,一个爱字大过天,年龄,财富,都不重要。”
黄一虎:“她爱你吗?也许有一天,你能得到她的身子,可是你这辈子休想得到她的爱。”
向永国:“我得不到她的爱,你也休想。”
不远的路上,师毛子陪着余大喜在散步。他们一边走着一边交谈。
向永国望着路上的余大喜,眼睛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说道:“黄教官,我有了一个好主意,你我从此不会再争斗,周姑娘从此能得到幸福。”
黄一虎:“什么好主意,我洗耳恭听。”
向永国:“你也不争,我也不闹,我们给周姑娘做个大媒,把她嫁给长沙九芝堂的余先生。”
黄一虎惊愕地:“不可能,亏你想得这样的主意。”
向永国:“两全其美……错了,我这个主意何止两全其美,而是四全其美,五全其美。”
黄一虎:“荒唐至极!周姑娘怎么可能爱上那个陌生人呢?”
向永国:“我若是周姑娘,一定开心的嫁给那个余先生。”
黄一虎:“我了解她,她不会同意。”
向永国:“万一她同意了,你怎么办?”
黄一虎怔了怔:“只要周姑娘愿意,我为他们祝福。”
向永国:“这是真心话吗?我看你哪里舍得。”
黄一虎:“你也一样舍不下她。”
向永国:“我问过道姑,余先生没有娶老婆。”
黄一虎望着远处的余大喜:“他们两人倒是天生一对。”
向永国:“就这样吧,我们两个一起往后撤。”
黄一虎:“你撤我也撤。”
向永国:“一言为定。”
黄一虎:“好事如果能成,你让周姑娘离开八面山,还是叫余先生到山里当女婿?”
向永国:“随他们自己选择,周姑娘想走,我宁愿成全她。”
黄一虎:“她是国军军官,怎么能说走便走。”
 
 向永国轻叹一声:“八面山迟早有一天会被解放军攻破,与其让周姑娘陪着我们战死或是当俘虏,不如早点给她一条别的路走。”
黄一虎:“向司令,难道你对国军反攻大陆没有信心?”
向永国:“我们天天抱着信心睡觉,可就是不知道信心是什么。好了,不说这个,周姑娘的病治好了,我真的很开心。”
黄一虎:“这时候的你,不像是国军的司令,也不像是湘西的山大王。”
向永国:“我像什么?”
黄一虎:“像一个平常人家的父亲或是大哥。”
向永国起身,哈哈一笑。
8、 洞中 夜
周满姣的身体浸泡在热水之中,她微微地闭着眼睛,显得特别惬意,静静地享受着沐浴给她病后的身体和心灵的抚慰。
梅姐在一旁,用毛巾替她擦拭着肩头的肌肤。
向清莉也在一旁,她端着一个盘子,盘中是一支红烛。烛光摇曳,映照着热雾中的周满姣。
周满姣神往地说道:“记得在小时候,妈妈也配过药水为我洗澡,也是把我放在一个木桶里,那个桶没这么大,我记得妈妈也是这样替我洗着。”
梅姐的心抖了一下,感情的弦被面前的这位姑娘拨动,母性的慈爱绵绵而生。她一边替她擦拭一边说道:“孩子,你的妈妈永远在你身边,她在天的灵魂会陪伴着你,会保佑你。”
周满姣:“妈妈给我洗澡的时候,会唱歌给我听。”
梅姐:“你妈妈给你唱的是什么歌,要是我会,我给你唱。”
周满姣:“妈妈有点怪,她唱歌不唱词,只是哼音调。”
梅姐惊讶了,问道:“你妈妈哼的音调,你还记得吗?”
周满姣:“不记得,听到了我就能记起。”
梅姐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小时候的名字叫什么?”
周满姣:“铃儿,是铃当的铃,我的家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刮风的时候,铃声就响了,丁丁当当,像妈妈哼唱的曲调,非常好听。”
梅姐:“有一天,你家的风铃绳断了,铃儿撒了一地,你用扎头发的红绳把铃儿一个个的串起来……”
周满姣惊讶地回头望着梅姐:“你怎么知道?”
