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版  影视网摘  剧迷圈BBS  明星资讯  完全时尚手册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范 围: 剧名 全文
小提示:输入角色名也可能找到你想要的剧情,如“林黛玉”能找到《红楼梦》。
  首页 | 情感剧 | 偶像剧 | 日韩剧 | 古装剧 | 武侠剧 | 警匪剧 | 历史剧 | 故事剧 | 剧照写真 | 直播剧场 | 网络电视导航 | hao123影视网址
 优秀合作网站推荐

城市美女家园

-->如何获得这里的文字连接推荐?

 《羊城风暴》-贴吧精华

-->更多(百度提供)

 相关影视资讯

-->更多资讯(百度提供)

 此时此刻,谁在和你同看这部电视剧?

-->进入该剧讨论区

 影视网摘

-->更多

 影视站点联播
《羊城风暴》  热门指数:

资料库
综合  剧照  DVD新碟报  《完全时尚手册》

 
  

【剧集名称】:《羊城风暴》

【类  型】:历史题材电视剧

【剧集长度】:二十三集

【导  演】:蔡晓晴

【主    演】:崔  奕 饰 麦  钿
       潘  娟 饰 麦  铃
       潘耀武 饰 叶剑英
       张志忠 饰 李济深
       黄  海 饰 黄琪翔
       魏  东 饰 李侠武
       邓小光 饰 陈公博
       王  新 饰 麦  铎
       王  彤 饰 梅若雨
       冯国强 饰 梁思源
       孟建华 饰 汪精卫
       刘  栋 饰 梁思钊
       佟  凡 饰 张发奎

【播  出】:中央电视台一套和广州电视台影视频道同步首播


  《羊城风暴》第一集
 
   
1、黄昏。粤北山区。山道上。
夕阳西下,余晖洒照在龙蛇走伏的山脉间。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越来越清晰。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急驰而来。
马上的士兵挥鞭催动着战马。
战马身后,撩起一线烟尘。
   
    2、时间同上。粤北山区。山路上。
    弯弯曲曲的山道上,一支衣衫不整的队伍在蹒跚行走。
    由于长时间行军,这支队伍已不成模样,有人东倒西歪,有人在不经意地哼着小调。
    麦铎和欧阳芙蓉并肩行进在队伍中间。
    欧阳芙蓉年轻而漂亮,朝气勃勃而有灵性。清风拂动着她的齐眉短发,显得有些纷乱。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滴滴汗珠,在初升的月光里,有一种如诗如幻的感觉。
    麦铎英俊潇洒,脸上有一种逼人的英气。
    欧阳芙蓉侧头看了一眼麦铎:“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麦铎轻声:“广州。”
    停了一会,麦铎又补充:“我猜是广州。”
    欧阳芙蓉用探询的目光望着麦铎。
麦铎:“你想想,我们是尾追南昌暴动部队入粤的,为什么在中途突然改变追击方向而成南下之势?”
欧阳芙蓉:“会不会张总指挥返回广州的一着棋?”
麦铎点点头:“南昌暴动,第二方面军已受重创,必须找一个地方休养生息,恢复元气。武汉方面大势已去,自然是不能再待了;东进与南京政府为敌,更是以卵击石。那么,唯一可供选择的就是广州了!”
    欧阳芙蓉:“那我们到广州有何作为?”
    麦铎悄悄地捏了捏拳头。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
麦铎和欧阳芙蓉回头观望。
马在他们面前勒住了,一个士兵从马上跳下来,匆匆敬了个军礼:“麦参谋,黄军长令你火速赶回军部!”
麦铎:“什么情况?”
传令兵看了欧阳芙蓉一眼,贴着麦铎的耳朵说了几句。
    麦铎的表情异常凝重。
    欧阳芙蓉看着他。
麦铎:“军部又要对教导团采取行动了!”
欧阳芙蓉瞪大了眼睛。
麦铎对传令兵:“你赶快去报告叶参谋长。”
欧阳芙蓉:“你呢?”
麦铎浓眉紧蹙:“我先去军部,看看情况再说。”
    说话间,他飞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3、时间接上。香港。某别墅。
    一身宽大的白绸衣裤的张发奎凝神闭目伫立在桌前。
    桌上,宣纸已摆好,笔墨已备好。
    突然,张发奎睁开眼,提笔蘸墨,悬于半空,又是一阵沉思状,之后猛然落下去,龙飞凤舞一个“春”字。
    副官从门口走进来,悄声站立一旁,目光随着笔尖游走,大气不出。
    笔在宣纸上游动,渐渐可见是“春风明月”四字,直到“月”字那一竖勾勾上来,才又悬住。
    张发奎略略偏头望着副官:“去广州见到梁思源了?”
    副官:“见到了。”
    张发奎:“他怎么说?”
    副官:“他说问题在桂系那帮谋臣那里,但他会尽力为我们转圜。”
    张发奎:“料想得到的。对了,钱收下了没有?”
    副官:“收下了。”
    张发奎:“推拒没有?”
    副官摇了摇头。
    张发奎一声冷哼:“文梁武张,哼,这种人也配与张某齐名!”
    张发奎拿笔在砚盘中点了两点,依旧将笔悬在半空中:“立即电告黄军长,第二方面军加快行程,主力进至广州附近,在广州开设第二方面军指挥部,做好控制广州的准备,同时准备接收东江防务。”
    副官脚跟一并:“是!”
    副官正欲离开,张发奎:“慢——”
    副官目不斜视地看着他。
    张发奎:“再让黄军长电告李济深,嗯,就说我长期军旅生活劳累疲乏,拟出洋休养,但行前忽乡思涌发,遂决定回粤小住一段时日……要明确告诉他,不日将抵穗。还有,你马上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启程。”
    副官愣了一下:“是!”
    看着副官离开后,张发奎的目光又回到宣纸上,略一凝神,笔落了下去。
    “春风明月”后面添了“伴我还”三个字。
    “还”字最后一笔写完,张发奎一拧手腕,猛地把笔掷向窗外,“哈哈”几声大笑。
 
