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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风暴》第十一集 1、夜晚。广州四标营。军官教导团团部。 朱鹏敞衣露怀坐在办公桌上,口中呼呼喘气。 王圣夫站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小心地:“参谋长……” 朱鹏一掌拍在桌上,恶声恶语:“我不相信他能脱得了干系!” 王圣夫:“恐怕我们是找错了人。” 朱鹏看着他。 王圣夫朝麦铎所住的葵棚方向指了指:“他与黄军长的关系非同一般。” 朱鹏:“哦?” 王圣夫:“听说在北伐的南昌战役中,他救过黄军长的命。” 朱鹏恍然:“难怪!” 王圣夫:“我还听说,黄军长曾有意让他接任我们军官教导团的团长。” 朱鹏双眉一拧,阴沉沉地看着王圣夫。 王圣夫连忙道:“我是听军部的人说的。” 朱鹏冷哼一声:“做他的千秋大梦!你留意他的动静,一旦抓到真凭实据,我直接报告张总指挥!” 2、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省政府李济深办公室。 一身戎装的黄绍站在李济深办公室的门口:“李主席。” 李济深从文件夹中抬起头来,惊喜地:“是绍 !” 他立即站起来,远远地伸出了手。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李济深:“你赶回来,太好了,我还担心我走之前你赶不回来,这下好了,我可以放心走了……” 3、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后院房间。 陈鹤平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衣服坐在藤椅上,头上缠着白纱布,脸仍然有些肿,但神色好多了。 钿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 陈鹤平:“钿儿,辛苦你了。” 钿儿甜甜一笑。 她先放下粥,拿了一条湿毛巾递给陈鹤平:“你擦擦,我喂你吃粥。” 陈鹤平接过毛巾,草草地擦了一下:“还是我自己来吧。” 钿儿接过毛巾放好,端起粥,掏了一勺喂过去:“来,吃粥。” 陈鹤平欲拒不能,张口接了粥。 4、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后院房间。 梁思钊一步跨进门:“好温馨呀!” 钿儿一回头:“是钊哥,快请坐。” 梁思钊坐下去,问陈鹤平:“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陈鹤平:“没事,马上可以投入工作了。” 梁思钊笑了:“倒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 陈鹤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梁思钊叹口气:“有些不好的消息,你入狱期间,工人组织遭到了较大破坏,尤其是省港罢工工人被他们遣散了,使我们的工运力量去了十之六七。” 陈鹤平黯然:“这可是我们几年的心血!” 梁思钊:“不过,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张发奎即将发动兵变,准备驱逐李济深和桂系部队。” 陈鹤平双眼一亮:“是么?” 梁思钊:“这次张发奎下了狠心,恐怕连李济深的根都要拔掉。” 陈鹤平:“这样的话,我们也要做好应变的准备。” 梁思钊:“省委要我们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发展我们的力量。同时,省委已将共产国际代表纽曼派往广州,指导我们的工作,很快要抵达了。” 陈鹤平眉微蹙:“哦?” 5、时间接上。广州珠江。客轮上。 一艘“粤港直达”的客轮正徐徐行驶在珠江广州段。 客轮的舷边上,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子洋人和一个近三十岁的西装男子。 两人用俄语进行交谈。 西装男子:“纽曼先生,前面广州天字码头,几年前,苏联支援中国革命的人员和物资,大部分是从这里抵岸的。” 纽曼:“这么说,这个码头在中国革命的历史上,可以书写一笔喽?” 西装男子黯然:“可惜,轰轰烈烈的国民革命失败了!” 纽曼:“依你之见,中国革命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西装男子:“从内因上来说,是党的路线方针及指导思想的失误,过分依赖国民党,对他们采取了退让绥靖政策;从外因上,是国民党背叛了孙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背叛了革命,走上了反革命的道路。” 纽曼摇摇头:“我不这样看。” 西装男子:“为什么?” 