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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1、 大厅 刀枪林立,气氛紧张。 传令官发出命令:“带师毛子——” 吆喝声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出去:“带师毛子——” 2、 山岭 山岭上到处站立着手持刀枪的大汉。 “带师毛子——” 吆喝声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出去:“带师毛子——” 3、 山路 山路上,覃贵青领着两个手下踏着石阶往上走着。 他30多岁,精瘦昂藏,燕颔虎颈,身穿长衫,气概不凡,跟随在他身后的两条汉子威风凛凛,腰上别着双枪。 随从的身后另有两人挑着一担红色木箱,木箱上还扎着绸带。 刚好看见黄一虎和两个身穿军服的汉子押着师毛子走过来。 覃贵青喊了一声:“毛子兄弟!” 师毛子停步:“青杆子。” 覃贵青惊讶地:“出什么事了?” 师毛子朝黄一虎瞥一眼:“你问他好了。” 覃贵青故意地:“这位官爷,以前像是没见过面。” 师毛子:“他是白崇禧白长官派来的黄教官。” 黄一虎打量着他:“覃贵青,外号青杆子,苦竹山的山大王,十二堂主中排行老九。” 覃贵青:“黄教官,覃贵青有礼了。”他抱拳揖首。 黄一虎:“听说覃兄弟满腹诗书,出口成章,是十二洞主中最有学问的人。今日相见,果然如此,兄弟啊,若是长沙城的大街上看到你,我会说,此人一定是大学堂的教授。” 覃贵青:“哪里哪里,黄教官过奖。覃贵青年幼时的确做过教授梦,教授梦破灭了,这才上山当了野兽。” 黄一虎:“哈哈……教授中的野兽,野兽中的教授!青杆子兄弟谈吐不俗,佩服。” 覃贵青:“惭愧,惭愧啊!” 黄一虎朝他身后的随从望一眼,问道:“青杆子兄弟,不知你这木箱中,装的什么东西?” 覃贵青:“不瞒黄教官,贵青此番到大王峰,一是出席十二洞主堂会,二是送聘礼求亲。” 黄一虎:“哦,覃兄弟看中了大王峰上哪位姑娘呢?” 覃贵青:“八字才一撇,姑娘芳名,恕覃某暂且保密。” 黄一虎:“无论姑娘是谁,我先恭喜你了。” 覃贵青:“多谢。” 一大汉上前,对黄一虎行礼:“黄教官,向司令有请。” 黄一虎对覃贵青说:“我先过去了。” 黄一虎走后,覃贵青来到师毛子面前,关切地问:“毛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师毛子:“我不想说,等到开堂你就知道了。” 覃贵青:“兄弟,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的身边。我一定会帮你。” 师毛子感激地:“拜托。” 4、 房间 向永国穿上了一套国民党将军服,周满姣替他扎上皮带。 周满姣:“蒋总统手下的将军们我见过不少,没几个比得上你有风采。” 一个丫环递上镜子,向永国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这副行头:“嗯,真的有韵味,只是,镜子里的这个人,好像不是我了。” 周满姣:“向司令,今天你往大厅一站,所有的兄弟都会为你喝彩。” 向永国:“晚上你给白长官去个电报,请台湾派飞机给我们空投一批军服,我要让手下的兄弟都打扮得精神一点。” 丫环进屋:“司令,青杆子来了。” 向永国:“叫他进来。” 覃贵青进屋,抱拳施礼:“向大哥!” 向永国:“青杆子,今日开堂,你来得最早。” 覃贵青故作惊讶地:“向大哥,我看出来了,你身上穿的,是将军服!” 向永国不无得意地:“将军服有何不同,你怎么看出来的?” 覃贵青:“前几年我到长沙,见过湖南省主席程潜,他的军服和你的差不多。” 向永国:“佛要金妆,人要衣妆,蒋总统封我当了少将司令官。这将军服,还是白长官送我的。” 覃贵青:“司令,覃贵青给你送来一点礼物。” 他的随从立即将担子挑进屋。 向永国:“对大哥这么客气啊,打开看看。” 覃贵青打开木箱,里面有银洋,也有不少花花绿绿的女人衣物。 向永国:“青杆子,看你这样子,是给我送聘礼来了。” 黄一虎走了进来,接话:“青杆子兄弟看中了大王峰的姑娘,司令,你可要成人之美哦。” 向永国:“大王峰的姑娘,无论你看中了谁,下山的时候,你把她背走便是。” 覃贵青忽而下跪:“岳丈爷,请受小婿一拜。” 向永国一怔,不禁哈哈大笑:“黄教官你看,这人读书读多了,礼数也多。青杆子,你自称小婿,称呼我为岳丈爷,这么说,你看中的姑娘,是我的宝贝女儿。” 覃贵青:“清莉姑娘是湘西山岭中最美丽的孔雀,贵青心仪已久。请司令大哥成全。“ 向永国:“这几日我才发现,我家的小孔雀长大了,应该出嫁了。清莉是我的心肝女儿,但是,她嫁给谁,我说了不算。” 覃贵青:“请大哥告诉我,清莉的婚事,谁说了算?” 向永国一笑:“她自己说了算。” 黄一虎:“司令,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应该替女儿的亲事拿主意。青杆子兄弟聪明绝顶,气度优雅,算得上是湘西十二山洞中的一支奇葩。俗话说,良缘由夙定,才子配佳人,司令收下这个女婿也算是一件美事。” 向永国:“青杆子,你把礼物抬到清莉那儿去,她若答应嫁你,我没意见。” 覃贵青:“不知清莉姑娘的闺房在……” 向永国对女卫兵田幺妹说:“幺妹,你带青杆子去见小姐。” 5、 屋外 覃贵青出了屋,他忽而拉住田幺妹的手,望着她:“你叫幺妹对吗?” 田幺妹点点头。 覃贵青:“平时你是服侍向大哥,还是服侍小姐?” 田幺妹:“我跟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更多。” 覃贵青拿出几块光洋:“幺妹,给你的。” 田幺妹:“不要,我天天在山上,有钱也没地方用。” 覃贵青:“幺妹,在小姐面前帮我说说好话,事情成了,我会重谢你。” 田幺妹一笑:“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覃贵青望着她:“我去长沙给你买衣服,幺妹,你像春天的映山红那么漂亮,像中秋的月亮那么丰满,你呀,穿上好看的花衣服,会把大王峰上的那群汉子给活活的迷死。” 田幺妹:“一张嘴像抹了蜜,就会讨女人喜欢。” 6、 路上 田幺妹领着覃贵青往前走,随从挑着担子跟在身后。 远远的地方,看得见向清莉正朝这边走来。 幺妹回头,对覃贵青说:“小姐来了。” 覃贵青迎上前:“清莉姑娘。” 向清莉:“哟,青杆子大哥。” 幺妹:“小姐,他给你送来了好多礼物。” 向清莉看了看箱中的衣物,一笑:“以前的覃贵青,一毛不拔,真的和你那外号一样,光溜溜青杆子一根,今天可是日头西出啊,我猜,你一定有什么事求我。” 覃贵青推了推幺妹,意思是请她帮着说话,可是幺妹故意地扭过头,不理会他。 覃贵青:“幺妹,你帮我说吧。” 幺妹:“小姐,覃哥是来求亲的。” 向清莉:“青杆子,你眼睛好厉害哦,幺妹是我身边最好看的姑娘,聪明活泼……” 幺妹:“小姐,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他喜欢的人,是小姐你——” 向清莉一愣:“青杆子,你喜欢我,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呢?” 覃贵青:“清莉,十年前我就爱上你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对你开口。” 向清莉:“十年前,我才十二岁,这样的话我会相信吗?” 覃贵青单膝跪下:“我的话若有半点虚假,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清莉,覃贵青愿意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 向清莉:“男人是山,女人是树,男人是太阳,女人是星星,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为一个小女子当牛马呢,好歹你也是苦竹山的山大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覃贵青:“弱水三千,覃贵青只作一瓢饮。” 向清莉:“饮水用瓢还是用碗,我看差不多。” 覃贵青:“刚才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满世界的女人,我一个也看不上,我只爱清莉小姐。” 他推了推幺妹,示意请她帮着说点好话。 幺妹:“小姐,覃哥是真心的,我可以作证。” 向清莉:“幺妹,他的事,你怎么知道?” 