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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集

  晨阳临窗,往常这时候高自萍应该出门上班了。眼下高府佣人管家四散,冷冷清清。上不上班对与高自萍来说已无意义,太阳下山前命是否还在都不知道。

  高自萍如一具死尸般赖在床上,眼看着卧室门推开,蓝毛进来将他拎到客厅。

  头上缠着纱布的多田阴着脸,端坐在高鹤年经常坐的那张椅子里,而高鹤年则被两名特务押着立在桌前。

  昨晚蓝毛报告高自萍意图逃跑,使多田本来就稀少的耐心消失殆尽。对于杨晓冬和病毒样本的下落,多田手上没有别的线索,两天的期限也等不及了,只有把宝押在高家叔侄身上。

  一把左轮枪,塞进一粒子弹,转动弹仓压入,放在桌上。高家叔侄一人对自己开一枪,直到高自萍愿意说出应该说的内容。

  死亡的威胁无比贴近,侥幸生存是本能,但高鹤年和高自萍的反应截然不同。高鹤年耿直性烈,生死到在其次,只越来越感觉到强烈的屈辱。高自萍却越来越崩溃,每冲自己开一枪都往猥琐迈进一大步。

  五枪未响,轮到高自萍,彻底崩溃。说自己再也不想干共产党,说杨晓冬实在是连人也见不到。蓝毛的枪顶在高自萍脑袋上,高自萍无论如何不去碰桌上的左轮,开始央求叔叔替他受死,高自萍说自己还年青,即然两个只能活一个,叔叔老了活够了。高鹤年破口大骂侄子,抓过起左轮便冲多田开枪,最后一枪也未响,子弹并未放入。

  羞怒的高鹤年被带走。

  客厅里留下多田和高自萍两人,一番威胁利诱,高自萍表示从此为皇军卖命,但无奈杨晓冬不会信任他。多田让高自萍只管放心,在适当的时候会创造机会,使高自萍重新博得地下党的信任。

  多田又问到银环的身份,高自萍犹豫了一下,向多田保证银环只是自己的未婚女友,与地下工作无任何关系。

  新的地下党组织在杨晓冬的领导下又重新开始工作,对于银环来说,一半是欣慰一半是烦闷。银环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为了避免危险,组织不得不与她保持距离,这一切都是高自萍引起的。尽管在杨晓冬面前,银环不自主地替高自萍做辩解,可银环心里比谁都想尽快证实高自萍是否有问题。

  银环在医院药房意外地再次碰见姐姐金环,金环是来送货的,以蒲记药房伙计的身份来送货。

  姐妹俩短暂的交谈使银环心里更郁闷。金环问妹妹,医院里都在说银环和高大夫是一对究竟是否真的?银环说自己从来就没有这种意思,都是高自萍利用一明一暗两种工作便利,故意造成的声势,还有就是老参议高鹤年确实是对她不错,有心想撮合她为高家侄媳妇。自己心里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杨晓冬,眼下只是觉得高自萍处境无奈,多少有些和自己的处境一样,身不由已无法得到新组织信任。金环直觉银环情绪有问题,但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省城街头报纸大幅刊登,原省府参议高鹤年私通共党,被皇军抓获感化,不日即将在省府大楼召开记者会,正式宣布异帜。

  梁队长是在大街上看到报纸的,韩燕来气喘吁吁跑来说,104号洋车找到了。连同其它五架洋车,一共六辆被黑衣社包了,刚才看见六辆车就停在宴乐园门口。

  梁队长主张伺机抢车,韩燕来执意要先通知杨晓冬。梁队长急了,在城外打了八年游击,还没碰上过敢顶撞自己的人。韩燕来可不管那些,心里面就只有杨晓冬。

  韩燕来留下看守,其余人回到住处商量对策。

  金环和梁队长一行在住处汇齐。梁队长要硬抢104号洋车,杨晓冬不想硬来,主张控制现场,寻机由韩燕来和一名武工队员替换车夫。

  行事习惯采取最直接手段的梁队,再次表示不理解。时间紧迫,杨晓冬没工夫说服众人,下令按布置伺机行动。

  金环杨晓冬梁队长一行乔装接近宴乐园,六辆洋车还停着门口,还有几个特务守卫。车夫都是和韩燕来相熟的,金环先假称坐车上了104号洋车,车夫却不肯走。燕来劝说车夫趁特务不用车的时候拉趟私活,几个车夫死活不肯,好说歹说掏出钱才肯到对街酒档喝口酒。