纽曼:“这个问题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共产国际对此进行了专题分析,主要原因是没有正确理解和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 6、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梁思钊弓腰俯身,双手支撑在天字码头的铁栅栏上,目光落在宽阔的江面上。 江水淼淼,在阳光的照射下粼光闪闪。 江面上,有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游弋。 下游不远处,一艘客轮正朝码头方向驶来。 码头入口处人声嚷嚷,一片杂乱的景象。 突然,一阵整齐的“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凶神恶煞般的吼叫:“让开,让开,快让开!” 梁思钊一侧首,便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跑步而来,到码头入口处一分为二,隔开了一条足有丈余宽的通道。 梁思钊连忙取墨镜遮在眼上,眼的余光却仍紧张地睨着那个方向。 几辆轿车鱼贯开过来,在入口处停下。 张发奎、黄琪翔、叶剑英等相继从轿车中走出来。 张发奎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与黄琪翔、叶剑英身上的军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张发奎煞有介事地抱抱拳:“琪翔,剑英,广州的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黄琪翔:“张总指挥,你放心休养吧,这里有我和叶参谋长呢。” 黄琪翔朝叶剑英挤挤眼。 叶剑英笑笑。 张发奎正想说什么,突然他的眉头一蹙,随即脸上又浮起了笑意,目光眺过他们的肩头,朝后看去。 黄琪翔和叶剑英回头,便看到了风姿绰约的梅若雨。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皮箱,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梁思钊也看到了梅若雨,连忙转脸,用背对着这个方向。 江中“呜”的一声长鸣,从下游驶近的客轮发出了靠岸的信号。 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徐徐靠岸的轮船。 梅若雨的目光在梁思钊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7、时间接上。广州珠江。客轮上。 汽笛“呜”的一声鸣叫,客轮徐徐靠近天字码头。 纽曼朝码头入口处呶呶嘴:“喽,那是为什么?” 西装男子一抬头,便看到张发奎他们那大队人马,神色有些紧张:“不会是走漏了消息吧?” 纽曼:“你不要紧张,那不是抓人的架势。” 西装男子又看了一眼:“好像是张发奎。” 纽曼:“就是我们要打交道的主要对手?” 西装男子:“他是国民党第二方面军军事总指挥,也是驻广州地区部队的主要军事将领。” 纽曼:“很有意思么,到广州的第一天便和主要对手邂逅,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呢?” 西装男子:“他好像是准备乘船。” 纽曼开了句玩笑:“是吗?我来了,他就走了,很不友好嘛。” 西装男子看到了梁思钊,低声说:“我们的同志已在岸上等候了。” 8、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梅若雨落落大方地朝张发奎他们走来。 张发奎笑吟吟地:“梅小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梅若雨笑道:“我说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把这里围得铁桶一样,原来是张将军。” 张发奎:“见笑了,见笑了。” 梅若雨的目光落在叶剑英身上:“这位有些眼生,请问是……” 张发奎开玩笑:“梅小姐,你的目光毒呀,跳开我们这些半老头子,专捡我们的青年才俊招呼。好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四军参谋长叶剑英将军。” 梅若雨:“哦,大名鼎鼎的铁军参谋长,听说当时你是军中第一个领衔通电反蒋的高级军官?” 叶剑英淡淡地:“早已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梅若雨:“光这份勇气就足以让人佩服了!” 梅若雨伸出手:“有幸相识,请多关照。” 叶剑英和梅若雨握了握手:“哪里,还得请梅小姐笔下留情,到时别把我们涂抹得太黑了。” 张发奎笑了起来:“惺惺相惜吧?” 梅若雨把目光转向张发奎:“张将军,打扮得这么风度翩翩,是出行呢还是接人呢?” 张发奎:“外出走走,休息一段时间。冒昧问一句,梅小姐你呢?” 梅若雨:“通讯社里开例会,顺便回家看看。” 张发奎:“这么说,梅小姐也是搭这趟船去香港喽?” 梅若雨:“这样看来,张将军也是去香港喽?” 