幺妹:“覃哥每次到了八面山,总要找我说说话。覃哥,是不是这样呢?” 覃贵青连忙地:“是的是的。” 幺妹:“覃哥说,小姐不是人——” 向清莉:“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呢?” 幺妹:“小姐是仙女,是月宫的嫦娥。” 覃贵青:“对对对,我是这样说的。” 幺妹:“覃哥说,长沙坡子街粉春楼的小姐,没有一个比得上小姐。” 向清莉:“谢谢青杆子哥哥抬举。” 幺妹:“覃哥说,他有三十五个相好,比来比去,你数第一。” 覃贵青急了:“幺妹,我哪里这样说过,你不要乱开玩笑……” 幺妹:“是的,覃哥说,他跟那些相好,只是开开玩笑……” 向清莉打断她:“好了,不要说了。” 覃贵青激动地:“清莉,我的确真心真意爱着你!” 向清莉:“有人爱我,我很开心,只是……我已经有男人了。” 覃贵青:“不可能,我知道你没有。” 向清莉:“青杆子,你做我男人也不是不可以,可惜的是,你太瘦了,我不喜欢竹竿那样刮瘦的男人。” 覃贵青:“贵青躯体清瘦,却强健如豹。” 幺妹:“小姐,你想他胖还不容易么,让他餐餐吃五碗饭,天天吃五斤肉,保证一个月长十五斤。” 向清莉:“你以为喂猪啊,青杆子,本小姐今天有要紧事,失陪。” 覃贵青:“清莉,你先收下礼物,婚姻之事,我们慢慢商量。” 向清莉欲走:“礼物你带走,我不要。” 覃贵青喊着:“清莉,你给我一个机会。” 向清莉回头:“你希望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覃贵青:“贵青洗耳恭听。” 向清莉:“青杆子,本姑娘一辈子嫁不出去,这个机会也轮不到你。”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覃贵青羞极窘极,无地自容,气恼地:“气杀我也!” 幺妹:“气什么呢,男女相爱,那是老天搭配好了的。” 覃贵青:“幺妹,今日你哪里是在帮我,你醒我的门子,你帮我的倒忙!” 幺妹一笑:“覃哥,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你凑什么热闹嘛!” 覃贵青:“那个人是谁?” 幺妹:“灵公山小旋风师毛子。” 覃贵青忿忿不平地:“师毛子怎么可以跟我比,小姐的这双眼睛简直被盐腌坏了!” 7、 路上 小诸葛徐海朝一位中年人打招呼:“王兄,好久不见。” 中年人:“小诸葛,你也来了。” 徐海:“王兄,给我帮个忙,我想找个人。” 8、 柴房 宋金生被关在柴房里,屋外有人看守。 门开了,徐海走了进来。 徐海:“宋老师。” 宋金生:“你怎么认识我?” 徐海:“秋娥让我来看你。” 宋金生诧异地:“秋娥怎么会在盘龙寨上呢……” 屋外,传来了号角声。 9、 厅外 站在洞外台阶上的大汉们吹响了牛角。 粗犷的号声在山岭中回荡。 10、 大厅 几个戴着傩面具身穿戏袍的汉子伴着锣鼓节奏,夸张地跳起了“傩舞”。 大厅中央的高处,摆着木雕的神像。烛火摇曳,烟雾缭绕。 跳傩舞者在神台边分列为两排。 一声锣鸣,司仪喊了一声:“开堂——” 向永国领着洞主们走进大厅。其中有庹飞云、彭三九、覃贵青。 他们朝着神像揖拜。 向永国领着众人念诵着山堂祭拜时的颂词。 向永国:“天苍苍,地茫茫, 紫气东来日月长。” 众人念着:“山苍苍,水茫茫, 傩神老爷佑湖湘。” 向永国:“桃园结义刘关张, 忠义礼孝百世芳。” 众人念着:“三教九流亲兄弟, 好汉脚下千仞冈!” 司仪喊道:“鸣枪——” 11、 厅外 汉子们朝着天空鸣枪。 还有人放响了土炮。 山鸣谷应。 12、 大厅 向永国等人已经分主次在板凳上坐下了。洞主们身后都站着自己的随从,庹飞云身后是小诸葛徐海。 向永国朗声说道:“兄弟们,白长官亲自签发的委任状,我已经一一送到各位手中,今日开堂,这里没有什么司令,也没有什么旅长团长,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是湘西山岭上的兄弟。山堂的一切规矩,没有任何变化。” 彭三九:“向大哥,白长官已经发给我委任状,我现在也算是国军的副团长,怎么不给件军服,让兄弟也神气神气?” 覃贵青:“是啊,向大哥身穿挺刮将军服,我们呢,身上穿着三教九流。” 向永国:“兄弟们放心,这事我已经向台湾发电报了,白长官会派飞机空投我们需要的任何物资。” 庹飞云站起来:“向大哥,委任状我没接,军装和物资,我也不要,我喜欢身上的衣服,土是土了一点,但是我堂客喜欢。” 众大汉哈哈大笑。 彭三九:“飞云娶了新娘子,还没请我喝喜酒呢!” 洞主甲:“听说新娘子是个学生妹,漂亮得像一朵兰花,飞云啊,把你扔进深沟里喂野猪,你这辈子也值了!” 大汉们又笑了起来。 向永国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向永国:“我已经接到确切消息,解放军已经大举向湘西进发,他们的口号是:建立红色政权,彻底剿灭匪患。” 洞主乙:“剿灭匪患,剿爹剿娘剿小姨!叫他们来,谁怕谁哟!” 向永国:“共军军长给十二洞堂主写了一封信。”他掏出信封。 彭三九:“怎么信封上全是血迹。” 向永国:“信封上的血,是师毛子的。” 洞主甲:“我也说呢,十二洞主开堂,怎么不见师毛子呢?” 向永国:“毛子的事,等一会再说。兄弟们,共军军长的这封信,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呢?” 洞主乙:“念什么念,念爹念娘念小姨,当年白长官也写过招安信,还不是老一套,放下武器,悔过自新,悔他妈的头!” 庹飞云:“向大哥,既然这信是写给十二洞主的,听听也好。” 向永国:“共产党有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本事,啥大本事?宣传鼓动,树上的鸟听他一哄,会自己往油锅里跳。” 洞主甲:“既然这样,把狗屁军长的信烧了拉倒!” 向永国:“我也是这个意思。以后,上上下下的兄弟们,遇到他们的任何宣传物品,谁也不许看。” 洞主乙:“看麻皮,一个字:烧!” 洞主甲:“向大哥,烧!” 向永国起身,走到香炉前,将那封信点着了。 13、 厅外 两个大汉看押着被绳索绑缚的师毛子。 黄一虎上前,做个手势:“带他过来。” 他们押着师毛子走进大厅。 14、 大厅 向永国对众人说道:“共军军长的信已经化作灰烬,现在,众兄弟们要商议的是,为共军送信的人应该如何处置。” 师毛子被押进了大厅。他挺胸昂首,毫无惧色…… 向永国:“岭上岭下的人,谁不知道小旋风师毛子是个响当当的硬汉子,哪知道,这条硬汉就在前些日子,降了共军。” 师毛子大声地:“向大哥,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投降!” 黄一虎站了出来:“师毛子,当着众兄弟的面,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说了半句假话,只会罪加一等。” 师毛子:“问吧。” 黄一虎:“你落到共军手中,他们把你关在哪个监狱?” 师毛子:“我受伤之前,被关在一间民房中,受伤后,他们送我进了医院。” 黄一虎:“你成了他们的俘虏之后,他们有没有打你?” 师毛子:“没有。” 黄一虎:“有没有欺负你,侮辱你?” 师毛子:“没有。” 黄一虎:“你在他们那里,吃得怎么样?” 师毛子:“吃得还好。” 黄一虎:“一日三餐,每餐一荤一素再加一汤,桌上有没有酒呢?” 师毛子:“有时候有。” 黄一虎:“共军的一位李团长,一位廖政委,是否陪你吃过饭,你们还碰了杯?” 师毛子:“是的。” 黄一虎越问越快:“你受伤之后,共军的团长和连长有没有输血救你?” 师毛子顿了顿:“有。” 黄一虎:“好,敢做敢为还敢说。我再问你,你在共军手中,他们有没有审问你?” 师毛子:“有。” 黄一虎:“有没有问你八面山和十二洞主的事情?” 师毛子:“有。” 黄一虎步步紧逼:“多少人手,多少枪弹,各座山头的地形道路又是如何,你,是不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 师毛子:“没有。他们没问这些。” 黄一虎:“八年前,日军在常德投掷化学细菌炸弹,有三枚炸弹未炸响,共军是不是在寻找这些臭弹。” 师毛子:“他们问起过此事。” 黄一虎:“你是怎么回答的?” 师毛子:“我说我不知道。” 黄一虎:“你离开永顺,他们有没有派人送你?” 师毛子:“有。” 黄一虎:“什么人?” 师毛子:“头一次是李团长和廖政委送我出城,第二次是一个姓余的连长送我到郊外。” 黄一虎:“分手的时候,你可曾对那位连长说过什么?” 师毛子:“我什么也没说。” 黄一虎:“师毛子,刚才我还夸你敢做敢为呢,你想想看,当时你对他说了什么?” 