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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1、 洞中 覃贵青在和朱长江“斗赌”。 覃贵青拿着那枚银元,问道:“你说怎么赌?” 朱长江:“随便你。” 覃贵青:“这样吧,赌具还是这枚银元,让你猜,是字,或是人头,玩三次,你只要猜对一次,算你赢。” 朱长江望叶争锋一眼:“你说怎么办?我和他赌,你不会向领导举报我吧。” 叶争锋:“我若是没死,一定会举报你。你想赌就和他赌吧,我反正是一死,你输了,我不会怪你。” 朱长江:“青杆子,我们玩三十次,我若猜错一次,算你赢。” 叶争锋喊起来:“朱长江,你这个赌鬼,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救我。” 朱长江:“不要那么大的火气,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叶争锋:“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赌鬼,对方说赌三次,你却自己要求玩三十次,而且三十次你必须全部赢,不公平!” 朱长江:“此时此刻,能跟他要公平吗?” 叶争锋:“ 朱长江,你对我有意见,犯不着借土匪来整我。指导员把易同暖交给了土匪,你是不是要学他,拐个弯把我交出去?” 朱长江望着他:“你说的这句话必须更正,不是我把你交出去,而是你已经在他们的手中。” 叶争锋软下来一些:“长江,不要跟他玩,你看看青杆子那模样,天生就是一个赌徒……” 朱长江:“我不怕他。” 叶争锋:“答应我,无论什么情况下,就算是你我被碎尸万段,也不能把药品交给他们。” 朱长江:“我若是输了,就必须把药品给他,我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叶争锋吼起来:“青杆子,你不要相信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药品在哪里,药品是我藏的……” 覃贵青做个手势,两个汉子立即上前将叶争锋拉开。 2、 山路 栈道,全木山和余大喜率领着战士们迅速地行进。 邵梦怀也在队伍之中。 3、洞中 覃贵青望着朱长江:“可以开始了吗?” 朱长江:“来吧。” 覃贵青:“我覃贵青是个小人,在任何人面前,在任何地方,在任何时候,我都敢出老千使坏,惟有在赌博的时候,我是一条汉子。你的同伙要求公平,我表示赞同。” 朱长江:“怎么玩,听你的。” 覃贵青:“刀搁在颈脖上,居然还这么狂,现在我已经有三分佩服你了。” 朱长江:“再过一会儿,你对我的佩服就会由三分变成十分。” 覃贵青:“你说的三十次,免了!我们只玩三次,现在开始。” 洞中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他二人身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覃贵青把银元抛起来,突然伸出手,将银元一把握住,然后把手伸到了朱长江面前,问道:“猜,上面是字还是人头?” 朱长江想也没想:“人头。” 覃贵青摊开手,果然是人头朝上。 他再将银元抛出,这一回抛得好高,银元下落时,他一跃而起,将银元握在了手中。 “再猜。” 朱长江:“人头。” 摊开手,朱长江又猜对了。 覃贵青:“哟,真的遇上高人了。还有一次。” 朱长江不慌不忙:“请。” 洞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人们的呼吸也似乎停止了,匪徒们,乡亲们,还有叶争锋和幺妹,都瞪圆了眼睛望着覃贵青。 覃贵青把银元高高抛起,身子转动,口里呀呀地喊叫着,像是要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他做出了非常夸张的动作,将下落的银元握在了手中。 “你猜!”他伸出握着的拳头,逼视着朱长江。 朱长江:“要我猜可以,我有条件。” 覃贵青:“只要你赢,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朱长江:“我若赢了,你把他们全部放了。” 覃贵青:“可以,不过你要留下。” 朱长江:“为什么?” 覃贵青:“你留下天天陪我玩,有个好老婆,再有个好赌友,我在这苦竹山上也就不寂寞。” 朱长江:“一言为定。” 覃贵青:“愿赌服输!你猜!”他把那个握着的拳头伸到了朱长江面前。 朱长江顿了顿,不慌不忙地说:“既无人头,也无字,你把银元换掉了,你手里是一块石头。” 覃贵青脸色骤变,颓然地摊开手,手掌中果然是一块石头。 洞中的汉子们同时发出惊叹声。 田幺妹也不禁惊呼:“真是神了!” 朱长江:“怎么样,放他们下山吧。” 覃贵青没好气地对宋父等乡亲吼起来:“你们给我滚蛋!滚!” 一汉子指着叶争锋说:“他怎么办?” 覃贵青:“放了他,让他走。” 匪徒解开了绑缚叶争锋的绳子。 叶争锋走到朱长江面前:“谢谢你救了我。” 朱长江:“快走,我不想看见你,回去向组织打小报告的时候,不要把我说得太坏。” 