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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1、 房间 夜 夜,月色如水。 屋里传出电报的嘟嘟声。 周满姣在接收电报。 向永国走了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周满姣:“白长官向你致意。” 向永国:“他还说什么了?” 周满姣:“美国朋友答应全力帮助蒋总统反攻大陆,白长官希望湘西的兄弟们能有所作为。” 向永国:“你转告白长官,湘西十多万山堂弟兄一定会大干一场。” 周满姣:“我说了。” 向永国:“白长官送的枪支和物资被共军抢走,他知道这事,没生气吧。” 周满姣:“这事我没告诉他。” 向永国:“哦,周姑娘,你真是处处向着我。” 周满姣一笑:“应该的,我现在是向司令的部下嘛。” 向永国:“周姑娘,我有一样东西送你。” 周满姣:“哦,什么好东西?” 向永国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你打开。” 里面是个项链。 周满姣故意地:“肯定是哪家珠宝店里抢来的,不喜欢。” 向永国:“向永国对天发誓,此项链是我娘传给我的,不是抢来的,此言若假,我将死于乱枪之下。” 周满姣拉住他的手:“不许你说这不吉利的话。” 向永国:“嫁给我,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周满姣望着他,摇头。 向永国:“为什么,你看不起我?” 周满姣:“司令,我敬重你的胆魄,服从你的指挥,但是,我不会嫁给你。” 向永国见她欲起身,连忙拉住了她,瞪着她:“我向永国从来没对任何女人这么认真过,也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在我面前说一个不字,周姑娘,今天,你羞辱了我!” 周满姣:“请司令别这样想,我早已立誓,不找到父母亲的下落,决不嫁人。” 向永国:“不是说你的父母被日本人的细菌炸弹害死了吗?” 周满姣:“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要找到他们的骸骨,将他们安葬在家乡。” 向永国:“周姑娘,你父母的骸骨,我帮你找。” 周满姣:“多谢司令。” 向永国:“问你一件事,你可以不回答,如果回答,那就一定要说真话。” 周满姣:“司令请讲。” 向永国:“你是不是爱着黄教官?” 周满姣:“ 我在军校的时候,黄一虎是我的学长,他对我很好,一直拿我当小妹。” 向永国:“不要拐弯抹角,明白点回答我,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定了终身?” 周满姣:“没有。” 向永国:“没有就好。” 周满姣:“司令……” 这时,电报机传出嘟嘟响声。 向永国:“是不是白长官又来电报了?” 2、 另一房间 夜 向清莉在拍发电报。 3、 房间 夜 周满姣对向永国说道:“是清莉拍给我的电报。” 向永国:“同在一座山里,有话不能当面说吗?她在电报里说什么?” 周满姣:“不告诉你。” 向永国:“周姑娘,你一定要告诉我。” 周满姣:“两个女人之间的悄悄话而已。” 向永国:“我想知道。” 周满姣:“司令,你很疼爱你女儿对吧。” 向永国:“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周姑娘,有句话说在前头,在这湘西,你谁都可以得罪,就是别惹我这千金小姐。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她一边。” 周满姣拿起电报稿:“听听你女儿拍给我的电报吧。” 向永国:“她说什么?” 周满姣:“请问未来的压寨夫人,以后,我叫你姐姐还是叫你妈妈?” 向永国:“奇怪,清莉怎么知道我们在说压寨夫人的事……” 笃笃。敲门声。 周满姣立即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是黄一虎。 黄一虎:“哟,司令也在这里。” 向永国不悦地:“黄教官,你有事吗?” 黄一虎:“外面的月色很好,我想拉周姑娘去外面走走。” 向永国:“月色冷冰冰,有什么好走的,我和周姑娘正在谈重要事情,她走不开。” 周满姣:“师兄,你进屋来啊,司令说的事情,你也听听。” 黄一虎走进屋。 向永国:“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周满姣:“白长官的电报,美国朋友答应帮助蒋总统反攻大陆。” 向永国:“白长官希望我们有所作为……”