师毛子迟疑片刻:“我说我以后不想再杀人。” 黄一虎逼得甚紧:“是不想再杀人,还是永远不杀?” 师毛子:“我不记得了。” 黄一虎:“你从路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当着那位连长的面将树枝折成两截,这时候你说了什么?” 师毛子:“说了,我说师毛子以后若是再杀一人,和这根树枝一样的下场。” 黄一虎:“好,我要问的,这就些。各位兄弟,你们说,师毛子算不算是投降了?” 众洞主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洞主甲:“向大哥,师毛子是否降了共军,这事用不着再议论了。好比是裤裆里的那只麻雀,虽然藏着掩着,麻雀呢,实实在在,活蹦乱跳,明摆着的就在那个茅草窝里!” 洞主们被他的话逗乐了。 洞主乙走到师毛子面前,叹息道:“唉,毛子兄弟,真丢脸,你这也算是湘西岭上的男子汉么?” 洞主们哄应着:“是啊……” 覃贵青大有惟恐天下不乱的架势,接着煽风点火:“解放军真的厉害,队伍还没进山,先降伏我一员大将。” 向永国:“师毛子这事,白长官已经知道了,白长官说不定还会向蒋总统报告,此时此刻,白长官正在台湾等着我们的消息。师毛子,你叫我好为难。不惩罚你嘛,国军那边怎么交代,我以后怎么号召弟兄们搏命冲杀,惩罚你嘛,心里又有几分不忍,毕竟大家兄弟一场……” 覃贵青:“向大哥,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昔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今四方分争,兵戈方始,若复废法,何以讨贼耶?合当斩之。’” 向永国:“青杆子,你的意思是……” 覃贵青:“该斩便斩,该杀便杀。不斩不杀,何以正山堂规矩,何以明岭上律法?” 师毛子忽而冲着他吼起来:“青杆子,你说话就像孔夫子的鸟,文(纹)皱皱,臭哄哄!” 覃贵青上前,压低声:“小旋风,你的火气好大。” 师毛子也压低声说:“刚才,你亲口对我说,一定帮我,有你这样帮我的吗?” 覃贵青:“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你不知道吗?” 覃贵青转过身,对众人说道:“难怪毛子脸色那么好,原来他的血管里流着解放军的血。” 向永国:“青杆子兄弟提出了八个字:该斩便斩,该杀便杀,各位兄弟,你们同意吗?” 众洞主面面相觑,皆不吱声。 庹飞云走了出来:“大哥,我不同意。” 向永国:“不同意,请拿出你不同意的理由。” 庹飞云:“师毛子降了共军,向大哥你不是降了国军么?师毛子跟解放军的团长喝酒碰杯,向大哥难道就没跟国军的军官喝过酒碰过杯吗?再怎么说,毛子他没穿解放军的衣服吧?” 向永国:“听得出来,你话中有话,看见我身上的将军制服,你觉得不顺眼对不对?飞云啊,我当上国军的司令,这不叫投降,应该叫什么呢……对,应该叫招安。” 庹飞云:“投降和招安,我看没什么区别,降共军的要斩要杀,降国军的呢,喝香吃辣,这不公平,我们天天把忠义二字挂在嘴巴上,忠义是什么,首先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公平。” 彭三九:“向大哥和被俘的众弟兄,在国军的枪口面前,眼睛也不眨,后来,为白长官的恩义感动,这才选择了国军。向大哥当上国军的司令,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为了让湘西十二山洞的队伍更加强大。” 洞主们也赞同地哄应着起来。 庹飞云上前:“毛子,解放军的团长和连长输血给你,你怎么不拒绝?” 师毛子:“我中了子弹,昏迷不醒,拒绝不了。” 庹飞云:“既然如此,师毛子有什么错?” 众洞主们悄声议论着,有些人对他的话似乎有赞同之意。 覃贵青:“受了重伤,死也好,生也好,身不由己,只好由着解放军摆弄,这当然说得过去。师毛子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折枝盟誓,说什么从此不杀一人。意思很明白,以后解放军攻打灵公山,他不会开枪抵抗。” 庹飞云气愤地:“青杆子,今天你说的话,有些过分!” 覃贵青:“飞云兄,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庹飞云:“毛子在解放军面前无论说了些什么,那是为了保全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我庹飞云落到了那个地步,让我叫爹,我也照叫,千事万事,逃命才是大事。所以,我们不应当怪罪毛子兄弟。” 覃贵青:“飞云兄年纪虽轻,在十二洞主排行老二,他为毛子求情,这个面子不给还不行。向大哥,师毛子的头,那就别砍了!给他吃点苦头,受点刑罚,刑罚呢,不要来太厉害的,给他个三刀六眼就够了,台湾白长官那里,也好交差。” 庹飞云:“三刀六眼,好好的一条汉子,岂不给废了。” 覃贵青:“这好办,挑一位刀法好的兄弟下手,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向永国望着黄一虎:“黄教官,你说呢?” 黄一虎点了点头。 15、 大坪 汉子们吹响了牛角。 山岭上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喽罗们。 气氛肃穆,师毛子被押到行刑处。 一个大汉悄声问身边的人:“真的要动刀了吗?” 身边那人应道:“堂主一句话,犹如圣旨下。” 16、 大厅 向永国、庹飞云领着洞主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号角声传来。 他们神情各异,有脸色严峻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他们朝着那个大坪走去。 17、 山坡 女子卫队的姑娘们聚在一起。向清莉大声地朝着她们说道:“向清莉今日遇上点麻烦事,需要姐妹们帮我!” 田幺妹:“小姐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在所不辞!” 姑娘们齐声应道:“愿随小姐上山下海!” 向清莉:“好,今日就让那些骚汉子们,看看什么叫巾帼豪气!” 18、 大坪 汉子们层层叠叠围成一个圈,堂主们站成一排。 圈中央是被绳索绑缚的师毛子。 司仪按山堂规矩,跳神似的,拉腔拉调地念了起来: “正副龙头犯律条, 自己挖坑自己跳。 十二洞主犯律条, 自己拿刀自己镖。 众家兄弟犯律条, 白刀进了出红刀——” 一条汉子拿着尖刀走到了师毛子身边。他朝向永国等人拱手施礼,再对师毛子说:“得罪了!” 师毛子忽而喊起来:“光棍犯法,自绑自杀。让我自己来——” 汉子:“还是我来,我不会伤你筋骨。” 汉子拉开架势,亮起明晃晃的尖刀,正在朝着师毛子的手臂刺去,这时,传来一声枪响,他手中的尖刀被击落。 向清莉和几个女卫兵骑着马,冲到了行刑处。 人们惊异地望着她。 手里拿着双枪的向清莉跳下马来,守护在师毛子身边。 她大声地:“谁敢动师毛子一根毫毛,我这两个兄弟决不答应!” 她晃动着手中的两支驳克枪,冲着天空就是两枪。 向永国斥道:“清莉,你撒什么野?” 向清莉:“师毛子是我男人,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对他动刀子么?” 向永国:“没媒没证,他什么时候成你男人了?” 向清莉:“我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嫁。” 向永国:“你就是真嫁他了,也不能坏了规矩啊!你快让开!” 向清莉:“三刀六眼下去,这样的男人我要了还有什么用,向清莉今日豁出命了,各位叔伯兄长,你们看着办。” 师毛子感动不已,凄声喊道:“清莉——” 向清莉解开绑缚着他的绳子,塞了一支枪给他:“毛子哥,他们真要动手,我们杀出去,我跟你去灵公山,永世不回大王峰。” 庹飞云拍着巴掌走到向永国面前:“大哥,有这等敢爱敢恨敢做敢为的女儿,是你的福气啊!” 向永国为难地:“怎么办呢,清莉这么喜欢师毛子,我以前……以前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一洞主:“大哥,给清莉一个面子,这次就饶了师毛子吧。” 覃贵青见向清莉跟师毛子如此恩爱,眼中更是露出妒意。他走上前:“大哥,山堂规矩中有一条,叫做六亲不认,大哥若是因为师毛子就要成为女婿而循私情,大家不如散伙,十二洞主,愿意跟国军走的,或是愿意降解放军的,独木桥也罢,阳光道也罢,自行其事吧。” 