张发奎哈哈大笑:“我正担心旅途寂寞,想不到有梅小姐这等佳人相伴,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事了。” 梅若雨:“张将军不怕梅某刺探你的隐私?” 张发奎:“不怕。一来,美色当前,还有什么隐私;二则,张某虽才识平平,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自我欣慰的,如古戏中衙府大堂上高悬的牌匾一样——正大光明。” 梅若雨:“可是,事实上古戏中爱悬匾的那些人大多是贪官或是昏官。” 张发奎:“梅小姐不是绕着弯子骂张某吧?” 梅若雨:“岂敢,岂敢。” 张发奎:“遇上梅小姐这么一张利嘴,我只有认输。” 梅若雨:“言不由衷吧?” 9、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教导团团部。 军官教导团十多个军官散乱地围绕在团部的几张桌子前。 朱鹏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军用地图,上面画了几个蓝圈。 朱鹏手里抓着一支铅笔,轻轻在地图上敲打着:“我们的作战任务是攻打临时军委会警卫团、石井兵工厂、虎门要塞、第十三师驻省部队,捉拿黄绍等桂系头目。嗯,我考虑了一下,有几块难啃的骨头,一个是临时军委会警卫团,人数与我们不相上下……” 朱鹏的眼睛在众人脸上睃动着。 麦铎:“我有一个智取的方案。” 大家的目光一下集中在麦铎身上。 朱鹏:“说说看。” 麦铎:“李济深想在我身上做文章,经请示黄军长同意后,我与他们进行了接触……” 朱鹏和王圣夫对视了一眼。 麦铎:“李济深拟任命我为临时军委会警卫团团长,签发了委任状,提供了营连军官和编制情况。这正好为我所用,我以履任新职的名义,召开一个营连军官见面会,争取兵不血刃解决问题。” 朱鹏:“这个……有把握吗?” 麦铎:“应该不成问题。” 朱鹏:“好吧,警卫团交给你们营。另外一块难啃的骨头是石井兵工厂,有两个连的防守兵力,是黄绍从第八路军特务连抽调去的,配备的武器十分精良。这个么……” 麦铎:“参谋长,把这块难啃的骨头一并交给我们营啃吧。” 大家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麦铎身上。 麦铎:“我们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这些天的早操,我们都是去黄花岗,返回时绕道兵工厂方向,对周围的地形和哨位都比较熟悉。” 朱鹏:“我恐怕你们贪多嚼不烂。” 麦铎:“我敢立军令状!” 朱鹏:“好,一并交给你们。” 王圣夫朝朱鹏使眼色。 朱鹏像没看到一样:“至于一营么,负责解决虎门要塞和黄埔军校兵工团;三营么,负责解决第十三军驻省部队和捉拿桂系头目;女生队负责战场救护,分配到各个营。” 王圣夫:“如果那些桂系头目逃跑或反抗怎么办?” 朱鹏沉吟半晌,阴森森的:“实在不行的话,把他们干掉好了!” 王圣夫:“黄绍呢?” 朱鹏:“一个样!” 10、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轮船已靠岸停泊。 纽曼和西装男子上岸朝码头走去。 码头入口处的人从另一侧开始上船。 张发奎和梅若雨、副官等走在专用通道上。 相交错的时候,纽曼盯着张发奎看了一会。 张发奎和梅若雨在说着什么。 梁思钊在出口处迎接他们。 西装男子:“思钊兄……” 梁思钊悄声道:“这里情况复杂,跟我走。” 西装男子和纽曼跟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朝外走去。 几辆人力车在距出口处不远的地方等候他们。 梁思钊对西装男子呶呶嘴。 西装男子点了点头。 梁思钊对人力车夫:“去大新旅馆。” 几辆人力车相距不远,沿着沿江路奔跑。 11、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教导团团部。 会议已散,团部只剩下朱鹏和王圣夫。 朱鹏正准备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 王圣夫:“参谋长,你不觉得有些异常吗?” 朱鹏看了他一眼。 王圣夫:“你看他那咄咄逼人架势,好像军官教导团就他的二营。” 朱鹏就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没有想明白呢?” 王圣夫明显有些不服气。 朱鹏:“我问你,若把攻打警卫团或石井兵工厂的任务交给你,你有没有把握拿下来?” 王圣夫:“也未必拿不下来。” 朱鹏:“别自己骗自己了,别说是两块硬骨头,就是一块也够你啃的。现在他主动求战,我正求之不得,打好了,功劳是大家的,打不好,哼……” 王圣夫:“我还是觉得里面有文章,尤其是兵工厂。” 朱鹏不解地看着他。 王圣夫:“你想想,兵工厂是李济深、黄绍的命脉所在,里面有大量刚制造的武器弹药,恐怕可以武装一个团,或者更多。” 朱鹏:“他们还不至于达到藏私的地步吧?” 王圣夫:“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担心他们和共产党的工会组织勾结起来,里应外合,盗取战利品。” 朱鹏蹙着眉头。 