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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风暴》第十二集 1、夜晚。广州黄沙。珠江堤岸。 一辆轿车在黄沙附近江堤的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来。 黄绍急匆匆推开车门下车。 下游不远的沙面依然是灯火通明。 前面不远的江边上,一条小划子停泊在那里,船舱中隐隐约约有灯光袭出来;船头闪烁着一明一暗的烟火,显然有人在吸烟。 司机下车跟在他身后。 黄绍:“车上有衣服吗?” 司机一愣:“只有一套工装。” 黄绍:“快拿过来。” 司机掀开车后盖,拿了一套工装过来。 黄绍接过工装:“你把车开远一点藏起来。” 司机:“那我……” 黄绍:“我在这儿等你。” 司机将信将疑,但还是把车开走了。 黄绍赶紧换了衣服,朝江边走去。 2、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客厅中。 搜索的士兵陆续返回客厅,纷纷地:“报告,没有发现黄绍”、“报告,没有发现黄绍”…… 王圣夫偏着头,眼一转:“把屋子里的人都带过来。” 门外的仆人和屋子里的几个女仆都带到了客厅中。 王圣夫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看了一圈。 几个仆人都回避着他的目光,惶惶不宁的神态。 王圣夫:“黄绍 呢?嗯?” 几个仆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人回答。 王圣夫猛地扬起军刀,朝茶几劈下去,“嚓”的一声,茶几被劈下了一只角。 几个仆人吓得索索发抖。 王圣夫:“我问你们呢!” 男仆人:“他……他回来一下,坐都没坐,又……又走了。” 王圣夫:“什么时候?” 男仆人:“中……中午。” 王圣夫:“晚上没回来?” 男仆人:“没有。” 王圣夫瞪着眼:“真没有?” 男仆人:“真……真没有。” 王圣夫:“他妈的,肯定是谁走漏了消息!” 军官模样的人问:“那我们怎么办?” 王圣夫:“报告军部,封锁车站、码头,我们追,我不信他飞得上天去!” 3、时间接上。广州黄沙。珠江边。 江边小划子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渔民正抱着竹烟筒在吸烟。 黄绍走拢去:“这位大哥,还没休息呀?” 渔民看了他一眼:“水里捞饭吃,什么休息不休息的。” 黄绍:“大哥,我有急事过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渔民朝沙面方向呶呶嘴:“那里就有大船渡河,何必在我这儿遭这个罪?” 黄绍:“家有急症病人,要过河请郎中赶急。” 渔民把竹烟筒在船帮上磕了磕,搁在船舱,顺手提了竹篙站起来:“上船吧。” 黄绍一脚跨进船舱,小划子立即左右摇晃,身子也左右摇摆,忍不住“哎”“哎”叫起来。 渔民用竹篙撑稳船:“你坐下去,坐稳了。” 黄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渔民:“看来你是从未上过小划子的。” 黄绍:“小弟是做茶叶生意的,与这个船呢打交道确实不是很多,所以……” 渔民:“坐好了。” 他一点篙,小划子朝前一窜,朝中央滑去。 司机藏好车赶过来,小划子已在江心了,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司机十分生气:“滚你妈的蛋!” 4、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大门前。 麦铎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兵工厂大门方向。 李侠武带着一个工人赤卫队员正朝大门走去。 大门口的两个哨兵漫不经意地看着他们。 哨兵甲突然喝问:“干什么的?站住!” 李侠武:“我们是来加夜班的。” 哨兵乙疑惑地:“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侠武边朝工人赤卫队员使眼色边说:“不会吧?” 说话间,工人赤卫队员早跃身朝哨兵甲扑过去,哨兵甲还怔怔的。 哨兵乙已发觉势头不对,伸手取枪,李侠武手一扬,一颗小铁球正击在他的太阳穴上,他旋了一个圈,软沓沓瘫下去了。 工人赤卫队员也用右手锁住了哨兵甲的喉,左拳顺势在他脑上一砸,哨兵甲的眼白翻了两翻,双脚一伸,没有了声息。 麦铎把手一挥:“上!” 部队朝大门方向冲去。 5、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大院正厅。 