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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小西爸睡不着了,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小西现在还年轻还很难体会到这点,等她体会到了,就晚了。三十多岁了,四十五十也就是一眨眼工夫,等到四五十岁再嫁,嫁谁去?过去,这些事有小西妈操心他压力还没这么大,现在妻子没了,所有的担子都落到了他的肩上。越想越睡不着,起来吃安眠药,惊动了小夏。小夏过来侍候他吃了药,陪他说了会儿话。小西爸问小夏:“小夏,你们农村在男孩儿女孩儿这个问题上,观念就不对!女孩儿怎么就不能传承香火了?”
“对咋着不对又咋着?在农村,家里没有男人撑着门面你就得受气!分地都不给妇女分!还有好多活儿,妇女就是干不了!……”
“是啊,说起来也不能只怪农民落后重男轻女,看来是有实际问题。”
他们的谈话声惊动了小航,小航一向睡得晚起得晚,夜猫子型,这会儿正在房间网上查资料。听到说话声开门看,看到了斜对面父亲房间里,坐在父亲床边和父亲说话的小夏,朦胧灯光下,两个人谈得很融洽,看上去很温馨……小航心里忽然一动。次日晨,小航一反常态早早起了床,为的是在姐姐上班走前跟姐姐说他夜里想到的事情,爸爸的终身大事。
小西听了和小航一致认为这事对爸爸和小夏是好事,互相帮助互通有无,应该没什么问题,小航觉着问题还是有的——观念问题。一个教授,一个保姆,一个六十多,一个三十多,就算他们心里头都同意,会不会因为在意世俗的、外人的看法而放弃?小西说她跟爸谈,让何建国跟小夏谈。小夏是他找来的,他得算是小夏的娘家人。何建国知道了这事后非常感动,对小西说:“小西,你爸有你这样的女儿,是福气。”小西回敬他说:“彼此彼此。你爸有你这样的儿子,也同样。”谈话一下子触碰到敏感区域,都不响了。
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小西爸对小夏感觉一直很好,并且,经过了秦教授那次,决意倘若再婚,首先要实事求是,为自己结婚而不是为面子、为别人结婚,他不是年轻人了,可以赌一把,不成再离,反正还有翻本的机会。他来日无多,他现在只求安定和睦温暖衣食无忧,而这些,小夏都可以做到。小夏的顾虑却不单单是观念上的,她有实际问题:闺女怎么办?总让建国嫂子带,不是个长法。小西爸说,闺女接过来,在北京上学。小夏当时泪水夺眶而出,在北京上学,这是闺女的梦啊,如今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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