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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集
当光线从囚室东窗第三次透进来的时候,高自萍觉得自己已将崩。实际上治安军并未对他动大刑,只是一日一夜吊着不让睡觉,但这已经是高家少爷有生以来遭受的最大痛苦。
高大成和关敬陶进来,土匪出身的高大成,处世宗旨是有人马便有一切。国军也好皇军也好共军也好,只要自己手上有人,谁坐天下都得给三分面子。高大成觉得汪精卫没有给他面子,明摆着省城防务都是他的人,偏偏警备司令和省长是吴赞东。
因此,高大成审问高自萍的焦点,一要他承认是共党,二要他供认吴赞东私通共党。高自萍是聪明人,既然高大成关心的是吴赞东,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索性将利害全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在高自萍嘴里,伪省长吴赞东成了共党的人,新入城的领导人也是被吴赞东藏起来的,而自己不过是循规蹈矩的医生,被吴赞东当枪使了一回。
想想前几天吴赞东找自己策反的那一席话,高大成觉得高自萍说得也有理,关键是高大成本来就是想找吴赞东的麻烦。
高大成让高自萍摁了口供手印。关敬陶说一会儿辅仁医院的大夫,还要来给桃小陶作例行检查,先行告退去自己住的偏院。
清晨,护士宿舍。看着杨晓冬在自己床上沉沉酣睡,一宿未合眼的银环心里百般滋味。杨晓冬真实躺在自己身边,竟然是以新任领导人身份,高自萍又被捕下落不明,地下组织一团乱,眼下杨晓冬的身体能否胜任?还有杨晓冬会怎么看待自己和高自萍的关系?
杨晓冬醒过来,多日未处理的伤口银环已给上了药,再加上一宿好觉,觉得精神好多了。窗外便是医院的小花园,间或有鸟鸣在树间,如此景象险恶拼斗恍若隔世,俩人似乎可以整理一下心底的温情暖意。
但什么也没有说。原组织人员除了新近发展的韩家兄妹,只有银环和杨晓冬了。俩人摆了摆了目前的状况,晓冬冷静地作出几项部署。立秋攻城在即,城中地下党组织要重新建立,韩燕来兄妹可发展进来帮助工作。银环伺机出城到八里庄联络姐姐金环,通知梁队长领人秘密进城暂时补充力量。策反工作依然进行,只是不再依靠伪省长和高家叔侄的力量,杨晓冬准备亲自尽快与治安军团长关敬陶接触。最后杨晓冬再三叮嘱,假如特务释放高自萍,地下党也已将他排除在工作范围之外。
银环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觉得杨晓冬对高自萍可能有些成见。
值夜班的护士小叶回宿舍,见屋里竟然又多了个男人。两天前是高自萍,现在这个银环说是远房表哥。银环的话里明显带着隐情,小叶也不想追问,她对这位姓杨的远房表哥映象不错,起码比高自萍要平易可亲许多。
小叶说,关团长接大夫去治安军总部,替老婆做检查的车又来了,在医院外头等着呢!杨晓冬让小叶去告诉接人的司机,大夫马上过去。
简单商量过后,银环离开宿舍去病房,院子里守了一宿的两名特务跟随银环而去。杨晓冬在宿舍里,换上前几晚高自萍留下的白大褂,提了个出诊包低头出宿舍往大门外而去。
小叶和关敬陶的司机都很熟,远远见了大夫过来,临近了才惊觉是杨晓冬。车驶走好远,小叶还惊讶地合不拢嘴。
银环在楼上远远看着车离去,心里难受得不行。自己本来执意要同行,杨晓冬说此行见关敬陶如果出事,无谓连带暴露银环。万一自己回不来,银环出城通知了梁队长,还可保存力量争取时间重头再来。
从突然见到杨晓冬,算起来四天时间,每次都是匆匆一见匆匆又别,每次分别都生死未仆,不知是否永别。
有高自萍的口供在手,高大成觉得可以在日本人面前着实显摆一回了,省城最大的共党头目是省长吴赞东,一箭双雕的事!正琢磨着,手下来报,省府高参议在办公室候见。高大成心想高鹤年这倚老卖老的东西无非又是来替侄子说情,省长都是共产党了,今儿正好连你一块儿整。
高大成神气活现到自己办公室,推门进去傻了,双腿并拢立即立正。一身便服的多田坐在沙发里。
多田是阿部旅团长都毕恭毕敬的人物,高大成平时别说是巴结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蓝毛就是仗着能和多田接近,才敢在治安军面前人五人六。
多田对高大成倒是很和蔼,说高鹤年是自己在日本的学长,请高大成卖个面子将高自萍放了。高大成唯唯喏喏地,说吴赞东怎么办?私通共产!