梁思源在客厅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麦铃和大嫂坐在藤沙发上。 麦铃看着梁思源踱来踱去,有些不顺眼:“你少在面前晃来晃去好不好?” 梁思源一摊手:“我……” 麦铃:“我什么?” 梁思源挂免战牌:“好,好,我不晃了行不行?” 钿儿妈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有些诧异:“你们怎么都来了?” 梁思源:“我……” 麦铃朝梁思源横了一眼:“妈,我们来看看您。” 梁思源连忙转口:“是啊,是啊。” 麦苗从外面跑进来,箍着钿儿妈的腿:“奶奶,他们撒谎骗人。” 钿儿妈睨了麦铃一眼,弯下腰:“苗苗,那你告诉奶奶,好不好?” 麦苗:“奶奶,大姑他们……” 麦铃:“妈,没什么大事儿。” 钿儿妈看着梁思源:“你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梁思源:“这个……” 麦铃抢着回答道:“妈,具体的我们也不大清楚,听说是张发奎的部队和黄绍的部队要打起来了。” 钿儿妈眉头一蹙:“怎么又打起来了?” 6、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内院。 李侠武和青年进入了内院。 内院院门只有一个哨兵在站岗,但他很警惕,老远就喊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侠武先发制人:“你没听说吗?” 哨兵确实弄呆了:“听说什么?” 李侠武手一扬:“这个呀!” 小铁球飞过去,正击在哨兵的口中,哨兵“呜呜”两声,血从口中涌出去。 李侠武飞步上前,一手抓住哨兵的枪管,一手劈过去,把哨兵砍昏了。 麦铎带着部队跟进了内院。 士兵们纷纷占领有利地形。 麦铎从内院门口朝里观察,便看到了十来丈外的武器仓库,和仓库旁的哨兵、碉堡,及碉堡孔中黑洞洞的枪口。 麦铎枪口朝天,朝门口的几个士兵呶呶嘴。 几个士兵做好了撞门射击的准备。 麦铎的右手食指朝扳机扣去。 7、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钿儿妈在屋里环视一圈,像发现了什么机窍:“鑫儿和钿儿呢?” 大嫂满面忧容:“阿鑫还守在工厂里。” 钿儿妈:“那钿儿呢?” 没人吱声。 钿儿妈喊道:“程伯,程伯。” 程伯在外面“哎”了一声。 麦铃连忙:“妈,程伯说钿儿和鹤平一起出去办事去了。” 钿儿妈面露愁容:“这孩子,越来越没轻重了。” 程伯站在门口:“表少爷为人稳重,钿姑娘跟着他出去不会有事的。” 钿儿妈半信半疑地望着程伯。 8、时间接上。广州惠爱路。街道上。 陈鹤平和钿儿像一对恋人样依偎在一起,行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街道上。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街道上已是冷冷清清的,除他们两个人外,罕有人迹。 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陈鹤平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钿儿:“平哥……” 陈鹤平“嘘”了声,耸起了耳朵。 钿儿不解地看着他。 陈鹤平:“好像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钿儿竖眉凝神,果然听到了一阵齐整的“嚓嚓嚓”的脚步声,似大队人马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嚓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陈鹤平赶紧拉了钿儿一下,两人连忙朝小巷中隐去,藏在暗角里。 钿儿有些紧张:“平哥。” 陈鹤平捏了捏她的手,目光却瞄着街道上。 “嚓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似乎就在耳边了。 一大队教导团人马从他们面前的街道上跑过去。 “嚓嚓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鹤平松了一口气,发觉钿儿的手还紧抓着他的手,但已是汗晶晶的了。 钿儿:“平哥,我好紧张,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陈鹤平一笑,冲手的方向:“喽。” 钿儿一看,连忙松开手,脸上有些羞色。 陈鹤平:“看来行动已经开始了,我们得马上赶到石井兵工厂去才行。” 