梅姐急切地:“你父亲是个医生,你母亲也是医生,你父亲姓蔡,你母亲姓梅……”
周满姣惊奇地:“道姑,你真是神了,你什么都知道。”
梅姐:“铃儿,我哼几句给你听听。”
梅姐哼了起来,她哼唱的是古曲《春江花月夜》的旋律……
周满姣激动不已,从水中站了起来:“是的,妈妈经常唱这首曲子,我记起了来了,妈妈说这首曲子的名字叫《春江花月夜》!”
梅姐激动地喊了一声:“铃儿……”
周满姣哭着:“你是妈妈,妈妈——”
梅姐已是泪流满面,悲声大放:“铃儿,我的女儿……”
周满姣和梅姐抱头痛哭。
向清莉望着这一幕,也情不自禁地哭出声来。
她端着那支红烛,激动地跑了出去。
9、 洞外 夜
向清莉手里拿着那支红烛,走到了向永国和黄一虎面前。
她哽咽着声,抽泣起来。
向永国一怔:“清莉,你怎么了?” 
师毛子和余大喜也走了过来。
师毛子:“清莉,出什么事了?”
向清莉太激动,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哭着。
向永国:“周姑娘的病是不是没治好?”
向清莉摇头。
黄一虎:“小姐,你说话啊,人都要急死了!”
向清莉颤着声:“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周姐姐的妈妈找到了,为她治病的道姑就是她的亲妈妈……”
汉子们无不震惊,却也无不高兴。
向永国感慨地:“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是天意啊!”
这时,梅姐和周满姣出现在洞门口,她们一人手里拿着一支腊烛,缓缓地走过来。
向永国等人迎上前,向永国:“道姑,周姑娘,恭喜你们母女重逢!”
黄一虎和余大喜也说:“恭喜。”
向永国兴奋地:“我要连夜摆酒,为老天爷的仁慈,为周姑娘和母亲的重逢,大家喝个一醉方休!”
10、 山坡 夜
黄一虎心思沉沉地站在一株松树下,月光映照着他的身影。
向清莉走了过来:“黄教官。”
黄一虎:“小姐,你没陪着周姑娘吗?”
向清莉:“我找你。”
黄一虎:“有事吗?”
向清莉:“我爹说,你们两个商量好了,要给周姑娘做媒。”
黄一虎:“是你爹的主意。”
向清莉:“你情愿吗?”
黄一虎:“我不情愿又能怎么样?”
向清莉:“周姐姐不能嫁给余先生,他们不是同路人。”
黄一虎感慨地:“这世间,谁和谁天生就是同路人呢,走到一起了,就是同路人,同路走着的人,也可能分开,各走各的路。”
向清莉:“黄教官,你不应该放弃。我看不起你,你不是个男子汉,你对周姐姐的爱不是真的!”
黄一虎:“放弃,我何曾愿意放弃,虽然嘴里说只要她能幸福,我就一定给她送上祝福,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说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有刀子在割我心头的肉。”
向清莉:“周姐姐的病治好了,还找到了母亲,她的心情特别好,这时候你若出击,我再帮你说说话,好事没准就成了。”
黄一虎:“太难了,我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向清莉:“你努力了吗,你让周姐姐看到了你的诚意吗?”
黄一虎:“你爹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向清莉:“你和我爹有什么区别,你害怕我爹跟周姐姐好,所以甘愿让她嫁给另一个男人。”
黄一虎:“我和你爹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吵过架,动过拳头,闹得关系紧张,会耽误党国的大事。”
向清莉:“什么狗屁党国,它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
黄一虎:“清莉,周姑娘自己是什么态度?她愿意嫁给那个姓余的吗?”
向清莉:“她还不知道你们要为她说媒。”
黄一虎:“反正现在只是说说,还没到真正出嫁的时候,姓余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派人调查。”
向清莉:“有什么好查的,你不是已经放弃了吗?我看那个余先生比你强一百倍!”