4、 房间(夜) 秋娥坐在屋里,呆望着窗外的明月。 屋外,传来了山歌声 5、 屋外(夜) 庹飞云朝着秋娥的窗口唱着湘西山歌: “岭上砍柴不用刀, 河里喝水不用瓢, 哥妹相爱不用媒, 山歌搭起五彩桥。” 6、 树下(夜) 离秋娥那房间不远的地方,徐海躲在一棵树后,忧伤地望着那亮着灯的窗口。 窗前出现了秋娥的身影。 7、 屋内(夜) 秋娥被他的歌声吸引,走到窗前,她也唱起了湘西山歌: “妹是鲤鱼水中漂, 哥是岸边一只猫。 鱼儿被猫钓上岸, 是煎是煮命一条!” 8、 屋外(夜) 庹飞云继续唱着湘西山歌: “妹是云中杜鹃鸟, 哥是山里一丛茅。 杜鹃衔茅造个屋, 生是窝来死是巢。” 9、 屋内(夜) 秋娥接着唱道:“村头一株美人蕉, 晴天遭遇雷火烧。 火烧三天又三夜, 枝叶焦了心不焦(交)!” 10、 屋外(夜) 庹飞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 庹飞云用力一推,门被推开了。 11、 屋内(夜) 烛光下,秋娥默默地坐在凳子上。 庹飞云走近前,伸出手摸她的脸,被她挡开。 庹飞云:“你已经答应嫁我,为何不让我碰你?” 秋娥:“我身体不舒服。” 庹飞云:“这不是理由。” 秋娥:“不要逼我。请你出去,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庹飞云气愤地:“你在骗我!” 秋娥:“我没有。” 庹飞云:“我庹飞云可以被人杀被人打,就是不能被人骗。今天你若不做我的女人,明天我就带人去你家。” 秋娥:“求求你,不要……” 庹飞云:“我说到做到,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他转身欲走,秋娥叫了一声:“你不要走。” 庹飞云望着她。 秋娥背对着他,轻轻地说道:“要我做你的女人,有三个条件。” 庹飞云:“别说三个条件,三百个条件我也答应。” 秋娥:“第一,从今往后,你不可抢人财物。” 庹飞云:“这一条做不到,我干的这行就是吃百家饭,不种粮食不织布,若是不抢,弟兄们都要饿死。” 秋娥:“第二,以后不再杀人。” 庹飞云:“这一条也做不到,别人要杀我的时候我怎么办,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杀女人和孩子。” 秋娥:“不,我不让你杀人……” 庹飞云:“还有什么条件,快说。” 秋娥绝望地:“说也白说,不说了。” 庹飞云逼上前,严厉地:“说!我想听你说!” 秋娥:“我正在上学,还差一年毕业,你让我把书读完。” 庹飞云:“这不可能,放你去读书了,你还会回来嫁给我吗?” 秋娥:“先嫁你,再去读书,你怕我不回来吗?” 庹飞云:“这一条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现在学校已经不开课了,你先嫁我,等到学校复课的时候,我让你接着读书。” 秋娥轻轻地叹息一声,默默地起身。 她满脸是泪。 她走到床边,自己脱下了上衣。 她躺下了。 月光下,她美丽的胴体是那样的晶莹亮丽。 庹飞云被这一幕感动,他朝着秋娥走了过去…… 12、 屋外(夜) 窗口,看得到屋里的烛光熄灭了。 有人发出了深深的一声叹息。 他是徐海。他的眼睛呆望着秋娥房间的窗口。 他掏出一根绳子,将绳子抛到树叉上,再套个圈。 他踏上了一块石头,将绳套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将头发披了下来,遮住脸。 这时候,草儿出现在他身边。草儿轻轻叫了一声:“徐叔叔。” 徐海连忙解下绳套:“草儿,你怎么还没睡?” 草儿:“我害怕。” 徐海:“草儿,你不用害怕,回屋睡觉。” 草儿:“徐叔叔,你是不是想做个秋千?” 徐海:“是的,叔叔在做秋千。” 草儿:“叔叔,你一个人站在月光下面,你会害怕吗?” 徐海:“是的,我很害怕。” 草儿:“以前我怕鬼,妈妈死了以后,我怕睡觉,叔叔,你害怕的是什么呢?” 徐海感慨地:“我害怕我自己,害怕我的眼睛,害怕命运,……” 草儿:“叔叔,你不要害怕,我陪你。” 徐海泪流满面,拉住草儿的手:“草儿,我送你回屋。” 13、 傩庙 清晨,雄鸡报晓。 山脚下的树林边有一傩庙。 一个老女人端坐如盘,默默地敲击着木鱼。她是那位傩婆。 屋外的小路上传来了人声。 庹飞云、秋娥、徐海等人走了过来。 庹飞云喊道:“娘,是我。” 庹母面对着一尊菩萨像,眼睛半闭,嘴里念诵着经文。 庹飞云跪下:“娘,我结婚了,带我婆娘来看你。” 庹母听而不闻,继续默诵着经文。 庹飞云:“她叫秋娥。” 庹母:“秋娥和我同村,我认识。” 庹飞云对秋娥说:“秋娥,给娘磕头。” 秋娥也跪下,磕头。 庹飞云:“秋娥,你叫娘啊!” 秋娥默不作声。 庹母:“不要为难她。