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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连奕名 编剧:徐兵 副导演:范鲁生
 执行导演:陈冠龙 制片主任:刘勇 摄影:刘志
 主要演员:
 王亚楠饰杨晓冬 刘威饰高鹤年 姜武饰吴赞东
 斯琴高娃饰杨母 陈实 饰 金环 王力可饰银环
 连奕名饰关敬陶 陶斌子饰韩燕来 杨子骅饰兰毛
 矢野浩二饰多田 王菲菲饰陶小桃 客串:杨立新 郑浩

第 一 集

  一九四五年夏未的一个深夜,时近立秋。

  杨晓冬疾行在黢黑一片的荒野里。连日赶路使杨晓冬头晕晕的,身体一阵阵发虚。行至八里庄封锁沟附近,未见指定的外围接应人员,不慎惊动了炮楼上的伪军,杨晓冬受了枪伤。
情势正急之时,黑暗中两声枪响,干脆利落击灭两支照定杨晓冬的探照灯。

  来人是武工队梁队长,附近伪军闻风丧胆的人物。

  梁队长与杨晓冬是根据地学员班的同学,友情匪浅,此时以接头人身份重逢分外惊喜。俩人一路过封锁沟。言谈中,杨晓冬说起我八路军大部队将于立秋当日攻城计划确定。城内的地下工作者已成功策反伪军头目,伪省长承诺攻城之日治安军不做抵抗为我军打开城门,而杨晓冬就是上级领导为此行动,派来和城里地下工作者会合的新领导人。

  性格粗豪的梁队长早盼着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与此同时,城中宴乐园包间。伪省长吴赞东一口否认了曾允诺的策反应接之事,省府参议高鹤年勃然大怒。

  高鹤年是吴赞东的学长,性格高傲自视优越,从同为学子之初到如今二人一个参议一个省长,高鹤年仍然习惯了对性格优柔的吴赞东指责喝斥。

  成功策反城内伪军的消息,是高鹤年告诉做地下工作的侄子高自萍的,吴赞东却在关键时刻出尔反尔。高鹤年只是一位进步人士,眼下策反未成会给共产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觉得倒在其次,高鹤年只觉得脸上无光信用扫地。

  高鹤年说侄子高自萍已经送信出城了,地下党新领导人明日便进城,得罪了共产党让吴赞东自己惦量。

  吴赞东当然得惦量。抗战至第八个年头,美国人苏联人都参战了,八路越来越强大,日本人怕是长不了。八路要攻城,里边儿开不开门都一样,说白了策反接应是给个立功的机会。可是吴赞东有难度呀!这个省长是虚的,高鹤年都敢对他脸红脖子粗,何况高大成?城内三千治军安都是铁杆汉奸高大成的人,平时高大成就没把吴赞东这个省长放在眼里,哪会听他的?

  高鹤年愣逼着吴赞东明日一早找高大成谈,晓以利害,免得共党领导人进城丢了高家叔侄的面子。

  凌晨一点左右,梁队长和杨晓冬顺利到达八里庄联络人金环家中。

  杨晓冬见到金环不禁怔住,土屋里有一副合影,是身穿医科校服的金环和杨晓冬昔日恋人银环的相片。

  经梁队长介绍城中地下党组织人员情况,晓冬得知金环同胞妹妹银环,已是我党城市地下工作者一员。当年杨晓冬执意离开银环参加革命,银环伤心过后也毅然投身革命工作。五年来戎马匆忙音讯断绝,往事已恍然隔世。

  看得出来,寡居的金环和梁队长关系亲近。

  在封锁沟受的枪伤未有大碍,杨晓冬仍决定按原定计划明日清晨进城,午时赶至城南菜市口与地下党联络人接头。匆匆包扎了伤口,杨晓冬再次出门,五年前离家,晓冬也五年未见母亲。

  杨晓冬向母亲说了这次回来的任务,憧憬即将来到的好日子。母亲希望儿子能早些找个儿媳妇,立秋时回家团聚。金环说杨晓冬是领导,个人问题包在她身上了,并戏说自己的妹妹银环尚未嫁人。本是戏说,实心眼儿的杨母却听入耳了,颇为当真。有关和银环的往事,杨晓冬什么也没说。