她气冲冲地转身便走。
黄一虎喊着:“小姐,小姐……”
向清莉头也不回,走远了。
 
11、 房间 夜
周满姣在换衣服,向清莉帮着她打扮。。
向清莉望着她,赞道:“姐姐,你的美丽把八面山的山水风光全比下去了。”
周满姣:“找到了妈妈,我比什么都开心,我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
向清莉:“美,像个新娘子。”
周满姣:“好妹妹,你说我真的好看吗?”
向清莉:“那当然,姐姐,记得吗,有一天我对你说,我一定要帮你寻找父母。我总算做到了。我好高兴。”
周满姣:“若不是你为我找医生,妈妈怎么可能出现在八面山呢?”
向清莉:“我相信这是老天爷的赏赐。老天爷说,一定要让周姐姐的母亲看看女儿的美丽。”
周满姣:“连老天爷都叫我周姐姐,我岂不是个老妖怪了。”
向清莉:“姐姐,我为你高兴,比我自己做新娘还高兴。”
周满姣:“记得你说过,你希望和我同一天做新娘,你说的话若是算数,那你就等等我,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男人,我和你同一天出嫁。”
向清莉:“姐姐,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
周满姣:“清莉,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向清莉:“我要对你说的话非常重要。”
周满姣:“我在听。”
向清莉:“我爹和黄教官,两个人都痴痴的喜爱着你,你呢,谁也不肯接受,以前,你的理由是,没把父母找到,一辈子不谈婚嫁,现在好了,老天把你妈妈送到了身边,那两个男人又要继续进攻,大闹一场了。”
周满姣:“想闹就闹呗,我还是一样,谁也不接受。”
向清莉:“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两个男人同时决定放弃,以后再也不打你的主意。”
周满姣:“要他们不再打主意,除非我嫁了别人。”
向清莉:“这一回是真的,他们说,不能耽误你的幸福,他们决定为你做媒,把你许配给长沙九芝堂的余先生。”
周满姣:“什么,把我许配给余先生,岂有此理!他们以为我是一只梨,想给谁吃都行。哼,气死我了!”
向清莉:“余先生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你不喜欢他吗?”
周满姣:“他是人才又怎么样,别说是人才,就算他是天才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爹和黄教官跟他也刚刚认识,根本就不了解他的情况,脑子一热,就要我嫁他,真是荒唐!”
向清莉:“我了解余先生,所以,要与你说说他的事。”
周满姣望着她:“清莉,你这副样子好吓人!”
向清莉:“我怎么了?”
周满姣:“别把脸绷得太紧,像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向清莉:“姐,真的要出大事了。”
周满姣:“你说。”
向清莉:“他不叫余福德,他的真名叫余大喜,他根本就不是长沙九芝堂的郎中。”
周满姣:“原来是假货。”
向清莉:“姐姐,我必须告诉你,这位余大喜是解放军的一位连长。”
周满姣惊愕地:“不会吧,你怎么会把解放军请到山上来?”
向清莉:“你生命垂危,为了救你,我不得不向他们开口。”
周满姣:“那我妈呢,你不会告诉我,她也是假的吧。”
向清莉:“你妈是不是解放军我不清楚,我以前不认识她,她是余连长带来的。”
周满姣:“天哪,我该怎么办呢?”
笃笃。敲门声。
周满姣:“进来。”
一位女卫兵进屋:“小姐,向司令叫你和周姑娘早点过去。”
向清莉:“知道了。”
12、 大厅门外 夜
向永国亲自指挥着汉子们将几个红色灯笼挂在大厅外面。
红灯笼喷出暖暖的喜气。
大厅外的坪中,余大喜和梅姐在交谈着。
余大喜望着大门口的向永国,感慨地:“梅姐,你看得出那个人是大土匪向永国吗?”