叶争锋:“我知道。” 叶争锋和乡亲们正要往外走,一个汉子急匆匆地跑来报告:“覃哥,解放军上山了,已经冲进了牛栏洞!” 覃贵青:“不可能,除非他们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汉子:“他们从猪头山过来的。” 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覃贵青咬牙切齿:“我被向永国卖了!弟兄们,大家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去!” 他从大汉手里拿过一支冲锋枪,欲对着洞中的乡亲射击,朱长江用身体挡住了他:“愿赌服输,你才是个男人!” 覃贵青果真放下了枪。 他带着汉子们冲出洞去。 4、 山上 全木山、余大喜领着战士们在路边伏击,子弹挡住了匪徒们的去路。 匪徒们不得不趴下,惊恐地伏在地上。 全木山喊道:“苦竹山上的兄弟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解放军和人民政府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一不杀头,二不坐牢,一定让你们回家,还会分给土地。” 匪徒们趴着不动,倾听着全木山的喊话。 全木山继续喊着:“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上山吃粮当土匪呢?解放军到这里来,不是要打你们,而是要救你们……” 一个汉子双手抬起,高高举着枪,朝前走去。 匪徒们纷纷把枪扔到一边,举起手来。 叶争锋和朱长江领着乡亲们走了过来。 何楚惊喜地喊道:“师傅——” 他冲上前,激动地抱住了朱长江。 朱长江在他耳边说:“说过五百遍了,不要再叫我师傅,喂猪的师傅,好没面子。” 邵梦怀上前,握住叶争锋的手:“叶争锋,你一定要把发生在苦竹山上的故事讲给我听。” 叶争锋:“故事倒是很有味道,怕你如实写出来了,报纸杂志不敢登。” 邵梦怀:“怎么会不敢登呢?” 叶争锋一笑:“苦竹山的故事有点邪乎。我若告诉你,人家又说我打小报告了。” 林兵上前报告:“连长,到处都搜遍了,没发现青杆子。” 余大喜:“继续搜,一定要找到他!” 5、 丛林 覃贵青和田幺妹从一个山洞中钻出来,回头看,苦竹山峰已经在好远了。 覃贵青看了看远处,忽而哈哈大笑,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田幺妹:“苦竹山全军覆没,你为什么还笑?” 覃贵青:“今天才知道,我爹当年为何不让我赌博!此时才明白,什么叫玩物丧志!” 田幺妹:“我们现在无处安身了。” 覃贵青:“当年我两手空空上山,今日两手空空下山,不赢也不输。不对,我应该是赢家,我不是有你这个好老婆吗?” 田幺妹望着他,学他的样感慨地叹道:“今天才知道,什么样的赌徒是真赌徒;此时才明白,我是你赢来的一样东西。” 覃贵青哈哈笑着,起身:“老婆,我们改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田幺妹:“去哪里?” 覃贵青:“从此不做山大王,我们做神仙去。” 田幺妹疑惑地望着他。 6、 山路 解放军战士们领着苦竹山的汉子们下山。长长的山路上是长长的队伍。 汉子们没有成为俘虏被押走的那种沮丧,一个个看上去神情愉快。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到全木山面前,跟他打招呼:“木山,你认得我吗?” 全木山望着他:“怎么会不认识,你是牛崽,我们原来是一个村的。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叫牛崽的汉子感慨地:“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玩‘官兵捉强盗’,每次都是你扮强盗,我扮官兵,想不到十多年后,我成了强盗,你成了官兵。” 全木山:“我知道你也是生活所迫才上苦竹山的……” 这时林兵走过来:“指导员,他们的屋子里有几个感染了虐疾的病号。” 全木山:“用担架把他们抬下山,虐疾病号怕冷,一定要用棉被包好。” 他对牛崽说:“牛崽,你找几个人帮着抬病号,可以吗?” 牛崽:“我是俘虏,你叫我干什么尽管吩咐。” 全木山:“别这样说,解放军不拿你们当俘虏,解放军到湘西,是来解救你们,接你们回家。” 牛崽感动地:“谢谢……” 他激动地对路上的汉子喊道:“你,你,还有你,去帮忙抬病号,大家一起回家。” 7、 村里 黄中杰带着乡亲们敲锣打鼓欢迎九连战士和获救的乡亲回到村里。 廖炎也来了,他兴奋地和余大喜等人握手。 春娥拿着那个芦笙走到全木山面前:“连部的房子被烧了,我从废柴堆里找到了它。” 全木山捧起芦笙,吹了起来。 他吹得真好,有着土家族风情的乐曲将大家深深地吸引了。 战士和乡亲们朝着他鼓掌。 8、 竹林 叶争锋默默地在林中走着,远处传来那优美的芦笙声。他显得心事沉沉。 邵梦怀朝他走来:“叶争锋,你让我好找。” 叶争锋:“有事吗?” 