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飞云啊,我知道她是你抢来的女人,放她回家吧,不要再作孽了。” 庹飞云:“秋娥,告诉娘,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这辈子你不会再离开我。” 秋娥依然不作声。 庹母睁开眼睛,望着秋娥,然后对庹飞云说:“你们出去,我跟秋娥说说话。” 庹飞云和徐海默默退出这个屋子。 14、 庙外 徐海望着庹飞云:“伯母会跟秋娥说些什么呢?” 庹飞云摇头:“不知道。” 徐海:“也许应该把伯母接到山上,让秋娥照顾她。” 庹飞云:“我说过无数次了,她不肯上山,我派人照顾她,也被她赶走了。” 徐海:“大哥,秋娥是天下最好的姑娘,你不该骗她。” 庹飞云:“我哪里骗她了?” 徐海:“你答应她了,嫁你之后让她再读书。” 庹飞云:“我答应让她读书,没说让她回城里的学校。” 徐海:“不回学校,书怎么读?” 庹飞云:“她想读书,我把学校的老师请到山上来。” 徐海:“我不相信有哪位老师愿意上山。” 庹飞云:“这事好简单,无论哪个老师,刀搁在他脖子上,他就愿意了。” 15、 傩庙 庹母望着秋娥,哽咽着声说道:“秋娥,我对不起你……” 秋娥:“这事与你无关。” 庹母:“庙会选傩神娘娘,我若不选你姐,后来的事情,怕是不会发生。是我害了你。” 秋娥伤心地:“娘,不要说了。” 庹母:“你真的叫我娘了……” 秋娥满脸是泪。 庹母感慨地:“民国三十六年,飞云他爹带领几十个湘西汉子,组成一支神兵大刀队,编入128师,到上海跟日本军队打仗。神兵大刀队武功高强,作战勇猛,日本兵闻风丧胆。嘉善一战,血战七天七夜,大刀队的汉子一个也没活下来……盘龙寨的兄弟们敬重飞云他爹,这才拥戴飞云做了山寨寨主。” 秋娥:“庹哥不该走这条路。” 庹母泪眼汪汪地:“秋娥,飞云走的是一条死路,恶魔附体,万劫不复,你要救他。” 秋娥:“他是山中的豹子,他哪会听我的呢?” 庹母:“尽力吧,菩萨会帮你。” 秋娥:“娘……” 庹母取下一只玉镯,戴在了秋娥的手腕上。 16、 禁闭室 余大喜静静地坐在板凳上。 何楚进屋:“连长,我给你送报纸来了。”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前线报》、《战斗报》。” 余大喜:“同志们怎么样了?” 何楚:“大家都很好,指导员带着我们一边训练,一边学习,还教我们说湖南方言。” 余大喜:“部队很快就要进入湘西,除了剿匪,还要发动群众搞土改,指导员想得真周到。” 何楚:“他还给我们讲湘西的事情,地理,历史,文化,还有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指导员一肚子墨水,没有架子,休息时还唱花鼓戏给我们听,大家都很喜欢他。” 余大喜:“你学会说湖南话了吗?” 何楚用湖南方言说道:“我是湖北人,学湖南话那是裤裆里抓鸟,手到擒来。” 余大喜:“何楚,湖南话说得很地道嘛。” 何楚:“我说得好不好,你哪里分得清呢?” 余大喜:“再说几句给我听听,关禁闭关得我窝了一肚子火,你帮我消消气。” 何楚想了想,拉腔拉调地用长沙方言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泥鳅蛤蟆鱼嫩子。” 余大喜:“听不懂。” 何楚:“这是指导员表演的花鼓戏《讨学钱》里张先生的台词。” 余大喜:“好有味道,你教我说。” 何楚:“连长,你在关禁闭,我若教你说笑话,政委知道了,会批评你态度有问题。” 余大喜:“没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何楚:“子曰学而时习之,泥鳅蛤蟆鱼嫩子。” 余大喜:“鱼嫩子是什么东西?” 何楚:“鱼嫩子就是鱼嫩子,小鱼的意思。” 余大喜:“知道了。再来。” 何楚说一遍,余大喜跟着学,他学得一点也不像。 何楚摇头,用方言说道:“余连长学长沙话,硬是蠢得像猪。” 余大喜:“何楚,你骂我?” 何楚:“借我一个胆,我也不敢骂连长。” 余大喜:“你骂我是猪?‘猪’——就是猪。” 何楚:“连长好聪明,听懂了一半。” 余大喜:“你接着教。” 何楚:“不教了,教连长学方言,比喂猪还难。” 余大喜:“你们学的是长沙话,到了湘西,用得上吗?” 何楚:“湘西话跟长沙话不同,指导员说,湘西人一般听得懂长沙话。” 余大喜:“何楚,关在这里,真把我闷坏了,我真想早一天回到同志们身边。” 何楚:“是啊,同志们也很想你。” 敲门声。 余大喜连忙拿出报纸,装作在看报。 何楚开门,廖炎和全木山走进屋。 余大喜起立:“政委。” 廖炎:“余大喜,怎么样了?” 余大喜:“还好,能吃能睡,像一头‘猪’。”他用刚学的长沙方言说了后四个字。 