他伸出头看看,跑过去的队伍已在街转角消失。 钿儿也探出头来张望。 陈鹤平拉着她的手:“走!” 他们朝前走了一段,转入另一条小街。 9、时间接上。广州市郊。轿车中。 梅若雨焦急地:“还要多久才能到广州?” 司机:“到了,到了,已到郊区了。” 梅若雨往外一看,果然,窗外的灯火渐浓,城市的轮廓渐渐凸现出来。 梅若雨正要松一口气,突然“乒”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夜间的沉寂。 紧接着,爆豆一样的枪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 梅若雨兴奋地指着枪声爆起的方向:“快,快,我们去那里。” 司机期期艾艾的:“这个……这个……” 梅若雨诧异地看着司机:“你这是怎么啦?” 司机回避着她的目光:“梅小姐,枪子无情,不长眼睛!” 梅若雨有些生气:“你不敢去,我自己开车去好了。” 司机:“可是……” 梅若雨:“你是担心车吧?你放心,我会对世伯有个交代的。” 司机不高兴地停了车,嘟嘟哝哝下去了。 梅若雨挪到驾驶位上,使劲一踩油门。 车尾冒出一股浓烟,车随即往前猛一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10、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后门。 大门口的枪声一响,后门嘹望哨上的哨兵愣住了。 距嘹望哨不远的断墙处,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瞄准着嘹望哨。 哨兵突然意识到什么,端起枪四处张望。 “啪啪啪”“啪啪啪”,数条火焰从断墙处吐出来。 哨兵一头从嘹望哨上往下栽。 11、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兵营。 一具士兵的尸体横躺在营房门口。 教导团官兵从尸体上一跃而过,朝营房扑去。 营房宿舍里,赤身露体的士兵在乱钻乱窜,有的在找衣服,有的在摸枪,有的往外跑。 教导团官兵冲进来,用刺刀逼住了他们。 一个粗壮的士兵偷偷摸枪,教导团官兵的几把刺刀同时刺在他胸口上,血往外一涌。 其他士兵吓坏了,乖乖举起了双手。 12、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仓库。 “轰”的一声,一颗手榴弹在仓库前碉堡处炸裂开来。 正“突突”冒火的碉堡射击孔停顿了片刻。 麦铎带着部队朝前冲去。 突然,射击孔又“突突”冒出火焰。 麦铎身旁的一个士兵中弹倒地。 麦铎和其他人连忙匍匐在地上。 子弹在他们四周打得星火四溅。 麦铎半侧身,摸了一颗手榴弹在手中,拧开盖,之后一跃而起,大吼:“掩护我!” 几颗手榴弹飞出去,相继在碉堡周围爆炸,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 借着烟雾的掩护,麦铎朝碉堡冲去。 一颗子弹击在麦铎的右臂上,他不为所动,一口气冲到了碉堡墙根处。 距麦铎头顶不远的射击孔里,机枪枪口蹦得正欢。 麦铎用嘴咬着手榴弹拉环,使劲一扯,把冒烟的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中。 “轰”一声闷响,手榴弹在碉堡里爆炸了,一股浓烟从射击孔里冒出来。 部队趁机冲上去。 有士兵踢开碉堡门,里面躺着几具尸体。 欧阳芙蓉和几个女兵紧跟着赶过来。 欧阳芙蓉一眼看见了麦铎那被血洇透的衣袖:“你受伤了,快,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麦铎:“不要紧,你赶快帮我把侠武叫过来。” 李侠武从烟雾中钻出来:“我在这里。” 麦铎朝仓库方向呶呶嘴:“快,快,我组织人警戒!” 李侠武会意,打了个唿哨,几个青年工人围拢过来。 李侠武带着他们打开了仓库大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摞摞的长方形木箱。 13、时间接上。广州芳村。珠江边。 小划子靠近了南岸芳村的珠江边。 不等停稳,黄绍起身往岸上一跃。 岸边湿滑,黄绍脚下一溜,不小心落进了江里。他手忙脚乱地捞住岸边的一丛草,才没有继续下滑,但半截身子已浸在江水中了。 渔民:“不要紧吧?” 黄绍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尴尬地:“没事,没事。” 渔民:“你也太性急了一点,就是去救火,也得有个章法。” 黄绍口中应道“是啊,是啊”,人却朝堤岸走去。 渔民摇了摇头。 黄绍刚走到堤岸边,对岸突然传出“轰”的一声巨响,随即枪声如潮。 他回头,对岸火光冲天,子弹流线像漫天的萤火虫飞舞一样。 