多田说我会处理,让我和高参议去见见高自萍。高大成不敢再得寸进尺,汪精卫都是日本人扶上位的,对吴赞东怎么办最终还不是要看日本人脸色。
高大成将多田和高鹤年送往地牢的时候,司令部另一头,接大夫的车开进关敬陶住的偏院。
治安军清一色都是土匪出身,只有关敬陶出身正经行武,因此很得高大成器重,连自己的专车都经常给关敬陶使用。这种器重在旁人看来不错,关敬陶却维恐避之不及。关团长是谨小慎微之人,乱世中不关心局势也不得罪人,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把老婆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看得比天大。
辅仁医院的大夫下车进院,关敬陶便觉出不对。杨晓冬也不隐瞒,直接说明身份和自己的来意。摆清局势分析利害,劝说关敬陶起义接应攻城。关敬陶哪有这胆儿?眼前的杨晓冬就象一个烫手山药,动粗拿下日后共产党真来了怎么办?放走杨晓冬,被高大成知道了怎么办?将来的局势是得考虑,可明摆着今天就过不去!就算答应了起义接应,可立马就陪着杨晓冬一起完蛋,往后的一切还不都等于白说一样?
关敬陶夫妇俩从惊恐到抗拒,从抗拒到犹豫,从犹豫到什么都答应,只盼着杨晓冬快些坐上高大成的专车离开。
高鹤年和多田一起往囚室走,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可一进囚室情形就不一样了,高自萍依然吊着。多田说,鹤年咱们是老朋友,你怎么帮共产党说情策反呀?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省长是共产党我不信,我看你倒象是。
高鹤年性格耿直,不象侄子高自萍会变通推托。他说策反的话我是对吴赞东说了,都是中国人,相互讲点实话而已。日本人快不行了是事实,远东太平洋战场局势明摆着,美英中三方波茨坦公告都发了,日本武士战败了也得面对现实呀!咱俩是老朋友,我侄子这事儿,帮不帮忙你说吧!
多田说即然是老朋友,我就把你侄子放了,然后他也帮我一个忙,帮我把共党领导人引出来。高自萍直喊冤枉,说自己和共党没关系。多田没有费话,唤人将高自萍卸下来,再把高鹤年吊上去。说高自萍你可以走了,我就当你不是共产党,刚进城的那共产党领导人怎么交,自己想办法,皇军的人每时每刻看着你。限期两天,两天后交不出人先杀高鹤年,如还是不能交人,高自萍本人也不用再留着。
向来自视奇高的高鹤年,受此奇耻大辱,一个劲儿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
高自萍恍惚着走出治安军司令部大门,满腔惊惧都化成对杨晓冬的恨意。在此之前抗日革命对于高自萍来说,更象是一场上层社会的时尚社交,死亡和鲜血从未如此接近。杨晓冬为什么要来?竟然还是银环念念不忘的昔日恋人!