4、夜晚。广州西关大街。
    圆月从东方渐渐升起,浅红的月光洒照在广州西关远远近近的建筑上,朦朦胧胧一片。
    一阵舒缓轻快的唢呐声传来,一个身套鸡公榄的男人正悠然地吹着唢呐,游行在充满南国风情的骑楼大街上。
    大街两边商铺林立,灯火通明。
    一辆悬挂着彩色纱灯的购物手推车停靠在骑楼柱边,一群身着南国服装的男男女女围绕着彩车在挑挑捡捡。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
    一个少女从骑楼的围栏处探出头来,冲套鸡公榄的男人“哎”了一声,伸出两个手指摆摆。
    套鸡公榄的男人拈了两包蜜制橄榄,看也不看地抛上去,不偏不斜落在少女的手掌间。
    几枚银毫从半空飞下来,正落在公鸡肚的钱格里。
    套鸡公榄的男人依然吹着唢呐,拐进了街道旁的一条巷子里。
 
    5、时间接上。广州西关小巷。                                                               
    这是一条深巷,两边是典型的西关人家。
    沿着青石板路穿行进去,拐弯,不远处有一幢气度不凡的西关大屋,高高的院墙,酱紫色的酸枝趟栊门,门上挂着白铜铃儿,门楣上几个醒目的大字:麦宅。
    院子里有喧闹声传出来。
    套鸡公榄的男人脚步略一停顿,手摁在鸡公肚的一个暗格机关处。
    大门上白铜铃突然“丁零零”一响,套鸡公榄的男人连忙把手缩回去。
    麦苗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套鸡公榄的男人松了一口气:“小家伙,鬼头鬼脑的。”
    他拈了一包橄榄递给麦苗。
    麦苗嘻嘻一笑,接过橄榄缩回去,随即又伸出头来,掷过一枚铜钱:“给。”
    趟栊门又“丁零零”一声掩上了。
    套鸡公榄的男人前后睃了一眼,迅速从暗格中掏出一颗橄榄塞在门框边的香筒里。
    身后传来了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梆梆”声,他连忙往前赶了几步,又把唢呐含在嘴上,唢呐声依旧舒缓轻快。
 
    6、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天井大院。
    院墙内方方正正一个大院子,四周是天井回廊。
    院子里几棵棕榈,靠墙一棵桂花树。
    院子中央已摆放好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时令鲜果,中间一个硕大的柚子,麦家女佣程妈正把三支红蜡烛、九支香一一插在柚子上,九支香排列成一个半月形。
    麦苗在一旁嚼咬着橄榄,她的双腮一鼓一鼓的,双眼瞪得圆圆的:“程奶奶,把香插在柚子上干啥呀?”
    程妈:“待一会,你钿姑要拜月下老人。”
    麦苗:“钿姑为啥要拜月下老人呀?”
    程妈:“女孩子家长大成人了,都要拜月下老人,让月下老人牵一条红线,拴一个如意郎君。”
    麦苗:“月下老人是什么人呀?为什么要给钿姑拴什么狼呀?”
    程妈“哧”地一笑,抚摸着麦苗的头:“女孩子家家,长大就知道了。”
    麦苗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长大,我不要狼,狼会咬人的。”
麦苗边说边扭头朝前厅跑去。
 
白铜铃又“丁零零”一声轻响,吸引了程妈的目光。
趟栊门推开一线缝,露出了脸瘦削、戴着宽边眼镜梁思源身影,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
程妈双手微垂:“大姑爷,您来了。”
    梁思源“哼”了一声,朝正厅走去。  
 
    7、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正厅分前厅和大厅。
    前厅大门方方正正、高高大大的,门楣上几个漆金大字:金玉满堂。
    前厅宛若天井。
    穿过前厅,中间一页屏障,两边皆为通道,过去便是大厅。
    大厅正墙上摆置着一个神龛,上面供着祖先牌位和钿儿父亲的遗像,放着香筒、香油,下面香炉里几支香烛正燃烧着。神龛两边贴着对联:门从积德大,位自读书高。
麦鑫、麦铃等正坐在大厅闲聊。
麦鑫留着大分头,身穿背带裤、白衬衣,显得沉稳老成。
麦铃穿一身浅绿色、碎花点的旗袍,面容清秀,气度优雅,带着一种贵妇的风韵。
   
麦苗从前厅跑来,在过道差点和里屋走出来的梅若雨相撞。梅若雨一把抓住麦苗,抱起来:“苗苗,跑什么?”
    麦苗:“狼,狼。”
梅若雨摸不清头脑:“什么狼?哪里会有狼?”
麦苗在梅若雨怀里扭动着,手随意往前厅门口一指:“狼,吃人的狼!”
梁思源正出现在前厅门口,被她指个正着,不解地指着自己和鼻尖:“狼,我是吃人的狼?”
    程妈出现在他身后:“这孩子,她刚才问我柚子上插香烛干啥,我告诉她,是给她钿姑拜月下老人的,让月下老人牵一条红线,保佑拴一个如意郎君,谁想她把话听歪了。”
梅若雨“哧”地一笑,麦鑫、麦铃、梁思源也忍俊不禁。
    梅若雨搓揉着麦苗的小脸蛋:“傻苗苗,此郎非彼狼也。”
    麦苗瞪着好奇的双眼:“梅姨,什么此狼什么彼狼呀?”
    麦鑫朝麦苗一摆手:“小孩子家不懂,去,别在这儿乱窜,自己玩去。”
    麦苗小嘴一噘,从梅若雨身下溜下来,朝里屋走去了。
    梁思源含笑看着梅若雨:“梅小姐,你是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把你的‘狼’牵出来呢?”
    梅若雨:“怕是没有拜月下老人,月下老人不肯牵线拴‘狼’。”
    麦鑫开玩笑:“正好么,待会钿妹拜月时你去补拜一下,不就可以顺手牵‘狼’了。”
    梅若雨:“不成呀,人老珠黄,月老不认账。”
麦鑫和梁思源看着洋气漂亮的梅若雨,禁不住开心大笑。
 