  天色微明,金环领着杨晓冬往省城方向而去。

  天色微明,银环按例开始做查房前的准备工作。做为辅仁医院的内科护士,银环有着护士这个职业应有一切的外表素质,温柔体贴细心。谁也不知道这位温柔的女护士,实际是已有三年党龄的地下党成员,除了内科主任大夫高自萍之外。

  高自萍是银环业务上的领导,也是地下工作中的单线上级。在外人眼里,银环和高自萍是珠连壁合的一对。高自萍对银环很好,好到一厢情愿要明媒正娶的地步,可银环始终若即若离。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做为同志,高自萍身上有一些浮华。做为恋人,这样的男人更使银环觉得不可靠。

  天光大亮时分,金环与杨晓冬来到城外关卡。查卡宪兵出奇地严厉,杨晓冬没有相应证件,又身带枪伤一时无法进城。

  天光大亮时分,吴赞东在治安军司令部见到了正吸早烟的高大成。吴赞东是来当说客的,也不顾得高大成的故意不敬。

  劝说很困难,吴赞东觉得自己还是找到了说服的方法。国际国内形势高大成听不进去,可人不为已天殊地灭是铁的道理。高大成手下三千人是当土匪拉杆子起来的,混到今天不容易,八路大部队一来,不配合就是被消灭。不如搭上高鹤年侄子这条路,给共党做点事。

  高大成一泡烟吸罢,问吴赞东说完没有。吴赞东说完了。高大成拿起电话,直拔日本宪兵司令部,说已查到城里地下党人线索,请求搜捕抓人。吴赞东傻眼了,说你什么意思?高大成说,我早就瞧你不顺眼,明明军权在我手里,你又当省长又当警备司令,趁着这碴儿口把你弄下去,我做这省城的老大。

  吴赞东悔得直想抽自个儿,高大成摆明了是铁杆儿汉奸,自己不开眼竟然来找他替共产党说情。

  特务头子蓝毛领着黑衣社四十人清一色的手枪队到达治安军司令部时,吴赞东将事情一古脑儿推到高鹤年叔侄身上。

  蓝毛一来了解情况,二来传日本人口令,抓捕地下党人由特务队接手,治安军不准插手。高大成火了,明明自己得到的线索,共党线人浮出来了,地下党新领导人要进城,天大的功军为啥要让给特务队?可是就得让,与高大成的治安军相比,蓝毛黑衣社和日本人更亲。

  时近中午,辅仁医院。高自萍大夫一直没有露面,倒是高府管家来病房找银环,说高鹤年参议给银环定的旗袍裁缝到了,请银环去高府量衣。在小叶等人羡慕的眼光中,银环离开医院上了高府候在医院大门外的车。

  时近中午,城外关卡。借助一位送菜的车子,金环找到混入城中的方法,

  时近中午,城中茶馆。高自萍一身便衣,悠闲地品新上的洞顶新茶,卖烟小贩过来与其接头。高自萍告知新领导人将于午时在南城菜市口出现,并叮嘱了接头暗号。

  烟贩离去,高自萍邻桌蓝毛站起,附近的特务跟随烟贩而去。高自萍感觉到了不对,刹时脸都白了。烟贩是地下党,去通知下一位同志了,收回成命已来不及,高自萍强撑着继续喝茶,盘算自己如何脱身。

  蓝毛吩咐手下不许动枪,活捉高自萍。自己率人尾随烟贩,意图顺线头将地下党组织一网打尽,直至抓住新进城的地下党领导人。

  烟贩与下线修鞋匠接头,修鞋匠刚走,烟贩在小巷中被围,搏斗牺牲。

  特务们悄无声息地跟着,鞋匠与说书人接头,说书人往菜市口而去。

  鞋匠被围,奋力挣扎意图抢枪鸣响示警,惨遭毒手。

  说书人到达菜市口,于街边要了碗面条坐下,静候即将出现的杨晓冬。

  茶馆,高自萍强作镇定,往洗手间而去,两名特务跟上来,高反插门从窄小的后窗攀爬而去,左臂挂了深深的一条血口也顾不得疼痛。特务破门而入,高自萍已侥幸逃脱。

  杨晓冬顺利通过关卡,往菜市口而来。临别时金环与其相约,如城外有事需相互联系,在城南茶楼西桌第二扇窗留条。

  银环在高府试的是新嫁衣,正别扭尴尬着,高自萍一身血迹回来,告知情况突变,惊慌不堪地要携银环逃离躲避。银环问清情况,责怪高自萍此时不能先顾自己,必须赶到菜市口想办法阻止新领导人与城中联络人接头。