梅姐:“婴儿夜啼,一听向永国的名字便吓得不再出声,想不到他也有爱,我和女儿重逢,他比谁都高兴,你看他,这会儿像个孩子。”
余大喜感慨地:“如果他不是土匪,不抢不杀不做坏事,我还真愿意交这样的朋友。”
梅姐:“向永国如果放下武器,会得到政府的宽大吗?”
余大喜:“我们进入湘西的时候,军首长给他写过一封信,已经把我们的政策说得清清楚楚。”
 
 
梅姐:“据说他把信烧了,他堵掉了自己的退路。”
余大喜:“我去团部请战的时候,李团长说过这样的话:虽然向永国罪大恶极,与人民政府和解放军为敌,就算到了此时此刻,我们还是不能完全放弃争取他弃暗投明的努力,如果向永国带着十万匪徒放下武器,这才是我们大手笔的成功!” 
梅姐:“我感觉到向永国是个顽固不化的人。”
余大喜:“梅姐,周姑娘若是知道了她的母亲是解放军的医生,她会怎么面对呢?”
梅姐:“这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她是白崇禧非常信任也很喜欢的人,是国民党军校培养出来的情报军官,要是她顽固坚持过去的政治立场,母女便成了敌人,相逢的喜泪还没干,我和她必须兵刃相见,对她对我,都是非常残酷的事情。”
余大喜:“梅姐,我希望周姑娘能够浪子回头,里应外合,配合我军攻下八面山。”
梅姐:“我当然也希望这样,可是我一点底也没有。”
一卫兵上前,客气地:“酒宴已经备好,向司令请二位入席。”
余大喜朝梅姐望一眼:“我们入席。”
梅姐悄声问他:“你的酒量怎么样?”
余大喜:“我是山东汉子,山东人喝酒,天下无敌。”
梅姐:“山东人是酒徒,湘西人是酒鬼,酒徒遇上酒鬼,怕会栽倒爬不起。我给你一点药,你赶紧吃了。”
余大喜:“什么药?”
梅姐:“醒酒药,包你千杯不醉。”
余大喜:“不用。”
梅姐:“我是为你好,怕你喝醉了耽误大事。”
余大喜:“山东人喝酒从来不作弊。”
梅姐:“你呀……”
13、 房间 夜
周满姣呆望着向清莉,坐立不安:“清莉,我们要不要揭穿这个余福德的身份呢?”
向清莉:“他是我请来的,有约在先,治好你的病之后,一定让他平平安安的下山。”
周满姣:“八面山的地形和碉堡工事,都暴露给这位解放军的连长了,对我们非常不利。”
向清莉:“顾不得这么多了,你的病治好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周满姣:“那就打发他们快点走。”
向清莉:“你妈妈怎么办,让她走,还是留下她呢?母女重逢,本来是天大的好事,你妈妈的出现,却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周满姣:“我妈妈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一样也是个谜。既然她是余连长请来的人,很可能也是解放军。”
向清莉:“我爹和黄教官要为你做媒,你怎么办?”