向永国:“青杆子,你不要逼我!” 这时,黄一虎走了上来:“司令,我有个办法,可以不对师毛子用刑,还可以让弟兄们心服口服。” 向永国:“你有何办法,快说出来听听。” 黄一虎做个手势,两个士兵将宋金生押了过来。 小诸葛徐海悄声对庹飞云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老师。” 庹飞云:“我知道了。” 黄一虎大声地:“各位兄弟,解放军包围永顺的时候,此人偷偷的在城里张贴欢迎标语,被我逮了个正着。” 宋金生:“你瞎说,我只是个挑夫!” 黄一虎对师毛子说:“师毛子,只要你当着众兄弟的面,将共军的这个内应一枪毙了,你就没事了。” 师毛子:“我跟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 黄一虎:“你在解放军面前说了从此不杀人,你倒是一诺千金啊。” 庹飞云走上前:“黄教官,也许你不知道,山堂有规矩,无论何时何地,不杀挑夫。” 师毛子:“他贴标语欢迎解放军,我亲眼看见了。” 庹飞云:“若是当时你给他一枪,谁也无话可说,但是今日,他是湘西山里人征用的挑夫,你若杀了他,以后谁敢替我们运送东西呢?” 黄一虎:“征来的挑夫,该放的都放走了,就留下他一个,杀了他又怎么样?” 师毛子喊起来:“黄教官,给我用刑吧,我不会再杀一个人!” 这时,周满姣走到了向永国面前,她手里拿着一张电文。 周满姣:“司令,白长官的电报。” 向永国:“等会儿再看。” 周满姣:“电报讲的是师毛子一事。” 向永国:“哦,念来听听。” 周满姣念道:“师毛子为保护向司令以及军火物资,舍身御敌,身受重伤,不幸被俘,后替共军送信,实属无奈。师毛子功大于过,理当褒奖。盼众兄弟精诚团结,配合国军反攻大陆,让湘西成为共军之万劫不复之地狱。” 向永国脸上露出喜色:“白长官英明,英明啊!” 周满姣:“白长官还有话说。” 向永国:“他还说什么了,你念。” 周满姣:“贤侄女清莉与英雄师毛子喜结良缘,谨此祝福。白崇禧。” 向永国哈哈一笑:“好,白长官真的是我的好兄弟。” 黄一虎走到师毛子面前:“毛子兄弟,一虎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师毛子:“黄教官虽然严厉,但是我敬佩你的坦荡,有些人我却是看不惯,阴阳怪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读了几句破书,就知道搬弄是非,落井下石。” 覃贵青:“毛子,你看不惯的这个人是谁,请说出名字来。” 师毛子:“懒得说,弟兄们心里有数。” 向永国:“好了,不要窝里斗了。白长官说得好,兄弟们要精诚团结。” 黄一虎做个手势,士兵正要将宋金生带走,庹飞云拦住他:“等等。” 庹飞云对黄一虎说:“此人是挑夫,放了他吧。” 黄一虎:“不行,此人已经熟悉八面山的山路,往后他若是给共军带路,岂不成了一大祸害。” 庹飞云:“黄教官,盘龙寨今日要征用此挑夫,请给我这个面子。” 黄一虎:“飞云兄弟,你亲自开口要人,我当然依你。不过,此人应该看紧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19、 山口 向永国送庹飞云走了过来。 庹飞云:“大哥,别送了。” 向永国:“什么时候带上新娘子到八面山来住几天,秋娥若是和清莉、周姑娘在一起,一定非常开心。” 庹飞云的眼睛望着远处正和覃贵青说话的黄一虎,轻声说道:“这个姓黄的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你我面前指手划脚。” 向永国:“虽然我是少将司令,他只不过是个少校教官,可他是白长官派来的人,湘西的任何事情,他都可以通过电报让台湾知道。这个人得罪不起哦。” 庹飞云:“依我的脾气,真想一枪崩了他。” 向永国:“飞云,现在我们的共同对手是解放军,大家要精诚合作。” 覃贵青走了过来:“大哥,二哥。” 庹飞云似乎对他颇为蔑视,故意不理睬他。 向永国:“青杆子,你也急着走吗?” 覃贵青:“我覃贵青今日在八面山,脸面丢尽,想不走都不成啊。” 向永国:“哪有这样的事,你不是好好的吗?” 覃贵青:“送聘礼向小姐求婚,撞了个头破血流,开堂议事,又被冤枉为落井下石。” 向永国:“十步之内有芳草,你青杆子才学满腹,何愁找不到满意的女人。” 覃贵青:“清莉小姐乃空谷幽兰,月宫仙子,青杆子高攀不上,此时,我想问大哥要另外一个女子,还请向大哥成全。” 向永国:“我还是那句话,八面子的女子,你看上谁,谁就是你的。” 覃贵青:“我喜欢上了小姐身边的幺妹。” 向永国哈哈大笑:“幺妹聪明美丽,青杆子真是好眼力!” 覃贵青:“向大哥见笑了。” 向永国:“过几天,你抬着花轿来接幺妹吧!” 20、 厨房 秋娥在烧菜。两个厨师替他打下手。 她喊着:“辣椒!” 厨师递上辣椒。 秋娥:“不是这种,我要干椒。” 厨师再递上辣椒。 秋娥:“不对,要那种没切碎的,最辣的朝天椒。” 厨师递上辣椒,秋娥大把的往锅里扔。 厨师:“小姐,放这么多,能吃吗?” 秋娥:“你不用管。” 21、 餐室 一盆菜端上桌了。 秋娥:“这叫秋娥红螺。” 庹飞云上前:“怎么吃?” 秋娥:“夹一个,放在嘴里,轻轻一吸,螺丝肉就到嘴里了。” 庹飞云照着吃了一个,赞道:“太好吃了!” 秋娥:“这是毛豆煮金丝鲤鱼。” 庹飞云:“我的厨师是从长沙的餐馆抢来的,他们做不来这么好吃的菜。” 秋娥:“他们那点手艺,只配给我洗菜。” 庹飞云:“秋娥,你改个名字算了。” 秋娥:“怎么改?” 庹飞云:“别叫秋娥,叫你嫦娥好了,嫦娥仙子,漂亮,聪明,还会烧菜!” 秋娥:“嫦娥会烧菜,谁告诉你的?” 庹飞云:“我娘说的。”他欲吃菜。 秋娥挡住了他:“不要动,我做的菜不是给你吃的。” 庹飞云一愣:“不给我吃,不会吧?” 秋娥:“我有客人。” 庹飞云一愣:“客人,客人是谁?” 22、 房间 宋金生沉着脸对徐海说:“我不去。” 徐海:“庹飞云请你吃饭,你居然敢拒绝。” 宋金生:“我不过是个下苦力的挑夫,他为什么请我,我不相信。” 徐海:“书呆子,请你吃饭的人是秋娥。” 宋金生:“秋娥请,我更不去。” 徐海:“秋娥亲自下厨,烧了几道好菜,一心要好好招待她的老师。” 宋金生:“请你转告秋娥,我不想看见她。” 徐海:“没有秋娥,说不定你已经死在八面山大王峰了。” 宋金生:“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秋娥成为大土匪庹飞云的老婆。” 徐海:“你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土匪二字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宋金生冲动地:“我就要说,土匪!土匪——你杀了我吧!” 徐海:“我不会杀你,我这辈子没有杀过任何人。” 宋金生痛不欲生地:“秋娥已经有男朋友了,她怎么可以接受庹飞云呢?” 徐海:“宋老师,我已经告诉你了,秋娥是被抢上山的。” 宋金生:“被抢上山又怎么样,就是死,也不能接受!” 徐海感慨地:“原来以为这世上只有我是个书呆子,你呀,你比我还更呆!” 23、 餐室 一丫环走到庹飞云面前:“宋老师不肯来吃饭。” 庹飞云脸一沉:“是不是要拿枪顶在腰上他才肯来。” 秋娥:“你那么凶做什么,人家害怕嘛。” 庹飞云:“怕什么怕,明明是我救了他,他凭什么怕我。” 秋娥:“人家是读书人,当然会怕你这个山大王。” 庹飞云:“这么说要我亲自去请他。” 秋娥:“不用,他会来的。” 24、 房间 徐海在跟宋金生说话。 徐海:“我曾经爱过一位姑娘,她长得和秋娥很像,不幸的是她被人害死了,为了替她报仇我才上了盘龙寨。我第一眼看到秋娥的时候,还以为老天爷开恩,把我的心上人救活而且送到了我的身边。秋娥美丽聪明,善良清纯,她是被盘龙寨的人用绳子绑着,装进麻袋,抢到这里来的。看见她落到庹飞云手里,我都差点不想活了。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保护她,帮助她。” 宋金生:“她不值得帮助,她已经心安理得、开开心心的当上了压寨夫人!” 徐海忽而掴了他一巴掌。 宋金生:“你打我……” 徐海:“不许你这样说她,你知道吗,秋娥别无选择,她若反抗,全家老小性命不保,庹飞云还会把她姐姐春娥抢上山。” 宋金生的心受到震撼,咬牙切齿:“太可恨了!” 徐海:“秋娥被抢到盘龙山,连死的权利也没有了,她若是死了,家人一样的要受牵累。” 宋金生伤感地:“怎么可以这样呢……” 徐海:“庹飞云请你喝酒,你只管喝,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违抗,保住性命再说。若有机会,我会帮助你和秋娥离开这里。” 宋金生望着他:“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徐海:“不要以为这盘龙山上所有的人都是恶鬼。”