偏院。关敬陶的态度虽然不明朗,已经让杨晓冬觉得满意。形势紧迫,自己本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来的,但首次接触关敬陶没有翻脸,还将自己平安送出去,就说明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往下等梁队长的人进城,还有时间应该可以巩固关敬陶的信心。
杨晓冬上车入后座,关敬陶吩咐司机送大夫回医院。望着车子驶出偏院,关敬陶又不放心起来,车出大门要经过司令部大院,万心在这个过程被发现,自己难逃通共罪名。
关敬陶叫了两名卫兵,追着车出去。
车果然在司令部院子被拦了下来,
拦车的人是高大成。杨晓冬在车内问司机,高大成身边的人是谁?司机说是多田顾问。
多田没有给高鹤年面子让高大成下不来台,而且颇为器重高大成。按说关押高鹤年是黑衣社的事,现在将人留在了治安军。多田是随高鹤年来的,现在高大成说什么也得献殷勤送送多田。
关敬陶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从偏院出来看见车被高大成拦下来,司机在副座一侧拉开,多田正猫腰往里钻。关敬陶心都快崩出来了,脑袋飞快地转;混是混不过去了,只有当机立断。这么想着拔腿快跑右手就掏枪。
车内的杨晓冬瞟着坐进来的多田,再看车后远处关敬陶拔枪赶上来,脑袋也飞快地转,如不当机立断等于坐以待毙。
司机关上副座车门,从车头绕过来。
关敬陶喊着抓共党。杨晓冬从后座下车,迅速坐入开着车门的驾驶座。
关敬陶开枪,车蹿出司令部大院。
高大成和卫兵好容易制住关敬陶,冲多田开枪,疯了!关敬陶哆嗦半天才把话说圆说明白,开车的是共党头目,假冒大夫混入偏院企图行刺,自己怕伤着桃小陶被共党头目劫得汽车,原本想将车放到大院关门擒拿,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高大成立即调集人马追堵,万一多田遇险还得了?
枪一响,车冲到街上,多田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短暂的针锋相对后,多田认定劫病毒乃至劫自己,这一切都是共党的周密安排,即然如此便有话直说。多田说,今天你无论如何跑不了,把你们从蒲记药房拿走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活着。
杨晓冬说,我的生命不用你来保证。多田掏出枪顶上杨晓冬的脑门,说不交待东西的下落,现在就要你的命。杨晓冬虽然不明白多田在蒲记药房丢了什么,但听明白丢的东西非同小可。他说你不敢开枪,我死了你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
多田愣了愣,说我不打死你,可你也跑不了,这车总有停下来的时候,我就坐在这里,今天你怎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全城都围住了把车堵下来,再慢慢审你。
杨晓冬一脚油门踩到底,说这车停不下来。
车驶入一边是水一边是崖壁的山路,速度越来越快。多田说,你可以再开快一些,吓不着我。杨晓冬握拳猛击车挡风玻璃,玻璃瞬间布满裂纹,前方什么都不见了。
杨晓冬双手从方向盘松开,脚依然踩死油门,多田脸色变了。大喊停车,不停我现在就打死你!
杨晓冬冷笑着说,日本皇军不是号称不怕死的么?有能耐开枪打死我!
车驶下山路,冲入市区,杨晓冬一脚刹车猛跺下去。
黑衣社和治安军找到车子的时候,多田一头碎玻璃从车里晕乎乎醒过来,杨晓冬已遁去不见。
夜幕降临的时候,街上风声鹤唳。高自萍回到空空荡荡的家中,拿起电话拔通医院。小叶说下午银环上着班就不见了,也没有回宿舍。
有人敲门,两名白天跟丢了银环的特务来到高府,转而盯高自萍。高自萍觉得夜从未这样恐怖,
夜,八里庄杨家有人敲门。杨母打开门,是位陌生的清丽女子。来人是摆脱跟踪特务出城找姐姐的银环。金环不在家,银环按照晓冬叮嘱找到杨母,通过杨母也能联络到武工队。
夜晚,黑衣社特务封查城南茶楼鼓书场,西桌靠窗的金环没敢把联络杨晓冬字条放入窗缝。