邵梦怀:“你答应过我,把你们在苦竹山的战斗故事讲给我听。” 叶争锋:“算了,没什么好讲的。” 邵梦怀:“村里现在好热闹,苦竹山被拿下,大家好开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闷闷不乐,你好像有心事。” 叶争锋:“我的脑子乱糟糟的,我在想一个问题。” 邵梦怀:“你想的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吗?” 叶争锋:“我在问我自己,已经问了一百遍,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邵梦怀:“你政治立场坚定,作战英勇,连长和指导员是这样评价你的。” 叶争锋:“苦竹山的战斗故事,你去采访朱长江,还有那些被抓上山的老百姓,他们会告诉你。” 邵梦怀:“我第一个要采访的人是你,你说吧。” 叶争锋:“我一开口,他们就说我打小报告。” 邵梦怀:“你坚持党性原则,讲真话,我认为这是一种很好的品质。” 叶争锋:“这回在苦竹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我这条命,是朱长江跟青杆子赌博赢回来的!” 邵梦怀惊讶地:“赌博,不会吧?” 叶争锋:“青杆子是个赌鬼,他哪里知道,解放军九连有个赌神。” 邵梦怀:“你慢慢说,我在听。” 叶争锋:“不说了。” 邵梦怀:“说啊,我觉得很有意思。” 叶争锋自语道:“跟自己说了一百遍,以后再也不打小报告不举报谁了,可我就是忍不住……” 9、 小桥边 夜 月色如水。廖炎和余大喜坐在桥边谈话。 余大喜:“政委,我和周姑娘的婚事,希望能得到组织的批准。” 廖炎沉吟着:“我不同意。” 余大喜:“周姑娘的三件礼物,为剿匪立下大功,我们应该嘉奖她,不应该对她有歧视。” 廖炎:“毕竟她是在国民党军校里受过训练的情报军官,她立了功,将功补过,可以给她表彰,但是,她不可以嫁给你。” 余大喜:“ 为什么?” 廖炎:“这个问题需要解释吗,你入党多年,党组织的纪律和规矩,你不可能不清楚。” 余大喜:“党章的条文中没有对党员娶老婆做出规定。” 廖炎:“党章不可能规定得那么具体,党组织在提拔和使用干部时,非常在乎干部的出身和社会关系,这个事实,你也应该清楚。” 余大喜:“周姑娘弃暗投明,立下大功,现在是我们的自己人。” 廖炎:“她立再大的功,也不会成为完全彻底的自己人,她的档案里会永远记录着她的过去。有过去的那段历史,她不可能被重用。” 余大喜:“没有说要重用,她只是嫁给一个喜欢她的男人。结婚娶老婆,完全是私事。” 廖炎沉下脸来:“革命干部娶老婆,不完全是私事!余大喜,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余大喜:“啥身份,不就是一个连长吗?” 廖炎:“周姑娘若是嫁给你,你的政治前途会受到影响。她的名字放在你的档案里,太灰暗,太沉重,会把你拖垮。我对你说这些话,完全是为你着想。” 余大喜闷闷不乐。 廖炎:“有个好消息,我可以透露给你,师党委决定提拔你,最近可能公布命令。” 余大喜:“我当连长好几年,九连年年都被评为英雄连队,提拔干部,轮也该轮到我了。” 廖炎:“这次可让你直接升到团级。” 余大喜:“是吗,真有这样的好事,我可要谢谢你了。” 廖炎:“谢我干什么,我哪有权力提拔团级干部,那是师党委的意见。余大喜同志,你和周姑娘若真的结婚,也许会……” 余大喜:“政委,请你转告师党委,不要提拔我,剿匪胜利之后,我申请退伍。” 廖炎惊讶地:“为什么会这样?” 余大喜:“当普通老百姓,娶谁做老婆,自己批准就行了。” 廖炎:“余大喜,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不求上进的话来。” 余大喜:“政委,这些不求上进的话,却是发自我内心的真话。你是我的领导,还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对你撒谎。” 廖炎气愤地:“你敢再说一遍吗?” 余大喜:“再说十遍也没问题。” 廖炎叹道:“鬼迷心窍!这样吧,你和周姑娘的事,先别声张,等到你的提升命令下来之后,我到师长那里帮你说话。” 余大喜:“谢谢政委。” 小路上,全木山和邵梦怀走了过来。全木山笑道:“政委,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廖炎:“全木山,你和邵记者在月色之下开展谈心活动,春娥看见了,可是要翻脸的哦。” 邵梦怀:“春娥知道我和木山是老战友,她不会吃醋。” 余大喜:“你们也在这坐一会吧,大家一起说说话。” 邵梦怀:“连长,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要好好采访你,听你讲讲打入八面山的惊险故事。” 余大喜:“可惜我不会写小说,向永国这样的人写进小说,一定能吸引读者。” 邵梦怀:“连长,我现在就想听你讲他。” 余大喜:“现在不行,要我给你讲故事,是有条件的。” 邵梦怀:“只要我能办到的,什么条件都行。” 