他一屁股墩在堤坡上,一拳砸在大腿上,如泣如诉:“完了,完了!” 14、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外面的枪声一阵接一阵的。 梁思源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一副十分猴急的样子。 钿儿妈看了他一眼,起身朝里屋走去。 麦铃:“妈……” 钿儿妈平静地:“你们休息吧。” 麦铃和大嫂对视了一眼。 大嫂脸上也满是惶急的神情。 麦苗从院子外跑进来:“妈妈,外面在放鞭炮,好热闹。” 屋子里的人都心事重重的,没人吱声。 麦苗:“真的……” 大嫂喝止道:“苗苗,别在这里吵,睡觉去。” 麦苗:“我不嘛,我要看热闹。” 里屋传来了木鱼声。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不绝如缕的声音像一首低吟的民谣。 客厅中一时静默。 15、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大门。 几排教导团士兵在大门口列队警戒。 麦铎站在前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大门口不时有工人赤卫队员扛着长木箱晃过的身影。 一辆轿车朝大门方向开来,两束灯光袭照在麦铎和士兵们身上。 麦铎打了个停车的手势。 轿车在他们面前丈余远的地方停下来,熄火,关灯。 梅若雨从车上下来,欢欣地:“阿铎。” 麦铎有些诧异:“若雨,怎么是你?” 梅若雨笑吟吟地走拢来:“怎么不能是我?” 麦铎摇摇头:“一个人瞎闯,太危险。” 梅若雨:“这有什么?” 梅若雨的目光落在麦铎手臂包着的绷带上,一声惊呼:“怎么,你受伤了?” 麦铎:“没啥,擦破了一点皮。” 梅若雨一把抓住麦铎的手臂:“来,给我看看。” 麦铎欲挣不能,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欧阳芙蓉从里面出来,正看到这一幕。 陈鹤平和钿儿伏在距大门不远的草丛中,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大门口。 钿儿有些兴奋:“是铎哥、芙蓉姐和梅姐姐他们。” 她想站起来,陈鹤平拉住了她:“有人来了!” 又有两束暗黄的灯光朝兵工厂大门口袭照过来。 麦铎连忙大步上前。 一辆吉普车停在轿车旁边。 朱鹏从车上跳下来。 麦铎立正,欲举手敬礼,但手抬到胸前就抬起不上去了。 朱鹏的目光在麦铎手臂上停留片刻,问:“情况怎么样?” 麦铎:“报告参谋长,一切顺利,歼灭和俘获敌两个连,占领了兵工厂,我仅一死两伤。” 朱鹏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好。军械仓库呢?” 麦铎:“完好无损。” 朱鹏:“走,我们去看看。” 士兵们让出一条路。 麦铎在前面引路。 朱鹏刚走两步又打住了,目光斜睨着梅若雨:“她是谁?” 梅若雨自告奋勇:“香港东方通讯社记者梅若雨。” 朱鹏的眉头蹙起来:“你的鼻子还很灵敏嘛。” 梅若雨:“我听说朱参谋长留过洋、受过文明洗礼,这样未免太失绅士风度了吧?” 朱鹏有些诧异:“你还知道得不少,那你说说,什么才是绅士风度?” 梅若雨:“最起码,该懂得如何尊重女士。” 朱鹏扯开嗓子猛然大笑,发出尖厉的怪声,之后又猛然刹住,冷冷吐出两个字:“胡扯!” 梅若雨十分生气:“你……” 朱鹏大步朝内院走去。 麦铎跟在他身后,悄悄地朝大门一侧的李侠武摆了摆手。 草丛中,陈鹤平拉着钿儿:“我们走!” 钿儿边走,目光边朝兵工厂大门口张望。 16、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兵工厂仓库。 麦铎陪朱鹏走到仓库门口。 朱鹏一进仓库门,眼中立即袭出一种贪婪的光芒。 麦铎:“这里是他们的成品仓库。” 朱鹏:“打开看看。” 几个士兵撬开了一个木箱。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支支崭新的大盖枪。 朱鹏喜笑眉开:“他妈的,鸟枪换炮,足够装备一个团了!” 麦铎:“那我们……” 朱鹏:“立即装车,运回去!” 17、时间接上。广州石井镇。一间小屋中。 “梆、梆、梆”,几下轻轻地敲门声。 门悄然打开,一个工人赤卫队员探出头来:“是陈委员。” 陈鹤平“嘘”一声。 他和钿儿悄声进屋。 李侠武和几个工人赤卫队员在屋中。 陈鹤平急切地:“怎么样?” 李侠武朝地上一呶嘴:“刚转运了三箱,他们就来人了。” 陈鹤平看着地上的几个大木箱:“打开看看。” 李侠武和工人赤卫队员撬开一个木箱,从里面拿了几支崭新的大盒枪出来。 陈鹤平接过一支大盒枪,“哗”的拉动枪栓,又看看枪膛,叹道:“好枪,真是好枪!” 