  银环顾不得脱了新衣,推门疾奔而去。

  对于高自萍来说,地下党工作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自己的性命不及银环重要,顾不得叔父阻拦,披上新礼服遮住血迹,复又追赶银环而去。

  午时。杨晓冬走错了方向,重新问清菜市口方向,快步赴约。

  午时。说书人环顾四周察觉有异,略施小计证实,看清不远处馄饨摊的蓝毛是头儿,径直起身到蓝毛身边坐下。说书人说我给你说一段书听,蓝毛说我不想听。说书人说那我就演给你看,二话没有拎起茶壶砸在蓝毛脑袋上。

  说书人知道接头行动暴露了,只求将动静弄大,牺牲自己以警示即将到来的新领导人躲避。

  当街撕打一时间显得很滑稽,说书人嘻笑怒骂当街百般羞辱特务,特务竟然不敢应对无动于衷。路人围观,拉洋车的韩燕来在人群里看得血脉贲涨。

  杨晓冬随时都会出现,蓝毛急了,下令先拿下说书人。说书人干脆下手抢枪,然后往人群里跑,街面一时大乱。众人有意掩护说书人,慌乱中特务失去目标。

  韩燕来力大无穷,趁乱将说书人摁在车上,拉至僻静小巷。

  说书人告诉韩燕来自己是共产党,有一位穿长衫戴礼帽的人,将即出现在菜市口,两句接头暗号对上后,请韩燕来转告城内组织出了叛徒。

  粗豪的韩燕来扔了车要与说书人出巷拼命,说书人打晕韩燕来,挺枪越巷而出,于菜市口弹尽而亡。

  赶到菜市口的银环正好见到说书人牺牲一幕,被高自萍拉入街旁当铺紧紧摁住。骚乱和枪战使特务诱捕杨晓冬的行动破产。

  杨晓冬赶到菜市口之时,远远只见街心的一滩血迹。多事之秋的省城街头,死几个人已是司空见怪。

  两名未抓到高自萍的特务,在高府外守候。高鹤年并未觉得有多恐怖,在他眼里自己是知名人士,共党不过也是一项社会活动。何况眼下的日军高级顾问多田,是高鹤年在日讲学时的学生。高鹤年拎起电话直拔宪兵队找多田。

  蓝毛正用电话向多田汇报失败的行动,新任领导人漏网了,城中地下党便不能毁尽,顺水卖高鹤年一个面子,暂时装聋作哑留着高自萍。

  天色暗下来,韩燕来悠悠醒转。

  天色暗下来,初入省城的杨晓冬茫茫然没了头绪。

  入夜。一架洋车孤伶伶停在菜市口城洞边,车夫韩燕来缩在车斗内,不住默念说书人临死前交待的两句接头暗语。

  秋夜的省城街道空无一人。
  

  第 二 集

  当第一缕晨阳若隐若现降临这个城市上空时,一直隐藏在菜市口附近的杨晓冬,决定上前接近韩燕来。象一位宿醉酒客靠近洋车,韩燕来不想拉客,他说他在等人,很不耐烦地赶走了杨晓冬。

  杨晓冬刚走,半困半醒的韩燕来口里喃喃重复说书人的交待,长衫礼帽接头暗号……。刚才的客人不正是长衫礼帽,怎不试着说说接头暗号呢?再看时,杨晓冬已不见。

  杨晓冬没有走远,蜷缩在附近破城洞里晕晕地迷糊过去,枪伤加上连日的劳累,更遇进城后形势突变,杨晓冬高烧起来。

  高自萍一宿没敢回家,随银环回到了辅仁医院宿舍。银环是高自萍单线联系的组织成员,住处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银环从病房偷出器械,回宿舍为高自萍缝合伤口。同室小叶回来,见高自萍半倚在银环床上,掩口退出,并带话高府管家来了。

  白天的事街上已传遍,原省城地下党五名成员三名牺牲,唯独高自萍一人得以脱逃,银环本能地觉得事有蹊跷。

  有人敲门,是高府管家。管家带来口信,说日本人不会追究高自萍少爷,请高自萍回家养伤。一时间银环更觉怪异,明明特务先盯上高自萍,从高自萍处打开缺口杀害了其余三人,使新任领导人下落不明,为何独独不加害高自萍?