廖炎:“大喜,你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说来听听。” 余大喜:“让邵记者给我炒两个小菜,敬我喝两杯小酒,听她唱两首小曲,有那么点小情调了,我才开始讲故事。” 邵梦怀一笑:“这样的条件,我接受了!” 10、 天王庙 夜 钟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旷野回荡。 覃贵青和田幺妹如幽灵,突然出现在天王庙外。 覃贵青走到大门口,拍了拍门环。 门开了,庙主惊讶地望着覃贵青:“青杆子,你怎么来了?” 覃贵青:“进屋说话吧。” 他和田幺妹走进庙中。 庙主看看四周,将庙门合上了。 11、 庙中 夜 覃贵青对庙主说:“先弄点吃的,我就要饿死了。” 庙主朝内喊着:“老婆,你快起来!” 庙主老婆睡眼惺松从里屋出来。 庙主:“去厨房做点好吃的,来贵客了!” 12、 竹棚 夜 全木山和余大喜的床铺并排摆着,他二人躺在床上说话。 余大喜:“乡亲们为朱长江请功,叶争锋却举报朱长江在生死关头跟青杆子赌博,赌注是战友的生命。” 全木山:“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朱长江赢了青杆子,救了叶争锋一条命。” 余大喜:“恩将仇报,我早说过,对叶争锋这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要提防点,你总是站在他一边,怎么样,现在你也讨厌他了吧?” 全木山:“我没有讨厌他。还是那句话,叶争锋坚持党性原则,发现他认为不对的事情会及时向组织汇报,这没什么不对。” 余大喜:“听说邵记者把易同暖的故事写了一个材料,厚厚的一大叠,这份材料送上去,你真的会有大麻烦。” 全木山:“大不了脱下军装,或者坐几年牢。” 余大喜:“我想找邵记者谈谈,我一定要阻止她。” 全木山:“别找她,没有用。” 余大喜:“为什么?” 全木山:“她不会收回这份材料,你阻止了她,叶争锋一样会继续举报。” 余大喜气愤地:“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好烦躁!” 全木山:“剿匪战斗结束之后,我会主动向组织自首。到那个时候,把心里的疙瘩都说出来,一吐为快,反而会心情舒畅。” 余大喜:“你若是真的坐牢,春娥怎么办?” 全木山:“春娥说,无论多久,她都会等着我。” 余大喜:“湖南妹子真是好,多情,重义,温柔如水,却也意志如刚。” 这时候。有人敲门。轻轻的敲门声。 全木山警觉地起床:“谁?” 春娥的声音:“木山哥,是我,有急事找你。” 全木山赶紧打开门,春娥走了进来。 春娥望站着全木山,说道:“秋娥捎信来,要我到盘龙寨去。” 全木山:“她说了有什么事吗?” 春娥:“没有,也许她快生孩子了,需要亲人在她身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来和你商量。” 全木山思索片刻,对余大喜说:“连长,这是我们拿下盘龙寨的最好机会。” 13、 庙中 夜 覃贵青和田幺妹已经吃得饱饱的了,桌上摆着酒菜,覃贵青用牙签剔着牙齿。 庙主对覃贵青说:“苦竹山被攻破了,你夫妻二人以后有何打算呢?” 覃贵青:“我到天王庙,给你扫地,你不会说不肯收留我吧?” 庙主:“住个三五天没有问题,时间长了,恐怕不成,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好多,会有人认出你。你若是出事,我也跑不掉。” 覃贵青:“既然这样,我就不麻烦你。” 庙主的老婆上前收拾碗筷,覃贵青忽而眼睛一瞪,吼道:“怎么了,我还没吃完,你就把碗撤掉,要赶我走,也别这么急嘛!” 庙主连忙上前解释:“对不起,她以为你已经吃好。” 覃贵青:“不让我吃,那你也别吃。” 说着,手里忽而亮出了手枪,朝着庙主的老婆开了一枪。 那女人倒下了,庙主惊慌地起身往外逃。 覃贵青手中的枪又响了。 庙主也扑通栽倒在门口。 田幺妹吓得慌乱不已:“覃哥,你怎么杀他们?” 覃贵青不慌不忙地:“以前,我不知道为这天王庙送过多少钱,这地方,本来就是我的地盘。” 田幺妹吓得要哭了:“覃哥,你的心也太狠了一点。” 覃贵青:“别哭了,在院里挖个坑,将他们埋了。” 14、 天王庙 早晨 晨曦中,庙里的钟声又响了。 庙门开了,下巴上粘了胡须的覃贵青,身穿庙主衣服,从庙中走了出来。远望过去,俨然一个瘦弱的小老头。 田幺妹跟着出门,她也穿上了庙主老婆的衣服,手里拿着扫帚,在庙门外的坪中打扫起来。 覃贵青伸了个懒腰,哦吟道:“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15、 山崖 吊篮顺着崖壁往上提升,春娥站在吊篮中。 16、 岭上 庹飞云和秋娥站在崖边等候着,吊篮上来了。 春娥从吊篮中走出来。 秋娥迎上前:“姐姐!” 春娥望着腹部隆起的秋娥,心疼地:“妹,你怎么样?” 秋娥:“还好,就是想你。” 庹飞云上前,恭敬地:“姐姐一来,秋娥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这些日子她整天愁眉苦脸,都快把我急死了。” 