王圣夫:“张总指挥喊出‘扶助工农’的口号,最积极的莫过于他们了,每个礼拜天,他们都派人上街散发传单、公开演讲,散布十分激烈的言论,听说,他们还派人秘密培训工人武装。” 朱鹏:“有确凿的证据吗?” 王圣夫摇摇头:“还没拿到。” 朱鹏白了他一眼:“证据,重要的是证据!明白吗?” 王圣夫咬咬牙:“我会拿到的!” 朱鹏点点头:“至于兵工厂,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任何图谋得逞。” 王圣夫:“可是……” 朱鹏看着他:“我问你,我们是杀鸡取蛋好呢?还是等鸡生下蛋后再杀鸡好呢?” 王圣夫脸上有了笑意:“我明白了!” 朱鹏冷冷一笑。 12、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宿舍中。 欧阳芙蓉坐在小凳子上,正专心致志地擦拭她那支小撸子。 枪已擦得油光闪亮。 地上的油纸上,摆着几颗黄灿灿的子弹。 麦铎在门外喊:“芙蓉,芙蓉。” 欧阳芙蓉站起来走到门口,摊着双手:“我正在擦枪呢。” 麦铎:“赶快收拾收拾,和我走一趟。” 欧阳芙蓉:“什么事,这样急?” 麦铎走拢几步,低声:“战斗任务已经下达,我们先解决了临时军委会警卫团再说。” 欧阳芙蓉:“怎么解决?” 麦铎笑笑:“杯酒释兵权。” 欧阳芙蓉也粲然一笑:“鸿门宴?安排好了吗?” 麦铎点点头。 欧阳芙蓉:“什么时候?” 麦铎:“马上准备出发了。” 欧阳芙蓉立即明白了:“好,我就来。” 麦铎叮嘱道:“穿便服。” 欧阳芙蓉:“我知道了。” 13、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省政府大楼李济深办公室。 李济深和黄绍仍坐在沙发上晤谈。 办公室上的电话铃响了。 李济深过去拿起话筒,随即两声“好”“好”,放下了话筒。 黄绍看着他。 李济深:“汪兆铭离开葵园公馆了,要我和他去码头会合。” 黄绍点点头。 李济深看着黄绍:“绍 ,广州的事你就多担待一点。” 黄绍:“你放心吧。” 李济深拿起衣架上的礼帽:“那好,我走了。”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14、时间接上。广州珠江。客轮上。 太阳西下,橘红的阳光斜照过来,丝丝缕缕的。 客轮在夕阳的照射下,徐徐靠近了黄埔码头。 梅若雨站在甲板上,四下张望。 珠江在此变得宽阔而复杂,几支汇流,几个小岛横亘江中。 码头前方,是军事要地蟹山炮台。 码头对面,是郁郁葱葱的黄埔岛。 客轮靠近码头后,有人离船上岸,有人离岸登船。 一个豪华船舱的舱门口,张发奎的副官伸出头来,四下观察了一会,又缩了回去。 张发奎:“怎么?” 副官:“那个女记者在甲板上。” 张发奎锁着眉:“最好不要让她发觉了。” 副官:“怎么办?” 张发奎:“上岸再说。” 副官:“要是她跟过来了呢?” 张发奎:“能摆脱固然好,摆不脱也无所谓。” 说话间,他摸起一顶礼帽遮在头上,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走出船舱,朝岸上走去。 副官紧跟在他身后。 梅若雨依然在甲板上,江风撩起她的头发,有一种飘逸飞扬的神采。 她转动目光,无意间落在张发奎和副官的背影上,便是一愣。 张发奎和副官已走上码头,正快步朝出口处走去。 梅若雨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 15、时间接上。广州长堤。堤岸。 夕阳在西边只剩下半张血脸,余晖把江水染得通红。 江中,风帆点点,船只来往穿梭。 麦铎和欧阳芙蓉都一身便装,并肩漫步在长堤堤岸。 欧阳芙蓉有些不解:“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 麦铎悄声道:“我先约了人在这儿会面。” 欧阳芙蓉:“谁?” 麦铎笑笑:“见面你就知道了。” 欧阳芙蓉看了他一眼,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突然,前面几辆轿车鱼贯而来。 麦铎瞄了一眼,连忙扯了一下欧阳芙蓉,转过脸去,面对珠江。 轿车从他们身后开过去了。 麦铎看着轿车的背影:“这是省政府和军部的车。” 欧阳芙蓉:“是吗?” 麦铎不解:“他们这是到哪儿去?” 欧阳芙蓉:“谁知道。” 太阳在西山沉落了,天边一片红霞。 麦铎把目光转向西天:“芙蓉,我在想,等革命成功的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欧阳芙蓉:“我实在想不出。” 麦铎:“老头子、老太婆?” 欧阳芙蓉:“啊,那么漫长?” 麦铎笑了:“嫌长?” 欧阳芙蓉:“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那么远。” 麦铎:“也许,我们都等不到那一天……” 欧阳芙蓉:“快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麦铎看着她急切地表情,有一种感动:“芙蓉。” 欧阳芙蓉凝视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里有一种情愫在默默的流动着。 16、时间接上。广州黄埔。轿车中。 