周满姣:“我不会答应。”
向清莉:“如果那个余大喜不是解放军,或者,你不是国军的人,你们两人在这里相识,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周满姣:“别这样说,我和他命中注定是冤家对头。”
向清莉;“如果你妈不是解放军,我来做媒,请她当八面山的压寨夫人,我们成为真正的姐妹,那有多好。”
周满姣:“你想到哪里去了,简直是乱点鸳鸯谱……”
向清莉:“我这个人,天生就爱胡思乱想。你妈若是嫁给了我爹,说不定还能改变我爹,我爹金盆洗手,从此不再当什么山大王,我们一家人远走高飞,去过不欺负人也不被人欺负的快乐日子。”
周满姣:“清莉,在我眼里,你比谁都可爱。”
笃笃。敲门声。
一女子的声音:“小姐,周姑娘……”
周满姣应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向清莉:“姐姐,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把握。”
周满姣:“我会的。”
14、 营房 夜
战士们在营房里,有的在说话,有的在下棋,王早生靠在床头香甜地睡觉,何楚和朱长江背贴着墙壁,直挺挺地站立着。
叶争锋头上扎着绷带,手捧着一本书坐在油灯下,他心情郁闷,哪里认真看得进书呢。
全木山和邵梦怀走进了营房。大家立即起身打招呼。
朱长江和何楚仍然背贴墙,一动不动。
全木山望着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何楚:“接受指导员的处罚,面壁思过。”
全木山又气又好笑:“你们两个简直存心害我,邵记者看见这一幕,写成文章,指控我对士兵搞体罚,我可吃不消哦。”
邵梦怀笑着上前:“我证明,指导员确实说了面壁思过四个字。”
全木山:“我说面壁思过,只是让他们认真反省错误,没有体罚的意思。”
 
 
朱长江:“报告指导员,我们两个错误严重,必须重罚。”
全木山:“才见过自己罚自己的人。现在我宣布,朱长江,何楚,面壁结束,思过继续。”
屋里的人们哈哈笑了起来。
朱长江和何楚这才解除了“面壁”的动作。
林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从下午到现在,一直这样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全木山问:“你们吃了饭吗?”
朱长江:“不饿。”
全木山:“我没问你饿不饿,我问的是吃了饭吗?”
朱长江:“报告指导员,我们没吃。”
全木山:“快去厨房弄点吃的,这是命令。”
朱长江和何楚立正:“是!”
这时,身穿军装的四芳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些甜瓜。
四芳大声地:“同志们好!”
全木山:“四芳参军了,现在是我们的战友了,大家欢迎!”
战士们兴奋地鼓掌。
四芳:“我带来了一些甜瓜慰劳大家,洗过了的,请吃吧。”
林兵故意地:“不行,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可以随便吃老百姓的东西。”
四芳:“现在我不再是普通老百姓,哪来的这么多纪律?这瓜是我家自己种的,大家请吃吧。”
全木山:“战友请战友,没问题,吃!”
林兵拿起一个瓜,咬了一口:“啊,好甜!”
四芳把甜瓜一个个的送到战士们手里。
她推了推还在睡觉的王早生:“‘睡不够’,请你吃瓜。”
王早生睁开眼睛:“好吃吗?”
四芳:“当然好吃。”
王早生拿了一个瓜:“吴婆卖瓜,自卖自夸。”
林兵:“应该是王婆卖瓜。”
王早生:“四芳姓吴,当然是吴婆罗。”
大家欢快地笑了。
四芳把瓜递给叶争锋:“你怎么受伤了?”
叶争锋:“不小心摔了一跤。”
四芳大声地:“各位,我现在是卫生员,你们以后谁得了病受了伤就找我。”
何楚斥道:“四芳,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四芳:“对不起,我没有要说不吉利话的意思。”
叶争锋拿着瓜,看了看,正要吃,手里也拿着一个瓜的朱长江走上前:“叶争锋,我们两个的瓜换换怎么样?”
叶争锋:“为什么要换?”
朱长江:“你手里这个瓜是歪瓜,我呢,最喜欢吃歪瓜。”
叶争锋:“不换。”
朱长江:“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赢了,你的歪瓜归我,你赢了,歪瓜好瓜都是你的。”
他拿出一个铜板:“随你猜,来十次,你只要猜对一次就算你赢。”
叶争锋冷冷地:“不来,我讨厌赌博。”他抓起手中的瓜咬起来。
全木山:“朱长江,你和何楚快去食堂吃饭。”
何楚:“指导员,请示一个问题可以吗?”
全木山:“你说。”
何楚把四芳拉到身边:“部队有纪律,战士不得与当地异性谈恋爱,可是,与部队的战友恋爱可不可以呢?”
