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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1、 会场 团长李志勇和政委廖炎正和部队的干部们召开战斗动员会。 廖炎:“现在,由李团长给大家说说剿匪战役的具体部署。” 李志勇站了起来:“同志们,湘西匪患,已经有二、三百年历史,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不断的有军队到这里剿匪,清朝辫子军队来过,北洋军队来过,国民党军队来过,今天,我们人民解放军也来了!我想让大家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民解放军到湘西剿匪,与他们来剿匪,有什么不同?” 他提出的问题,让会场中的干部们神情顿时严峻起来…… 李志勇:“湘西匪患是旧社会的产物,是旧的社会制度的产物,所以我必须这样说:湘西存在着一个被人们称作土匪的群体,只是邪恶的表象,罪恶之根源是那个刚被我们推翻的旧社会!” 干部们也随之思考起来。 李志勇:“湘西的土匪,号称十万之众,他们不仅拥有武装,还有自己的庄稼地,拿起刀枪时,他是土匪,拿起锄头时,他是农民,从这个意义说,湘西土匪已经成了一种特别的职业。每一个土匪,都有他原来的家庭,十万人就有十万个家庭,十万个家庭当然还有很多亲朋友族,有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生存在湘西这块土地上的人,或多或少都与土匪有着一点关联。人民解放军来到湘西,与以往到这里来的剿匪军队,有着本质的不同,我们的目的是两个字:拯救!清除匪患,拯救人民,同时要拯救的,还有走上邪恶之路的十万匪徒。对罪大恶极、投靠反动派、继续危害人民的匪首,要毫不留情的将他消灭,对众多的普通匪徒,要尽最大的努力拯救他们的良知,让他们回到人民政府领导下的光明的生活中,给他们一个新的人生!” 会场中的干部们频频点头称是。全木山等人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李志勇:“不要鼓掌,现在还不到鼓掌的时候,我们面前的任务非常艰巨!我们的对手向永国,凶残歹毒,老奸巨滑,蒋介石封他为反共司令,企图让湘西成为反攻大陆的基地……” 他拿出那张有三枚炸弹的黑白照片,摆在桌上让干部们。 李志勇:“照片上的三枚炸弹非同一般,这是八年前日军在常德投掷的化学细菌炸弹,落地后没炸响,向永国把日军的臭弹弄到手了……” 干部无不震惊。 一位干部紧张地对身边的人说道:“向永国太狠毒了!” 李志勇:“日军的细菌炸弹,成了向永国手中的王牌,大家想想,万一土匪在某一座城市中炸响了细菌炸弹,将会是多么惨烈的情景呢!所以,我们在清除匪患的同时,一定要找到这些细菌炸弹并且销毁!” 干部们纷纷悄声议论起来。。 李志勇:“关于细菌炸弹的事,要传达到每一个战士,各村农会成立之后,还要传达到农会干部,全民动员,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2、 水牢 黄一虎和几个大汉押着师毛子走过来。 前面是个坑,坑里灌满了水,水面有木栅。显然,这是水牢。 黄一虎对师毛子说:“下去。” 师毛子不理睬他。 黄一虎欲推,师毛子瞪他一眼:“不用推,老子自己下去。” 他纵身一跃,跳到水中。 大汉将水上的木栅门合拢,锁上铁链。 3、 房间 黄一虎将那封浸染着血渍的信交在向永国手中。 向永国:“师毛子呢?” 黄一虎:“关在水牢里了。” 向永国:“你说师毛子投降了共产党,就凭这封信吗?” 黄一虎:“城里有我们军统的人,情报绝对不会错。” 向永国:“解放军的团长、连长输血救他,我不信。” 黄一虎:“我与师毛子无冤无仇,我不会冤枉他。” 向永国:“他在解放军连长面前折技发誓,保证以后不跟他们为敌。我还是不信。” 黄一虎:“司令,这些事,你可以当面问师毛子。” 向永国:“你到算命馆见到了老师,他怎么说?” 黄一虎:“师毛子的事情,在老师那里得到了确认。” 向永国拆开信,看了看,念道:“放下武器,重新做人,以往的任何事情,可以不予追究。” 黄一虎:“司令,这才是真正不可相信的东西。” 向永国放下信:“解放军军长的信,是写给我和十二洞主的,要不要把大家召拢,念一念这封信呢?” 黄一虎:“共产党是天底下最会蛊惑人心的组织,司令若是当众念这封信,岂不是帮他们做宣传。” 向永国:“你的意思是,我悄悄的将这封信烧了?” 黄一虎:“司令,你应该将十二洞堂主召来,当众撕毁此信。” 向永国有些不悦:“黄教官,你这是建议,还是指挥我怎么做呢?” 