轿车行驶在树阴遮隐的马路上。 张发奎大刀阔斧地坐在后座上,问:“那个香港女记者有没有觉察?” 副官从前面回过头来:“应该没有。” 张发奎:“这就好,别让她搅了局。” 副官:“即使发觉也已经无能为力了,下一站要到中山才靠岸,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她想赶过来,也要明早才行。” 张发奎笑笑:“从这里到市区最快要多长时间?” 李副官:“一个小时足够了。” 张发奎:“正好。” 李副官:“先去哪里?” 张发奎:“指挥部。” 说话间,张发奎轻轻地阖上了眼睛。 轿车朝前飚去。 17、时间接上。广州珠江中。 “呜”的一声长鸣,轮船渐渐离岸,驶向江心。 梅若雨的目光漫不经意地看着码头出口处。 突然,她一惊,意识到了什么,“咚咚咚”朝张发奎他们的船舱方向跑去。 她跑到张发奎的船舱前,猛地推开了船舱门。 里面空空如也,但两个皮箱还搁在行李架上。 梅若雨踩在脚踏上,拎起皮箱,又是一惊。 她把皮箱搁在卧铺上,风风火火掀开来,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本破书。 她一旋身,跑到驾驶室,问正在观望的船长:“到中山港要什么时候?” 船长好奇地看着她:“早着呢,要一个半小时。” 梅若雨十分生气:“嗨!” 18、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暮色已降临,江面上像蒙上了一层雾,一艘客轮已离岸驶向江心,渐渐远去。 梁思源、黄绍等几个人回转身,朝各自的轿车走去。 黄绍拉开车门,又打住了,冲梁思源喊道:“思源兄。” 梁思源一条腿已跨进车门,闻声又退了出来:“黄将军,你喊我?” 黄绍走过去:“晚上有应酬?” 梁思源摇摇头。 黄绍:“走,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梁思源有些犹豫:“这个……” 黄绍:“怎么?不方便?” 梁思源“嘿嘿”两声:“不好意思,未曾向夫人告假。” 黄绍“哈哈”一笑:“思源兄的惧妻症果然不假?但我看嫂夫人那模样,不像河东狮吼么。” 梁思源:“温柔一刀才更厉害呢。” 黄绍:“你叫司机回去告个假,就说我把你拉走了,你坐我的车走。” 梁思源犹豫一下,说:“好吧。” 梁思源低下头,朝司机交代了两句。 司机把车开走了。 黄绍拉开自己的车门:“思源兄,请。” 两人坐进车后座,几乎同时关上了车门。 梁思源:“这一段时间几乎天天迎来送往,连轴转,把人都搞昏头。” 黄绍:“正好放松放松,走,去东亚酒家!” 司机一踩油门,车滑了出去。 19、时间接上。广州长堤。堤岸上。 麦铎和陈鹤平倚着堤岸的围栏,面江而立。 陈鹤平:“什么时候动手?” 麦铎轻声:“今晚。” 陈鹤平点点头:“省委军委指示我们,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 麦铎:“我们营除解除临时军委会警卫团武装外,另一个主要任务是攻打石井兵工厂,我考虑,打下兵工厂后,可以趁机转运部分武器给武装工人队伍。” 陈鹤平:“可否组织赤卫队侧应?这样,打下兵工厂后,可以及时转运部分武器?” 麦铎:“我亦有此考虑,问题是他们对兵工厂熟悉吗?” 陈鹤平:“有好几个工人赤卫队员是兵工厂的,李侠武同志在参加罢工委员会工作前,也在兵工厂干过好几年,对兵工厂情况了如指掌。” 麦铎:“那太好了。” 陈鹤平:“等会我找人先给你画个草图,到时再派人接应引路,但要转运武器的话,还要认真筹划一下……” 麦铎:“这个不要担心,到时我安排自己人警戒,但你们要选择好藏匿地点。” 陈鹤平:“我来安排。” 麦铎看着陈鹤平:“那就这样确定了?” 陈鹤平点点头,叹道:“要是如愿以偿地转运出部分武器,可为我们工人赤卫队解决一大难题。” 麦铎:“我会倾全力的。” 陈鹤平:“不过,你也要把情况设想得复杂一些,兵工厂也是张发奎他们关注的重点,必然是众矢之的,所以,动作要快,要不留尾巴。” 麦铎点点头。 20、时间接上。广州长堤。堤岸一棵榕树下。 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棵大榕树下,欧阳芙蓉和钿儿也面江而立。 钿儿:“芙蓉姐,你家乡也有江么?” 欧阳芙蓉:“有啊,湘江。” 钿儿:“那你说,是珠江美呢?还是湘江美呢?” 欧阳芙蓉:“一样美,但也不尽相同。” 钿儿兴致盎然:“芙蓉姐,说说看。” 欧阳芙蓉:“湘江和珠江差不多宽,我家就住在南岸距湘江不远的地方,对面是岳麓山,江中央有橘子洲。这个时节的湘江最美,江水碧绿碧绿,对面岳麓山的枫叶红了,倒影映照在江水中,如红云一般。可是……” 欧阳芙蓉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钿儿:“有机会,我一定到你家乡去看看,我们一起去游湘江、摘红叶,好不好?” 欧阳芙蓉:“好啊。” 麦铎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欧阳芙蓉:“钿妹,我们得走了。” 钿儿:“芙蓉姐,你们去哪儿呀?” 欧阳芙蓉笑笑:“我们还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办。” 