全木山一笑:“你这个问题现在不予回答,快去吃饭。”
战士们欢快地笑着。
15、 大厅 夜
大厅里的一张圆桌上摆满了菜肴。
烛光闪烁,喜气盈庭。
向永国招呼着梅姐和余大喜,以及几位头领入席。
向永国朗声地:“俗话说,皇帝请客,自己坐上,在八面山请客,从来就是是我坐上席,今天,我要把上席让给周姑娘的妈妈,尊敬的道姑,弟兄们没有意见吧?”
师毛子和头领们哄应道:“好啊!”
向永国:“请。”
梅姐:“这怎么好意思,我领受不起。”
周满姣:“妈,向司令一片盛情,你坐。”
推让中,向清莉让余大喜和周满姣坐在了一起。
向永国举杯:“应该说,八面山此时正处在前所未有过的危难时刻,解放军如同铁桶的包围,逼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天晓得在哪一天会旗倒人亡。虽说是危难,今日之八面山却喜事连连。周姑娘大病痊愈,还找到了失散的娘亲。好啊!这是老天给我们的安慰,是大吉之兆。我提议,且将什么危难和忧伤抛至身后,我们今天还活着,还在喝酒,还在欢笑,还在吼山歌,这就是福气!大家开开心心的把握今日,高高兴兴的举杯畅饮!”
人们被他极富煽动力的话感染,一齐喝起彩来:“好!”
向永国举杯面对梅姐:“道姑来到我八面山,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看到神仙降临的感觉。果然,你妙手回春,将美丽的周姑娘从阎王爷那儿救了回来,更有甚者,在生与死的临界之处,母女相逢,周姑娘原来是道姑的亲生女儿。我敬你这杯,一是感谢,二是恭喜!”
 
梅姐眼中盈着泪水,喃喃地:“我喝。”
余大喜:“这杯酒,我作陪。”
汉子们都举起了酒杯:“大家一起作陪!”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周满姣端着酒杯走到梅姐面前,激动地:“多少年,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只是在梦里闭上眼睛叫妈妈,今天,妈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可以睁开眼睛叫妈妈了,妈,我敬你!”
梅姐激动地:“十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走到哪里我都在寻找女儿。这回九芝堂余先生说请我上八面山救个朋友,哪里能想到,等着我的人居然是我的亲生骨肉……”
她泣不成声,说不下去。
黄一虎端着杯子上前:“周姑娘的父亲若是知道找到了女儿,他一样的也会无比开心。”
梅姐:“女儿十二岁那年,日军轰炸武汉,她父亲被炸死了,我相信此时的他,一定也在九泉之下和我一起举杯!”
向永国:“过去的不开心的事,不说也罢。来,大家接着喝酒。”
黄一虎望着梅姐:“满姣是我的师妹,我和她情同手足。多少年来,师妹苦苦的在寻找父母,她哪里想得到亲爱的母亲成了一位法力非凡的道姑。”
梅姐叹道:“丈夫罹难,女儿失散,当时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就这样,我看破红尘,改名叶无尘,出家进了道观。”
余大喜赶紧接话:“道姑医术高明,医德昭彰,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在湘鄂赣三省很有名气,我敢说,老天爷把女儿送回到她的身边,是对她积德行善的回报!”
周满姣:“妈,我们干杯。”
向清莉:“等等。”
她走上前来:“我和满姣是比亲姐妹还亲的姐妹,姐姐的妈也就是我的妈,给妈妈敬酒,也有我一个。妈,女儿敬你!”
梅姐和周满姣、向清莉碰杯,将杯中酒喝下。
众人喝彩。
向永国:“双喜临门,紫气东来,我好久没这样高兴了。我有个想法,欲将双喜变为三喜,不过,仅仅是个想法……”
向清莉故意地:“爹,你有什么双喜变三喜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听。成不成,没有关系。”
师毛子等人哄应:“大哥,你说。”
向永国:“周姑娘今年二十五了,若是湘西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就出嫁生育儿女做妈妈了。时局动荡,凤凰飞落八面山,枪林弹雨,耽误了姑娘的青春,想给她找个婆家,湘西山岭万木参天,却没有找到一棵可让凤凰筑巢的梧桐。如今,八面山来了一位佳宾,他的人品才华,出类拔萃,他与周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佳配,因此,我想牵根红绳,撮合这对姻缘。”
师毛子:“我知道向司令为周姑娘挑选的如意郎君是谁……”
汉子们起哄:“说,是谁?”