8、时间接上。粤北山区。山道上。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踏破夜空而来,由远而近。
月色朦胧的山道上,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急速奔来。
麦铎身体前倾,脸上挥汗如雨,不停地挥鞭催动战马。
马蹄声又由近而远,麦铎与战马的身影也与远处山峦的翦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9、时间同上。广州西关。麦家二楼小姐闺房。
    桌上一面圆镜,镜中映出钿儿十分清纯的脸庞。
钿儿妈在给钿儿梳妆。
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神色,动作轻柔而利索。
钿儿的头发乌黑清亮的,钿儿妈边用半月形的木梳梳理着,边感叹地:“当年你还在摇篮里时,你爸就说你是小靓女儿,一头好头发呢。那时节,你的头发并不多,也不黑,但耐看,略有些自然卷。我们都笑你爸爱女心切,你爸还有些不高兴,说你们懂什么。果不然,真让他给说中了。”
    钿儿轻细的声音:“爸真是这么说的?”
    钿儿妈:“你不知道,你爸那时有多喜欢你,抱在手里怕磕着,含在口里怕化掉,倘若有谁说你的不是,他当即会和人翻脸。说来也怪,你爸对你哥哥姐姐不大上心,小时候很少抱,大了也不亲近,常常是吹胡子瞪眼的,但对你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后来我琢磨,恐怕是一种预兆。”
    钿儿:“爸是什么时候参加革命党的?”
    钿儿妈:“我也不清楚,这些事他从不和我们说起。”
    钿儿:“可是……”
    钿儿妈:“起事的那个晚上,他说出去谈生意,临出门还抱着你亲了亲。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后来才听人说,他和一批革命党人起事,先打下了总督衙门,又去打督练公所,在东辕门外和清兵大干了一场。你爸就是在那里落难的,后来被人收殓了,和另外七十一人一起葬在黄花岗。”
    钿儿妈已是泪花闪闪。
    钿儿:“妈……”
    钿儿妈抹了一把泪:“十六年多了。要在你爸还健在,赶上你这个长大成人的日子,那不知有多高兴。”
    钿儿:“妈,爸一定很英俊吧?”
    钿儿妈欲笑还哭:“你这傻孩子!”
钿儿:“我们几个谁像爸?”
钿儿妈叹口气:“你铎哥的轮廓最像……唉,阿铎离开家也快两年了。”
 
    10、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第四军军部临时驻地。
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到一幢极具山区特色的土围屋前,麦铎使劲一勒缰绳,马头高高昂起,打住了。
麦铎从马上飞跃下来。
门口的哨兵“啪”的立正。
麦铎敬了个礼,急匆匆朝里走去。
 
11、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梅若雨在梁思源一侧坐下:“梁执委,新近有什么内幕消息?”
    梁思源摇摇头:“哪还有什么内幕消息,要有的话早就被你挖走了。”
    梅若雨:“我听说南昌叛军已流窜到闽南一带,有入粤夺取潮汕的企图?”
    梁思源微微一笑。
    麦鑫:“李主席当早有防范吧?”
    梁思源:“叶贺叛军若敢犯境,必是死路一条!”
    梅若雨:“何以见得?”
    梁思源:“李主席早已调兵遣将,黄绍  将军也已亲赴前线督战。口袋已布好,就等叛匪军来钻了。”
    麦鑫:“依你说,双方将在闽粤边境进行生死决战?”
    梁思源摇摇头:“谈不上决战,叛匪军流窜作战,不堪一击。”
    梅若雨:“未必吧,叶挺是赫赫有名的北伐名将,贺龙白手起家打出一片天地,两人都不是凡俗人物,就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梁思源:“你们当记者的伶牙俐齿,我也不和你辩论,不信的话,十日后便可见分晓。”
    梅若雨:“我还听说,张发奎和黄琪翔一直率部尾追叶贺,依照情形,本可在闽粤边境与广东部队形成夹击之势,为什么在中途突然改向?”
梁思源解嘲地一笑:“你们当记者的呀,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
 
12、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第四军军部临时驻地。
土围屋的一间大房子里,一盏大汽灯把房中照得通明,黄琪翔俯在桌前,正盯着一张作战地图出神。
麦铎在门口喊:“报告!”
黄琪翔抬头:“你回来了。”
麦铎走到桌前:“军长……”
黄琪翔:“你赶快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赶往广州。”
麦铎诧异地:“这么急?”
黄琪翔:“急?还嫌慢呢,张总指挥三电连发,催我们指挥部进驻广州,部队也要加快行程,铁路、公路、水路多头并进。”
麦铎点了点头。
黄琪翔:“对了,军官教导团情况怎么样?”
麦铎:“除昼夜行军,部队显得疲惫不堪、士气不高外,其它正常。”
黄琪翔沉吟道:“我让你跟随他们行动,原打算是让你下去任职,接替老叶掌管这支部队的,现在来不及了,到广州再说。但我不能留下一个隐患……”
麦铎有些紧张看着黄琪翔。
黄琪翔轻描淡写地:“我已让军法处长带人前往他们的驻地了,先下了他们枪再说。”
麦铎焦灼地:“为什么?”
黄琪翔盯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个军官教导团给我搅出的是是非非还少吗?”
麦铎:“可是,这个团是叶参谋长一手拉扯起来的……”
黄琪翔“哼”了一声:“他?”
   
    13、时间接上。山区小镇。第四军军官教导团宿营地。
一身便装的叶剑英踏月而行。
他来到镇尾上,机警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跟踪,便快速地拐进一个小胡同,在一间简陋的小瓦房前打住,正准备敲门,突然一支枪顶住了他的后腰:“不准动!”
    叶剑英轻声道:“我是叶剑英。”
    后面的人用枪使劲一捅:“进去吧!”
叶剑英被捅得一跄,破门而人。
屋子里五六个正围坐在小桌前商议什么的中共地下团党委成员都“噌”站起来,有人把手按在枪柄上,有人作势要扑过来。
小桌上煤油灯的灯光映照着一张张剑拔弦张的脸。
坐在中央的教导团一营营长、中共团党委书记熊国文连忙把双手压了压:“别紧张,叶团长是我们自己人,是我特别邀请他列席会议的。”
几个团党委委员面面相觑,看看熊国文,又看看叶剑英,都不好意思笑了。
团党委委员甲:“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叶剑英也笑了:“好一个见面礼。不过,作为组织的一名新成员,我还是为能参加党组织的会议感到非常高兴。”
熊国文:“都坐吧。”
大家都坐了下去。
熊国文:“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紧急事变。剑英同志,请你先谈一下相关情况。”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叶剑英脸上。
    叶剑英:“宿营前不久,我接到军部密报,黄琪翔又要下我们的枪了……”
大家的神情顿时为之一愕。
 