秋娥佯嗔地瞪他一眼:“你哪里是心疼我,你心疼的是还没出生的儿子。” 庹飞云笑着:“老婆、儿子我一样心疼。” 徐海和宋金生带着草儿走了过来。 庹飞云对草儿说:“草儿,过来叫姨妈。” 草儿望着春娥:“姨妈和姐姐长得好像。她是姐姐的姐姐,我叫她姨妈,那姐姐也要和我一样叫她姨妈了。” 众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17、 房间内 春娥和秋娥悄声的在屋里说话。 春娥望着秋娥:“你肯定徐海会帮助我们吗?” 秋娥:“无论我要求他做什么,他一定会接受。” 春娥:“怎么,他也喜欢上你了吗?” 秋娥:“也许是吧,他是个正直的好人。” 春娥:“有他配合,有你和宋老师里应外合,木山的这个计划一定能成功。” 秋娥:“姐,我的心里好乱。” 春娥:“你怎么了?” 秋娥:“解放军打进盘龙寨,要是庹飞云殊死抵抗,他也许会死在解放军的枪下,以后我怎么办?” 春娥:“秋娥,你是不是对姓庹的动真感情了?” 秋娥:“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他还是我肚里孩子的父亲……” 春娥:“木山说争取庹飞云交枪投诚,不是没有可能。” 秋娥伤感地:“刚上山的时候,我恨死了他,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后来,我成了他的女人,但那是一种无奈,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接受他的时候越是恨他。不知道为什么,时间长了,他渐渐的磨掉了我心头的仇恨,再后来,我觉得我有些关心他了,这是不是爱,我不清楚。” 春娥:“他是不是对你真的很好?” 秋娥:“你想象不到他对我有多好。” 春娥:“秋娥,你千万不能站在他一边。” 秋娥:“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18、 厅内 庹飞云设家宴招待春娥,宋金生和徐海作陪,丫环已经摆好了酒菜在桌上。 庹飞云客气地招呼春娥:“姐姐请。” 春娥:“你比我大了十多岁,一口一声姐姐,人都被你叫老了。” 庹飞云:“你是秋娥的姐姐,我当然应该这样称呼你。请。” 徐海和宋金生也坐下了。 草儿走过来:“爹,我坐哪里?” 庹飞云:“女人不能上桌。” 草儿:“姐姐和姨妈不是女人吗?” 庹飞云:“姨妈是客人,姐姐是主人,你什么都不是,去玩吧。” 草儿:“不,我要和姨妈在一起。” 春娥:“让她坐吧,桌子那么大,坐哪都成。” 草儿高兴地坐在了凳子上。 庹飞云:“听说姐姐到学校当老师了,我还没对你说恭喜呢。姐姐的山歌唱得好,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的山歌给迷住了。” 春娥:“记得那天在神庙大会上,我们还对了几首。” 庹飞云:“那天,我娘把傩神娘娘的花环套在你脖子上。我相信我娘一样也是被你的山歌迷倒了。” 春娥:“现在我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一天到晚唱山歌。” 庹飞云听到“山歌”二字,似乎来劲了:“以前的孩子唱山歌,哪有老师教呢,听大人唱,不知不觉也就会了。” 春娥:“把山歌引到课堂,这样的点子只有湘西人想得出来。” 徐海:“庹哥是湘西最有名的山歌王。” 庹飞云神采飞扬:“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上了盘龙寨,就没怎么唱了。那时候,每年的‘赶边边场’歌会,只要我一登场,土家和苗家的汉子们就闭上嘴巴不敢唱了。” 秋娥:“人家怕你手中的枪,当然不敢和你比。” 庹飞云:“那时候我还没上山,手中哪里有枪呢?” 春娥:“过几天镇上举行歌会,你去参加好吗,说不定姑娘们会再次把花环挂在你脖子上。” 庹飞云黯然神伤:“那样的风光已经不属于我了,今日我若登台,还没开口,人们就会把我抓住活活打死。” 徐海:“不说这些伤感的话吧,来,欢迎春娥来到盘龙寨,大家举杯。” 庹飞云:“秋娥例外,怀了胎的女人一滴酒也不能沾。” 草儿:“我也怀了胎,我也不喝。” 春娥一惊:“不会吧,你怎么会……” 草儿:“昨天我和姐姐捉迷藏,她说我心怀鬼胎。” 众人笑了起来。 秋娥:“我以茶代酒,欢迎姐姐。” 众人举起了杯子。 庹飞云忽而叹息一声。 秋娥望着他:“你怎么了?” 庹飞云望着春娥,感慨地:“春娥和秋娥,一样的美丽,一样的聪明,若是姐妹两个都做我的老婆,该有多好!” 春娥朝他呸起来:“呸,美死你啦!” 庹飞云:“姐妹共夫,一家人和和美美,姐姐妹妹我一样疼爱,神仙也比不上我快活。” 秋娥沉下脸:“行了,这饭别吃了!” 徐海:“秋娥别认真,庹哥是说着玩的。” 庹飞云执拗地:“我不是说着玩的,盘龙寨寨主庹飞云娶两个女人,有什么不可以呢?” 秋娥生气地起身:“庹飞云,你敢碰我姐姐一下,我会一把火烧了你的盘龙寨。” 她转身便走。 庹飞云追上去:“秋娥,你不要走……” 19、 屋门口 庹飞云敲门:“秋娥,你开门。” 屋里没有动静。 庹飞云:“你怀着娃儿,不能发火,动了胎气可不得了。”