全木山:“哟,连长会说长沙话了。” 廖炎:“余大喜同志,团党委决定,解除对你的禁闭,现在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余大喜兴奋地:“无论什么任务,我一定完成。” 廖炎拿出那封被血染红的信:“师毛子的伤已经好了,派你送他出城,这封信由你交给他。” 余大喜脸露难色:“政委,这个任务还是给别人好了,我……” 廖炎:“看来,几天的禁闭白关了。” 余大喜立正:“政委,我愿意接受任务。” 廖炎一笑:“这才是好同志。” 17、 城外 余大喜陪着师毛子从城里走出来。 二人默默地走着,也不说话。 18、 大路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一片火红。 余大喜和师毛子向前走着。 二人默默地往前走,谁也不说话。 师毛子忽而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余大喜:“没什么好说的。” 师毛子:“我不用你送,你回去吧。” 余大喜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送你。” 师毛子望着他:“那天,就是在这个地方,你给了我一枪。” 余大喜严肃地:“我真想再给你一枪。但是,解放军有铁的纪律,我不会再碰你一下。” 师毛子:“我知道你不会,现在,我的血管里流着你的血,我想对你说一声多谢。” 余大喜:“谢什么,你以后若是继续当土匪与人民为敌,在战场上让我看见你,我一定一枪打破你的头!” 他拔出手枪,朝着远处的一棵柑桔树开了一枪,一只柑桔被子弹射中,成了碎片。 师毛子赞道:“好枪法。” 余大喜停步:“政委让我把你送到金桔坡,这里就是金桔坡。你走吧。” 师毛子向前走了几步,忽而回头,望着他:“你叫余大喜对不对?” 余大喜:“是的。” 师毛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余大喜:“你说。” 师毛子:“在长沙城里,被我开枪打中的那个新娘是你什么人?” 余大喜:“她叫二妮,她是我妻子,那天的新郎就是我。” 师毛子顿时凄然,伤感地长吁了一口气。他从路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 他将树枝折为两截,神情严峻地说道:“我师毛子以后若是再杀一人,和这根树枝一样的下场。” 师毛子忽而朝着余大喜深深一拜。 他转过身,朝着远处的落日走去 余大喜站在原地,呆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19、 山路 陡峭的山路上,向永国领着十来个手下兄弟朝山上行进。向清莉和周满姣也在其中。 还有几个人挑着担子,宋金生夹在其中,他挑着一担木箱,累得满头大汉。 山岭的深处,传来牛角吹响的号声。 20、 盘龙寨寨门口 庹飞云率领手下兄弟列阵欢迎向永国。 庹飞云亲热地迎上前,朝向永国抱拳揖拜:“大哥!” 向永国:“飞云,你总是这么光彩照人。” 庹飞云:“大哥,我也老了。” 向清莉上前:“庹哥。” 庹飞云:“清莉,只有你才永远的光彩照人,就像是湘西的山水,横看竖看,里看外看,都是好风景。” 向清莉:“敢朝小妹横看竖看,还里看外看的男子,怕是还没生出来。庹哥,你是在笑话我。” 庹飞云:“你叫我庹哥,我呢,管你爹叫大哥,我们之间的辈份,整个乱套了。” 向永国哈哈一笑:“乱套又如何,老天爷让我们这些人来到世间,就是要我们乱套的,满天下的假斯文臭规矩,一脚踹开拉倒。” 向清莉将周满姣拉过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姐姐。” 庹飞云:“妹妹一定是白长官身边文武双全的周姑娘,久闻大名。” 向清莉:“庹哥,应该说久闻芳名。” 周满姣:“现在我是向司令的手下,我也应该称你一声庹哥。庹哥!”她朝庹飞云敬礼。 庹飞云:“各位,请到大厅喝茶。” 21、 洞中大厅 洞中的大厅到处是形状奇特的钟乳石。 周满姣欣赏着洞中风光,感慨地对庹飞云说:“庹哥,你这大厅,我看有个机场那么大。” 庹飞云:“好啊,以后我买几架飞机,上山下岭,飞来飞去。” 向永国:“买了飞机,你这云中雀的外号就名副其实了。” 向清莉:“庹哥,听说你娶了新娘子,怎么不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庹飞云:“哦,她在后山玩,这就叫她过来。” 向永国做个手势,手下将挑来的木箱打开,里面装着枪支弹药。 向永国:“新婚大喜,哥哥给你送点礼物,不成敬意。” 庹飞云兴奋地:“大哥的礼物,让我高兴死了,多谢。” 