  与此同时,打探情况的小燕从宴乐园出来,说蓝毛和吴赞东都在里面,宴乐园里至少有二十几名伪警察和特务。

  杨晓冬指挥立即行动,梁队长执意要亲自和韩燕来去替换车夫,晓冬拗不过,再三强调无论如何不能打草惊蛇。

  四名武工队员在酒档附近戒备着,韩燕来和梁队长套上带来的车夫背心,装作车夫模样,以车篷为掩护就在街边开始翻车座取东西。

  车座掀开,里面的册子还在。宴乐园里的人却突然出来,是伪省长吴赞东和蓝毛一行,刹那间将六辆洋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梁队长压低帽沿试图躲过去,蓝毛一屁股坐到104号车上,挥手喊走!

  酒档边的两个车夫欲动,四名武工队员亮出家伙。车夫不声张了,杨晓冬却犯了愁,原本设想即使出现变故,凭着五个人五支枪在街上制造混乱,也能保全车内资料撤退,没想到事出突然,眼睁睁看着敌人将梁队长和韩燕来卷走。

  跟着吴赞东的轿车一路小跑,韩燕来也懵了,身前身后黑压压一片特务,再瞅梁队长倒是不慌不忙。

  蓝毛就坐在梁队长身后车斗里,摇摇晃晃瞟着梁队长的后背面无表情。

  终于一路熬到黑衣社,以为可以脱身,蓝毛挥挥手却招呼六辆车全部进入大院。身后大门关闭,蓝毛喝令特务将六名车夫团团围住,什么也没说,先陪着吴赞东往后院进去。

  韩燕来和梁队长面面相觑,不知哪儿出现在问题,其余四名车夫更是不知所措。趁着看守的特务还离得远,梁队长小声叮嘱四名车夫不许胡说,自己和燕来是换班拉车的伙计。

  吴赞东来带高鹤年的。报纸上有关高鹤年即将宣布易帜的消息是登出去了,但高鹤年吃软不吃硬。多田的意思是叫吴赞东出面说服高鹤年易帜,让这两个当初企图策反皇军的人,自己相互策反共产党。

  杨晓冬一行赶到黑衣社附近时,吴赞东的小轿车正将高鹤年从黑衣社接出来,由大批伪警和治安军护卫着,往治安军司令部而去。

  黑衣社重新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没有动静,愣冲蛮干肯定是不行,越等越心焦。尤其是金环,梁队长遇险她比谁都焦急。

  院内,蓝毛从内院出来,阴阴地到梁队长和韩燕来跟前,说你们俩是干什么?燕来说拉车的呀!蓝毛说,你是拉车的我是玩鹰的。这六辆车我们包了两天,六个臭拉车后背的号码老子搭过一眼,就倒着能背出来。你们俩是谁呀?

  梁队长说,中午吃饭的当口儿,小仨儿哥俩换班了,这车本来就是我们俩和他们单双日轮换着拉活儿,您多心了,不信问大伙儿!