钿儿有些留恋:“是吗?” 21、夜晚。广州一德路。大东亚酒家。 黄绍和梁思源在酒家包房中边喝酒边聊天。 黄绍端着酒杯,摇头:“唉,我担心的是广东的局面今后怎么收场,当初让张发奎回粤压根儿就是一个错误!” 梁思源叹口气:“算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们喝酒,来,来,干杯!” 梁思源端起酒杯,凑到黄绍的酒杯前碰了一下。 黄绍把酒一口干了,空杯仍捏在手中:“事关大局,不可不虑。” 梁思源也把酒一口干了:“现在的时局风起云涌,各派势力斗得不亦乐乎,未来充满着变数。以我的经验,稳坐钓鱼台,用不变应万变。” 黄绍放下酒杯:“可是……” 梁思源:“黄将军,当年我也不是这个样子,纵横驰骋在各派系之间,嬉笑怒骂都来得,不然的话,也不会与张发奎齐名。但是,见多了,经历多了,心就疲了,那一份炽热之情,早化作了灰烬。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想想,光广州这个舞台上就换了多少角?谁都想当主角,可最终谁是主角?” 黄绍就叹口气。 服务生又给他们斟满了酒。 梁思源端起杯:“来,暂且莫想它,干了它!” 黄绍正要凑过杯去,包厢门被人“梆梆”敲响了。 黄绍眉一蹙:“谁呀?进来。” 梁思源的司机推门进来,神情惶惶,头上汗水直冒。 梁思源:“是不是夫人……” 司机:“梁执委,大事不好了!” 梁思源和黄绍面面相觑。 22、夜晚。广州长堤。广州三园酒家包厢中。 这是一间宽敞的酒家包厢,雕梁画栋,镜屏字画,楠木桌椅,显得古色古香的。 十多个军官围着一张大圆桌而坐,正议论纷纷。 一个年轻军官朝主位呶呶嘴,问一个坐在主客位上的年纪稍大的军官:“参座,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年纪稍大的军官:“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李主席钦定的。” 年轻军官:“看这架势,恐怕又是一个公子哥儿。” 年纪稍大的军官:“谁知道呢?这年头,什么鸟人都有。” 这时,另一个军官陪着麦铎和欧阳芙蓉走了进来。 围桌而坐的军官都蹭地站了起来。 陪同来的军官指着麦铎介绍道:“诸位,这是你们新来的麦团长,年轻有为,有勇有谋,又是黄埔军校一期生,今后你们要多向他请教。” 桌上的军官们相互交换着眼色,大概为麦铎的年轻而惊讶。 麦铎抱抱拳:“麦某无德无能,惭愧。” 军官们也陆续抱抱拳:“哪里,哪里。” 陪同来的军官看着麦铎:“我们还是坐下说话?” 麦铎做了个手势:“请。” 陪同来的军官连忙:“你先请,你先请。” 麦铎先坐了下去。 军官们也陆续坐下去。 麦铎问:“都到齐了吗?” 年纪稍大的军官:“都到齐了,一个不缺。” 麦铎:“好,我们准备开始吧,边吃边聊。” 他朝欧阳芙蓉使了个眼色。 欧阳芙蓉会意,走出包厢一招手。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拐角冲出去,冲进包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桌上的军官们。 桌上的军官们大惊失色。 陪同来的军官蹭地站起来,手朝手枪摸去。 欧阳芙蓉用小撸子顶着他的腰:“别动,否则不客气了!” 陪同来的军官的手不情愿地放了下去,人也悻悻地坐下去。 麦铎:“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几句!” 麦铎锋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军官们噤若寒蝉,怔怔地看着他。 麦铎:“大家知道,桂系部队长期占据广东,为所欲为,鱼肉百姓,广东人民深受其害。现在,张总指挥、黄军长决定发动驱逐广西军阀的战争,把他们赶出广东!在座的想必大多是广东人吧?我希望你们反戈一击,命令你们的部队放下武器。如果谁想助纣为虐,别怪我不客气!” 麦铎的手往桌上一叩。 包厢中一片静谧。 23、时间接上。广州珠江。客轮上。 客轮航行在珠江下游,两岸漆黑,惟前面两盏探照灯雪白的,成扇面在江面撒开。 梅若雨守候在驾驶室里,焦灼地:“还有多远?” 船长双目注视前方:“快了,快了。” 梅若雨:“可是……” 船长:“你看,看得见影子了。” 梅若雨朝前方望去,果然,在前面的暗黑里,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连忙跑回舱中,提起行李,守候在甲板上,焦急地走来走去兜圈子。 岸上的灯火渐渐明朗,客轮靠近了码头。 梅若雨走到出口,不待舷梯放稳,猛地往前一冲,跳上了岸。 船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哎,哎,干什么?” 梅若雨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24、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作战室。 轿车急驶过来,停在第四军军部门口。 