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庹飞云:“我给你赔不是了,以后再不说那样的话,我只爱你一个人,保证不对任何女子动心,你开门好吗?” 门开了。 秋娥气冲冲地:“你要找女人,我不管,你找多少都行,绝对不可打我姐姐的主意!” 庹飞云:“我发誓,庹飞云若是再打春娥姐姐的主意,天打雷劈!” 20、 大厅 向永国朝着神案上的傩神叩拜。 香烟缭绕,阳光射进到阴暗的厅里,勾勒出他的身影。 黄一虎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也虔诚地一拜。 黄一虎:“司令,山下出大事了。” 向永国一惊:“哦,出什么事?” 黄一虎:“一夜之间,我们所有的情报人员都被抓走。” 向永国:“怎么可能?” 黄一虎:“解放军就像是掌握了全部名单,瓮中捉鳖,一抓一个准。” 向永国:“老师呢,他也被抓了吗?” 黄一虎:“他没事。” 向永国气恼地往外走,黄一虎跟在他身边。 21、 大厅外的路上 向永国在大厅外面的路上朝前走着,忽而回头:“你说得一点不错,我们内部出了奸细。” 黄一虎:“这个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向永国:“哦,是谁?” 黄一虎:“我不好说。” 向永国:“说呀!” 黄一虎:“此人是司令最亲的人。” 向永国:“他就是我爹,也一样该杀。说,是谁?” 黄一虎:“周姑娘。” 向永国一怔,立即摇头:“不可能,她和你一样,是白长官留下的人。” 黄一虎:“在湘西,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情报人员的名单呢?” 向永国:“瞎子老师知道,清莉也知道。” 黄一虎:“老师不容怀疑,清莉是你女儿,她也绝对不会背叛你。” 向永国:“我不相信,法师李上坡在大王峰被打死,难道也是周姑娘干的?” 黄一虎:“除了她,没有别人能做到。” 向永国:“周姑娘好端端的是我们自己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了奸细?” 黄一虎:“问题出在道姑和余先生身上,两个不速之客的出现,事情可能就这样发生了变化。。” 向永国:“不要‘可能’,我要‘一定’。” 黄一虎:“余先生和道姑的身份非常可疑。道姑妙手回春,几颗仙丹救了周姑娘。我才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包治百病的仙丹,虐疾流行,惟有进口奎宁才有如此神效,而奎宁在湘西,惟独解放军手里有。” 向永国:“母女相逢,又是怎么回事呢?” 黄一虎:“周姑娘盼母心切,他们完全可以找到一个精明的女人来演这出戏。” 向永国倒吸一口凉气:“天哪……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黄一虎:“司令,我知道你喜欢周姑娘,这时候千万不可以心慈手软。” 向永国咬牙:“老虎发威,山摇地动!” 22、 后山 宋金生在给秋娥和草儿上课,庹飞云也坐在其中听讲。 宋金生念诵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忧乐悲喜,人皆有之,范希文的这篇文章之所以流芳千古,正是他的悲喜忧乐,发自一个无比高远,无比宏大的胸襟,他热爱江海山河,关心民间疾苦,草儿,你背诵一下文章的后面两句。” 草儿:“我背不出来。” 庹飞云:“我能背。” 他认真地念诵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宋金生:“背得很好,你讲解一下这两句话的意思好吗?” 庹飞云欲说却止:“我不是你的学生,你要我讲什么讲。我不讲。” 这时徐海陪着春娥走了过来。 徐海对庹飞云说:“庹哥,春娥要走。” 秋娥起身:“姐姐,你怎么说走就走?” 春娥:“看见你们上课,我越是牵挂着我的学生。后天夜里,镇上有长沙来的花鼓剧团演出,我是戏迷,若是错过了,会瘦一身肉的。” 草儿:“姨妈,你带我去看戏好吗?” 春娥:“你爹同意,我就带你去。” 庹飞云:“姐姐,我想托你一件事。” 春娥:“什么事,你说。” 庹飞云:“能不能把草儿带在你身边,让她进学校念书。无论需要多少费用,我都会付给你。” 春娥:“草儿聪明伶俐,我很喜欢她,你舍得,我就带她走。” 庹飞云大喜:“姐姐能帮这个忙,我真是太感谢了。” 春娥:“有什么办法呢,我妹妹栽到你手上了,既然现在已经是亲戚,你请我办事,我还真不好推辞。” 庹飞云位过草儿:“草儿,要听姨妈的话,好好念书,你是女孩,爹不希望你以后做爹一样的山里人。” 草儿点头:“我在山下,还可以经常去看婆婆。” 庹飞云对春娥说:“姐姐,草儿聪明美丽,嗓音甜润,还请你多花点心思教她唱歌,只要她肯苦练,她的歌声日后将会万人喜爱。” 春娥:“你放心,我会教她。” 庹飞云:“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是我的女儿,从今天起,她不再姓庹,她跟你们姓宋,草儿的大名叫祖芳。” 