  高自萍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无法向银环解释。只能拿对银环的爱指天发誓,越说银环越心烦。高自萍一厢情愿的爱意,这时候提及更不合时宜。

  街上已经很热闹,熬了一宿的韩燕来靠在洋车里睡着了。买油饼的妹妹小燕拍醒燕来,燕来不舍得吃妹妹赊来的油饼,空着肚子去往常候客拉活的辅仁医院,心里还惦记着昨夜的那个长衫礼帽。

  谁也体会不到韩燕来心里的滋味;在省城长大,从懂事起就受日本人和汉奸欺负,空有一副好身手,只能拉洋车还三餐不饱。早就想投奔共产党打日本打汉奸,又不能扔下年幼的妹妹。眼下八路地下党的碴口撞到手上了,韩燕来激动万分,心想只要真正的共产党能收了他,让他立马冲到日本宪兵司令部都舒坦!

  韩燕来将车停到辅仁医院门口的同时,杨晓冬撑着身子从破城洞里出来。清晨的空气似乎又给了他一些力量。作为党组织派来的地下党领导,面临此等困境绝不能坐以待毙,想起在八里庄时金环介绍城内组织的情况,晓冬决定去医院找银环。

  说书人未与杨晓冬接上头,有利有弊。其弊,说明城中策反之事差不多已成泡影,八路军攻城却迫在眉睫。其利,摧毁组织的叛徒不知新领导人身份,杨晓冬正好以银环昔日男友身份出现,从旁开展工作,迅速查清原委。

  辅仁医院内科,高自萍隐忍伤口硬撑着查完房,回到医师办公室已是冷汗淋漓。银环很是心疼,高自萍就势又提起结婚的事情。银环埋怨高自萍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谈结婚,然后银环双眼便直了,目光越过高自萍,人如木了一般。

  是五年未见的杨晓冬,站在中午的办公室门口面色苍白,笑容与从前毫无二致。高自萍看出了银环的反常。银环极不自然地介绍,杨晓冬是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高自萍顾作风度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银环和杨晓冬再次面对都有些局促,杨晓冬只说是来城里做药品生意。

  五年前,杨晓冬要去根据地参加革命,银环放不下家中生病的父亲,于是两人分手。而今银环听到杨竟然已经从商,心中不免有些落寞。

  高自萍复又推门回来,手里端了一杯茶,像主人般招待杨晓冬,话里话外以银环未婚夫自居。杨晓冬并没有表现出太大反应,只是约银环在医院对街茶室见面,然后礼貌地告辞。

  在高自萍明表明和银环的关系之时,杨晓冬心里确实有一阵酸楚。五年中从未忘记过一刻的昔日恋人,竟然已将为人妇,但眼下没有工夫想这些,从组织介绍的成员名单上了解,地下党组织横遭变故,仅剩银环高自萍二人,二人平安无事还能论婚谈嫁,不是其中一人叛变,便是二人共同叛变。

  杨晓冬心中交织着痛楚和怒火,反复提醒自己冷静。这么想着一路走出辅仁医院大门,迎面被人一把揪住,定睛看是昨夜在菜市口熬了一宿的那位车夫。

  韩燕来在医院门口郁闷了一上午,打眼见着了杨晓冬,那还肯放过?洋车也不要了将杨晓冬拽到街边,深吸一口气说;立秋那天咱家吃什么?下句暗语应该是:西瓜、茄脯、老烧酒。韩燕瞪着一对铜铃大眼,等着杨晓冬往下说呢!说了,韩燕来从此便找到了八路找到了党,上刀山下火海一颗红心扔南墙上,也把南墙穿个碗大的窟窿!

  杨晓冬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韩燕来急了,说我认识你,你是共产党。杨晓冬也有些急,说共产党是要杀头的,你可别胡说。韩燕来说,你是觉得我怕杀头不是干革命的料?

  医院门口一个马弁正在喊人呢!韩燕来扔那儿的洋车挡了轿车的道,治安军团长关敬陶正扶着太太陶小桃,从轿车里往下蹭。

  韩燕来热血往脑袋上涌,对杨晓冬说你不收我干八路,我就去灭了那伪团长?杨晓冬说,不要命就去吧!韩燕来拔腿便去,嘴上说让你知道我不怕死。

  杨晓冬静观其变,心底谨慎地思考。从昨晚起就注意韩燕来,如果是特务乔装诱捕,在菜市口就该动手了,没必要跟自己费口舌。可韩燕来口口声声说要参加革命,说明又不是联系员,怎么会知道联络暗号?