黄一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越权,立即收敛了一些:“司令,我当然只是给你出点主意。” 向永国:“共军擅长宣传鼓动,像这样的劝降信,以后肯定会绵绵不绝地发过来。所以,要立下规矩,制定军纪,让十二山堂十万弟兄都能坚决拒绝共军的宣传品。共军的传单或是信件,谁看了,剜谁眼睛。” 黄一虎:“司令,你打算应该怎么处置师毛子呢?” 向永国:“五个字。” 黄一虎:“哪五个字?” 向永国:“杀鸡给猴看。” 黄一虎大惊:“司令,你真的要杀师毛子吗?” 向永国:“是你说的,师毛子已经降敌,证据确凿,我只好杀他了。” 黄一虎:“不,我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向永国:“师毛子该杀!大敌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当众严惩师毛子,以后谁也不敢跟共军接触。” 黄一虎:“师毛子是你的结义兄弟,两次救过你的命,况且,他和清莉似乎在相爱……” 向永国:“兄弟情义,男女私情,我很看重,但是,谁要动摇祖宗的基业,我向永国六亲不认!” 黄一虎敬礼:“司令!” 向永国:“为何给我敬礼?” 黄一虎:“黄一虎佩服至极!十万虎狼兄弟服服帖帖的跟随司令,因为司令有着神一样的威严。” 向永国:“师毛子毕竟是灵公山的头领,不能我说杀便杀,还得听听众堂主的意思。” 这时,一个大汉急匆匆进来,神色紧张地在向永国面前说了句什么。 4、 水牢边 向清莉朝看守水牢的大汉吼着:“听到没有,把门打开!” 看守水牢的是穿国民党军服的大汉:“小姐,黄教官说了,没有他发话,不能开门。” 向清莉:“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认识你?” 大汉:“报告小姐,我叫李全,跟随黄教官刚到湘西,所以小姐不认识我。” 向清莉:“李全,你打开水牢,我要放他出来” 大汉:“小姐,我不能。” 师毛子在水里喊着:“清莉,我没事,你不要管我。” 向清莉拔出手枪,对准了大汉:“开不开?” 大汉迟疑着:“小姐……” 向清莉朝着他脚上开了一枪。 大汉捂着中弹处,痛苦地:“没有黄教官的命令,我不能……” 向清莉气恼地欲再开枪。 师毛子在水里喊着:“清莉,不要开枪。” 向清莉朝着木栅的铁锁开枪,子弹将铁锁打开。 她拉开牢门,朝师毛子伸出手:“上来。” 师毛子迟疑:“这样会惹麻烦的。” 向清莉:“不管那么多,我带你去见我爹。” 这时,向永国、黄一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向永国喊了一声:“清莉!” 黄一虎将受伤的大汉拉起来:“你怎么样?” 大汉:“我这条腿怕是给废了。” 向永国:“清莉,你向这位兄弟赔个不是。” 向清莉:“本小姐活二十二年了,从来没向哪个低过头。哼!” 向永国只好出面安慰这个大汉:“兄弟,我这就叫郎中给你疗伤,小姐脾气不好,我给你赔不是。” 向清莉气愤地吼起来:“爹,湘西山岭上到底是谁当家呢,这个人是我打伤的,用得着他赔不是吗?” 向永国:“清莉,黄教官他们是白长官派来帮助我们的,他做的事情,代表白长官。” 向清莉:“黄教官,师毛子为了掩护我们,才落到解放军手上,他的功劳比这座大王峰还高,你凭什么这样对待他?” 黄一虎:“小姐有所不知,师毛子后来降了共军,还替共军送信。” 向清莉:“不可能,毛子哥是真正的汉子,他不会投降。” 向永国:“清莉,不要闹了,你回屋去。” 向清莉:“黄教官,你把师毛子放了。” 黄一虎:“清莉姑娘,这八面山不再是以前的八面山,你爹现在是国军的少将司令官,我们都要严守军纪。” 向清莉:“爹,你是司令,你快下命令啊!” 向永国:“师毛子投降共军,若不惩罚,我无法向台湾方面交代。” 黄一虎:“清莉,我已经向白长官报告了师毛子的事。” 向清莉:“白崇禧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有本事别躲到台湾去。” 向永国:“清莉,不要乱说!毛子的事,我自有了断,你先回去。” 向清莉:“爹,你不放毛子哥,我陪他坐牢。” 向永国:“清莉……” 向清莉喊一声“毛子哥——”,纵身跳到水中。 向永国无奈,感慨地转身走了…… 5、 水牢 向清莉抹了抹脸上的水:“毛子哥。” 师毛子感动地:“清莉,你何必这样,这牢里的水不知道有多脏。” 向清莉:“我愿意。” 师毛子:“你怎么对我这样好?” 向清莉望着她,直接地:“我喜欢你。” 师毛子轻轻叹息,自语:“我师毛子何德何能……” 6、 山路 向永国闷闷不乐地往前走。 黄一虎跟在他身后。 7、 房间 周满姣在拍发电报。 向永国出现在门口。 周满姣抬头:“司令。” 向永国闷闷不乐地进屋。 周满姣:“司令像是有心思。” 向永国:“台湾说什么了吗?” 