张发奎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急冲冲朝军部作战室走去。 作战室灯火通明,黄琪翔、叶剑英和几个军官正围绕在地图前面讨论什么。 张发奎出现在门口。 门口的卫兵“叭”地立正。 黄琪翔和几个军官都抬起头来,又都立正。 黄琪翔:“张总指挥!” 张发奎:“情况怎么样?” 黄琪翔:“一切均在按计划实施,刚接到报告,军官教导团已顺利将敌临时军委会警卫团解除了武装。” 张发奎:“太好了,立即通知所有作战部队,11时出动,12时正式打响!” 黄琪翔吩咐一个参谋:“按张总指挥的吩咐,立即下达作战命令!” 参谋:“是!” 25、时间接上。广州一德路。大东亚酒家。 梁思源直愣愣瞪着他的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张发奎要发动兵变了!” 黄绍一蹭而起:“什么?你说什么?” 梁思源懵懵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黄绍:“谁说的?哪里来的消息?” 司机:“千真万确。是财务厅厅长冯祝万跑过来说的,他又是从四军内部的人那儿听到的!听说,他们已经把临时军委会警卫团给解决了。” 黄绍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脸惨白:“完了,完了,我早料到会有今日!” 梁思源:“那……那我们怎么办?” 黄绍苦眉苦脸:“临时军委会警卫团给解决了,手边再没有可调的兵力了,还能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梁思源:“可是……” 黄绍站起身来,拖开椅子:“别什么可是不可是了,渡过这一关再说。” 梁思源:“那你……往哪儿去?” 黄绍:“大沙头,顺江搭船跑吧。” 梁思源:“可是……” 黄绍:“思源兄,你就别犹豫了,我可不能再陪你了!” 说话间,黄绍转身就走,梁思源也紧跟出来了。 26、时间接上。广州一德路。大东亚酒家前。 黄绍和梁思源惶惶急急从酒家出来。 司机都把车启动了。 黄绍拉开车门,一步跨进去,又探出头来,似乎想说什么,愣了一瞬,复缩回去,对司机:“走!” 司机:“去哪里?” 黄绍:“西关?” 司机不解地:“西关?” 黄绍吼道:“你他妈开车呀!” 司机狠劲一踩油门,车往前一窜,朝前一溜烟开过去。 梁思源也急急忙忙钻到车副座上。 司机:“去哪里?” 梁思源:“东山。” 司机启动车:“可是,夫人去西关了。” 梁思源似乎在想什么,没听清:“什么?” 司机:“夫人回西关了。” 梁思源:“那我们也去西关,快!” 司机使劲把方向盘一扭。 27、时间接上。广东中山。轿车中。 轿车在野外公路上飞驰。 四周一片漆黑,仅两束圆光柱在前面上下晃动着,遮着一条坎坷不平的土公路。 两边的树影一闪而过。 梅若雨:“能不能再快一点?” 司机:“我这已经是最快了。” 梅若雨:“可我怎么觉得像爬行一样?” 司机:“你这是心急。” 梅若雨:“是吧?到广州要多久时间?” 司机:“两个多小时。” 梅若雨抬腕看了一下表。 司机:“你这是运气好呀,整个中山就这一辆车,本来老爷是打算去惠州办事的,听说你要,二话没说,说先给你用。” 梅若雨:“他是我家世伯,几代人的交情了。” 司机:“那就难怪喽。老爷这个车,别人别说借,摸一下都要发脾气。” 梅若雨:“是么?” 车在夜色中飞速行驶着。 28、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操坪中。 紧急集合哨尖厉地响起来了。 葵棚中的灯光一个个熄灭了,营地顿时一片漆黑。 只有不停地“咚咚咚”的脚步声,在向操坪中央汇拢。 全副武装的麦铎和朱鹏站在一起。 朱鹏:“你们营能投入战斗的还有多少人马?” 麦铎:“除八连和七连部分部队在看管俘虏外,还有两个半个连可投入战斗。” 朱鹏:“够么?要不要从一营或三营调配部分部队归你指挥?” 麦铎摇摇头:“我们营能拿下来。” 朱鹏就“嘿嘿”两声。 部队迅速汇集成几个矩形方阵。 值勤官整好队,大喊一声“立正”,转身跑到朱鹏面前,大声报告:“报告参谋长,部队已集合完毕,请指示!” 朱鹏一摆手:“立即行动!” 值勤官又跑回原位置,大声道:“各营注意了,按计划立即行动!” 几支队伍朝不同方向撒开去。 29、时间接上。广州西关大街。 梁思源的轿车驶入了西关大街。 西关大街依旧平静而热闹。 两边商铺大都开着门,灯火通明。 街道上人来人往。 套公鸡榄的男人在悠然吹着唢呐。 推小推车的小贩在沿街叫卖。 挑担卖水豆腐的在大声吆喝。 …… 梁思源有些困惑:“你看看这里?哪里像要兵变的样子?没搞错吧?” 司机:“这种绝密消息,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只怕子弹落到他们头上,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梁思源一拍脑门:“我急糊涂了。” 前面有人群拦住了轿车,司机“呜呜”摁响喇叭。 梁思源焦急地伸出头,便看到了人群前面几丈远的地方,有一辆轿车在向前蠕动。 梁思源:“那是不是黄绍 的车?” 司机:“哪里?” 梁思源:“人群前。” 司机一看:“有点像。” 梁思源:“可是,他不说去大沙头么?” 