他把草儿拉过来:“我问你,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草儿:“我姓宋,名叫祖芳。” 庹飞云不舍地抱住草儿:“女儿,好好读书,好好唱歌,好好做人。” 草儿哭出声:“爹……” 春娥对秋娥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秋娥不舍地:“姐姐,照顾父母也全靠你了。” 春娥:“父母亲的身体很好,你放心。等孩子要出生的时候,我会上山来陪你。” 23、 岭上 庹飞云等人送春娥、草儿下山。 春娥和草儿上了吊篮,吊篮缓缓下落。 春娥和草儿朝山上挥手。 秋娥忽而哭出声来。 庹飞云慌了:“秋娥,你怎么了?” 秋娥:“我没事,突然觉得心里好难过。” 庹飞云:“我送你回屋休息。” 秋娥泣声地:“我好想下山看花鼓戏……” 庹飞云:“我也想看,你若不是挺着个大肚子,我们还真可以悄悄下山,混在人群中看戏。” 24、 房间 梅姐在给周满姣梳头。 周满姣:“妈,我想听你唱那首曲子。” 梅姐哼唱起《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周满姣也跟着哼了起来。 周满姣:“为什么小时候听妈妈唱过的曲子,到现在还不会忘记。” 梅姐:“那是你的心里时刻都想着妈妈。” 周满姣:“妈,你一直在军队当医生,怎么装扮成道姑,会那么像?” 梅姐:“抗战的时候,有个道姑跟我一块当医生,她经常给我讲道观的事情。1941年,日军在常德投掷细菌炸弹,她救治病人的时候被感染,死了。” 周满姣:“道姑也参加八路吗?” 梅姐:“这有什么奇怪,全国人民抗战,和尚、道士参加革命的有好多。” 周满姣:“妈,现在的我,算不算也参加革命了?” 梅姐:“我认为是这样。铃儿,日军当年在常德投下的细菌炸弹有几枚没有炸响,听说落到了向永国的手中,你知道这件事吗?” 周满姣:“我看过炸弹的照片,但是不知道炸弹的下落。” 梅姐:“向永国很信任你,你要想法子从他那里把这炸弹的事查清。” 周满姣:“我会尽力。” 这时,一个大汉走进屋来:“周姑娘,司令有请。” 周满姣冷冷地:“出去,进我的房间,必须先敲门。“ 大汉:“小姐的架子今天就收起来吧,我这样跟你说话,已经够客气了。” 他吆喝一声:“来人——” 立即有四五个手拿短枪的汉子冲进屋来。 大汉:“把周姑娘带去见司令。” 梅姐上前护着周满姣:“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汉:“道姑也一起带走!” 汉子们上前,推着她二人出了门。 25、 大厅 向永国端坐中央。黄一虎站在他身边。 汉子们把周满姣和梅姐押了过来。 向永国起身,望着周满姣:“师妹,对你动粗,我是万不得已,因为有人告诉我,你把我的情报人员名单给了解放军。” 周满姣:“造谣,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向永国:“有人还告诉我,法师李上坡在大王峰被人枪杀,是你干的。” 周满姣:“我不认识法师,为什么要枪杀他?” 向永国:“有人还告诉我,这个道姑根本就不是你的妈妈,她是假的,是解放军的密探。” 周满姣:“司令,别人想说我什么,那是他的事,我不可能封住别人的嘴巴,不过,希望这个人能拿出证据,让我心服口服。” 向永国对黄一虎说:“黄教官,她要证据,你拿给她吧。” 黄一虎上前:“一夜之间,山下的情报站全部被摧毁,情报人员被一网打尽,解放军一定拿到了名单。而在湘西,知道此名单的,只有我们三人。” 周满姣:“既然知情者只有我们三人,现在出了问题,那你,也应该是三分之一个怀疑对象。” 黄一虎:“我忠于党国,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周满姣:“法师李上坡被枪杀,关我什么事,我从来就不认识他。” 黄一虎:“李上坡被杀,能在五百米外一枪命中他眉心的人,大王峰上只有两个人能做到,那就是,你和我。” 周满姣:“我的枪法的确很好,不过我想告诉你们,这一生中,从我枪口射出去的子弹,连一只麻雀也没伤过。” 黄一虎:“我问你,余先生下山之前,与你在屋里悄悄说话,你们说了些什么,你,又给了他什么?” 周满姣:“向大哥,余先生是你为我找的丈夫,小两口在一起说了些什么话,我是不是有必要一句句都告诉他?” 向永国:“黄教官,你管得太宽了。” 黄一虎走到梅姐面前,望着她:“武汉长春观的道姑,莫名其妙来到八面山,一来就找到了失散十几年的女儿,这样的故事,倒是有点像传奇小说。” 梅姐:“是余先生拉我过来的,余先生是师毛子和向小姐的朋友,有什么问题,你问向小姐好了。” 黄一虎:“你这道姑扮演得很像,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武汉长春观乃道教全真派名观,医病疗疾,倒也有些手段,捉鬼祛邪,全真教并不在行。” 梅姐:“我给周姑娘布道场避邪求福,用的正是全真教礼仪,你以为你很懂,其实不怎么的。” 黄一虎逼问:“周姑娘感染虐疾,你妙手回春,用的是什么药?” 梅姐:“那是我道家不传之秘方,为何要告诉你?” 黄一虎:“你若不说,母女俩性命难保。” 梅姐:“此药从苦艾和九节木中提炼出来,是虐疾的克星。” 