周满姣:“天天说的话都差不多,反攻大陆,指日可待……” 向永国不屑地:“指日可待,哪有这么简单。” 8、 屋外 黄一虎也走了过来,听见屋里二人在说话。他止住了脚步。 9、 房间 向永国对周满姣说:“陪我说说话好吗?” 周满姣关了电报机。 向永国:“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是爱情?” 周满姣:“司令怎么问起这个了,爱情可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向永国:“这里就你和我,别司令长司令短的叫,你叫我名字,或是叫我大哥好了。” 周满姣:“向大哥。你坐。” 向永国:“我有过老婆,占有过不知多少个女人,我现在想一想,居然想不到自己到底喜欢过谁。你说说,爱情究竟是什么?” 周满姣:“我也不好说,我从小到大,除了我的父母,我没有真正的爱过谁。” 向永国:“黄教官把师毛子关在水牢,刚才,清莉也跳下去陪他的毛子哥了。她跳进水里的时候,发出扑通一响。这响声让我的心一阵颤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这辈子有哪个女人会在我落难的时候,不顾一切的陪在我身边呢?” 周满姣:“大哥,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多情汉子。” 向永国:“女人们,我叫她笑就笑,叫她唱就唱,她们那是因为怕我。清莉敢爱敢恨,让我突然羡慕起师毛子了。周姑娘,若是有你陪着,我们也到水牢里蹲它十天半月,我想我会很开心。” 周满姣:“让我陪你蹲水牢,亏你想得出来。” 向永国:“我只是说说,哪里真舍得呢。” 周满姣突然想起什么:“清莉现在是不是还在水牢里?” 向永国:“是啊。” 周满姣着急地“不可以,我看过那个水牢,水又冷又脏,女人泡在水牢里,会落下大病的。” 向永国:“清莉是我的宝贝女儿,她跳进水牢,我一样的不舍得,清莉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上了谁,就是陪他一起死,她眼睛也不会眨。” 周满姣:“那你把他们两个都拉上来啊。” 向永国:“我当然想这样,可我不想扫黄教官的兴,是他把师毛子关进水牢的。” 周满姣起身:“黄一虎做得过分了!我去。” 向永国拦住她:“算了,黄教官精忠报国,执法如山,我应该支持他。” 周满姣:“司令,这事不用你出面,我来跟黄一虎说。” 周满姣刚出门,向永国冲着她的背影,默默地一笑。 10、 屋外 黄一虎听到周满姣的这句话,眉头紧锁,转身便走。 11、 水牢外 黄一虎对一个身穿军服的大汉说:“去,把小姐拉上来。” 大汉:“师毛子呢?” 黄一虎顿了顿:“也让他上来。” 12、 水牢里 师毛子见向清莉打了个哆嗦,问道:“清莉,冷吗?” 向清莉:“还好。” 师毛子:“这水好冰。“ 向清莉:“我愿意。” 师毛子:“我连累你了。” 向清莉:“我愿意。” 师毛子:“清莉,你对我真好。” 向清莉:“我愿意。” 师毛子:“你怎么总是说这三个字?” 向清莉:“女人在你面前,还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好听的?” 师毛子:“记得吗,在永顺,那天,正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一起上了刑场, 你端了一碗酒给我喝。” 向清莉:“你说,有句话,藏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没机会对我说。” 师毛子:“你说,毛子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向清莉:“那你现在说给我听吧。” 师毛子:“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向清莉:“已经知道了,也要听你当面说一遍。” 师毛子情不自禁抱住了她,一字一句地:“清莉,我要娶你。” 向清莉:“我还是这三个字。” 师毛子:“哪三个字?” 向清莉:“我愿意。” 师毛子激动地望着她:“清莉,你真美,像孔雀。” 向清莉:“有你喜欢,孔雀会更美。” 师毛子忽而忧伤:“也不知道这一关我能不能闯过去。” 向清莉:“黄教官说你投降了共军,我知道他是有意陷害你。” 师毛子:“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向清莉:“不管他,反正,他的话没人相信。” 师毛子:“清莉,我没有投降,真的没有。” 向清莉:“你是响当当的汉子,我知道你不会。” 师毛子:“不过,我答应了解放军的一位连长,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杀任何人。” 