  四个车夫一连迭地点头。蓝毛阴笑着,说车都拉出去,你们俩留下。

  眼瞅着四个车夫将六辆车拉出去,梁队长暗暗松了口气。

  两名特务推推搡搡将梁韩二人弄入一间屋子,关上门,蓝毛说给我搜搜这俩,我瞧着他们就不顺眼。

  梁队身子往门口挪了挪挡住通道,说别搜了,我自己把家伙掏出来还不行?说着从后腰一左一右拔出两把二十响。

  屋内两名特务和蓝毛欲动作,梁队长说别动了。我姓梁,城外武工队的,打听打听去,从一数到五,我两把盒子炮能挨个儿摞倒二十个人,枪枪都打在额头上。

  梁队长的名声大,特务治安军没有不知道的,果然都不动了。韩燕来乐了,上前下了蓝毛和两名特务的枪,沉甸甸地插满了前后腰。

  蓝毛依然阴阴地,说这是黑衣社大院,我不信你敢开枪。枪一响,谁也别想活着出去。梁队长说没错,你不乱喊我也不动,平安无事就此别过,以后我有得是机会把你毙了。

  六辆车从大门里出来,杨晓冬也松了口气,到僻静处打开车座取出手册,匆匆看了几页,直愣愣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四名武工队员在一边关心的却是队长,听车夫说梁队长被特务扣了,几个人嚷嚷着要冲进去抢人。杨晓冬厉声喝止,情绪异常地不近情理,下令撤退。

  金环不走,与四名队员一个口气,不能置梁队长和韩燕来于不顾。杨晓冬怒了,这些在城外打惯硬仗的同志,根本无视地下工作规则。尤其是金环,泼辣爽直的性格加上和梁队长的感情,也使她失去理智。

  仅凭四五支枪硬闯黑衣社无疑痴人说梦,但手下失去控制又坚决不走。杨晓冬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命令一名队员和金环带资料先回住处,其余三人留下和自己在黑衣社四周街道制造混乱,吸引特务出来给院内的梁队长和韩燕来制造机会脱身。

  金环怀揣资料依然犹豫。杨晓冬不由分说地下令,到手的资料是第一位的,重于任何一个人的生命。眼下情景在城内制造混乱已足够危险,万一组织因此再次受损,金环和护送队员片刻也不能在城中停留,火速出城设法将资料转交上级组织。

  金环和另一位队员迟疑地离去。

  略作简单布置,眼看着三名队员往四周街道散去,杨晓冬心里象压了一块铅。梁队长和韩燕来遇险,他心里也着急,但更让晓冬觉得可怕的是,身边的同志们所缺少的地下工作耐心。

  如果说那份资料的内容让杨晓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么眼下的局面和即将在四周响起的毫不必要的枪声,让杨晓冬的心沉到了底。

  和金环一起离去的那名武工队员走到一半,便执意往回折。

  金环很矛盾,从杨晓冬恼怒的情绪里,她感觉到了资料的重要性,但梁队长遇险,杨晓冬和同志们一同涉险更让她难以独自离去。

  第 八 集

  梁队长暂时控制了屋内的局面,但不能安然离去,院子里就是特务。

  韩燕来得了三枝枪,洋车和资料安然出院,觉得一切尽在掌控,就着小屋子开始审起蓝毛来。韩燕来问蓝毛,知不知道那天劫蒲记药房的是谁?就是自己!蓝毛不太明白蒲记药房的事,多田跟谁也没有明示自己的麻烦。

  韩燕来要蓝毛交待那天自己没带走的那瓶药水,日本人藏在哪儿了,不说就要蓝毛的命。蓝毛也是个狠主儿,说你今天要不了我的命,隔天我挖地三尺把你找出来活剥了,还有药房那小妞在我手里,我也饶不了她!