14、时间接上。粤北山区。山道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山道跑前进。
军务处长一手拎枪,另只一手朝后面的人挥动着:“快,快。”
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15、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第四军军官教导团宿营地。
团党委委员甲一拳叩在桌上:“又要缴枪,是不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团党委委员乙:“如果我们手中没有武器,会变得十分被动,处于一种挨打挨宰的地位。”
    叶剑英:“还有一个情况,许志锐的第二十六师有一支运送军械物资的队伍,离我们十余里,基本与我们同行。他们人数不多,运送的军械物资却不少,不过他们走的是水路。”
团党委委员甲:“那我们干脆夺了这些军械物资,反了他!”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叶剑英摇摇头:“我们如果在此举行暴动,势必遭敌人前后夹击,胜算不大。再说,即使成功了,还有一个去向问题,去哪里好?四周没有适合我们生存发展的地方。”
    熊国文问:“那你的意见呢?”
    叶剑英:“要搞的话,就到敌人的心脏里去搞。”
    团党委委员乙:“你是说广州?”
    叶剑英坚定地:“广州!”
    熊国文问大家:“你们觉得呢?”
几个团党委委员相互看了看。
团党委委员乙:“我认为这个方案好。”
    熊国文:“我也同意这个方案。是不是表决一下?”
    几双手举了起来。
熊国文:“好,那我们确定了,去广州!”
 
16、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二楼小姐闺房。
    钿儿妈已把钿儿的头发编织成几条细小的辫子,最后用丝绸带把它束扎起来。
    麦苗伏在桌上,偏着头,眼一眨不眨地望着。
    钿儿妈束扎好麦钿的头发:“钿儿,时辰快到了,稍微收拾收拾出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钿儿妈转身出去了,麦苗还是瞪着大眼看着钿儿,钿儿冲她扮了个怪脸,她便嘻嘻笑。
    钿儿:“苗苗,钿姑漂不漂亮?”
    麦苗点点头:“漂亮。”
    钿儿:“钿姑是平时漂亮还是今天漂亮?”
    麦苗:“平时漂亮,今天比平时更漂亮。”
    钿儿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蛋:“你这个小甜嘴儿。姑姑问你,今天都有哪些人来了?”
    麦苗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掰动着小手指:“爸爸、妈妈、大姑、姑爹、梅姨……”
    钿儿:“陈叔叔呢?”
    麦苗摇了摇头。
    钿儿有些失落的样子,她把桌子上的圆镜反转来,圆镜的后面镶着一张微黄的照片,是麦铎和陈鹤平的合影,麦铎一身戎装,陈鹤平一袭长袍,两人情若兄弟。
   
    17、时间接上。广州珠江。乌篷船中。
    珠江两岸的灯火稀稀落落,长堤绿阴掩岸,偶尔有高楼突兀其中,霓虹灯闪闪烁烁,把珠江映照得五颜六色的一块块。
    珠江岸边,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袭出点点灯火的家小划子及乌篷船,有挂满大红灯笼的花船。
    珠江中,还有一些船只在水中游弋。
   
一位老伯微微侧立于船头,不疾不缓地摇动着乌篷船,船桨搅碎了水中的月亮,粼光一点点漾开去。
 
船舱中,周文雍和陈鹤平相对而坐。
周文雍长着一张十分年轻俊秀的脸,穿着白衬衫,藏青色的裤子,胶底黑皮鞋,像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学生。
陈鹤平身着长衫,戴宽边眼镜,脸上满是书卷气,像一个教书先生。
船舷上悬挂着一盏小马灯,暗红的灯光袭照在他们的脸上,像镀了一层红铜。
    周文雍:“罢工委员会的工作进展顺利吗?”
陈鹤平轻轻摇摇头:“处境十分艰难,反动军警动辄搜捕抓人,反动工会也常常派人捣乱。”   
    周文雍:“这种时候不会持续太久,中央明确指示我们,要在广州和广东各地组织武装暴动,配合南昌起义军在粤东的行动。省委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决定迅速发展组织工农武装,利用敌人的矛盾分化瓦解敌人,相机夺取广州!”
    陈鹤平:“太好了,四一五以来,大家正憋着一口恶气呢!”
    周文雍:“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广大行业工人迅速组织动员起来,成立工人赤卫队,把他们训练成一支有战斗力的武装队伍。”
    陈鹤平沉吟道:“要成立工人赤卫队并不难,但有几个急需解决的问题。一是军事工作,我们缺乏懂军事的人才;二是武器弹药,现在我们手中空空如也。”
    周文雍:“我考虑,我们以区域或行业划分,成立六至八个工人赤卫队联队,并立即向省委军委反映,要求他们紧急调派有经验有能力的军事人才协助我们;至于武器弹药,目前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陈鹤平:“这个问题比较棘手。”
    周文雍深吸一口,说:“正因为棘手才值得我们做。我们已在石井兵工厂工人中建立了一个武器制造小组,但人数嫌少,才六个人,只能制造简单的手雷和仿造手枪,制造量也不大;另外运输环节也不畅,运不进来。我想,把这项艰巨任务交由你负责。”
陈鹤平沉吟道:“发展武器制造小组成员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兵工厂的工会组织虽然比较复杂,但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唯要注意的是反动当局对兵工厂控制极严,且扶持了一批反动工会力量……”
周文雍愤愤地:“你是说机器工会那些人吧?他们这些流氓地痞,比警察更可恶,会成为我们发展工运和工人武装的主要障碍!”
   
18、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一群身穿黑短布衫的人悄悄摸向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他们是“广州市机器工会”的打手,手中或持铁棒、或持木棍、或持斧头,一个个凶神恶煞。
    领头的是邹汉标,他下颌长着一颗长毛的黑痣,一看就不像良善之辈。
    他们在大楼前矮墙边的阴影里停住,邹汉标探头朝内张望。
    大楼门柱上,隐约可见“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的牌子。
    大楼前面,两个工人纠察队员在巡视。
    邹汉标一挥手:“上!”
    机器工会的人一窝蜂朝大楼冲去。
 
19、时间接上。广州长堤。距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不远的小巷里。
这是一条青石小巷,几个警察从巷口伸出头去,探头探脑张望。
    一个警察问:“队长,我们跟上去吧。”
    警察队长训斥他:“急个鸟!”
 