黄一虎:“不对,世界上能治虐疾的只有一种良药,那就是进口奎宁。” 梅姐:“奎宁从金鸡纳树的树皮提炼出来,国外的树皮可以是良药,为什么我们的中草药就不行呢?” 向永国:“黄教官,谈医论道,你不如人家,越审我越觉得理亏。你说周姑娘是奸细,道姑是假货,说归说,你拿出证据来呀!” 黄一虎:“司令,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你证据。” 向永国:“好,三天就三天,这三天里,她们两个怎么办?” 黄一虎:“先关进水牢。” 向永国一怔:“什么,把周姑娘关进水牢……” 黄一虎:“司令,事关湘西十万弟兄生死存亡,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怜香惜玉,吃点苦头,她们会招的。” 向永国咬咬牙:“好,听你的!” 26、 水牢 黄一虎带着几名汉子把周满姣、梅姐押到了水牢边。 黄一虎:“师妹,我知道你被人蒙骗才背叛党国,你若说出实话,我一定豁出命来保护你。” 周满姣:“我没什么好说的。” 黄一虎:“我不忍心看到你受罪,你我毕竟是师兄师妹,以前我是那样的喜爱过你。” 周满姣不屑地:“你说三天能拿到证据,那我愿意在这里等着你还我一个公道。” 黄一虎叹息道:“既然如此,公事公办,你们自己下水吧。” 周满姣:“妈,我们下水。” 梅姐:“好,娘儿俩一起坐坐八面山的水牢。” 她二人从容地走进了水中。 汉子们关上木栅,锁上之后,跟着向永国走了。 27、 水牢外 黄一虎悄声对一名汉子说:“你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他正是那位叫梁大桶的的汉子。汉子走到水牢木栅边,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听着。 28、 水牢 梅姐望着周满姣:“铃儿,冷吗?” 周满姣:“我年轻,挺得住,我很担心你。” 梅姐:“妈妈也挺得住。铃儿,是妈妈牵累了你。” 周满姣:“不要这样说,你出现在我身边,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开心,你和余大喜把我领上新路,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充实。” 梅姐:“妈看到今天的你,心中无比欣慰。” 周满姣:“感谢妈妈给了我三次生命。” 梅姐:“怎么会有三次生命呢?” 周满姣激动地:“十月怀胎,生我下地,这是第一次给我生命;妙手回春,治好重疾,这是第二次给我生命;拉着我的手领我走进阳光大道,是第三次给我生命。” 梅姐知道她话中的意思,高兴地抱住她,泪盈眼眶:“铃儿,你是妈妈的骄傲……” 周满姣:“妈,你和大喜才是我的骄傲。” 梅姐:“哎,那个黄教官喜欢过你是吗?” 周满姣:“他和向永国争风吃醋,还打过架呢。” 梅姐:“真不是东西。” 周满姣:“不要怪他,他这样做也没有错。其实,他是个正直刚强的人,对我很关心,他才华出众,品行端正,忠心耿耿,坚持信仰,不管他对我们怎么狠,他都是我敬重的人。” 29、 山岭的路上 那个叫梁大桶的汉子在向黄一虎报告:“她们首先说,你冷不冷,接着又说,你冷吗,过一会儿又说,你冷不冷……” 黄一虎不耐烦地:“除了说冷,就没说点别的吗?” 汉子:“说了,她首先说,妈妈怀胎生下我,接着说,妈妈治好我的病,过一会儿又说,妈妈带我晒太阳……” 黄一虎:“怎么回事,就说些这样的话。” 汉子:“她们还说你了。” 黄一虎:“说我什么?” 汉子:“周姑娘说你对她好,说你才华好,说你品德好,还说你是他永远敬重的人。” 黄一虎有点动容,叹息一声:“没事了,你去吧。” 汉子:“还要继续听吗?” 黄一虎:“不听了。” 一个卫兵走过来:“黄教官,师毛子和小姐到处找你。” 黄一虎:“知道了。” 30、 大厅 师毛子和向清莉在和向永国说话。 向清莉:“爹,就凭黄教官的几句话,你就把自己的心上人往水牢里丢,你也太没主见了。” 向永国:“你们两个都不在,黄教官逼得好紧,我当时也有点慌了手脚。山下的情报站被一锅端,这事可了不得。没有情报,以后我们就成了聋子瞎子和瘸子了!” 师毛子:“山下出事,绝对与周姑娘没有关系。” 黄一虎急急地走了过来:“毛子和小姐找我是吧。” 向清莉:“黄教官,你们这两个男人真的好有意思,喜欢周姑娘的时候,疯疯癫癫,争风吃醋,我得不到,那你也休想得到,还死去活来打架呢!碰上个心平气和的一天,大方地给周姑娘找了个男人,人家余先生刚走,你们这里就后悔了,居然把周姑娘母女往水牢里扔,她答应嫁余先生,是你们两个保的媒,翻手云覆手雨,你们还是男人吗?” 黄一虎:“小姐,周姑娘的事与个人情感无关,她背叛党国,背叛向司令,罪不容赦。” 师毛子:“法师李上坡眉心中了一枪,是我干的。黄教官不会怀疑我的枪法吧。” 向永国等人怔怔地望着师毛子。 定格。 第二十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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