向清莉惊愕地:“别人要杀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师毛子:“别人要杀我,我不还手,我这条命,反正是捡来的。” 向清莉:“毛子哥,你变了。” 师毛子:“有些事情,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向清莉:“毛子哥,无论你怎么做,我还是那三个字。” 师毛子抱住她:“小孔雀,我爱死你了!” 向清莉:“把小孔雀爱死了,你岂不要打光棍。” 师毛子:“我想亲你。” 向清莉:“你想对我做什么,我还是……” 师毛子:“三个字:我——愿——意——” 二人哈哈地笑起来。 这时,一位大汉走了过来。 大汉打开牢门:“小姐,你们两个上来吧。” 二人不理会他,继续亲热地相拥在一起。 黄一虎走了过来,站在水牢外边,呆怔地望着这一幕。 黄一虎的身后,周满姣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周满姣:“清莉!” 向清莉:“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周满姣:“快上来,清莉啊,心疼死我了!” 师毛子:“清莉,你上去吧。” 向清莉:“我要陪着你。” 周满姣:“你们两个都上来。” 师毛子故意地:“黄教官不发话,我哪里敢上来呢。” 向清莉:“是他让你们上来的,黄一虎,是吗,是你让他们上来的。“ 黄一虎走近前:“不错,是我说的。你们快上来吧……“ 13、 连部 余大喜在练习长沙话:“灭黑的,刮白的,朋臭的,浸甜的,梗绿的,哇苦的……” 全木山走进屋,拍了拍巴掌:“连长,长沙话说得不错了。” 余大喜:“木山,我把长沙话编了个歌谣,你听听怎么样?” 全木山:“我在听。” 余大喜拿出小本本,念道:“扯皮是斗架,逗霸是打岔。堂客是老婆,宝气是犯傻。扳俏是得意,满哥是小弟,唉几是奶奶,带笼子是作弊。” 全木山:“连长啊,我真是服了你。” 余大喜:“木山啊,你怎么不直接教我们说湘西话呢?” 全木山:“湘西人里,有好几个少数民族,方言杂乱,也许这个村跟那个村只隔一条小河,可他们说的方言完全不一样,不过,他们一般都会听长沙话。” 余大喜:“你多教教我,语言不通,以后怎么联系群众呢?” 全木山:“连长,我发现你学语言很有天分。” 余大喜:“木山,听说又有好几个同志交了入党申请书。” 全木山:“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连长,今天开个支部会怎么样,讨论一下这些同志的入党问题。” 14、 街头 何楚和朱长江在街上走着。 路边一间铺子里,传出吵吵嚷嚷的声音。 朱长江停步:“进去看看吧。” 何楚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时,叶争锋也小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注意地望着朱长江和何楚的背影。 15、 铺子里 一精瘦男子摆了个赌摊,被一些男人团团围着。 瘦男人将两粒骰子扔进一个瓷碗中,有模有样的摇晃几下,然后放下。 男人们将铜钱和纸币押到赌盘上。 瘦子揭开碗。几家欢乐几家愁。大多数人将押上的钱赔给了庄家。 瘦子看见了朱长江和何楚,喊道:“解放军同志,欢迎参加,押大押小,悉听尊便,押多押少,完全自愿。” 何楚悄声对朱长江说:“我们走。” 朱长东却舍不得离开:“再看看。” 叶争锋也走进了这家铺子,他站在远处,没哪个注意他。 朱长江问何楚:“你身上有钱吗?” 何楚:“没有。” 瘦子喊道:“解放军同志若是没带钱,我可以借点给你玩。” 朱长江:“我们不玩,我们只是看看。” 瘦子喊喊起来:“各位继续下注。” 人们又将钱押在了赌摊上。 瘦子摇开了骰子,打开来。人们又输得垂头丧气。 瘦子欲将摊上的钱往怀里拨,朱长江上前挡住他:“慢点,你的骰子有情况。” 瘦子:“兵哥哥,我们这家铺子开了几十年,在江湖上的名声,那可是高山打铜锣,响彻云霄。” 朱长江伸出手:“给我看看。” 瘦子稍迟疑,还是把盛着骰子的瓷碗递了过来。 朱长江摇着骰子,听了听声音:“老板,我们两个玩一把,你若是输了,便把骗来的钱还给人家。” 瘦子打量他一番:“好啊,你若是输了呢?” 朱长江:“我不会输。” 瘦子:“我若输了,一定把钱还给他们,你若输了,请脱下你身上的衣服。” 何楚着急地拉朱长江:“不能玩,我们走。” “就玩一把。”朱长江对着瘦子说,“你摇骰子,我猜点数,猜对了,算我赢。” 瘦子:“兵哥哥,你还是别玩吧,真的输了衣服,回去交不了差哦。” 朱长江:“不要紧,你开始。” 瘦子盯他一眼,果真拿起瓷碗摇晃起来。 