20、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第四军军官教导团宿营地。
会议仍在继续。
叶剑英:“我还有一个提议,我把教导团带到南雄后,先一步去广州。”
众人都看着他。
叶剑英:“我估计,张发奎马上要带指挥机关进驻广州了。我抢先一步去,可利用这个机会弄清楚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及时掌握敌人的动向,为教导团进驻广州做好充分的准备。”
熊国文沉吟片段:“我看行。不过,我们也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完成。”
叶剑英郑重地看着熊国文。
熊国文:“南昌暴动后,我们与上级失去了联系。你到广州后,要尽快和广东省委、军委接上头,听取他们的指示精神。”
叶剑英点了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门外传来急骤的三声敲门声,熊国文“扑”地把煤油灯吹熄了,几个人同时拔出枪来,朝门边、窗户边扑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叶剑英用手点了一下口水,把窗户纸捅了一个小孔,朝外看去。
    小巷出口处,有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影在晃过。
    脚步声又由近而远去了。
叶剑英:“看来黄琪翔已经动手了 !”
熊国文:“我们立即散会,告诉大家,无论遇到什么,都一定要沉住气。”
几个人都点点头,悄然出门。
   
21、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空坪地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喘呼呼地跑进空坪地。
军法处长:“快,快,占领有利地形,作好执法准备!”
士兵都朝四周散去。
两个士兵把一挺机枪架在一个土堆上,黄铜子弹亮晶晶的。
此起彼伏的子弹上膛声。
军法处长对身旁的一个士兵:“通知叶团长,全团立即紧急集合。”
士兵:“是!”
他跑步朝四军军官教导团驻地跑去。
 
    22、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天井大院。
麦铃和梅若雨站在院子中桂花树下。
麦铃折了一支桂花,一朵朵掐摘着,漫不经意地扔在地上:“若雨,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
    梅若雨看着麦铃:“铃姐,什么好消息?”
    麦铃:“张发奎带着他的指挥机关明天返回广州。”
    梅若雨一愣,随即双眼放光:“你是说阿铎一起回来?”
麦铃:“你们相识相知这么多年,这一次……”
 
    就在这时,“梆梆梆”有人敲门。
    梅若雨准备去开门,麦铃抢先一步,她把趟栊门的白铜铃拉得“哗哗”作响。
    梁思钊怀抱一大束鲜花,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
    麦铃禁不住有些失望:“是你。”
    梁思钊:“钿妹成人的好日子,我不能不来呀。”
    梅若雨看着梁思钊油光粉面、衣冠楚楚的打扮,禁不住要笑:“梁二少,收拾得很靓啊,花也很漂亮。”
    梁思钊举花摇摇:“漂亮么?哪天我给你送一束。”
    梅若雨诘问:“你是不是花贩子呀?”
    梁思钊嬉皮笑脸:“爱花之心,人皆有之。”
    麦铃看看梅若雨,奚落地:“阿钊,难怪没有姑娘把心交给你,如此朝三暮四……”
    梁思钊:“你是说我不诚心?那我跪着去求爱成不成?”
梁思钊说着,向梅若雨作势要跪。
麦铃推了他一掌:“你这个活宝,少出点洋相吧。”
 
    23、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院子里的声音中断了麦鑫和梁思源的谈话,麦鑫探头问:“是谁来啦?”
    梁思源摇摇头:“还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老弟,整天在外面晃荡,一点正事也不干。”
    麦鑫:“年轻人不安分一些,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梁思源:“何止不安分,简直是胡闹。他和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那伙人搅在一起……”
   
梁思钊站在大厅门口:“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有什么不好?不是国民政府积极赞成的么?罢工行动不是直接打击了帝国主义和封建买办阶级,支援国民革命和北伐战争么?”
    梁思源:“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无非是情势所然。你想想,操纵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都是些什么人?赤化分子,无产流氓,统统是这么一笼人,能成好事?”
    梁思钊瞪着眼:“不许你这样污蔑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
    梁思源一声冷笑:“污蔑?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政府已下决心,要彻底解散省港工人委员会,对那些组织煽动工人闹事的赤化分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梁思钊生气的用手指着梁思源:“这是地地道道的反革命行为,是与广大工人为敌!”
    梁思源火了,一拍椅把:“放肆,我看你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麦鑫连忙把双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兄弟间聊天,何必剑拔弩张呢?”
    梁思源和梁思钊都是气喘吁吁的。
    麦鑫端着茶喝了一口,不急不慢说:“依我看,我们还是少谈主义多干实事为好。当年我也是崇尚社会变革的,可是……各路人物像唱戏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无非是党派之争,权力之争,利益之争,受苦的却是黎民百姓。所以,我想清楚了,要改变这个社会,只有走实业救国的道路。国家富裕了,人民富裕了,纷争也就少了。这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打个很简单的比喻,我的灯泡厂生产一个灯泡,它就能照亮一个屋子;生产十个灯泡,就能照亮一幢房子;生产得多了,就能照亮整个世界。”
    梅若雨走进来:“麦大哥,你的实业救国的理论好是好,但只怕在他们梁氏兄弟这儿行不通呢,你看他们像斗眼乌鸡一样。”
一席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24、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喊冲喊杀的怪叫。
    大楼前巡视的两个工人纠察队员警惕了,一个厉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
    邹汉标怪眼一翻:“干你妈!”
    几个机器工会的人扑上去,两个工人纠察队员连忙拿起手中的木棍抵挡,但寡不敌众,很快被他们打翻在地。
    一个机器工会的人冲上去要摘“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的牌子,一个负伤的工人纠察队员想去拦阻,被他一脚踢翻滚了几滚。
    机器工会的人把“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的牌子摘下来扔在台阶上,又狠狠地跺了几脚,牌子“咔”的一声断裂了。
    机器工会的人趁势冲进工会大楼,挥舞手中的铁棍、木棒、斧头狂扫乱砸,窗玻璃砸碎了,桌椅板凳砸烂了,花盆推倒了……四处一片狼藉。
    两个罢工委员会的人闻声从楼上冲下来,机器工会的人喊叫着冲上去,双方在楼梯间打斗。罢工委员会走在前面的人一见势头不对,忙冲后面的人喊:“快去报告陈委员!”
    后面的人还在犹豫,前面的人狠狠一跺脚:“快走啊!”
    机器工会的人想冲上去拦阻,罢工委员会前面的人死命拦住他们,机器工会的人棒打脚踢,他依然抱着不放,最终被机器工会的人踢倒滚下了楼梯。
    罢工委员会的另一个人退回楼上,从窗户跳窗而下,不顾跌伤,一拐一拐消失在小巷中。
   
25、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第四军军官教导团宿营地。
    紧急集合号声骤然响起。
号声在军官教导团宿营引发了一阵骚动,大家乱纷纷从宿营地跑出来。
有的边跑边穿衣服。
有人边跑边发牢骚:“要勾人命吧。”
    第三营营长王圣夫站在路旁吼叫:“别他妈磨磨蹭蹭,快点!”
   
