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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五 集
直接听命于多田的病毒小组撤到黑衣社。
多田将严刑拷打后的金环，与高自萍一同提到地下密室。金环不交待杨晓冬以及地下党的情况，并且让多田别得意，那一瓶样本也并不一定是真的。
多田说，有样本在手不愁杨晓冬不送上门来，至于样本的成份已经化验证实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这里亲自证实。
多田招招手，进来一伙戴了防毒面具的日本兵，多田说这病毒只要一毫克稀释在一杯水里，沾上人体四小时之内首先出现的症状是皮肤奇痒，然后迅速腐烂，之后是死亡。如果气温干燥挥发，吸入呼吸道症状也一样发生。
高自萍越听越恐惧，发声喊便要跑，被日本兵推回来。高自萍喊着自己早投诚了，皇军要试病毒问地下党的情况，只管朝金环招呼，犯不着让他在这里陪死。
多田说高大夫你弄错了，金环小姐还有用处，我是要在你身上试样本给她看。高自萍哭天抢地，说没有我你们抓不到金环，没有我样本也取不到。金环在一旁不屑地，说你个叛徒这就叫自作自受。
眼看日本人在密封箱内开始提取小剂量液体病毒，高自萍说留着我对你们还有用处。多田说你能带我们现在就找到杨晓冬么？高自萍一副可怜样儿，多田将稀释后的病毒拿到高自萍面前，说试试吧，这是大日本皇军研制的尖端成果，作为第一个试用的支那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高自萍直往后缩，惧怕崩溃得都没人样儿了，突然止住惧声说我想起来了，还有情报。银环去看过杨晓冬的母亲，就在八里庄，把杨晓冬的娘抓起来，等于抓到杨晓冬一样。金环怒喝无耻，高自萍说跟着你们高尚顶屁用！杨晓冬和我八杆儿打不着，犯不着为他换命。金环问那银环呢？你连她也出卖。高自萍说，谁的命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银环也一样！高自萍说完看着多田，等着日本人会高兴起来，继而饶他一条命。
半晌，多田点了点头，说除了杨晓冬母亲之外，你还有别的情况可以告诉皇军么？高自萍摇头，多田说你对皇军最忠心了，高自萍点头，多田说那就更得替皇军试试这病毒了。高自萍突然大喊，发足满室奔跑形若疯狂，两三个日本兵都无法制住，一声枪响过后，高自萍终于不动了，多田将手枪插回身边日本兵腰间。
金环怒视多田。多田说这人是你们的叛徒，我杀了不是省得你们动手？金环什么话也没说，瞧多田的那眼神跟瞧畜牲差不多。
关敬陶离家不多久，桃小陶便再也在家中待不住。出门雇了辆洋车到城南找卖油饼的小燕，希望能联系到银环，找地下党想办法救夫君。时近中午，街上哪还有卖油饼的人，小陶失望地回到洋车上哭起来。拉洋车的车夫说小姐你找谁呀？小陶心里的事儿没法儿跟外人，哭得更伤心。车夫说要不你在路边喝碗茶水，我帮你找找，或许能把你要的人带来。
瞧着车夫话落离去，小陶将信将疑地坐到路边茶摊上。
车夫是先前按插到车行的武工队员，是杨晓冬按排在治安军大院门口的眼线，为的就是观察关敬陶以及治安军的情况。
车夫到西下洼驻地，报知陶小桃找银环，银环跟着车夫往城南而去。
多田将金环从地下密室带到院子里，高大成和关敬陶已经在蓝毛办公室等候多时。高大成为防万一将亲兵连带上了，说是留在院外，实则将黑衣社隐隐围住。如果日本人给面子只拿关敬陶问罪，高大成便顺水推舟。如果蓝毛敢仗着日本人跟高大成过不去，治安军也不是好惹的，谁都想当官讨日本人好，谁也都惜命。