从茶楼出来,金环行走在夜街上,一双手将她拉入暗处。
是久候的杨晓冬。
俩人相见分外惊喜,杨晓冬随金环到城中闲置的老屋。
城中老屋自从金环嫁到乡下,银环到医院工作一直无人居住,墙上有银环学生时代的相片,相片中还有银环和杨晓冬当年一脸朝气的合影。
金环和杨晓冬短暂交流了城中严峻的形势,金环汇报了关东地区地下党的情报,鬼子近日有极为重要的武器装备进城。
杨晓冬将两边情况联系起来,推测使多田紧张不已的东西,可能和关东地区地下党关心的东西有关。
杨晓冬嘱咐天明之后,金环去西洼地一带寻找一位买油饼的小燕子,联络上韩燕来,利用城内现有的力量商量对策。
夜深了,银环在八里庄杨家炕上辗转反侧。
夜深,杨晓冬在银环旧居难以成眠。
第 六 集
八里庄杨家,银环迷迷糊糊醒过来。
里屋外屋静静的,又似乎有许多人。然后听见轻声地说话;让丫头再睡一会儿,是金环的妹妹,晓冬的女朋友回婆家了,等大部队进城了吃杨晓冬的喜糖……。 嘻闹声一点点高起,炕边嘘地一声静下来。
银环翻身睁眼,炕边是慈祥的杨母。
下炕往外屋走,屋里是人院里是人,都是可亲的武工队同志。杨母趁银环熟睡时,已连夜通知是梁队长。
久在城中做地下工作的银环,置身这样的环境中倍觉可亲。尤其是杨母,就象自己的妈妈一样可蔼可亲。
日上三竿,韩燕来才把洋车停到辅仁医院门口。杨晓冬失踪,使他心里十分焦燥。韩燕来看见了神形吊销的高自萍进入医院,高自萍对韩燕来并无映象。
从小燕子嘴里知道,那天特务是在辅仁医院里开始跟踪的,因此韩燕来也不能去进医院去接触银环。
洋行车的买办来收月资,入不敷出的车夫们根本交不起高额车租。买办动手打人,憋了一肚子火的韩燕来,和买办狗腿子动上了手。
金环在西洼地口找到小燕子。小燕子得知是杨晓冬叔叔派来的人非常高兴,带着金环去辅仁医院找哥哥。
高自萍非常无助,人在医院魂不知在何处。他并不是不想救叔父,可是把杨晓冬交给日本人怎么可能?新的省城地下党如幽灵一般飘忽,银环的不知去向更让高自萍惶恐无助。
中午,高自萍来到女宿舍,只有小叶在。在高自萍近乎偏执的追问下,以及银环床上留有的男人痕迹,小叶说出了前一晚有一位姓杨的男人住在这里。
等小叶离开,高自萍快疯了,努力克制着,蜷缩在银环床头。
金环和小叶来到辅仁医院前,伪警察已经将闹事的车夫都抓走,一些洋车也都集中收回车行。
黑衣社,多田亲自问讯蒲小曼。问讯的焦点并不是龟山如何被杀,而是来人到底是何目的。蒲小曼坚称龟山意欲强奸时,从后窗进入两名八路,什么也没说打倒龟山,取走了药箱中所有东西,其它事情自己一概不知。
与此同时,蓝毛带人到司令部。将关敬陶和桃小陶隔离开来,两相对照问讯杨晓冬到底是怎么来司令部的,与关敬陶是什么关系。对于杨晓冬如何假扮大夫进入司令部,关敬陶实话实说,唯独隐瞒了自己意图平安送走杨晓冬的细节。
有日本人撑腰,蓝毛异常嚣张。高大成初时还忍着,毕竟是自己下属有问题。随着关敬陶与蓝毛的争吵升级,特务要带走关敬陶,高大成觉得蓝毛是有意给治安军难堪了。治安军长枪刺刀与黑衣社手枪队在大院里相峙。
电话打回黑衣社,多田烦不胜烦,怪蓝毛不会办事,撤回人马。
多田的烦恼在于病毒样本和复制手册。细菌病毒是非常规武器,为国际战争法所不容,因此日本军部一再严令在大规模投放前必须保密。落入共产党之手,对于多田个人和整个大日本皇军,后果都不堪设想。此为心烦之因。
恼恨,是因为杨晓冬。飞车中的短暂接触,使多田觉得碰上了个前所未有的对手。杨晓冬在暗处,样本和手册在他手中,多田完全处于被动,不知杨晓冬将要何为。眼下高自萍是多田的唯一希望。
金环和小燕子到警察局将韩燕来保出来,三人躲开满街的特务警察,一块儿回到金环城中老屋。与杨晓冬重见,韩燕来分外高兴。
杨晓冬获得了意外情况,大闹药店之人竟然是韩燕来。询问之后,燕来也说不清龟山带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拿起了一本册子,依稀好象还有药水瓶子留着没拿。册子放在洋车座里了,而洋车没收回了车行。
几个人凑了点钱,韩燕来和妹妹去车行赎车。金环与药房老蒲从前便相熟,去找机会将老浦约出来,在城外护城河边与杨晓冬见面。
洋车行,取洋车一波三折,韩燕来原来用的那辆车已经配给别人了。