他把碗放下:“猜吧。” 朱长江:“七点,一个四,一个三。” 揭开碗,碗里的骰子果然是七点。 人们惊诧不已。 朱长江:“你们把刚才押的钱拿回去,以后不要再到这种地方来。” 人们立即将自己押在赌摊的钱取回。 朱长江瞪他们一眼:“拿了钱,快点回家啊,看着我干什么?” 人们作鸟兽散。 瘦子呆望着朱长江,拱手施礼:“今天真的遇上高人了。” 朱长江:“骗人钱财,终有报应。” 他和何楚转身欲走,店铺的门忽而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响。 暗处闪出几条汉子,堵住他二人。 瘦子:“兵哥哥,你坏了我的好事,想这么轻松的走吗?”…… 朱长江:“你们想怎么样?” 瘦子:“绑起来,送到你们队伍上去。” 朱长江:“绑我,凭什么?” 瘦子:“你们两个是贼,偷了我铺子里的东西。” 何楚:“不要脸,谁偷你东西了?” 瘦子:“我说你偷了,你就偷了。他们几个都亲眼看见了。” 那几个汉子哄应道:“是啊,我们都看见了。” 朱长江气得咬牙:“可耻!” 瘦子喝道:“绑了!” 一汉子拿着绳子上前,朱长江将他推开,怒斥道:“不要乱动!” 瘦子喊起来:“好啊,不得了啦,解放军打老百姓了!” 何楚:“胡说八道,谁打你们了?” 瘦子:“你不敢打人,那就挨打吧。” 那几个汉子上前,揪住何楚,强行要绑他。 朱长江冲上前,挥拳将其中一汉子打倒。 他二人三五几下,将铺子里的那几个大汉尽数打倒在地上。 16、 门外 门外,叶争锋贴着门门缝往里望。 屋里传出拳打脚踢的声音。 他想了想,转身便走。 17、 铺子里 朱长江和何楚制服了那些大汉后,朱长江将对何楚说:“走!” 他们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被打倒在地的汉子们眼睁睁地望着他二人走了。 18、 营房外的小坪 朱长江和何楚进营房,刚好听到有人喊“一排集合”的口令。 战士们迅速地列队,二人也进入到队伍中。 余大喜和全木山走过来,一脸的严厉。余大喜:“朱长江,何楚,你们两个站出来!” 朱长江和何楚从队列中走出。 余大喜盯着他二人:“说,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朱长江:“我们到街上转了转。” 余大喜:“到街上转了转,然后又转到什么地方了?” 朱长江语塞:“我们去了……” 何楚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别说。 朱长江:“连长……” 余大喜:“本事大呢,人民解放军战士走进了一家赌窝,跟人掷骰子赌钱了。” 何楚:“报告连长,我们没有赌钱。” 余大喜:“无论你有没有赌钱,那种地方你能进去吧,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朱长江:“是我们不对。” 余大喜:“英雄九连的战士,地赌场与老百姓动手打架,这事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坏影响,你们知道吗?” 朱长江:“连长,他们不是老百姓。” 余大喜:“他们不是老百姓,那你说他们是国民党反动派,是土匪吗?” 朱长江和何楚低下头,不再解释。 全木山上前:“朱长江是有着四年党龄的党员,何楚也在积极要求入党,你当着同志们说说,你们的行为像共产党员吗,我说你们简直像是江湖上那种混混。” 余大喜:“全连立即开会,对朱长江和何楚进行严肃批判。每个同志都必须发言,听到了吗?” 战士们:“听到了。” 余大喜:“声音大一点,听到了吗?” 战士们大声:“听到了!” 19、 连部 全木山和余大喜在看材料,何楚和朱长江出现在门口。 何楚:“报告。” 余大喜:“进来。” 何楚将几张纸递给全木山:“这是我们的检讨书。” 朱长江:“指导员,这个错误全是我一人造成的,跟何楚没有关系,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他入党。” 全木山:“朱长江啊,你又来哥们义气这一套了,应该怎么处分你和何楚,是组织上的事,是不是要党支部听你的?” 朱长江:“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全木山:“行了,坐下,喝水吗?” 朱长江:“不敢喝。” 全木山将两个茶缸递过去:“这是连长的,这是我的,喝吧。” 何楚望着余大喜:“连长,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余大喜:“问吧?” 何楚:“我们进了那个赌博的铺子,是谁告密的?” 余大喜:“什么意思,想找到这个人报复他,对不对?” 朱长江:“哪敢报复呢,我是想当面向他表示感谢,感谢他让我们认识了错误。” 