司机:“这个时候的话,恐怕当不得真。再说,从大沙头上船,沿江有好几个关卡,南岸还有李福林的部队,他敢去?” 梁思源:“看来是骗我,追上去看看。” 司机狠劲摁喇叭,前面的人群躲闪着,挪开了一条通道。 司机狠踩油门,加快车速追上去。 前面的车好像发现了什么,同样加快了车速,且在前面一个大转弯,很快消失了。 司机问梁思源:“怎么办?” 梁思源:“在小巷口停吧,你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藏起来,不要让人发觉了。” 司机把车开到小巷口停下来。 梁思源急伧匆匆地下了车。 30、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附近。 麦铎带领教导团第二营部队进入了石井兵工厂前面不远的一堵矮墙后。 麦铎从矮墙边缘观察着兵工厂的情况。 兵工厂大门口哨位上,一左一右两个哨兵站在那里。 他朝矮墙方向看了看,神情有些焦灼。 31、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绍别墅。 树阴遮隐的别墅院墙大门处,一个哨兵懒洋洋站在那里,暗黄的路灯灯光照着他惺忪的面孔。 别墅一侧,一支队伍悄悄摸到了院墙转角处。 王圣夫伸出半截脸悄悄张望。 门口的哨兵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王圣夫一招手,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朝门口哨兵扑去。 哨兵哈欠未落,朦胧中看见几条黑影正朝自己扑来,大吃一惊,顿时灵醒过来,伸手去取肩上的枪,口中喝道:“谁?” 一个士兵迅速扑上去锁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紧。 哨兵扑腾两下,腿一软,瘫了下去。 王圣夫指挥部队团团包围了别墅。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看着王圣夫:“怎么办?” 王圣夫眉一拧:“冲进去!” 一个士兵冲上前,几脚踢开了大门。 王圣夫带人冲进院子中。 闻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仆人从别墅中跑出来,看着拥进来的大群士兵,张目结舌:“你们,你们……” 一个士兵把他一拨:“站一边去!” 仆人被拨拉到墙角处。 32、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附近。 麦铎脸上不安的情绪更浓重了,频频朝矮墙方向张望。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轻轻的两下击掌声。 麦铎回应着轻轻击了一下掌。 李侠武汗淋淋地从暗角处跑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工人赤卫队员。 麦铎:“老李,情况怎么样?” 李侠武:“一切正常,你来看,他们画了一个简图。” 说话间,李侠武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来。 麦铎用手蒙着手电头,摁亮,用从指隙中漏出的亮光观察着纸片——一张手描的简陋的地形图。 李侠武指着地图:“兵工厂警戒部队分布在这三处地方,一是左侧兵营,这是他们 主要兵力所在……” 33、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绍别墅客厅中。 士兵们一窝蜂冲进别墅。 王圣夫:“搜!” 士兵们分开来四处搜索。 王圣夫叉着腰站在客厅里,四下打量着。 客厅正墙上,悬挂着一把日本军刀。 王圣夫走过去,取下军刀,抽出来,寒光闪闪的。 他用手指试了试刀锋,发出一种细微的“嚓嚓”声。 他“嘶”的一声怪笑。 34、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附近。 李侠武:“这是敌人的主要分布情况。” 麦铎关掉电筒,沉吟道:“可不可以隐蔽接近,打一个出其不意?” 李侠武:“我琢磨了一下,由我带着他们几个赤卫队员摸掉大门岗哨。因为他们是本厂工人,大多脸熟,不会太注意;如果失利,再发动强攻不迟。不过,这只能对付大门和内院岗哨,仓库警备要森严得多,警戒线在几丈之外,且有一挺手提式机关枪把门,根本无法接近。” 麦铎:“只要进入内院,转入强攻亦无妨。” 李侠武:“如无大的意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麦铎:“那好。由五连攻打正门,我带队;六连攻打兵营,由副营长带队;七连攻打嘹望哨,由七连长带队!” 麦铎握着手电头看了一下表,抬起头来,双目炯炯的:“以枪声为号,十分钟后发动攻击!” 李侠武朝几个青年工人呶呶嘴:“你们按我分工的带路。” 部队分为几支队伍,朝不同方向撒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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