宋金生:“看上去,你是个善良的读书人,你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徐海:“我是凤凰人,家境虽不富贵,也算是书香门弟,一个做官的亲戚霸占我家田产,抢走了我心爱的姑娘,害得我爹死在牢狱。我一气之下,投了庹飞云,借他的手报了仇。” 宋金生:“也许每个上山当土匪的人,都有不得已的辛酸原因。” 25、 餐室 庹飞云:“你要读书,我替你把老师弄到山上来了,这个宋老师是教什么的,你若说一个老师不够,我再替你抢几个来。” 秋娥:“行,你把学校搬到山上来算了。” 庹飞云:“搬个学校上山,不算什么为难之事,你真要搬,我照办。” 秋娥:“你把学校搬走,那么多的学生还要不要读书?” 庹飞云:“别人读书不读书我不管,我只要让你开心。” 秋娥瞪着他:“庹飞云,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庹飞云:“秋娥,我对天下的人都不好,但是我一定对三个人好,这三个人,一个是我娘,一个是草儿,另一个,就是你。” 秋娥:“不要以为我成了你的女人,我就喜欢你了。” 庹飞云:“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恨我。” 秋娥:“是的,恨得咬牙切齿。” 庹飞云:“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你会说天下男人,没有谁比庹飞云更好。” 秋娥不屑地:“哼,你等着这一天吧。” 庹飞云:“明天上你们家去吧,再怎么说,我也应该给岳父、岳母送上聘礼。” 秋娥:“我爹不会收你的聘礼。” 庹飞云:“收不收是他的事,送不送,就是我的事了。” 秋娥:“不要你去我家,我爹会一刀杀了你。” 庹飞云一蹦而起:“他敢杀我——” 他意识到不该发火,立即换了语气:“你爹迟早会喜欢上我这个女婿。” 徐海陪着宋金生走了过来。徐海:“大哥,宋老师来了。” 庹飞云:“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宋老师,我把上席留给你坐。” 宋金生:“不, 我不能……” 庹飞云:“天地君亲师,你是秋娥的老师,也就是我盘龙寨的客人。秋娥,给老师倒酒。” 秋娥端了一碗酒,摆在桌上。 宋金生战战兢兢,坐在了凳子上。 26、 房间 (夜) 向清莉坐在电报机旁。 周满姣走了进来。 向清莉:“我查过了,你当着十二洞主交给我爹那份白长官的电报是假的,白长官这两天根本就没和我们联系。” 周满姣一笑:“在大王峰上,会收发电报的,只有你和我。我说有这样的电报,你不出卖我就行。” 向清莉:“谢谢你帮了我。” 周满姣:“应该的,现在你是我妹妹,是我惟一的亲人。” 向清莉:“这事若被黄教官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周满姣:“黄教官不会知道的,白崇禧此时在台湾,根本就顾不上这个黄一虎。他没有电台,要和台湾联系,只能通过你和我。” 向清莉:“山下有军统的联络站,联络站的头就是黄教官,他们有电台。” 周满姣:“有就有,就算他知道是我造假,又能怎么样?你爹毕竟是司令。” 向清莉:“黄教官像是非常喜欢你。” 周满姣:“让他喜欢好了,我不会接受。” 向清莉:“我爹也喜欢你,唉,把你劈成两半算了,一人分半截。” 周满姣:“去,胡说八道。” 向清莉兴致来了,自语道:“若真把你劈为两半,上面那截给我爹,下面那截,就给黄教官好了。” 周满姣:“看你,越说越疯。” 向清莉继续:“不行,不行,不能把你横着劈开,要劈就竖着从上到下竖着来,左边的给我爹,右边的给黄教官。” 周满姣:“再说,我要生气了。” 向清莉:“我若是个男的,你就得劈成三截,我也会喜欢死你的。” 周满姣:“你才要劈成两半呢,那个青杆子,赤膊上阵,恨不得把师毛子往死里整,一看就知道他心怀鬼胎。” 向清莉:“青杆子其人,天下第一讨厌,别人读书,装一肚子诗书礼教,他读书,装一肚子坏水。” 周满姣:“他送给你的聘礼,像是没带走。” 向清莉:“放在我爹那儿了,明天我带你去挑几块花布。” 周满姣:“既然不肯嫁他,干吗拿他的东西。” 向清莉:“他敢送,我就敢收,他送多少,我收多少。” 周满姣:“你呀,赖皮!” 二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向清莉:“姐姐,好晚了,你就在我屋里睡吧。” 周满姣:“不了,我回去。” 27、 坪中(夜) 周满姣独自朝前走着。 月光如水,远处的山峦在月光的清辉中别是一番韵致。 黄一虎忽而从一棵树背后走了出来:“师妹。” 周满姣:“吓我一跳,你在这里做什么?” 黄一虎:“等你。” 周满姣:“有事吗?” 黄一虎:“有件大事。” 周满姣:“什么大事,你说。” 黄一虎看看四周:“去你屋里说。” 周满姣:“太晚了,带个男人去我屋里,不方便,明天说行不行?” 黄一虎:“事关重大,必须今天说。” 周满姣:“不行。” 黄一虎忽而拔出手枪,对准了她:“周满姣!” 周满姣:“你想干什么?” 定格。 第七集完。 1 湘西旧事8 1、?屋外(夜) 向永国悄悄地走过来,在门外停步。 他贴着门听了听动静,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他轻轻喊道:“周姑娘,周姑娘,你睡了吗?” 无人回答。 这时,一个大汉出现在前面,他拉动枪栓:“谁?” 向永国走上前:“连我也认不出吗?” 大汉:“司令,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向永国:“随便走走。” 大汉悄声:“司令,我知道你是找周姑娘。” 向永国:“我找她做什么,我不找她。” 大汉一笑:“黄狗不要,黑狗快拖,司令不找,黄教官找。” 向永国紧张了:“他们在哪里?” 2、?小路(夜) 向永国朝前走去。 前面的小坪里,看得见黄一虎和周满姣的身影。 他身子一闪,躲避在一棵树后。 3、?小坪(夜) 警觉的黄一虎感觉到了有动静,朝着前面喝道:“谁?” 寂静的夜,只听得蟋蟀鸣唱。 周满姣停步:“有什么事,你在这里说。” 黄一虎:“去你房间。” 周满姣:“不去。” 黄一虎:“周姑娘,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 周满姣:“你有何吩咐,不能在这里说吗?” 黄一虎用手枪对准了她:“走。” 4、?小路(夜) 躲藏在树背后的向永国也拔出了手枪。 黄一虎逼着周满姣走了过来。 向永国悄悄地移动着身子,不让他们发现。 待他们走远,向永国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5、?房间(夜) 门开了,黄一虎和周满姣走进屋。周满姣划火柴点亮了油灯。 周满姣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黄一虎:“师妹,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伪造白长官的电报。” 周满姣一怔:“凭什么这样说我,有证据吗?” 黄一虎:“身在台湾的白长官,他才不会过问处罚一个土匪小头目这样的烂事,更不会在电报中说什么恭喜向清莉与英雄师毛子喜结连理,你画蛇添足,瞒得了十二洞主,但是,瞒不过我。” 周满姣:“我不想解释,明天你自己拍电报问白长官好了。” 黄一虎:“不用等明天,现在就问,你打开电台。” 6、?屋外(夜) 向永国神色紧张,他手里拿着枪。 他凝神听着,不肯漏了一个字。 7、?房间(夜) 周满姣坐着,一动不动。 黄一虎:“没听到我的话吗,把电台打开。” 周满姣望他一眼:“你说对了,电报是假的。” 黄一虎手中的枪对着周满姣:“师妹,你犯下死罪了。” 周满姣:“我这样做,不是没有理由。” 黄一虎:“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理由。” 周满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不能杀师毛子。” 黄一虎:“为什么,因为他是向永国未来的女婿吗?” 周满姣:“八年前,向永国派师毛子去常德寻找日军的细菌炸弹,师毛子得到了臭弹,同去的另外二人根本就不是中毒而死,而是被师毛子杀死。” 