全木山:“才不相信你朱长江有这份觉悟。” 朱长江:“其实,我知道是谁。” 全木山:“知道是谁又怎么样,人家是对的,你是错的。行了,你们可以走了。部队马上就要出发,回去做好准备。” 何楚敬礼:“是。” 朱长江:“二位领导,我再次恳求,要处分就处分我,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何楚入党。” 全木山:“你又来这一套了,去吧。” 这时,余大喜喊了一声:“等等。” 他望着朱长江:“打架的时候,他们有几个人?” 朱长江:“六个。” 余大喜:“打赢了吗?” 朱长江:“报告连长,大获全胜。” 余大喜:“行了,可以走了。” 朱长江和何楚刚走,全木山问:“连长,要是他们没打赢呢?” 余大喜:“没打赢,再打一次,不能丢九连的脸。” 全木山:“再打一次,还是没打赢,你会不会亲自出马。” 余大喜:“当然。” 全木山不禁哈哈地笑起来。 余大喜:“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呢?” 全木山:“连长,你有时候像个孩子那么可爱。” 余大喜:“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 全木山:“没有。” 余大喜:“连长是个大老粗。” 全木山委屈地:“连长,那天我说错一句话,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余大喜:“我才不耿耿于怀呢,逗你玩的。木山,刚才朱长江出门的时候说啥来着?” 全木山:“他恳求不要因为打架的事,影响何楚入党。” 余大喜:“我也是这个意思,希望不要影响何楚入党。当然,支部书记是你,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 全木山:“何楚入党的事,先搁一搁吧。” 余大喜:“我倒是认为,叶争锋入党,需要搁一搁。” 全木山:“为什么,叶争锋最近表现非常出色。” 余大喜:“我不喜欢告密者。” 全木山:“连长,叶争锋举报坏人坏事,应该表扬。” 余大喜:“哪来的坏人坏事,他们是战友啊。” 全木山:“朱长江进赌窝,决不是偶然,平时他就喜欢和战友玩玩这一类的把戏,虽然没发现他真的和谁赌博,但他很可能在某一天犯错误,第一,他有这种本能,第二,他有赌博的技术……” 余大喜:“全木山,我说你很可能犯生活作风错误,第一,你有男人的本能,第二,你有犯错误的工具。” 全木山哭笑不得:“连长,你怎么老是这样护着他们。” 余大喜:“他们是九连的战士,我这个连长当然要护着他们。你不是也护着那个告密者吗?” 全木山严肃地:“连长,你不可以把叶争锋说成是什么告密者!” 余大喜感慨地:“我觉得,革命队伍中也应该把忠义二字看重一点,出卖朋友的人,我看不起他。” 全木山:“这样的话你千万别在公开场合讲……” 余大喜:“我敢对你讲,也敢在全连大会上讲。” 全木山:“余大喜同志,我真拿你没办法……” 20、 山后 草儿和秋娥一同在荡秋千。徐海坐在一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 草儿不时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草儿:“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两个人。” 秋娥:“你喜欢哪两个人呢?” 草儿:“一个是姐姐你,还有一个,我不讲。” 秋娥:“告诉我,你还喜欢谁?” 草儿指了指徐海:“徐海叔叔。” 秋娥:“你不喜欢你爹爹吗?” 草儿:“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秋娥:“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你爹,什么时候不喜欢呢?” 草儿:“他是爹的时候,我喜欢他。他是盘龙寨大哥的时候,我不喜欢他。” 秋娥:“草儿,我再问你,你说,你为什么会喜欢徐海叔叔?” 草儿:“他人好,教我识字,教我唱歌。” 秋娥:“哦,他也会唱歌。” 草儿:“姐姐,徐海叔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特别开心。” 秋娥:“我看不出他什么时候开心过。” 草儿:“姐姐,你应该看他的眼睛。” 秋娥:“我看他的眼睛和平时差不多。” 草儿:“人啊,开心的时候,眼睛会更亮,像星星,不开心的时候呢,星星钻到云雾里头,眼睛湿湿的。” 一位丫环走了过来:“小姐,庹大哥准备了送到你家的聘礼,请你去看看。” 秋娥:“随他送什么,我不看。” 丫环走了。草儿问:“你嫁给我爹了,以后我要不要叫你妈妈?” 