  那头,存心找茬儿的韩燕来已经和马弁冲突起来了。关敬陶身为治安军团长,却是个相对温和的人,不想和韩燕来多纠缠。可关团长又是个极爱太太的人,韩燕来差点搡翻了怀孕的陶小桃,关团长火了,指挥手下马弁把燕来绑了。燕来存心拼命,眼看事态无法收拾,杨晓冬上前解围,称韩燕来是自己的小兄弟酒醉寻畔,关敬陶夫妇竟然不再追究。

  这次接触,关敬陶在杨晓冬心里留下了一个好映象。

  韩燕来很高兴,认为杨晓冬已经接纳了他。杨晓冬仍未透露自己身份,只说要在茶室等个人,答允包用一天韩燕来的洋车。

  关敬陶是带妻子陶小桃来做内科例行检查的,陶小桃身体一向不好,标准的美人坯子一步三喘,关敬陶及爱妻子。久病结医亲,每次来辅仁医院,陶小桃非银环接待按排不可。

  高大成憋了一肚子火,到黑衣社找蓝毛的麻烦。破获地下共产党蓝毛抢了他的功劳,还没把事儿办好,竟然让匪首高自萍漏网了。高大成说黑衣社没能耐他自己去办,他知道到哪儿能抓到高自萍。蓝毛阴阴地,说黑衣社要抓的人还能飞上天去?新任地下党领导人已经进城,必定带着八路的重要任务,留着高自萍是为了抓住领导人。如果高大成要贸然行事,有种自己打电话跟多田顾问说。

  高大成在谁面前都有种,就是在日本人面前没种。

  银环替陶小桃做检查心不在焉,高自萍追问银环和杨晓冬究竟是什么关系。银环坦诚了自己和杨晓冬过往的恋情。高自萍醋意大发,不许银环和杨见面。

  茶室,杨晓冬没有等到银环,却等到了高自萍,同时看见有几个便衣尾随着,杨晓冬对高自萍提高了警惕。

  高自萍坐下直截了当说了自己和银环的关系,希望杨晓冬注意分寸。杨晓冬有意激怒高自萍,说回来就是找银环重续就好,又借着高自萍手臂上的伤,借着昨天的捕杀行动,或试探或表示惊恐。高自萍干脆暗示自己便是共产党,如杨晓冬惜命今后就离远点。

  瞧着浮燥的高自萍离去,再看两名便衣盯上了自己,杨晓冬初步认定高自萍有可能就是破环组织的叛徒,连银环也有八分嫌疑,分别五年,人的变化有多大谁也说不清。大部队攻城在即,自己进城已是第二天,查叛徒策反接应一切都要从头做起容不得拖延。

  往外看去,两名便衣游荡在茶馆门口,韩燕来在不远处,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杨晓冬心里形成。眼下能依靠的也只有韩燕来了。

  杨晓冬若无其事地出茶馆,招过洋车,对燕来轻声说甩了后面两人。

  韩燕来道声明白,拉起车子从没如此地身轻如燕浑身是劲。一路狂奔穿小巷过大街,好容易将两名便衣彻底甩没影儿,再看捂得严严实实的车座里,连日劳累不能休息加上枪伤感染,杨晓冬已面色苍白额头滚烫已处于半昏迷。