向永国:“飞云,那天在永顺,你当着那么多人拒绝接受蒋总统的任命,白长官知道此事,不但没有生气,还说你是条真汉子。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份有白长官亲笔签名的委任状。” 周满姣把委任状递给他。 庹飞云看了看委任状,一笑:“头衔越来越多了,不光是副司令,还加了个兼暂五师师长。” 向永国:“蒋总统要把湘西建成反共基地,他当然离不开你我兄弟。” 庹飞云冷冷地:“大哥,这份委任状,请还给白长官。” 向永国一愣:“飞云,你是不是嫌委任状中暂五师的这个‘暂’字?将弟兄们划入国军,人马和番号的编排,需要时间,白长官答应了,这个暂时的‘暂’字很快就可以拿掉。” 庹飞云:“我才不在乎有没有这个‘暂’字,副司令也罢,暂师长也罢,我只有三个字:没兴趣。” 向永国:“飞云,你……” 庹飞云:“大哥,你不是不知道,盘龙寨山堂祖传规矩中有这么一条:不结交官府。” 向永国:“规矩有时候是可以变化的。十二年前,日本军队在上海开战,你爹还不是带着盘龙寨的兄弟们编入了国军128师吗?” 庹飞云:“湘西人参加抗日,淞沪一战,七千将士,死得只剩三千人,蒋介石让湘西军坚守嘉善,说只要守住四天,援军便可赶到,将士们和日本军队苦战七天,援军的影子也没见来,大哥,蒋介石的话,我懒得相信。” 向永国:“此一时彼一时,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白长官真的拿我们当兄弟看待,这些枪支就是他送的。” 庹飞云:“白长官以前管我们叫土匪,现在称兄道弟,他的用心,还不是希望我们帮他打共产党。” 向永国:“飞云,不要这样说话,白长官知道会不高兴的。” 庹飞云:“我这个人,怎么想的便怎么说,周姑娘,你如果把我说的话转告给白长官,我也不介意。” 周满姣:“庹哥,我欣赏你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性。” 庹飞云:“国民政府我不结交,共产党成立的新政府,我一样的不结交。我做我的盘龙寨山大王。” 周满姣:“庹哥,你的山大王怕是坐不安稳了,共军已经进入湘西,扬言要踏平十二山洞。” 庹飞云一笑:“说这种大话的人历朝历代都有,他们高兴来,那就来吧!” 22、 山后 女孩天真灿烂的笑声。 树上悬下的绳子做成的秋千上,草儿开心的荡悠着。 小诸葛徐海站在一旁观看。 秋娥走了过来:“秋千是你替她做的?” 徐海点点头。 草儿喊着:“姐姐,你也来玩吧。” 秋娥:“你玩,姐姐跟叔叔说话。” 徐海:“你是她姐姐,我是她叔叔,那你叫我什么?” 秋娥:“我叫你徐哥。徐哥,这几天你好像躲着我。” 徐海:“是吗?” 秋娥:“你总是阴着一张脸,很少听见你说话。” 徐海:“哦。” 秋娥:“徐哥,可以说说你的事么?” 徐海:“没什么好说的。” 秋娥:“你是个读书人,你怎么上了盘龙寨?” 徐海:“你也是读书人,你不也上了盘龙寨么?” 秋娥:“我感觉到,你是为了那个名叫美莲的妹子才上山的。” 徐海似乎心灵被触动:“不说这些好不好?” 秋娥:“唉,命运真的是个怪怪的东西。徐哥,我在这里举目无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往后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徐海:“大哥派了好几个丫环侍候你,你可以跟她们说话。” 秋娥:“可惜那些丫环,一个个全是会说话的哑巴。徐哥,问你一件事。” 徐海不吭声。 秋娥:“庹大哥的外号叫云中雀,这外号什么意思?” 徐海:“不知道。”他转身欲走。 秋娥挡住了他:“别躲我,我真的把你当哥哥。” 徐海:“他的山歌唱得好,像鸟雀般好听。” 秋娥:“湘西汉子都喜欢唱山歌,他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唱得好的。” 徐海:“这话千万不可当面对他说。” 秋娥:“为什么?” 徐海:“说他比猪笨比蛇毒,他也许不会生气,若说有人唱山歌比他唱得好,他会气得发疯,甚至会把那个人杀了。” 秋娥:“再问你一件事。” 徐海望着她。 秋娥:“听说那天晚上你想把自己吊在这棵树上。” 徐海:“没有的事。” 秋娥:“草儿看见了。” 徐海:“小女孩知道什么。” 草儿荡着秋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秋娥感慨地:“汉族人说,好死不如赖活,土家人却说,赖活不如好死。你跟我一样,是土家人。” 徐海:“我的事,你知道得太多了。” 秋娥:“你想上吊,是不是和我有关?” 徐海:“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是我自己的事。” 