黄一虎:“师毛子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同伙?” 周满姣:“两个字:灭口。” 黄一虎:“这只是你的推测” 周满姣:“杀了师毛子,细菌炸弹的下落就再也找不到了。” 黄一虎:“这不是理由,师妹,我知道你编造假电报的真正原因。” 周满姣:“你说。” 黄一虎:“原因只有一个,你被向姑娘的爱感动,所以不顾一切要成全她。” 周满姣:“真正的爱情至高无上,你不想成全他们吗?” 黄一虎:“胡说,党国的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 周满姣:“你开枪好了,我无话可说。” 10、屋外(夜) 向永国注意地听着屋里二人的说话。 11、房间(夜) 黄一虎继续说道:“你伪造白长官的电报,不仅仅是为了成全向姑娘和师毛子的爱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在暗中给向永国帮忙。” 周满姣:“我为什么要帮他。” 黄一虎:“师毛子就要成为他的女婿,他哪里舍得处罚师毛子,他在十二洞主面前口口声声明律法振山威,一定要惩罚师毛子,其实,他那是在演戏!” 周满姣:“向永国现在是国军的少将司令,跟我们是一家人,他遇上了为难事,你就不想帮助他吗?” 黄一虎:“满姣啊,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 周满姣:“不知道。” 黄一虎:“若不是喜欢他,怎么肯冒如此风险来帮他?” 周满姣:“你想得太多了。”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敲门。 周满姣:“谁?” 向永国的声音:“周姑娘,是我,是你向大哥。” 周满姣:“好晚了,你有事吗?” 向永国把门敲得冬冬响:“请开门。” 黄一虎示意周满姣开门。 门开了,向永国手里拿着个酒瓶,一副醉熏熏的样子。 向永国:“黄教官,你也在这里。” 黄一虎:“我找周姑娘拍发电报。” 向永国:“那么晚了,拍什么电报,知道吗,我到处找你们二位。” 黄一虎:“司令,你有事吗?” 向永国:“找你们喝酒,陪我醉一回。” 周满姣:“大哥,你已经醉了。” 向永国:“你二位帮了我大忙,我要重谢,重谢!” 黄一虎:“不知司令所说的是……” 向永国:“周姑娘当众拿出一份白长官的电报,我知道,那是假的,是你们二人联手演的一出戏。” 黄一虎:“司令怎么会这样说。” 向永国故作醉态:“你唱红脸,你呢,唱黑脸,一个帮我明律法振山威,一个帮我救下了师毛子,我那疯女儿,招呼也不打就把自己许配给毛子了。女儿要出嫁了,这时候才想到自己老了。黄教官,我真的好感谢你,我知道,电报的事,完全是你的主意,只有你才想得出这么绝的计谋。弟兄们的眼睛盯着我,是你帮我体面的下了这个台阶。黄教官,我,我要给你敬酒……” 黄一虎朝周满姣会意地交流一下眼神,哈哈一笑:“司令,我陪你喝。” 周满姣:“向大哥,我看你已经醉了,别喝了,醉酒伤肝。” 向永国故意地:“你说什么,醉酒会怎么样?” 周满姣:“酒喝多了对身体有害,小心肝。” 向永国装疯:“黄教官你听见吗,周姑娘好会心疼人哦。他叫我小心肝,周姑娘,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小宝贝怎么样……” 周满姣:“一虎,他喝醉了,你扶他回去歇着。” 向永国:“我没醉……黄教官,解放军就要到山下了,我们几个要好好的坐下来,商量对策。 黄一虎:“司令,明天吧,等你酒醒了再说。” 向永国似醉非醉地:“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莫等闲,头发白了好多……你们坐下,且听我说。湘西山里人,对付外来丘八,有的是办法,虽然是老办法,招招灵验!我向永国会让解放军损兵败将,一无所得,灰溜溜的离开这块土地……”
12、河边 阳光灿烂,河水悠悠。 九连战士在河边的路上行进。 前面看得见那座美丽的小镇了。 吊脚楼,石拱桥,远处的山,近外的水,构成一幅优美的图画。 余大喜喊了一声:“停止前进。” 队伍停了下来。 余大喜:“同志们,进入小镇之前,大家整理一下军风纪。” 士兵们立即整理各自的装束。 朱长江对全木山说:“指导员,你的家乡真是太美丽了!” 何楚望着河中悠悠行走着的小船,赞道:“山美,水美,姑娘也美!” 林兵近前,问何楚:“姑娘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何楚神往地:“有这样的山水滋润,姑娘们想不美都不行。” 13、?小街 一些老百姓在路边欢迎解放军。 有的给战士们倒茶水,有的在路边挥着小旗。 战士们踏在卵石铺成的路上,望着有浓郁风情的建筑物,无不觉得新奇。 何楚和林兵望着路边的算命馆的招牌,不解地念着上面的“赶尸”二字。 何楚:“赶尸,什么意思?” 林兵:“我哪里知道呢?” 全木山走了过来,对他二人说道:“赶尸是湘西独有的一种巫傩习俗,人死在外地,怎么说也要将尸体运回家乡安葬,所以,就有了专干这一行的法师。听说法师在尸体上贴一道符咒,尸体会自己走路,法师在夜里赶着尸体走回湘西。” 何楚:“太恐怖了!” 林兵:“指导员,你看过尸体走路吗?” 全木山:“没看过。” 朱长江走上前:“我在武汉看到有一家店铺,店铺的门有一块招牌,招牌上写着六个字:代办运尸还湘。听说那就是赶尸的法师开的。” 林兵:“这湘西简直太神奇了!” 全木山看见余大喜走了过来,上前对他说道:“连长,我舅舅住在这个镇上,我带你去他家坐坐。” 14、?唐家 全木山走进屋,喊道:“舅舅!” 余大喜看了看厅里的摆设,轻声问全木山:“我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全木山:“进去喝口水,还可以打听一些情况。” 余大喜疑惑地:“你舅舅家像是挺有钱。” 全木山:“他是教书的。连长放心,舅舅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我就是因为舅舅的引导才参加革命。” 这时,唐忠贤夫妇从里屋走了出来。 唐忠贤兴奋地:“哟,这不是木山吗?” 全木山:“舅舅,舅妈。” 唐妻:“木山,听说你现在是解放军的指导员,哟,个头长高了,越来越精神了。” 全木山介绍道:“舅舅,这是我们余连长。” 唐忠贤:“余连长,欢迎你们。请坐。” 全木山:“舅舅,这些日子,你见到秋娥了吗?” 唐忠贤脸色骤变:“木山,看来,秋娥的事,你一点也不知道。” 全木山:“秋娥出什么事了?” 唐忠贤叹息一声:“秋娥被土匪庹飞云抓到盘龙寨了!” 全木山惊愕不已…… 唐忠贤:“庹飞云逼婚,秋娥若是不从,庹飞云就要杀她全家……” 15、?房间 秋娥走到庹飞云面前,望着他:“我要回家一趟。” 庹飞云:“好啊,我们同行,我早就说了要去给岳父岳母送聘礼。” 秋娥:“不要你同行,我一个人回去。” 庹飞云:“不可以,让你一个人下山,要是你不回来了,我去哪里找你?” 秋娥:“我会回来。” 庹飞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骗了我,你知道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秋娥:“我只是回去见父母亲一面,当天就回来。” 庹飞云:“我叫几个弟兄护送你。” 秋娥:“不用护送,我知道怎么走。” 庹飞云:“没有我的人护送,不许你离开盘龙寨一步!” 秋娥气愤地:“庹飞云,你也太霸道了!” 庹飞云:“我就是霸道,你必须听我的!” 秋娥:“既然这样,我不回去了。” 庹飞云:“这事由不得你,明天我亲自带着弟兄们吹吹打打去你家送聘聘礼。” 秋娥恨恨地:“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庹飞云:“我就要闹得满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庹飞云的老婆,堵了你的退路!” 16、?山路 庹飞云领着一伙弟兄在山路上行进。 大汉们挑着聘礼,秋娥骑在马上,她身边是头戴礼帽、胸佩红花的庹飞云。 庹飞云精神抖擞,秋娥脸色漠然。 17、?番薯坪 队伍开始吹吹打打,引得一些孩子从屋里赶出来观看。 大人们连忙将孩子拉进屋,恐慌地将门关上。 18、?田家 春娥慌乱地进屋,对父母亲说:“秋娥回来了!” 宋母激动地:“是吗,在哪里?” 宋父到门口朝外望,看见了骑在马上的秋娥,也看见了胸前佩花的庹飞云。 宋父连忙将妻子拉进屋,欲关门。 宋母:“不要关门,让我看看秋娥。” 宋父强行拉住妻子,将门掩上。 19、?