秋娥:“还是叫我姐姐吧,我喜欢。” 草儿:“姐姐你好漂亮,我爹喜欢你,徐叔叔也喜欢你。” 秋娥:“草儿,不要乱说。” 草儿:“真的,我爹喜欢你,他会当面说,徐叔叔喜欢你,他埋在心里。” 秋娥悄声地:“草儿,这种话千万不要对你爹说。” 草儿:“我知道。打死我也不说。” 秋娥:“草儿真乖。姐姐下去了,你一个人玩。” 秋娥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徐海面前,望着他:“我怎么从来没看见你笑过?” 徐海:“到盘龙寨之后,我就不会笑了。” 秋娥:“笑给我看看好吗?” 徐海摇头:“不会。” 秋娥:“今天我就要看见你笑。” 徐海:“我笑不出来。” 秋娥任性地:“你不笑,我就不让你走。” 徐海勉强地笑了笑。 秋娥:“这哪里是笑,比哭还叫人难受。” 徐海:“秋娥……” 秋娥:“唉,不难为你了。徐哥,我那个老师还在向永国手上,你快想法子救他。” 徐海:“明天我会跟庹哥去八面山大王峰,我会尽力。” 秋娥:“徐哥,拜托你了。” 徐海眼睛忽而一转:“秋娥,你现在去庹哥那儿,就说学校复课了,你要去读书。” 秋娥:“他不会让我走。” 徐海:“当初他答应过你,你让他兑现他承诺的事情。” 秋娥虽然还没完全领悟到他话中的意思,可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21、 洞中 枪声。 庹飞云对着几根腊烛在练习射击。 秋娥走了过来,庹飞云:“秋娥,你来试试。” 秋娥:“我不敢。” 庹飞云:“不会打枪,算什么盘龙寨的压寨夫人,来吧,你一扣板机,子弹就出去了。” 秋娥接过枪,战战兢兢地开了一枪。 她紧张地把枪扔到一边。 庹飞云捡起枪:“这是准星,那是目标,眼睛望着准星,准星对着目标,三点成一线,扣枪机的时候手要稳。你再试试。” 秋娥接过枪,朝着烛光再开了一枪。 一根腊烛被击熄。 庹飞云惊喜地:“天哪,你打中了!” 秋娥:“瞎猫逮了个死老鼠。” 庹飞云:“秋娥,你再打。” 秋娥再开枪,又击熄了一点烛火。 庹飞云兴奋地:“你好像天生就会打枪。” 秋娥放下枪:“庹哥,我听厨师说,学校复课了,我要回去读书。” 庹飞云:“不行,我舍不得让你走。” 秋娥:“你亲口答应我的,哼,你骗我!”她气愤地转身便走。 庹飞云赶紧拉住她:“秋娥,你不要生气。” 秋娥:“我要回去读书。” 庹飞云:“我一天也离不开你。你走了,我会死的。” 秋娥:“你不让我读书,我会死。” 庹飞云:“这样吧,你再打一枪,若是打中了,我一定依你。” 秋娥:“我不会打枪,不和你赌。” 庹飞云:“赌着玩嘛。” 秋娥接过枪:“打中没打中,我都要去读书!” 她开枪,又一根腊烛被她打灭。 庹飞云鼓掌:“打中了,秋娥,太神奇了!” 连她自己都惊讶无比,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那片烛火。 庹飞云走近前:“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一定让你再读书,你再等几天。” 22、 永顺城 解放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城。 一些老百姓在路边送行。 有一幅标语特别显目,上面写着:“剿除匪患,建设新湘西!” 23、 大王峰的小坪 向永国心思沉沉的望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岭。 山岭中,云涛翻滚,气氛恢宏。 黄一虎走了过来:“司令,你找我吗?” 向永国:“十二洞主开堂,决定如何处置师毛子,这件事你是不是已经向台湾报告了?” 黄一虎:“蒋总统和白长官对湘西反共基地寄予厚望,所以,要求我们及时报告所有的事情。” 向永国:“你是怎么想的,你希望我杀了师毛子吗?” 黄一虎:“杀与不杀,由司令做主。” 向永国:“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师毛子杀不得。” 黄一虎:“司令想到的是一件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向永国:“八年前,日军在常德投掷化学细菌炸弹,有三枚没有炸响,我曾经派人去常德寻找日军的臭弹……” 黄一虎:“你派了三个人下山,三个人里,有师毛子。” 向永国:“他们空手而归,没找到细菌炸弹。” 黄一虎:“不,师毛子找到了炸弹,还叫常德照相馆的师傅拍下了照片。” 向永国:“黄教官,你什么都知道。” 黄一虎:“司令,日军的细菌炸弹现在在哪里?” 向永国:“师毛子说,他只是拍下了照片,哪里敢碰细菌炸弹一下。” 黄一虎:“同去三人,回来的只有师毛子。请问司令,另外二人是怎么死的?” 