秋娥:“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 徐海:“我到盘龙山六年了,六年里,没有一天不想上吊。” 秋娥诚恳地:“徐哥,我虽然做了庹飞云的女人,我不情愿,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不要看不起我……” 一个丫环走过来,对秋娥说道:“小姐,大哥请你过去。” 秋娥:“不去。” 丫环:“客人们想看看小姐。” 秋娥:“你告诉他们,别把我当一朵花一幅画,想看就看吗?” 徐海:“秋娥,你应该去。” 秋娥:“为什么?” 徐海:“没有原因,必须去。” 秋娥:“好,我听你的。” 23、 小坪 那些挑担上山的汉子们坐在坪中歇息。 宋金生用手从竹筒前捧水洗脸,眼睛四处偷窥。 他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悄悄地朝着小路往山下跑去。 被人发现了,一个汉子喊起来:“他跑了,抓住他!” 一个站岗的汉子过来,从腰上拿出牛角,急促地吹了几声 24、 小路 宋金生疾步朝前跑着。 前面的路上,忽而闪出几条大汉,手执刀枪,冷冷地堵在宋金生面前。 宋金生攀着荆藤往路边的岩边逃,可是前面是峭壁。 他朝脚底下望一眼,吓得全身发颤。 25、 小坪 秋娥跟着丫环走过来,刚好看见大汉们将宋金生押了上来。他们用链子将宋金生栓住。 秋娥惊愕地望着宋金生:“宋老师!” 宋金生也呆望着她:“秋娥,你怎么在这里?” 秋娥上前,问大汉:“为什么这样对他?” 一大汉:“他想跑。” 秋娥:“宋老师,你怎么落到他们手中了?” 宋金生:“我被抓来当挑夫。” 秋娥:“我知道了,宋老师你别着急,我会帮你。” 他们说话时,徐海走了过来。 秋娥上前:“徐哥,这是我老师,你让他们放他走。” 徐海:“他是向永国带来的人,哪会由得我说放就放。” 秋娥急了:“怎么办呢,他真的是我老师。” 徐海沉吟着:“我想想办法。” 26、 小街 黄一虎和普通农民一般打扮,走在小街上的人流中。 他在挂着算命测字招牌的门口停步,悄然走了进去。 27、 屋内 陈瞎子端坐竹椅上,身后站着一个僮儿。 黄一虎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军礼:“老师。” 陈瞎子望着他:“哦,你也叫我老师。” 黄一虎:“老师,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 陈瞎子:“请坐。” 黄一虎:“老师,看到你,我才明白湘西的山里英雄为什么会百战百胜。” 陈瞎子:“此话怎讲?” 黄一虎:“老师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情景,学生终生难忘。当时我真的以为神仙下凡了。” 陈瞎子:“黄教官好会说话。” 黄一虎:“有老师这样的高人指点着一张无处不在的情报网,外面来的军队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陈瞎子哈哈大笑:“向永国、庹飞云这样的英雄看见我,都要恭敬的叫一声老师,这是让我最开心的事情。僮儿,给黄教官上茶——” 28、 内室 黄一虎和陈瞎子相对而坐。 黄一虎:“老师,向永国把日军的细菌炸弹放置在长沙、常德、永顺的城市中心,这事是真的么?” 陈瞎子:“你现在和向永国是一家人了,你不会问他么?” 黄一虎:“想问他,但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陈瞎子:“你像是不相信此事?” 黄一虎:“日军在常德扔细菌炸弹,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当时的常德城,满目疮痍,饿殍遍地,所有的人都恐慌的逃离,向永国反其道而行之,居然派人去寻找臭弹,他的胆识谋略,有点不可思议。” 陈瞎子:“向永国对细菌炸弹感兴趣,背后有高人指点。” 黄一虎:“如果我没猜错,此高人就是老师你。” 陈瞎子:“不,不是我。那个人叫唐忠贤,他才是真正的教书先生。” 黄一虎疑惑地:“唐忠贤……” 29、 营房内 九连的战士们各自在写请战书。 王早生靠着墙在睡觉。 叶争锋看了看自己的请战书,伸出小指,在指尖咬了一口。 他将指尖渗出的血印在了请战书上。 朱长江走过来:“痛吗?” 叶争锋:“不痛。” 朱长江:“可不可以沾你的光,让我署个名。” 叶争锋:“指导员说了,写请战书是件严肃的事,要求每个人都自己写。” 朱长江笑着:“嘿,你知道我那点文化。” 叶争锋:“要签名可以,你也和我一样。”他抬了抬自己的那个小指。 朱长江:“血还没干,替我盖个印不就行了,反正谁也看不出来。” 