师毛子走到余大喜面前,望着他:“一定是这位长沙的余哥哥!”
余大喜显得慌乱,还有些不好意思:“毛子兄弟,婚姻大事开不得玩笑。”
师毛子:“莫非你看不上周姑娘?”
余大喜:“周姑娘是绝世佳人,我只是个不起眼的走方郎中,她是天鹅,我是野猪,她是空谷幽兰,我是坡上野草,我哪里配得上她。”
师毛子走到周满姣面前:“妹妹,余哥哥对你倾慕得不得了,夸你是天鹅,是幽兰,现在就看你的了。”
周满姣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对黄一虎说:“师兄,你跟大家说说,别开这样的玩笑。”
黄一虎:“师妹,撮合你和余先生,也有我的意思。你选择余哥哥,我会为你祝福。”
一美貌女子上前:“八面山的妹子,一个个都暗中迷上这位长沙余哥哥了,周姐姐若是不要余哥哥,姐妹们谢天谢地,大家可要动手抢人了!”
人们大笑。
向永国朗声说道:“各位,男婚女嫁,要紧的就是缘分,长沙余哥哥不上山,周姑娘不但找不到娘亲,怕会连命也保不住。我想,这里缘分一定是老天爷安排的。周姑娘,你当着你的母亲,当着众兄弟,表个态吧!”
汉子们热烈地哄应:“周姑娘,你答应他算了!”
周满姣想了想,对梅姐说:“妈,我的婚姻大事,你做主吧。”
梅姐:“女儿,你愿意听从妈妈的安排吗?”
周满姣点头:“妈,你让我嫁给一块石头,我就一辈子背着这块石头睡觉。”
人们更是兴奋了,汉子们朝梅姐喊起来:“道姑,你可要成人之美啊!”
梅姐望着余大喜,见余大喜额头冒汗,说道:“余先生,你怎么满头大汗了,你是高兴,还是害怕呢?”
余大喜支吾着:“我,我当然高兴。”
梅姐大声地:“我与这位余哥哥相识多年,他的确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有德有才,女儿嫁给他,我放心,我高兴,我求之不得!”
汉子们热烈鼓掌叫好!
两个女卫兵还拿来备好的红绸,系在余大喜和周满姣身上。
余大喜窘极,欲推脱却不敢,只得憨笑。
周满姣既喜还羞,笑着低下了头。
向永国开心地对梅姐说道:“道姑,你为他们选个良辰吉日,早点把喜事办了!”
梅姐笑着,不住地点头。
16、 山上 夜
山里的小路上,梅姐跟余大喜在说话。
余大喜似乎在生气:“梅姐啊梅姐,女儿找到了,你就高兴得连组织原则都不记得了。我的婚姻大事,怎么可以你说了算呢?”
梅姐不屑地:“我女儿这么漂亮,配不上你吗?”
余大喜:“这与漂亮不漂亮无关,我与谁结婚,首先看政治条件,必须由组织批准。”
梅姐:“我就是组织,我批准了。”
余大喜:“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连长,她是国民党的情报军官,虽然她是你的女儿,我和她结婚,党组织肯定不会批准。”
梅姐:“余大喜,你和铃儿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你不得反悔。”
余大喜:“答应与你女儿结婚的人是余福德,我是余大喜。”
梅姐:“当着这么多人,你们两个还系上了红绸,你若不认账,铃儿以后怎么见人?”
余大喜:“这不能怪我,在那样的场合,我不得不假戏真做。”
梅姐:“你赖皮,好,我比你更赖!余大喜同志,明天你下山好了,我留在这里陪我女儿。”
余大喜惊愕地:“梅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定格。
第二十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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