  韩燕来怒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拍晕三个特务,还想下狠手被梁队长拽住。外面随时会有特务进来,再不脱身恐出支节。两人扒了特务的褂子礼帽,韩燕来再把盒子炮斜挎上,推开门低头准备混出院去。

  走到院子中间没人注意,韩燕来突然停下,说是要去探探蒲小曼关在哪里,顺便救出去。

  如果梁队长勇武是艺高胆大,那么韩燕来则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俩人僵在院子中间,韩燕来不服梁队长,梁队长又不能硬拉,一时间特务的注意力过来。形势危急,别说救小曼,连自己都要暴露了,梁队长正准备先下手为强,门外街面上突然传来枪响,迅速地其它几个方向枪声也响起来。

  看门的特务进来喊,街上有八路。院子里刹时乱作一团,一部分特务们纷纷往外窜,另一部分特务往蓝毛所在的屋子去。

  梁队长不由分说,拉了韩燕来趁乱出院。

  枪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受伤脱困的蓝毛疯狂无比,将一名武工队员逼到一个死胡同里,武工队员弹尽牺牲。街上的抓捕持续到天黑。

  天黑,众人陆续回到金环老屋。牺牲的那天名武工队员,正是离开金环折返的那名队员。街上还在抓捕,大家不敢开灯,黑黢黢的屋子里气氛异常沉闷。

  一个沉闷而严肃的会。杨晓冬先向大家讲了到手的资料意味着什么。上级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追剿的东西,是日本人即将投入使用的化学细菌武器。如大批复制投入战场,将给八路军造成前所未有的重创。就是那一小瓶样本溶入河流,溶入供水系统,这个城市也将成为一座死城,遗患子孙后代。

  城外大部队即将攻城,城内地下党必须全力阻止小日本的罪恶行径,保证将一座干净健康的省城交给大军。眼下样本在多田手里,鉴于此等严峻形势,领会上级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就是为了得到并且销毁与资料一同进城的那一瓶样本,在座的每一名地下党成员都应该毫不犹豫为此付出生命。

  杨晓冬特别批评了金环和三名武工队员,白天的行动虽然达到目的,但由此暴露出来的目无组织纪律,在此后的行动中必须严格杜绝。

  众人各自承认了错误,只有梁队长闷声不响。

  会议完毕,杨晓冬嘱咐众人散去,今后由小燕子负责联络彼此。

  韩燕来回家,武工队一行四人已于前几日由燕来安排两人临时入车行,梁队长和另一名队员在车站煤场以帮工做掩护落脚,金环已在蒲记药房落脚。

  众人散去,屋子里刹时安静下来。杨晓冬心头乱乱地瞧着墙上银环的相片,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和银环相互扶携的学生时代。

  外头有声音,晓冬闪到门后。住屋从外看是久未住人的样子,并且是锁上的,但分明传来的是开锁的声音。

  人影进屋被杨晓冬从后一把揽住,怀内兰气轻吐的是银环。

  杨晓冬放开人,一通责怪银环不该擅自来找,早已叮嘱过不说,眼下非常时节万一引来特务怎么办!责骂到半途话打住了,银环眼泪汪汪地委曲得不行。

  银环说白天特务日本宪兵大规模抓人,自己就是担心同志可能又遇险才忍不住来看看的。前几日整个组织遇害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谁都不和她接近联系,银环真怕从此又见不到杨晓冬了。

  杨晓冬气消了一些,银环说来时已甩了跟踪。

  两人往下的话,不免又牵出些隐隐约约的儿女情长。银环说不堪忍受被组织冷落的滋味,就此不想回医院了,干脆和同志一起工作。这么说的另一层意思是和再也不想和杨晓冬分开。

  杨晓冬断然否定银环的想法,医院的工作是一个及其有利的位置。首先可以接触关敬陶夫妇有利策反,其二可以合理地接触到高自萍。

  话题即然转到高自萍身上,杨晓冬便把自己的想法展露给银环。他说不管高自萍是否主观变节,目前已肯定沦为多田的棋子,不然不可能仍能行动自由。多田将其当成一枚棋子,无非是要对付地下党。那么杨晓冬也不妨将高自萍当成一枚与多田沟通周旋的棋子,而银环正是联接杨晓冬和高自萍多田之间的通道。

  杨晓冬对高自萍的态度,还是让银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旧组织只剩下银环和高自萍两人,银环觉得如果连杨晓冬都觉得,高自萍可能没有主观变节的行为,只是被多田利用,此种境遇更应该给予保护,而不是利用。