欧阳芙蓉和曾大姐并排小跑。
欧阳芙蓉边跑边取下肩上的汉阳造,拉开枪膛,装上子弹。
曾大姐睨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
    熊国文跑在她们身边,低声叮嘱道:“转告大家,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沉住气!”
曾大姐点点头。
   
26、时间接上。粤北山区。空坪地上。
军法处长背手挺立在一个土坎上,神情肃然。
    他身后不远的两侧,各有一排持枪荷弹的士兵。
土堆处,机枪枪口黑幽幽的,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寒光。
 
教导团队伍跑步进入空坪地,自动排列成一个矩形方阵。   
值勤军官下达了“立正”口令,转身跑到军法处长面前,敬礼报告:“报告处长,第四军军官教导团列队完毕,请指示。”
    军法处长一摆手,值星官退了回去。
    军法处长走到方阵前,阴沉的目光扫过方阵。
    方阵鸦雀无声。
    军法处长:“大家听我的口令,所有持枪者出列,架枪!”
队列中,欧阳芙蓉和曾大姐对视了一眼。
军法处长吼道:“快一点!”
三三五五的士兵出列,架好枪又退回去。
欧阳芙蓉从肩头慢慢取下枪,拉动枪栓,手扣在扳机上。
曾大姐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低声而严厉地:“芙蓉!”
欧阳芙蓉偷睨了她一眼。
曾大姐朝外呶了呶嘴。
欧阳芙蓉咬着嘴唇,扣着扳机的手指慢慢地放开来,又慢慢朝外走去。
    几百支枪已分数堆架设在方阵前面。
    军法处长:“军部命令,为防止发生意外,产生不必要的纠葛,从现在开始,军官教导团武器枪械统一交由军部集中保管。”
队伍“轰”的一下,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吼——
“我们的安全谁负责?”
“没有枪还当什么鸡巴兵?”
    “他妈的,老子不干了!”   
     ……
    军法处长冷冷地:“这是命令,违者军法从事!”
    两侧高地上的士兵扑下来,抱起架设的枪支收拢去,捆成一扎扎。
    军法处长一招手,军法队的士兵或扛或抬着那些枪,扬长而去。
月光朦胧的空坪上,军官教导团的方阵显得孤零零的。
 
27、时间接上。广州珠江。乌篷船中。
    江面上,一只小划子正朝乌篷船荡来,摇船的老伯问:“谁啊?”
    小划子的人答:“我。”
    摇船的老伯不吱声了。
    小划子朝乌篷船靠过来。
 
船舱中,周文雍、陈鹤平在继续着前面的话题。
周文雍:“联络点可考虑吴记粥店和大安大米店,既处于闹市区,又不大引人注目。”
    陈鹤平:“行,和他们怎么联络。”
    周文雍:“具体的联络办法是……”
   
    摇船的老伯把头伸进船舱:“陈委员,机器工会的人在罢工委员会大楼闹事。”
    周文雍和陈鹤平对视一眼。
    陈鹤平:“我马上赶过去。”
    周文雍:“我也一起去。”
    陈鹤平:“不要,你目标太大,易引起反动当局注意。”
    周文雍:“也好,我派人通知工人纠察队赶去援助,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陈鹤平:“放心。”
    两人紧紧握了一下手。
 
    陈鹤平跨上小划子。
    小划子搅起一片水花,飞快地朝岸边划去。
   
    28、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天井大院。
    圆月攀上了屋顶,从屋顶檐角露出了大半个脸面,清辉朗朗地洒照在麦家大院,院子里如水银泻地一般清爽。
程妈从里屋提了一个藤编的提篮出来,揭开盖子,里面都是女孩子的细巧供物:钉金绣花裙褂、各式各样的小鞋子、五颜六色的小袜子、玲珑轻飘的罗帐和被单、手掌大小的扇子和手帕,几可乱真的香花……
程妈一一把它们拿出来摆在桌上。
    梅若雨走过来:“程妈,钿儿呢?”
    程妈:“钿姑娘还在厢房里。”
    梅若雨:“时辰到了,我去叫她。”
 
    29、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二楼小姐闺房。
    钿儿仍面对着麦铎和陈鹤平的照片出神。
    梅若雨在门口叫了一声:“钿妹。”
    钿儿本能地一惊,回过头来:“梅姐姐。”
    梅若雨看到镜子背后的照片,接过来:“想你哥哥他们啦。”
    钿儿笑一笑,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梅若雨:“对了,陈大哥呢?”
    钿儿:“一早出去了,还没回。”
    梅若雨:“那他知不知道今天是钿妹的成人节?”
    钿儿有些委屈的模样:“他说过要赶回来的……”
    梅若雨:“他要不赶回来的话,你看我找不找他算账?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钿儿站起身来,和梅若雨朝外走去。
   
    30、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一个机器工会的人正好举着一块牌子朝原来悬挂“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牌子的地方挂,牌子上“广州市机器总工会”几个大字。
    大门口一声断喝:“住手!”
    挂牌的机器工会的人手一抖,牌子差点跌落下来。
    陈鹤平出现在大门口,怒目相斥:“不准你们在这里捣乱!”
    邹汉标怪眼一翻:“你算老几,给老子滚一边去!”
    陈鹤平:“我是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陈委员!”
    邹汉标粲粲一声怪笑:“陈委员,老子不认识什么鸡巴陈委员!从今天起,这栋楼也不姓什么‘蛇’啊‘虫’的了,是阿爷的!把牌子给我挂起来!”
    陈鹤平手一伸,指尖直指拿牌子的人,一声大吼:“敢!”
    拿牌子的人看看邹汉标,又看看陈鹤平,有些犹豫。
    邹汉标十分恼怒:“把他赶出去,挂!”
    几个人张牙舞爪朝陈鹤平扑过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怒吼声,李侠武带领一群工人纠察队员冲进来,他们拿着长枪短棍,紧紧围倚在陈鹤平的两侧,摆出了格斗的姿势。
    邹汉标一跺脚:“打!”
    双方各持手中武器冲上去,展开了一场混战。
   