田家门外 秋娥下马,走到门口,敲门:“爹,娘,是我。” 无人应答。 秋娥:“我是秋娥。” 庹飞云上前:“你父母不愿认我这个女婿。” 秋娥继续喊着:“春娥,你开门,让我见爹娘一面。” 还是无人应答。 庹飞云:“我在屋后放一把火,他们就出来了。” 秋娥瞪他一眼,继续拍打着家门:“爹,娘,我是秋娥,你们开门啊……” 庹飞云做个手势,那些大汉们将装着聘礼的担子摆在门外。 庹飞云对秋娥说:“聘礼留下,我们回去。” 秋娥伏在门上,泣不成声地哭起来:“爹……娘……” 庹飞云:“秋娥,无论他们认不认,你已经是我婆娘,我会好生待你。” 秋娥无奈,朝着家门跪下,哭着说:“爹,娘,我走了,不要牵挂我,就当是我已经死了……” 庹飞云拉她起来。秋娥擦拭眼泪,跟着庹飞云离去。 她一步三回头,难舍难割…… 家门吱呀一声开了。 春娥扶着母亲和父亲出现在家门口。 秋娥杜鹃泣血地哭喊一声:“爹……娘……” 她扑到父母亲身边,一家人抱作一团,伤心地哭起来。 庹飞云走上前,单膝下跪:“岳父岳母,请受小婿一拜。” 宋父怒不可遏,上前揪住庹飞云:“你这个恶魔,我与你拼了——” 宋父朝着庹飞云拳打脚踢,庹飞云却不还手。 秋娥喊了一声:“爹,你不要打他!” 宋父愣了,呆望着秋娥。 秋娥泣声地:“爹,我已经是他的婆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命,我斗不过命,我认了……” 宋母抱着秋娥大哭:“女儿,娘前世作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报应我……” 庹飞云对春娥说道:“春娥,岳父岳母面前,还请你帮着说说好话,好姐姐,拜托你了。” 春娥气恼地:“去,我不是你的姐姐。” 庹飞云:“我和秋娥喜结连理,庹飞云非常感谢你这位大媒人。” 春娥:“什么,你说我是你们的媒人?” 庹飞云:“神庙大会选傩神娘娘,是你的山歌牵了红线,没有你,我不可能认识秋娥。姐姐,我真的很感谢你。” 春娥气极,挥拳欲打他,伸出去的拳头却被他抓住了。 庹飞云:“春娥姐姐,你真的舍得打我吗,你就不记得你和我唱山歌时有多甜蜜吗?” 秋娥上前,盯着庹飞云:“放开她。” 庹飞云顺从地松开了手。 秋娥对春娥说:“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她拉着春娥的手走进了内室。 作者: 218.25.70.* 2005-7-15 19:39 回复此发言 -------------------------------------------------------------------------------- 0、?黄家 黄中杰对妻子说:“我去看看。” 黄妻拉住黄中杰:“不能去,你帮不上忙的,上次土匪把你打成那样……” 黄中杰:“听说解放军已经到镇里了,我去报信。” 黄妻:“小心点。” 21、?屋外 黄中杰悄悄出门,迅疾地溜进了屋后的山林之中。 22、?内室 秋娥姐妹伤感地说着话。 秋娥:“请告诉木山哥,我对不起他……” 春娥:“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救我,救家里人。” 秋娥:“庹飞云送的聘礼,有钱有粮食,你劝爹娘收下。” 春娥:“爹是个硬汉子,死也不会要土匪送的东西。秋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他了?” 秋娥一愣:“姐姐,你怎么会这样说我?” 春娥:“爹打他的时候,我看见你护着他。” 秋娥:“你见过赶尸吗?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我怎么会喜欢那个恶魔呢,为了让父母亲和你不受牵累,只能强作笑颜。我若是违抗他,他会把你也抢上山,还会杀我们全家。” 春娥:“解放军就要到山里来了,木山一定会来救你。” 秋娥叹息道:“救了我又能怎么样呢,田秋娥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秋娥妹子……” 23、?古镇小街 黄中杰在街上匆匆走着。 他走进了路边唐忠贤的家。 24、?唐家 唐忠贤迎上来:“中杰,你怎么来了?” 黄中杰着急地:“唐老师,庹飞云到番薯坪来了。” 唐忠贤:“不要急,慢慢说。” 25、?镇小学 学校小坪里,九连战士列成一队。 全木山在作战前动员:“同志们,从这里到松茅岭番薯坪,有四十里山路,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将大土匪庹飞云消灭。” 战士们响亮地应道:“坚决完成任务!” 全木山显得很是着急,问林兵:“连长怎么还没回来?” 林兵指着前方:“连长回来了!” 余大喜走了过来,全木山迎上前:“连长,可以出发了吗?” 余大喜摇了摇头:“团长不同意。” 全木山焦急地:“为什么?” 余大喜:“军首长写给十二洞主的信已经送到向永国手中,他们还没有做出回应。团长说,如果他们拒绝向人民投降,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全木山:“庹飞云只带二十多人下山,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余大喜:“木山,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必须执行命令……” 全木山:“连长……” 余大喜:“别忘了团长说过的两个字:拯救。该打的时候坚决打,不该打的时候,绝对不能打。” 全木山沉着脸,回到队列前,对战士们发令:“同志们!” 战士们振奋地:“到!” 全木山顿了顿:“大家原地休息,解散!” 战士们愣了,呆望着他。 全木山望着远处的山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作者: 218.25.70.* 2005-7-15 19:39 回复此发言 -------------------------------------------------------------------------------- 30、?村口的小路 人们被强逼着往山上走。 那个敲锣的汉子又在吆喝:“所有粮食,全部带走,带不走者,务必藏好,不能给共军留下一粒米粮!” 黄中杰拉着十岁的儿子童童,童童身后跟着一只狗,黄妻跟着他们向后。 路边,两个土匪朝朝着一口水井倒入什么东西。 黄中杰看见了,连忙冲上前,挡住土匪:“你这是干什么?” 匪甲:“下点药。” 黄中杰:“不可以这样做,会毒死人的。” 匪甲:“向司令说的,坚壁清野,就是要让共军没饭吃没水喝,就是要毒死他们。” 黄中杰:“村里的人畜喝的就是这个井里的水,以后我们还要回来的。” 匪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走开!” 黄中杰奋不顾身地拦住他们:“不可以,不可以下毒!” 匪乙朝着黄中杰就是一枪托,打得他下巴处流出血来。 黄中杰倔强地继续阻拦,被围上来的土匪们打倒了。 这时童童身边的狗朝着匪徒叫起来,匪乙挥起枪托,朝着狗打去。 狗惊恐地往外跑去,童童欲追,被匪乙拉住。 匪乙朝着那狗开枪。但狗跑远了。 童童哭喊着:“狗崽——我的狗崽——” 31、?山洞 硕大的山洞,人们被赶了进来。 春娥和父母亲在一块大石头边坐下。 一个年轻汉子走了过来,对宋父说道:“你是秋娥的父亲对吧,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宋父呆坐着,不理睬他。 汉子:“起来,换个地方。” 宋父:“你要带我去哪里?” 汉子:“好地方,你是庹二哥的岳父,当然要有点区别。” 宋父:“我不去,我要跟村里乡亲在一起。” 汉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为难我是吧。” 他露出凶相,欲拉春娥:“美女,起来呀!” 宋父喊道:“不要碰她!” 他们站起,提着行李,跟着匪徒走出山洞。 乡亲们呆望着他们, 32、?山洞 也是山洞,但是要小一些。 庹母端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诵经。 中年人:“老太太,庹二哥知道你老人家的脾气,知道你不肯上盘龙寨,所以派了人在这里照顾你。” 庹母:“我不要谁照顾,你走开,不要扰我清静。” 春娥和父母亲也被带进了洞中。 中年人朝春娥的父亲喊道:“进来啊,发什么呆?” 宋父:“不,我们不进来。” 中年人:“你们是庹二哥的亲眷,所以受到特别优待,住在这里,有人给你们送吃的,也有人保护你们。” 