多田瞧了院里院外的阵势，再听蓝毛在耳边嘀咕，认定高大成是拥兵相挟护犊子。美国人扔两颗原子弹，汪精卫这帮土狗子就敢不把皇军放在眼里了。怒在心里，多田面上一点都不露。按排蓝毛火速带人去八里庄，悄悄抓捕杨母回城，治安军的事交给他处理。
眼看着蓝毛领特务而去，金环焦急万分怒火中烧。
高大成在屋里，看蓝毛突然领着特务都出动了，多田只带了两名日本兵一团和气地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多田进来，说高司令把卫兵连都带来了想得真周到。高大成说，地下党武工队活动猖獗，黑衣社三番两次被袭，自己只是想保证皇军的安全。
对于高大成不适时机地表忠心，多田心里盘算着。眼下皇军威势一落千丈，共产党策反治安军，自己可不能再把高大成往外推。高大成口口声声将关敬陶交给皇军裁夺发落，真办了关敬陶，他心里未必不别扭。
多田没有丝毫责备高大成在扫荡行动的失败，充份肯定了治安军在省城防务中的作用，并且说已经向有关方面提议安排，由高大成接替吴赞东的职位，先任命高大成为省城警备司令，待中央政府委任状下来之后，正式走马上任省长。
高大成心里乐开了花儿，怀揣着忐忑之心来黑衣社。自己讨厌的蓝毛被多田支走了，还遂了多年已来的心愿。
多田那里知道，高大成这汉奸铁杆儿得可以，即使没有这通恩惠，如果真是当堂证实了关敬陶通共，不用皇军动手，高大成自己就办了关敬陶。
对质。关敬陶担心的那名黑衣社盯梢特务，没有出现指认，可面对金环又不知如何说好。
多田说关团长，黑衣社向我报告，说你在扫荡的时候和八路见面谈判过了，有这事儿么？关敬陶说没这事儿。多田指着金环，说你认识她么？关敬陶额上冷汗涔涔，说不认识。
多田将金环送到关敬陶面前，说你认识他么？金环稍作迟疑说认识。多田说在哪儿认识的？金环说城外八里庄扫荡。关敬陶人一下就瘫了，心说今天此命休矣。谁知金环接着抡起手左右开弓抽了关敬陶几个耳光，说这人扒了皮都认识，血债累累的治安军团长，日本人的走狗，只恨没有早早除掉！
金环骂得越凶，关敬陶心里便越宽慰，明白金环身陷囹圄还在设法保全他。日本兵拉扯的时候，关敬陶眼看金环头发散落，将发簪偷偷藏握入掌心，关敬陶脸色变了，知道金环已萌拼死之志，自己却毫无办法阻止。
金环眼盯着关敬陶，默契只有相互心底知道。金环转而怒骂话语内容涉及蓝毛去抓捕杨母，多田将病毒藏于黑衣社等事。
多田命令手下将金环立即带走，金环趁其不备，扬簪插中多田脖子。
金环被杀害在关敬陶面前，临终时望着关敬陶目光期期，嘴含微笑。
为按抚利用治安军，多田暂时没有动关敬陶。多田明白，利用病毒样本在手的优势，只要收拾了城中地下党从外部扫清诱因，治安军想反也反不起来。
关敬陶躲过一劫回治安军司令部，高大成假惺惺地说些什么一句也听不进去，急匆匆回偏院去见爱妻，推门进屋空无一人，关敬陶脑袋轰地就懵了。六神五主了一阵儿，怀疑是高大成施阴手拘了自己老婆，掏了枪正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拼命，电话响了，是陶小桃从电报电话局打来的。
夫妻俩在电话里一听到彼此的声音，悲喜交加都松了口气。小陶说自己在家坐不住，是出门来找银环想办法的。关敬陶说你糊涂啊！这会儿去找地下党，等于害死我！小陶说谁知道你能活着回来！你要被他们害了，我不找银环找谁去！
关敬陶听了心里闷闷地，自己的命要不是金环，今天怕是真丢在黑衣社了。这么想着，关敬陶觉真是于心有愧。
关敬陶说你见着银环了么，如果见到告诉她三件事，金环牺牲了，日本人在黑衣社里好象藏了一种病毒，再有一件十万火急，蓝毛正带人去八里庄抓捕杨晓冬母亲。
银环坐着武工队员拉的洋车到城南茶摊不见了陶小桃，俩人散开分头找。
银环先兜着桃小陶，一听小陶说蓝毛正去八里庄抓人，银环叮嘱小桃回茶摊将情况告诉车夫，自己二话没说拖了辆自行车急奔出城。