叶争锋:“不行,不能欺骗组织。” 朱长江拿出一个铜钱:“我们猜铜钱怎么样,猜十次,你只要赢一次,我就不在你这签名。” 叶争锋:“不干,谁和你赌谁倒霉,我就是猜一百次也是输。” 何楚走过来,对朱长江说:“你若是愿意,在我这儿签名吧。” 朱长江:“还是何楚对我好。” 这时,余大喜和全木山走了进来。 余大喜:“同志们好!” 战士们立即站起来。林兵推了推王早生。王早生转个身,继续睡。 林兵在他耳边说了句口令:“前进。” 王早生一跃而起,口里接着说出口令:“新中国!” 战士们哈哈大笑。 全木山:“大家的请战书都写好了吗?” 士兵们:“写好了!” 士兵们纷纷将写好的请战书交上。 叶争锋有意将自己的这一份交在最后,全木山的目光落在了盖在名字旁的血手印上。 全木山有点感动了:“不错,决心很大。” 余大喜却沉着脸:“叶争锋,谁让你盖上血手印的?” 叶争锋:“报告,是我自己。” 余大喜拿起他那只手看了看:“快快去卫生员那里涂点药,若是发炎了,你自己受罪。” 叶争锋:“不会的,我没事。” 余大喜:“血是流在这种地方的吗?” 叶争锋低下头:“连长……” 余大喜:“去涂药,叫你去你就去。这是命令。” 叶争锋:“是。” 他走出了营房。 余大喜一脸严肃地:“大家听着,在我们九连,无论写请战书还是入党申请书,不可以写血书或是用血盖手印,我不喜欢这一套!” 战士们应道:“是。” 朱长江:“报告连长。” 余大喜:“什么事?” 朱长江:“我没写请战书。” 何楚:“他在我的请战书上签了名。” 余大喜:“可以,签了名,有个态度就行。” 30、 连部 看来,余大喜和全木山之间有了分歧。 全木山:“叶争锋写血书请战,说明他意志坚强决心大,你怎么可以当着全连士兵打击他的积极性呢?” 余大喜:“不能开这个头,你若鼓励,别人就会学他,每个人都把手指咬破,什么英雄九连,还没上战场就成了伤兵连。” 全木山:“哪有这么严重,不就是咬破一点皮,弄点血签个名吗?” 余大喜:“请战书,入党申请书,思想汇报书,咱们队伍上这样的‘书’不知道有多少,动不动就咬手指,弄得血淋淋的有什么意思呢?” 全木山:“我要求每个战士都写一份请战书,你却说合伙署名也行,让朱长江偷了懒。” 余大喜:“朱长江没什么文化,他本来就不会写。” 全木山:“不会写也得写,逼着他学文化。” 余大喜:“好在你没逼他们跟你唱花鼓戏。” 全木山:“连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余大喜:“好了,我不和你辩论,你是指导员,做政治思想工作是你份内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九连的作风要实实在在,不要玩花架子。” 全木山:“请你说明白,花架子指的是什么?” 余大喜:“请战书写得好,口号叫得响的人,上了战场,未必是最勇敢的战士。” 说着,他扭头便走。 全木山喊着:“连长……” 余大喜已经走出门。 全木山感慨地叹息一声:“连长是个大老粗。” 余大喜不知怎么转身回来了,问道:“指导员,刚才你说我什么?” 全木山慌了:“没说什么?” 余大喜:“我听见了,连长是个大老粗。” 全木山支吾着:“我……” 余大喜:“我文化水平比你低,这方面我愿意向你学习,请不要看不起大老粗。” 全木山:“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请连长别放在心上。” 余大喜沉着脸走了出去。 31、 河边 一只船在河边停住。师毛子下了船。 他朝着码头上走,路边忽而闪出几条大汉,堵住去路。 师毛子:“你们想干什么?” 黄一虎出现了:“黄一虎在此恭候多时。” 师毛子:“黄教官不必这么客气。” 黄一虎:“毛子啊,共军对你真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再放你回家。” 师毛子:“你想怎么说都行。” 黄一虎:“把信交出来。” 师毛子:“什么信?” 黄一虎:“共军军长亲笔写的信。” 师毛子:“你知道得真多。” 黄一虎:“奇怪吗,应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把信拿出来。” 师毛子:“这封信是写给向司令的,我要当面交到他手中。” 黄一虎摆手:“拿下!” 话音刚落,几支短枪一齐对准了师毛子。 32、 团部会议室 李志勇和廖炎正在召集干部会议,给大家做进入湘西山区的战前动员。 廖炎在讲话:“永顺为湖南省第八行政专区首府,辖十八县,简称八区,境内沟壑纵横,溪河密布,峰峦起伏,洞穴连绵。有10多个县与鄂、渝、黔、桂四省交界,历朝皆属统治薄弱区域。土地贫瘠,自然灾害频繁,经济文化十分落后,众多匪首利用险要的山岭割据一方,称王称霸,给湘西人民带来无穷的灾难。” 