一个工人赤卫队员问问:“陈委员,这是什么枪?” 陈鹤平:“这是三八盖枪,相对我们平常所见的汉阳造,不仅枪膛好、射程远、不卡膛,而且刺刀又长又好又管用。” 问话的工人赤卫队员拿起另一支大盖枪,作势瞄了瞄,煞有介事地:“是好枪。” 另一个工人赤卫队员:“你这是猪鼻子插大蒜——装象。” 大家“轰”地笑了。 陈鹤平对李侠武:“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些武器尽快运进城,武装工人赤卫队!” 李侠武点了点头。 18、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作战室。 张发奎出现在灯火通明的作战室门口。 黄琪翔、叶剑英和几个参谋站了起来。 张发奎:“情况怎么样?” 黄琪翔:“一切顺利,第八路军军部、新编第四军军部、第七军驻广州办事处、第十一和十三师驻省部队、石井兵工厂等均已为我解决,仅虎门要塞、黄埔军校方向仍在战斗,估计天亮前可以结束战斗。” 张发奎:“好!” 黄琪翔:“可惜的是,让黄绍 跑了。” 张发奎:“哦?” 黄琪翔:“是从黄沙方向逃跑的,车扔在长堤边的树丛里,随身衣服也扔在堤上,估计是化装逃过江去了。目前还不清楚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张发奎:“暂且不管它,要紧的是迅速结束市内的战斗,组织对桂系部队的追击。” 黄琪翔:“我马上安排。” 张发奎:“还要造成必要的声势,仗打赢了,不能输理。” 黄琪翔点了点头。 19、早晨。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天色微明,晨曦从大门透进来,正厅里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麦铃和大嫂和衣歪倒在藤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 梁思源仰面躺在睡椅上,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里屋的木鱼声依然“梆梆梆梆”的传来。 梁思源睁开惺忪的眼,盯着屋顶愣愣看了一会,突然他“哎哟”一声跳起来,喊:“程伯,程伯。” 程伯提着扫帚站在大门口:“大姑爷。” 梁思源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程伯……外面还在打吗?” 程伯:“枪声早停了。” 梁思源似有些不信:“早停了?” 程伯:“是啊,天还没透亮就停了。” 梁思源自言自语:“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呢?” 程伯:“大姑爷……” 梁思源摆了摆手。 程伯退回院子里。 梁思源在厅里转圈子,口中念念有词。 麦铃早被惊醒了,但她没动,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睨着梁思源:“你安静点好不好,一大早就搅得人神鬼不宁的。” 梁思源有苦难言的样子:“我……嗨!” 这时,大门口的白铜铃传来了急骤的“丁零零”声。 麦铃一弹而起,站起来朝外走去。 20、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大院。 铃声仍在急骤地响个不停。 程伯把扫把靠在院墙上,走过去开门,口中不迭地:“来啦,来啦。” 打开门,梁思钊一头闯进来。 程伯:“是梁少爷,这么早。” 梁思钊满面春风,点点头,径直朝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程伯,我早和您说过了,不要叫什么梁少爷,叫我思钊好了。” 程伯:“好,好,下次改,梁少爷。” 梁思钊“扑”的一笑:“您这改得了吗?” 程伯也笑了,摇摇头:“老了,老糊涂了。” 麦铃已站在台阶上,明显有些失望:“怎么是你?” 梁思钊反问:“怎么不能是我?” 麦铃问得一愣:“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了。” 梁思钊:“报喜啊!” 麦铃:“报喜?” 梁思钊:“是啊,李济深、黄绍完蛋了,广州城翻天了!” 麦铃有些茫然:“是吗?” 梁思源也出来了,站在麦铃身边:“消息确切吗?” 梁思钊看到他,有些意外:“确切不确切,你上街一看不就知道了。” 梁思源:“可……” 梁思钊不再理他,转身问:“程伯,鹤平在吗?” 程伯:“表少爷和钿姑娘昨晚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大家正为他们担心呢?” 