车夫带着桃小陶回西下洼驻地报告情况，梁队长一听金环牺牲的消息，悲痛万分难以克制，继而又闻蓝毛已去八里庄抓捕杨母更加震惊，冲动下便要出城调动集结在二里屯一带的武工队，赶赴八里庄截击蓝毛一伙。
杨晓冬大声喝止梁队长，母亲遇险晓冬比谁都心焦，但蓝毛一行去时已久，银环赶去八里庄报信估计都已于事无补，再通知集结武工队相救鞭长莫及。杨晓冬强自镇定下来。调集武工队在城外，本来就为取得病毒样本，眼下根据关敬陶的情报，病毒在黑衣社内。事关重大，须先将亲人安危置于一旁，趁着黑衣社特务倾巢而出之机，做长远计划打一打黑衣社内病毒的主意。
韩燕来等人在院子里，杨晓冬和梁队长在屋内商量对策。耳听得俩人一会儿无声一会儿高声，众人心如油煎火烤。
银环往八里庄方向飞赶，一路上眼泪无声地流。姐姐遇害，视自己如亲人的杨妈妈遇险，这一切都是因为高自萍，银环即内疚又恨自己。
一众特务到达八里庄外围已是后晌。八里庄是武工队活动频繁之处，刚刚结束扫荡的治安军就在这里吃过亏，特务们不知杨母确切住址。蓝毛命令手下远远在庄口下车，自己领几个人先进入庄内打探清确切位置后再行抓捕。
第 十六 集
特务开始悄悄搜庄，探听到庄西有一杨姓农户，家中有一位老太太。蓝毛领着小股特务展开抓捕。
银环已快力竭，八里庄遥遥在望。
城中西下洼韩家小院，众武工队员焦急地等待行动命令。
娇弱的陶小桃在一边只想着尽快回家，韩燕来脾气上来，说我们的人为了保全关团长，除奸除证人不说，牺牲的牺牲被捕的被捕，为啥？还不都是为了抗日大业，你和你老公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做缩头乌龟不跟日本人干，到头来你们一样也是家破人亡。
韩燕来火气爆，陶小桃被骂得在一边呜呜直哭。
银环到达八里庄，扔了自行车潜向庄东头杨母家。
蓝毛等人在庄西杨家破门而入，抓住了杨老太太，一看明显是弄错了，盘问之下得知出庄东头还有一户姓杨，家中只有一位孤老太太。蓝毛心眼儿多，抓错的照样带走，自己领人直扑庄东头。
庄东杨家，杨母正在纳鞋底。抬眼看见银环撞进来，以为眼花了，然后心里乐开了花，这称心闺女刚走没几天怎么又回来了？银环气喘地将来意说清，欲携杨母逃走，外边已传来鸡飞狗跳，时间晚了。
杨母很镇定，说闺女你别说话了听大娘说。特务说话就进来，大娘是走不了了，他们不知道你在这儿，犯不上咱俩都搭进去。大娘有两件事儿托你，一件是以后替我照顾好晓冬，打从第一面见着你起，大娘就盼着你能成杨家的媳妇，心里怕高攀不上你这么水灵的姑娘不敢挑明，这会儿说了，你也别怪大娘唐突。你要是心里愿意，就把这枚戒指留着戴上，杨晓冬以后看见就明白了。要是不愿意，大娘也不怪你，把戒指带回去给晓冬，也算为娘的临走给儿子留个东西。
杨母边说边掀开暗壁，让银环进去，卸下戒指理了理头发，昂首出院拉开拍得山响的院门。
银环耳听得外面杨母镇定的声音，耳听得特务进屋一通乱七八糟地搜索，然后声音渐远渐息。握着戒指，银环无声地抽泣。
城中西下洼，杨晓冬和梁队长阴着脸从屋内出来。梁队长领着两个手下，一言不发往城外而去。杨晓冬来到哭哭啼啼的桃小陶面前，正琢磨着该怎么说。小陶面带梨花抬起头，说杨先生刚才这位姓韩的兄弟说得对，我和敬陶这么缩着头过日子是不行。敬陶他愿意干啥不愿干啥都是为了我，我回去劝他，现在豁出去和小日本干，才能有今后长远的好日子。
杨晓冬长嘘一口气，说嫂子我先谢谢了，眼下就有一件事要仰仗你和关团长，负责城防的治安军营是不是关团长手下的人？桃小陶说是，那营长就是和关敬陶一同被捕从八里庄逃回来的。
蓝毛一行押着杨母，中间一辆汽车，前后两溜自行车，匆匆往省城而回。一路上蓝毛心里有些纳闷，这城外八里之地本来是武工队活动范围，今天抓捕怎么一点阻碍也没有，风平浪静得可疑。蓝毛觉得有必要加以防范。