31、时间接上。广州长堤。距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不远的小巷里。
距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不远的小巷中,一个探头探脑的警察把头缩回去:“队长,他们干开了,打得正热闹。”
警察队长正倚着墙抽烟,他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急什么?让他们先打个痛快再说。”
 
32、时间接上。粤北山区小镇。第四军军官教导团宿营地。
这是较为宽敞的空房子,十多个地铺一字排开。
十多个女兵或坐或躺,但谁也不看谁,气氛十分沉闷阴郁。
欧阳芙蓉猛然抓起头上的帽子,往铺上一摔:“这不是成心置我们于死地?”
曾大姐走过来,挨着她坐在地铺上:“芙蓉,冷静点。”
欧阳芙蓉气喘呼呼:“叫我怎么冷静,我恨不得……”
看着欧阳芙蓉的孩子气,曾大姐笑了。
 
“芙蓉,芙蓉。”门外传来麦铎两声低低地呼唤。
欧阳芙蓉愣了一许,随即一蹭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麦铎就站在门前不远的地方,口中喘息未定,头上布满汗水。
欧阳芙蓉:“你怎么又回来……”
麦铎做了“嘘”的一个手势,指着几十丈开外的一棵大榕树:“我们去那儿。”
欧阳芙蓉回头朝房中望了一眼,和麦铎一起朝外走去。
 
不远处的墙根一个黑影一晃,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33、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梅若雨扶着钿儿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了:“你们看钿妹漂不漂亮?”
    几个人都抬起头来,不禁眼前一亮,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钿儿清纯无比,光彩照人。她穿着月白色半短袖灯笼衫,白夏布半长裤刚盖过膝盖,脚上套着绿油木屐,一切显得十分得体。她的额上,刘海细细地垂在正前中央,白玉般的脸上泛着红晕,衬着织成一扎扎小辫子的乌发,分外鲜明。
    麦鑫:“小妹,我怎么突然觉得像不认识你了一样,要是走在西关大街上,恐怕会看傻一街的靓仔。”
    钿儿有些不好意思:“哥。”
    梁思源:“别说靓仔,怕是我们这种糟老头子也都怦然心动呢。”
    梅若雨冲梁思钊呶呶嘴:“你看那里还有一只呆鹅。”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梁思钊身上,忍不住作笑,梁思钊还浑然不觉,目光呆呆的。
    梅若雨冲着他:“喂,梁二少!”
    梁思钊仿佛大梦初醒:“美若天仙,美若天仙!”
    梅若雨:“现在才发觉吧,你还没有见过钿儿手巧呢,不知把你迷成啥模样。”
几个人簇拥着钿儿朝院子里走去。   
 
34、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罢工委员会大楼。
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前刀光剑影,乱棍飞舞,不时有人倒下,不时有人血流满面。
    拿着机器工会牌子的人趁机踮着脚挂牌子,陈鹤平欲冲上去拦阻,一个机器工会的人从斜里赶过来一棍劈下,正击在陈鹤平的后脑勺上,他趄了几趄,摔倒在地上。
    李侠武连忙过来救助,背上连连中招,他一声怒吼,返身扑过去和那人格斗。
    陈鹤平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又跌倒了。
  
35、时间接上。广州长堤。距省港罢工委员会大楼不远的小巷里。
从小巷口伸出头“观战”的警察看得津津有味。
警察队长漫不经意地:“怎么样啦?”
“观战”的警察连声:“好,好,打得真过瘾,又打倒了一个,好,再打,打!”
警察队长把剩下不长的烟蒂狠狠吮了几口,往地上一甩:“上!”
    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冲出去。
 
36、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双方仍在激战。
李侠武一手扶持着陈鹤平站了起来。
一串血珠从陈鹤平额角悄然渗出来。
一个机器工会的队员在他们张牙舞爪的。
李侠武脚尖一勾,勾起地上一根木棍,一只手接住,顺势扫过去,正击在机器工会队员的耳轮上,打得他“哇哇”直叫。
 
就在这时,围墙大门口“叭叭”两声枪响,一队警察冲了进来,一字儿排开,举枪相向。
    格斗的人都愣住了,但仍保持着格斗的姿势。
    警察队长倒提着还在冒烟的驳壳枪晃进来,在人群前站定,枪口一点一点:“好啊,你们非法斗殴、聚众闹事,统统给我抓起来!”
    陈鹤平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拦阻的手势:“慢,你们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地抓人。”
    警察队长眯缝着眼:“哦,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能抓?”
    陈鹤平指着邹汉标他们:“他们持械强闯我总工会大楼,殴打我工会员工,砸毁工会招牌和办公用具,蓄意挑起事端,无异于强盗行径!”
    警察队长怪眼瞅着邹汉标:“这么说,是你们聚众闹事喽?”
    邹汉标:“队长,是他们倒打一耙!”
    警察队长脸一拉:“公说公有理,我听谁的?上,先把大楼封了再说!”
    两个警察跑过去关上大楼大门,“叭”地贴上了一张封条。
    陈鹤平和工人纠察队员试图阻止警察的行动,双方不停地推搡。警察骂骂咧咧,不停地用枪托击打驱赶。
    陈鹤平和工人纠察队员被他们用枪驱赶着赶出了院墙。
    围墙铁门又“咣”地关上了,一张封条拍上去,十分醒目。
陈鹤平双眼喷火。他的脖子上,流淌着一条耀眼的血线。
 
37、时间接上。粤北山区小镇。大榕树下。
    在离教导团宿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一棵茂密的大榕树,麦铎和欧阳芙蓉相对站立在树的阴影里,欧阳芙蓉微微勾着头。
    欧阳芙蓉:“什么时候走?”
    麦铎:“明天。”
    欧阳芙蓉抬起头来,双眼在月的暗影里闪闪发亮:“明天?”
麦铎:“明天。”
隔了一许,麦铎又道:“我是特意赶来向你辞行的,马上还得赶回军部去。”
    欧阳芙蓉又勾下头,两人间一阵沉默。
    良久,欧阳芙蓉又抬起头来,注视着麦铎:“你一个人,一切要小心才是呀。”
    麦铎无声地笑了一下:“你忘记了?我是广州土生土长的。”
    欧阳芙蓉也是一笑:“真是的!心早已飞回去了吧?”
    麦铎:“离家快两年了,是有些想家,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钿妹也有十七岁多了,不,应该是十八岁,对,对,今天应该就是她的成人节。”
    欧阳芙蓉:“成人节?”
    麦铎悠悠然:“这是广州西关的风俗,女孩子满十八那年的仲秋,要举行成人仪式,要拜月,要许愿,要展示女孩子家的巧手功夫……”
 