  送银环出门的时候,依依惜别的气氛中,夹杂着另一些情绪。银环说,分别五年你变了许多。杨晓冬问那儿变了?银环说你变得更冷静,或者更冷酷。

  杨晓冬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斗争形势严峻必须冷酷。

  走到外面,杨晓冬跟出来欲言又止地问了银环一句;我进城的第一天,高自萍说要和你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银环摇摇头说,我爱的人五年前走了。

  银环离去,杨晓冬还愣愣地半晌不动。梁队长从楼角闪出来。

  门外的话梁队长都听见了,误认杨晓冬陷于和银环高自萍之间的情感。刚才在会上梁队长没有多说什么,眼下单独和杨晓冬交换了看法。第一,是领导工作方法。杨晓冬一反进城之初对梁队长的那种顺从谦让,坚持城内地下工作要服从统一决策,而自己必须是唯一的决策人。第二,杨晓冬表示是喜欢银环,但绝不会因此影响正确的判断。

  梁队长不好再说什么,提醒此处不宜再久住。

  杨晓冬说自己也考虑过几日搬离,如此严密搜捕城内已无绝对安全之处,先前敌人搜索过的西下洼反而比较安全。

  多田对地下党新领导人的惊惧不是多余的,事实证明杨晓冬对高自萍就料之于先,防于未然。然而杨晓冬还是不可避免地给了多田一个大好机会。韩燕来在黑衣社自作聪明地,问蓝毛那一瓶样本的下落,提示了多田,地下党只拿到资料没有拿到样本。

  样本是在蒲记药局失踪的,现场当事之人龟山已死,还得着落在蒲小曼身上。

  多田亲自督促特务再审蒲小曼,酷刑加上特务的污辱,小曼求死不得痛不欲生,你终于说了样本还在药房。

  中午时分,金环在柜上忙药铺事务,突然来了一队日本宪兵和黑衣社特务,药铺关门落闸,遍体鳞伤的蒲小曼带进来,后面跟着多田。

  小曼说进后院仓库之前,得跟爸说几句话。

  特务在场,父女重逢也说不出什么。老蒲说女儿你委曲了,小曼只说爸你要保重。三句未过,小曼被推入后院仓库。

  金环和一众伙计拘在前院柜上,眼睁睁不知鬼子要干什么。

  后院仓库,面对半库的液体药剂瓶,蒲小曼愣了半晌问多田,假如自己找不出那瓶样本呢?多田说那么你得死,这药店也别开了。蒲小曼双眼已瞟到了屋角的那瓶样本,日本人为了隐蔽,包装和普通的液体瓶并无二致,可小曼仍然一眼就能辩别出来。

  蒲小曼一边佯装翻找一边说,可以告诉我那瓶样本是什么东西么?后面没有回答,再回头看时,仓库里半队鬼子兵已经挨个套上了毒气面罩。小曼怔了怔,手轻轻滑过那瓶样本,从里拣出一瓶普通液体。

  多田在面具后的声音闷闷地,说是这瓶么?小曼缓缓地点头,多田朝小曼接近。小曼将药瓶举起作势欲往墙上摔,多田怔住,离小曼两步之遥,愣不敢再走。小曼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戴防毒面具?

  多田说你没必要知道,因为找到了东西就不能再留着你。说罢迅速拔枪近距离开枪,在小曼倒地之前夺过药瓶。

  前院只听到一声枪响,待日本人从后院出来,防毒面具已收好不见。特务鬼子什么也没说,一蜂窝离去。老蒲冲入后院抱着小曼的尸体放声大哭,那瓶样本滚入仓库更深的角落。

  看着小曼的尸体,金环琢磨着日本人转一圈到这儿来害死小曼,到底是什么意思。金环还不经意注意到,小曼的左手食指指甲断裂,手指上的血和着胸口的血流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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