  杨晓冬醒过来已是黄昏,躺在韩燕来租住的破屋里。韩燕来和妹妹小燕正张罗着是送杨晓冬去医院,还是到小曼的西医房讨药。

  杨晓冬要了一碗水喝,强打精神唤过韩燕来又要出门。

  兄妹俩拗不过,韩燕来只能又收拾好洋车。再次小跑在省城傍晚的微风里,韩燕来什么也不问了,下午两名特务跟踪,以足够说明了杨晓冬的身份。

  燕来只说,杨先生你让我干什么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都没得说。

  晓冬说,就是有笔赶时间的大生意,立秋就要出货,断了上家。

  燕来说,断了上家,我陪你再找。

  晓冬说,这生意有风险。

  燕来说,风险算我一份,将来生意成了也算我一份。

  晓冬不再说话了,彼此心里都明白,这位车夫是可以信任的基础群众。韩燕来也不再说话了,他认定了车上的人是可以跟着为之献身的共产党。

  接照杨晓冬吩咐,洋车在高府周围兜了几圈观察好地形,再回奔电报电话局。

  两名跟丢韩燕来的特务回到蓝衣社,差点没被蓝毛杀了,蓝毛吩咐二人到高府守株待兔,只要盯着高自萍,一定会有共党领导人的踪影。

  高大成窝了一肚子火,不敢直接去找多田,也派人盯上了高府。

  银环在医院接到电话,是杨晓冬从电话局打来的,约晚饭后务必出来相见。

  韩燕来在电报电话局门口,等了半天不见杨晓冬出来。进去找人,杨晓冬已昏迷在电话机旁。喂两口水唤醒,燕来说你身体怕是不行了,不如有事交待给我代办。杨晓冬说晚上的事必须自己亲自办。

  入夜,银环按约到来。杨晓冬什么也不多说,只要银环带他去高府。银环本能认为是下午高杨二人见面,因为感情问题有纠葛,想解释又觉得杨晓冬态度软中带硬容不得推辞,犹豫中同坐洋车到了高府。

  高府外盯梢的蓝毛和高大成两拔人,分别火速通报各自的主子。

  自出事以来,高家叔侄俩也在为事发因由吵架埋怨,高参议拒不承认事因自己而起,坚信伪省长吴赞东不帮忙也不至于出卖学长。

  杨晓冬和银环的到来,让高自萍惊讶不已,更惊讶的是杨晓冬的态度。

  杨晓冬直截了当要高自萍和银环解释前日事发起因。

  高自萍起初十分不屑,渐渐觉察出杨晓冬的身份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银环惊诧地明白杨晓冬原来就是上级领导派来的接头人。往下的局面迅速剑拔弩张,银环自然地为高自萍辩解,微妙的感情波澜在三人心底。杨晓冬面无表情地说,辩解也无用,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城中,高大成和蓝毛的人分别往高府而来。

  高府,高鹤年站出来替侄子辩解,叙述自己与吴赞东的关系,仍声称吴赞东不会出卖共产党。杨晓冬要高鹤年拔通吴赞东电话,将省长请到高府。

  伪省长担心和共产党合作的事情露马脚,不得不立即动身赶往高府。

  管家惊慌来报,大门外有特务和治安军发生冲突。

  门外,高大成的人要冲入高府抓共党,黑衣社特务没有多田的命令,竭力阻挡治安军。韩燕来已按杨晓冬预先叮嘱,悄悄隐至高府多年不用的后门。

  高府内,高家叔侄惊恐万状。伪省长到达高府门外,见到暗处的特务和治安军叫苦不迭,但即已来了只有硬着头皮进去。

  由于双方手下在高府冲害,高大成和蓝毛也亲自往高府而来。

  吴府客厅,等吴赞东明白了杨晓冬的身份,更是如雷轰顶。如果杨晓冬被捕,这一任伪省长可算彻底得罪了共产党,这是吴赞东说什么也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在高家叔侄的逼问下,吴赞东无奈地解释是自己失言才造成了地下党的损失。高自萍和银环的嫌疑洗脱,杨晓冬明白敌人留着高自萍是要抓自己,而银环还未暴露身份。

  时不容缓,杨晓冬镇定地向吴赞东通牒;给地下党造成的损失暂且记上,日后一定清算。如敢再行出卖,绝对难逃惩罚。

  高大成到达高府外时,蓝毛也赶到。听手下说省长刚刚进去,高大成什么都顾不得了,如抓到共产党正好借此搞倒省长取而代之。

  高大成的领人冲入高府,客厅里只有高鹤年叔侄和银环。高家叔侄咬定没有外人,刚刚坐洋车入府的是银环和高府管家。

  蓝毛也随后进来,高鹤年仗着和多田的交情大发脾气。高大成依然执意要全府搜查,下面治安军来报,省长吴赞东的车子驶出高府。

  高大成领人赶回街上,生生拦住省长专车,欲强行搜查吴赞东的坐驾。

  高大成一直就不卖省长的账,这当口儿上可以说是干脆翻脸了,吴赞东气个半死,声言搜不出人来到日本宪兵司令部去论理。

  搜车,没有要找的杨晓冬。

  下不来台的高大成,谁的面子也不卖了,不顾高鹤年咆哮,带走了高自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向省长的车,高府后街,韩燕来拉着杨晓冬离去。

  万事大至理出了个头绪,却仿佛又更复杂混乱,杨晓冬在摇晃的车中彻底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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