   在距他们不远的暗影里,瘦猴一样的二营营长王圣夫正在窥视着他们,一双小眼袭出嫉恨的目光。
 
38、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天井大院。
明月玉盘一样,大、圆、亮,月中的暗影显出清晰的轮廓。
梅若雨、钿儿妈、麦鑫、梁思源兄弟等一行人簇拥钿儿来到院子中的八仙桌前。
桌上香烛供物都已摆放齐整,那些细巧的供物摆放在一边,争奇斗艳、惹人注目。
    梁思钊东拿一双鞋子看看,西拿一把扇子瞧瞧,赞不绝口:“灵巧无比,灵巧无比。钿妹,这都是钿妹亲手做的?”
    趁人不注意的功夫,他把一把小罗扇悄悄地捏在手心中。
    梅若雨:“若不是钿妹亲手所做,就显不出奇巧来,你想想,哪里有这么精致的小东西买?”
    梁思源:“堪称绝伦,堪称绝伦。西关少女的成人仪式我参加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伦美奂的,恐怕织女在世,也得甘拜下风。”
    梅若雨开玩笑道:“人家都说姐夫看姨妹,越看越有味。看物看人,都是赞不绝口,要是给铃姐听到了,怕是会要吃醋。”
    梁思源:“老夫老妻,还有什么醋可吃。”
    梅若雨:“不对吧,老夫少妻吧,铃妹还那么漂亮,你就嫌人家老啦?”
    梁思源摇手罢战:“好,好,老夫少妻,老夫少妻,行了吧?”
    梅若雨叫道:“铃姐,铃姐。”
    麦铃从门外探身进来:“我在这里呢。”
    梁思源冲她招招手:“阿铃,阿铃,快来看看钿妹的供物,简直是巧夺天工。”
    麦铃朝她一翻白眼:“我还不知道?还用你多嘴多舌?”
    梁思源自我解嘲地一笑:“我今天是怎么啦,尽吃女人的铳药。”
    梅若雨:“谁叫你不在铃姐身上多使些讨巧的功夫呢。”
    麦苗从大人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小小的指头在几盆香花间一点一点。花盆都是酒杯大小,每盆两朵,有茉莉,有兰花,有玫瑰。
    梅若雨捉住麦苗的手:“苗苗,轻点哟。”
    麦苗:“梅姨,花是从哪里摘来的?”
    梅若雨:“我们问梁叔叔好不好?”
    麦苗点点头:“嗯。”
    梅若雨:“梁二少,我和你打个赌好不好?这几盆花里,都是一真一假,现在让你猜,猜不中你请客,猜中了我请客。”
    梁思钊瞪大眼:“不会吧,我怎么看都是真的,有假的吗?你哄我。”
    梅若雨:“你还不信钿妹的手巧?”
    梁思钊:“不是我不信,是太真了,我一点儿也看不出。”
    梁思钊欲用手去摸,梅若雨一掌拍过去,拍得他一缩。
    梅若雨:“你这双臭手,别玷污了这么漂亮的花。”
    梁思钊“嘻嘻”一笑:“这个赌不好打,一顿饭恐怕免不了啦。”
    梅若雨:“算你有自知之明。告诉你吧,钿妹是做了记号的,花骨上系着一根小红线的就是钿妹手工制作的花,足可和真的媲美吧?”
    大家都把头凑过去,交口称赞:“像,太像了。”
 
39、时间接上。广州西关大街。
    西关大街显得更热闹了。
   
陈鹤平踉踉跄跄地行走在骑楼的走廊间,眼前的一切仿佛在摇摇晃晃。他连忙靠在骑楼柱上休歇,揉动着发花的双眼。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好奇地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他脑后流淌的血,嚷道:“叔叔,血,血。”
    陈鹤平不自觉地朝脑后摸去,湿漉漉的,举到眼前一看,满手掌都是通红通红的。
    他又往前跄去,眼前的景物时清晰时朦胧,面前的人影时大时小。
    他差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像躲醉汉一样躲开了他。
    有人好奇地看着他。
    他总算跄到了小巷入口,愣愣望了一阵,扶着墙根朝里挪去,没挪几步,又往地上一溜,跌坐在地上。
   
40、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天井大院。
钿儿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程妈,时辰已到,点香烛吧。”
    大家都退后一圈,桌前留出了一块空地。
    程妈用火柴点燃一根纸煤,又用纸煤点燃柚子上的香烛,之后退在一旁。
    钿儿妈上前跪在垫子上,先三叩九拜,之后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良久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羊角卦,连扔三次,然后捡起来放回桌上,说:“大吉大利呢。钿儿,你上前许个愿,心一定要诚。记住,只能许一个愿,多了就不灵验了。”
    钿儿轻步移上前,依稀可见胸脯一耸一耸的,脸上也露出红潮。
    钿儿移到垫子前,盈盈跪下去,又盈盈三拜明月,之后双眼微闭,双手合十。
    大家静静地望着她。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这一瞬,钿儿脑中清晰地浮出了陈鹤平的形象。
 
    41、时间接上。广州西关小巷。
陈鹤平又扶着墙根慢慢站起来,慢慢往前挪动。
挪过拐角,他看到了麦家门楣,看到了门框上的白铜铃。
他笑了一下,鲜血淋漓的脸上只有牙齿是雪白的。
 
    42、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天井大院。
    跪着双手合十的钿儿,嘴唇微微翕动着,像要祈求什么。
    大家依旧屏声静气望着她。
   
突然,大门上白铜铃“丁零零”一阵乱响。
    钿儿一抖,眼睛睁开,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麦苗从桌子钻过去,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供酒酒杯,“叭”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也就在这一瞬,门“吱呀”被撞开了,陈鹤平往前一跄,扑倒在院子中。   
    大家愣住了。


  共20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我爱电视剧 © 2005-2006  浙ICP备05064252号 中文第一家电视剧剧情搜索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