干部们认真地听着。有的人还在小本子上做着笔记。 余大喜和全木山也在座位中。 廖炎继续说道:“远在宋代,湘西就是我国的一大屯兵之地,过去的湘西人要走出这贫困偏僻的大山,通常有两条路,一是读书,求取功名,或为官,或经商,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当兵吃粮。俗语说:‘无湘不成军,无 不成湘’。 军就是湘西人的军队。1555年,也就是明代嘉靖34年,年仅18岁的永顺土司率5000土兵赴江浙抗击倭寇,王江泾一战,杀得入侵倭寇尸横遍野,此役被朝廷誉为‘江南第一功’。1937年,抗击日军的淞沪战役中,湘西汉子坚守嘉善七天七夜,夜袭枫泾镇,血战南星桥,7000将士死了4000余人。同志们,今日我为何要说起这些往事,部队进入湘西,有人说,我们来到了匪区,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脚下的,是一块神奇的美丽的土地,是我们祖国山河的一部份。湘西出土匪,这是事实,但是,湘西也出过不少名人志士,当年跟随贺龙起义的斗士中就有不少湘西汉子。36年前,任民国内阁总理的熊希龄也是湘西人,很可惜,他是袁世凯政府的内阁总理。” 人们哄地笑了起来。廖炎那富有激情而且充满学问的演说,让会场中的干部们无不被深深地吸引。 坐在余大喜身边的全木山悄声对余大喜说:“政委好有学问。” 廖炎继续说道:“湘西匪患的形成,有着特别的历史原因和社会原因,以及地理原因,有的人是生活所迫,在黑暗的社会中受尽了冤屈和苦难,不得己走上了那条路,也有的人把打家劫舍不劳而获当成了一种生存方式。连年的战乱还使一些军人跑到这高山峻岭中当上了职业土匪。总之,土匪的组成成分比较复杂。这就给我们提出了新的问题。我们面前的对手不再是身穿军装的反动派军队,对那些作恶多端的惯匪,要坚决打击,尤其是投靠了国民党反动派,企图在湘西建立反共基地的那些死硬的反动分子,要毫不手软地消灭!但是,对众多的不得已才走上那条路的人,要团结改造,给他们一条新的生活道路。同志们哪,我们从东北打到中原,从江北打到江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仗比一仗打得精彩,然而,进入湘西之后,剿匪这一仗应该怎么打,我们心里并没有底。” 余大喜举起一只手。 廖炎:“余大喜你想说什么?” 余大喜:“国民党八百万军队被我们的打得屁滚尿流,湘西的这点毛土匪算什么?” 干部们笑了。 廖炎:“英雄连长说话,口气就是不一样。自信是好事,但是我们千万不可盲目自信。毛主席说得好,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余大喜同志,我们打个比方,这个水瓶是一座山……”他拿过桌上的暖水瓶比划着。 廖炎接着说:“有一股土匪藏在山上,山路险峻,险峻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程度,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余大喜拿起桌上的水瓶:“调炮兵来,把这水瓶轰掉拉倒。” 干部们又笑了。 廖炎从他手里拿回水瓶:“一个水瓶你可以轰掉,一座大山你怎么轰?迫击炮打麻雀,浪费炮弹,白忙乎。” 余大喜:“围山剿匪,我们的确没有经验,但是,经验本是人创造,毛主席指挥辽沈,平津战役时,他以前也没打过这么大的仗啊,还不是漂漂亮亮地打赢了。我觉得,只要我们坚持党的领导,充分依靠人民群众,摸着石头过河,克服困难,勇敢战斗,就一定能彻底清除湘西的匪患。” 一些干部不禁为他说的话鼓掌。 廖炎:“余大喜,你比我讲得好,动员报告你来做好了。” 余大喜不好意思地立正,朝着廖炎敬礼:“政委……” 干部们又笑了。 会场中那民主和睦的气氛让所有的人都心情畅快。 廖炎:“现在,由李团长给大家说说剿匪战役的具体部署。” 李志勇站了起来:“同志们,湘西匪患,已经有二、三百年历史,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不断的有军队到这里剿匪,清朝辫子军队来过,北洋军队来过,国民党军队来过,今天,我们人民解放军也来了!我想让大家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民解放军到湘西剿匪,与他们来剿匪,有什么不同?” 他提出的问题,让会场中的干部们神情顿时严峻起来…… 定格。 第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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