城防营长自从八里庄回来之后，就成天缩在指挥部喝酒生闷气。团长优柔寡断，下边的兄弟也跟着受气，中午黑衣社一帮特务出城的时候，蓝毛又当众给他这当营长的下不来台。
外头卫兵来报，说一个拉洋车的非要进来，拦都拦不住。营长火了，拉车都敢闯营，活不耐烦了！出去一看，洋车布帘一挑下来的是团长太太桃小陶，以为是团长驾到，细看边上的男人不是关敬陶。
两人进了指挥部，营长明白来人是地下党头目杨晓冬，枪立马就拔出来了，认定是地下党绑架了团长太太。桃小陶倒跟没事一样，拔通家中电话，跟关敬陶说自己和杨晓冬在城防营，希望夫君配合地下党做事，命令城防营听从杨晓冬指挥。关敬陶爱妻心切，在电话那头的反应和城防营长一样，桃小陶是被地下党胁迫蛊惑的，军事反水哪有这么简单？一个城防营反了能起多大作用。
杨晓冬接过电话，说关团长不用担心太太，我们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今天只是借你的城防营用一用，还没到反水起义的时候。关敬陶说既然没到时候，你有没有为我想一想，我人在司令部出事了怎么脱身？
杨晓冬说做男人担大事首先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关团长如此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今天就是要将你再往光明之路上推一把，你不愿意也不行。
杨晓冬挂了电话，问城防营长指挥部驻是不是只有两个排兵力？营长说其它两个连部署在城四角，没有关团长发话，你想干什么也不行！不把你抓起来就已经卖面子了。杨晓冬说我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院子里一阵骚乱，营长出去一看傻了，三十多人清一色的手抢队迅雷不及掩耳地进院解除治安军的武装，少数治安军还企图顽抗，杨晓冬高声道，你们营长在这里，放下枪谁也别动。
关敬陶在自己住处，心急如焚地回拔，那头终于接听了，是城防营长。说自己的指挥部被武工队控制了，话音儿里没有沮丧，竟然还透着一丝喜气儿。
杨晓冬接过电话，说地下党只是向城防军借路，武工队要进城，顺便在这里等蓝毛，收拾一顿黑衣社的特务。
那边城防营长又接过电话，说黑衣社那帮王八蛋老子早想教训他们了！关敬陶说，把我妻子送回来，就什么也没有再说，长叹一口气放下电话。不干又能怎么样？城防指挥部都让武工队控制了。杨晓冬这招一箭双雕，关敬陶再无退路，手下都蠢蠢欲动了，再犹豫下去自己必然进退不得。
韩燕来护送桃小陶回司令部。
蓝毛坐在小轿车里，一行人行到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路中间冒出一队治安军竟然要拦查，蓝毛心想治安军吃豹子胆了敢管黑衣社的事，喝声叫你们营长来。话音没落，两个男的钻入车里，说营长让我们来收拾你！
蓝毛一左一右挨了两拳，不醒人事了。
蓝毛醒过来已是后半夜，双手紧缚，探着脑袋看窗子是荒郊野外，象是还在城外，屋外有人看守。
杨晓冬和梁队长拦截蓝毛目的有二，其一是进一步制造黑衣社和治安军的矛盾。其二救出杨母暗放蓝毛，然后才能往下实施夺取病毒样本的计划。
可是狡猾的蓝毛预先将自己的人分成两拔，杨母由另一拔特务从城东门已回城。蓝毛自己率领的这拔，清一色黑衣黑裤十四五个特务，反而没有押带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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