向永国:“听师毛子说,他们不小心接触到了日军的臭弹,中毒而死。” 黄一虎:“师毛子让照相馆的师傅拍照,拿到照片之后,把照相馆的人也杀了。” 向永国:“记得吗,在永顺监狱,国军要拿我开斩,瞎子老师送上细菌炸弹的照片,救我逃过一劫,此照片就是师毛子带回来的。其实,瞎子老师和我,并不知道细菌炸弹的下落。” 黄一虎:“我认为师毛子没有向你说真话。” 向永国:“细菌炸弹一定在师毛子手里。至少可以认为,他知道炸弹的下落。” 黄一虎:“我明白司令的意思了,如果杀了师毛子,就再也休想找到那几枚炸弹。” 向永国:“黄教官,十二洞主开堂之时,你要帮我演好这出戏。你演黑脸,我演白脸。” 黄一虎:“我明白司令的意思,一要杀鸡给猴看,二要留着鸡下蛋!” 向永国:“师毛子感我不杀之恩,或许会把细菌炸弹交出来,再说,清莉那么喜欢他,他若成了我的女婿,什么都好说了。” 黄一虎:“司令,有句话我想说。”他欲言却止, 向永国:“你说啊。” 黄一虎:“虽然清莉爱着师毛子,我觉得他们这一对,不合适。” 向永国:“凭什么这样说。” 黄一虎:“我敢肯定,师毛子与你,不是一条心。” 向永国皱起了眉头,沉思着…… 24、 山路上 山路上站满了手持武器的汉子。 彭三九等山堂堂主领着手下兄弟们朝着大王峰走去。 25、 房间 师毛子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屋外传来号角声。 他起身,站到窗前朝外望。 传来脚步声,他立即坐回到凳子上。 门开了,黄一虎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过来。 黄一虎:“师毛子,请。” 师毛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黄一虎:“十二洞主开堂,你有何冤屈,当着大家的面说好了。” 师毛子沉着脸,走出了这个房间。 26、 房间 向清莉郁闷地坐在房间中。 周满姣出现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向清莉:“姐姐。” 周满姣:“十二洞主开堂,你不去看看吗?” 向清莉咬牙切齿:“谁敢动毛子哥一根毫毛,我跟谁拼命!” 周满姣:“师毛子救过你爹的命,无论有什么错,他的这条命还能保住。我找黄教官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要让他当众受刑,三刀六眼。” 向清莉:“姐姐,我恨死黄教官了!” 周满姣:“黄教官没有从中使坏,他是个认真的人,他忠于党国,他认为他所做的事情,那是在为党国尽忠。” 向清莉顿了顿,问道:“姐姐,你若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你会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命也给他?” 周满姣:“我没喜欢过男人,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 向清莉:“我再问你,一边是生你养的父亲,另一边是你深深喜爱的男人,他们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周满姣:“我十二岁时和父母亲失散,父亲是什么样子我都记不清楚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向清莉拿出两支手枪:“本姑娘今天救不了毛子哥,那我就陪他受刑!” 周满姣:“听说师毛子在水牢里向你求婚,这一幕,真的有点感天动地。我若是个男人,羡慕死他了。” 向清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周满姣:“清莉,师毛子的事,我会帮你。” 向清莉:“他若是真的降了共军,你也帮吗?” 周满姣点点头:“帮。” 向清莉:“为什么,你和黄教官一样,也是白长官派来的人。” 周满姣:“我要成全你们的爱情。” 27、 大厅 刀枪林立,气氛紧张。 传令官发出命令:“带师毛子——” 吆喝声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出去:“带师毛子——” 28、 山岭 山岭上到处站立着手持刀枪的大汉。 “带师毛子——” 吆喝声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出去:“带师毛子——” 定格。 第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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