傍晚,梁队长带了四名精干手下,与银环同时乔装进城,相约明日午时在南城茶楼见面。
银环回医院,梁队长一行五人去茶楼设法与金环联系。
傍晚,城外护城河边,老浦如约而至,杨晓冬向老浦讲明局势和地下党的意图,老浦表现愿意帮助工作,但老浦也不知龟山带夹在货物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女儿小曼应该清楚一些,但人在黑衣社。
杨晓冬要老浦以临时补充人手为名,将金环接纳入药房工作。
傍晚,银环回到宿舍,见到了一副可怜相的高自萍。
银环对杨晓冬留宿,以及自己消失一天去了哪里绝口不露。高自萍终于暴发怒火,即而又转为哀求,说叔父被困自己又失去组织信任,并且命在旦夕生不如死。银环心软了。高自萍乘势又表达对银环的爱意,被银环不耐地打断,高自萍只有将恨意暂且收起埋得更深。银环心头乱乱地安慰高自萍,说高鹤年和省长以及多田都有交情,相信不至于会因此丧命。
看着高自萍落寞离去的背影,银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夜,梁队长一行至城中金环老屋。同志相见分外亲热,杨晓光觉得自己充满了斗争的力量和依靠。韩燕来作为临时补充入地下党成员,参加了碰头会。
杨晓冬分析了进城后几日的情况,关敬陶的策反工作有望,关键要充份利用治安军和日本特务之间的矛盾。新增加的蒲记药房丢失武器设备一事,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在鬼子前面掌握。由伪省长吴赞东造成的前地下党组织同志牺牲的血债,一定要伺机清算。
有关高自萍,梁队长与杨晓冬产生了一些分岐,惯于和鬼子汉奸面对面打硬仗的他讲究快刀斩乱麻。即然高自萍十有八九叛变,不如抓起来审问,证实变节毫不犹豫除奸。杨晓冬则坚持高自萍的问题由自己亲自处理。
夜,高府。高自萍收拾细软准备悄悄逃离,从后门溜出没多久,被蓝毛堵了回来。蓝毛明确告诉高自萍,他的命早已是皇军的,还留着他就是为了让他供出杨晓冬,过了明天还没动静,陪高鹤年一起死。
高自萍梦游一般回到自己卧室,望着窗外寒月心底琢磨,这情势如要保命只能尽快探出杨晓冬下落,而找杨晓冬只有通过银环。一想到杨晓冬多年来在银环心里占据的不可动摇的位置,高自萍便嫉火中烧,似乎为自己将要进行的出卖找到了一些实在的理由。
夜,辅仁医院病区,正在上班的银环见到装扮成患者的姐姐金环。俩人进入一间病室,杨晓冬在里面等着。金环有意回避,留出空间给俩人。
分别了一天,一天中生死了一遭,俩人都觉得十分亲近。银环说见到了杨母,但忽略杨母将她当成未来儿媳的细节。话题转到高自萍,矛盾的银环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偏偏不一样,不自觉地替高自萍处境开脱,希望杨晓冬多给高自萍一些信任,组织上想办法解救高鹤年。
杨晓冬表示,组织一定想法解救高鹤年,毕竟前期高参议替党做了许多工作,党不会以得失成败论敌友。至于高自萍,银环和他一起工作的时间长,相互了解程度大。杨晓冬问银环是不是能保证高不会变节,银环心里实在是犹豫的,却还是替高自萍作了保证。
杨晓冬叮嘱还是不要向高自萍透露任何情况,组织自然会单线向他布置下一步任务。临走时,银环问今后自己怎样和组织取得联系。杨晓冬犹豫了一下,告诉自己暂住在银环旧居,是金环提供的,但非到万不得已银环仍不要主动来找。
杨晓冬走后,银环不知为何心情轻松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被破坏的地下党工作重上轨道,也许是因为杨晓冬对高自萍的宽容。银环知道,杨晓冬对高自萍宽容,便是对她的无条件亲赖信任。这么想着,银环心里又乱了起来。
杨晓冬怎么可能盲目宽容和信任?作为一名地下党负责人,儿女情感和危险工作的关系位置他心里十分清楚。
深夜,省城街头。韩燕来和梁队长的武工队,在城市各个角落寻找韩燕来曾经用过的那辆104号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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