宋父呆望着洞中的庹母。 中年人:“不用我介绍吧,你们是两亲家。” 中年人走出山洞,守护在洞口。 宋父和宋母坐下,宋父觉得挨着庹母太近,气恼地朝庹母瞪一眼,将身子往里移动了一些。 他似乎觉得太挤,朝着庹母说道:“你一个人,占那么多地方,坐过去点行不行?” 庹母仍然闭着眼睛,嘴中喃喃地念诵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经文。 春娥责备地朝父亲瞪一眼:“爹,不要这样!” 庹母忽而咳嗽了几声。 春娥连忙上前,轻轻地替庹母拍了拍,还拿出一个竹筒,从里倒出水,递给庹母。 庹母喝了一口水,长吁了一口气。 春娥:“伯母,你好点吧。” 庹母把身子往里挪动,让出了一大块地方。 庹母望着春娥:“神庙会上,把傩神娘娘的花环抛给你,是想让你得到那些供品。” 春娥:“我知道你是好心,” 庹母叹息一声:“好心,却害了你家秋娥…… 3、?小路 九连战士们在快速行进。 34、?番薯坪村 他们警觉地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小村。 朱长江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请问,屋里有人吗?” 无人应答。 林兵走到余大喜面前:“报告连长,村里看不到人。” 余大喜:“大家提高警惕……” 话未说完,听到一个战士喊道:“连长,你们来看!” 树丛边是一具尸体,正是那个被黑大汉击倒的男人。 全木山蹲下,伸手替死者合上眼睛,回头对余大喜说:“我认识他,他姓吴,一个老实的土家农民。” 何楚上前:“连长,村里有个神庙,里面好像有人。” 35、?傩庙 余大喜、全木山走进庙中。何楚和林兵跟在他们身后。 庙内烟雾缭绕,大门两边是呲牙裂齿怒目圆瞪的神像。 神台上,供着一具面目狰狞的神像。 何楚有点惧怕,悄声对林兵说:“好吓人的神!” 庙里不见人,却听得敲击木鱼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余大喜拔出枪,警觉地四处观看。 余大喜问全木山:“没有人,木鱼声是哪来的?” 全木山摇头:“不知道。” 远处传来呜呜怪叫声,似鸟叫,似猿啼,亦似山风啸吼。 余大喜和两个战士都有点紧张地到窗口朝远处望。 全木山一脸的庄严,自语道:“大山里所有的生命都有它的声音。” 余大喜不屑地:“我一不信鬼,二不信神,任何封建迷信的东西,我全不信。” 全木山:“湘西巫傩,神秘古怪,有好多奇异现象,谁也说不清它的原因。说它是迷信也行,反正,山里的土家人祖祖辈辈都信奉着他们自己的神灵。” 余大喜:“这叫什么神?” 全木山:“傩。湘西人相信傩神能驱鬼祛邪,保佑人畜平安。” 余大喜琢磨着:“傩,傩字怎么写?” 全木山:“单人旁,右边一个艰难的难。” 余大喜:“意思是做人艰难。” 全木山:“也可以认为是人字旁,右边一个灾难的难。” 余大喜:“人有灾难,神就出现了。木山,这傩神庙还挺宽敞,连部就安在这里好了。” 全木山:“连长,我们应该尊重当地人的习俗,连部不能设在傩庙。” 余大喜:“好吧,听你的。” 36、?水井边 王早生和年轻战士小曹走过来。 小曹看见了水井,蹲下来,用双手捧起水往嘴里送。 小曹:“哇,好冰的水。” 他对王早生说:“你不喝点吗?” 突然,他哟的一声,脸色骤变,捂着腹部。 王早生:“小曹,你怎么了?” 小曹渐渐地往下瘫:“肚子好痛……” 王早生急忙背起小曹往外走。 37、?村口 林兵正在给那位中毒的小曹进行抢救。 余大喜、全木山,还有几个战士焦急地守候在一旁。 余大喜问道:“他怎么样?” 小刘难过地摇了摇头。 余大喜近前,喊着:“小曹——” 小曹挣扎着想说话,但是已经说不出来。 几个年轻战士泣声喊起来:“小曹,小曹——” 余大喜痛苦地取下了军帽。 王早生:“他刚才喝了井里的水,像是中毒了。” 余大喜对兵下令:“通知大家,井水没做检验之前,谁也不许喝。” 林兵:“是。” 余大喜:“老百姓水缸里的水也不许喝。” 林兵:“是。” 旁边的大树,那张以向永国名义发出的告示还贴在那儿。 余大喜咬牙切齿地将那张告示撕了下来。 他回头对全木山:“向永国跟我们宣战了。” 全木山:“那就打吧。” 余大喜对林兵说:“你立即将所有的井水进行检验,要快。” 林兵:“连长,这事快不了,检验井水可不简单,先要取样,把样品送到永顺医院才行。” 余大喜:“为什么,你检验不了吗?” 林兵:“报告,我身边只有一个急救箱,没有检验设备。” 余大喜气恼地:“没有设备你也得想办法!” 林兵:“连长,我真的没办法。” 余大喜:“该送永顺那就快点送,站在这发什么呆!” 林兵喏喏地:“是。” 战士何楚注意地听着连长和林兵所说的话。 38、?屋外 一只狗在屋角晒太阳。 何楚走近前,友好地逗它:“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狗摇着尾巴,蹭到他的脚下。 他轻轻地把狗抱了起来。 这时,林兵走了过来:“何楚,你干吗?” 何楚:“你说这只狗怎么样?” 林兵:“好可爱。” 那狗汪汪叫了一声。 何楚:“狗说话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林兵:“不知道。” 何楚:“狗说,解放军同志辛苦了。” 39、?水井边 何楚抱着那只狗走到了井边,林兵跟在他身后。 何楚摁着狗到水边:“朋友,请喝水。” 狗不肯喝,汪汪叫着。 何楚从身上掏出一只碗,舀来井水,强行灌到狗嘴中。 狗无奈,只得将灌到嘴里的水咽下了。 林兵:“何楚,人家不渴,你干吗灌它?” 何楚:“这叫土法上马,检验井水。” 林兵:“这办法不错,狗喝了井水若是没事,说明水没有毒。” 正说着话,这只狗凄惨地叫了几声,瘫倒了。 何楚不无得意地:“快报告连长,我已经检验出,此水井被下毒了。” 40、?村头 全木成气愤地训斥何楚:“土法上马,土你的头!” 何楚低头,身子挺直站立着。他身边的地上,躺着那条狗。 余大喜也沉着脸站在一旁。 何楚低着头,喃喃地:“不就是一条狗吗……” 全木成:“狗是山里人的朋友,是他们亲密的伙伴,谁让你拿狗做试验的?” 何楚哽咽着声:“小曹死了,连长非常着急,同志们不能不喝水,我是一片好意。” 全木山:“我没说你是恶意!何楚同志,知道吗,我最讨厌犯了错误的人为自己找理由。照你这么说,这错误是小曹和连长让你犯的!” 何楚委屈地:“我没这样说。” 全木山:“湘西的山里人,打猎离不开狗,下地种庄稼、进山采药,身边也要带着狗,他们若是看见狗被毒死了,不知道有多伤心。” 何楚嘟喃着:“在井水里下毒的是土匪……” 全木山气愤地:“你看你,还在为你的错误狡辩!连长,你说怎么处理他?” 余大喜似乎有点护着何楚:“你怎么处理都行,我没意见。” 全木山:“关禁闭吧。林兵,你把他带到傩神庙去。” 何楚为难地:“指导员,罚我晒太阳行不行,别让我去庙里。” 全木山:“为什么?” 何楚:“让我扛石头都可以,我……我怕庙里的鬼神。 全木山:“何楚,你是人民战士,神鬼怕你才对!” 何楚和林兵欲走,全木山喊道:“先别走。” 何楚:“指导员,你还有什么要批评?” 全木山:“挖个洞,把狗埋了。” 何楚:“是。” 全木山:“写一份道歉信,放在狗的主人家里,另外,留下一点钱粮,算是赔偿。” 何楚:“是。” 41、?山坡 一股泉水哗哗地在山沟里流淌。 全木山和朱长江走到山泉边。 全木山:“你带几个战士,砍点竹子,把这里的水引到村里去。” 朱长江回头一看,小村在远处的林中:“指导员,工程很大,怕是好几天也完不成。” 全木山:“几天就几天,你带着大家好好干。” 42、?傩庙 何楚望着那一具具面目狰狞的神像,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他拿出枪,对着神像:“不许动!不要乱来哦……” 敲击木鱼的声音急促地在他耳边响着。 他后退,缩到屋角,坐在板凳上直喘粗气。 余大喜走了进来。 何楚突然站起来,抬起枪:“谁?” 余大喜:“紧张什么,是我。” 何楚不好意思地:“连长。” 余大喜又气又疼地:“看你,在战场上也没见你这么熊样?” 何楚:“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就怕鬼怕神。” 余大喜:“既然这样,禁闭先不关了,派你去执行一项任务。” 何楚高兴地:“谢谢连长。” 余大喜:“这任务很重要……” 何楚:“我一不怕苦,二不怕危险,三不怕困难,连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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