梁思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是么?” 21、时间接上。广州惠爱路。街道上。 陈鹤平和钿儿从惠爱路附近的小巷中出来。 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 两边的骑楼柱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语和告示—— “打倒黄绍,驱逐新桂系!” “坚决反对南京特委会!” “坚决拥护张发奎、黄琪翔两位将军的护党救国行动!” …… 在告示前,围着一大群人,边看边议论。 陈鹤平挤进人群,看到了告示上“黄绍背叛党国,迫走汪主席,挟持李主席,应予以坚决铲除”的字样,告示的落款是黄琪翔、李福林、薛岳。 钿儿踮着脚看,但被人群挡住了视线,正团团转间,陈鹤平从里面钻出来了。 钿儿:“怎么一回事儿?” 陈鹤平喜形于色:“张发奎已经把黄绍赶跑了!” 钿儿惊喜地:“是吗?” 陈鹤平:“钿儿,你出来一个晚上了,赶快回去报个平报,免得你妈担心。” 钿儿:“你呢?” 陈鹤平:“我还有一些紧要事要办。” 钿儿点了点头。 22、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 一大群拿着照相机、采访本的记者守候在军部前面。 一袭红衣的梅若雨也在其中。 他们眼巴巴看着军部门口。 有人说:“来啦,来啦。” 梅若雨抢先一步钻到了前面。 张发奎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从军部走出来。 记者们纷纷朝前涌动。 张发奎走到记者面前,当他看到梅若雨,不禁一愣,随即满面笑意:“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不简单,不简单!” 梅若雨也是满面笑意:“张将军的金蝉脱壳之计炉火纯青,佩服,佩服!” 张发奎哈哈一笑,笑罢,潇洒地一扬手:“大家请提问。” 记者甲问:“请问张将军,为什么要发动这次广州事变?” 张发奎:“我要给你更正的是,这不是一次事变,而是广东正义军人发动的护党救国运动,是为了反对桂系军阀企图危害本省的革命行动,也是为了巩固广东革命基础的重要步骤。” 记者乙问:“那么,能不能请张将军谈一谈桂系军阀危害党国和本省的事实?” 张发奎:“桂系军阀的首要分子,当无需我明言吧?你想想,他们在南京成立非法的中央特委会,试图把持中央,控制党国,使党国成为‘家’天下;在广东,他们挟持李主席,控制了广东政治分会,乱政害党,打击排挤第四军,试图与南京形成遥相呼应之势。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梅若雨:“可是,今天一早采访时,我却听到了一些不利于张将军的说法。” 张发奎眉头一耸:“哦?” 23、时间接上。广州沙面。大新旅馆房间。 陈鹤平走上旅馆楼梯,在楼梯口回头观望了一眼,见没人,拐到了二楼走廊上。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 陈鹤平走到一间客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客房门打开了一线缝,露出了梁思钊的半边脸。 陈鹤平挤了进去:“都到了吗?” 梁思钊掩上门:“就差你了。” 24、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 梅若雨在继续发问:“民众说,张将军是李主席的老部下,李主席曾多次对张将军提拔重用,有师长之情、袍泽之恩。何况,张将军这次回粤,李主席也从财力、物资、地盘等方面给予了大力支持,算得上至情至理。可是,现在却由张将军发动了这次主要是针对李主席的行动,是不是有忘恩负义、反目成仇之嫌呢?” 张发奎脸上的表情明明暗暗,但听梅若雨说完时却笑了:“你也这么认为吗?” 梅若雨笑笑。 张发奎收起笑容,目光面对大家:“刚才梅小姐告诉我,有人说我们发动的这场护党救国运动,是对李主席的忘恩负义之举。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错了!其一,我们发动护党救国运动,主要是针对桂系小集团的,李主席被这个小集团所挟持,是受害者,我们清除乱源,正是缘于对李主席的爱护;其二,在党国利益和个人恩怨之间,孰重孰轻?当不言而喻吧?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记者甲:“那么,张将军能否预测一下这次行动产生的影响?” 张发奎:“我想,我说不算数,你们很快就能看到的。” 记者乙:“张将军……” 张发奎抱手拱拱:“我还有些公务急着处理,恕不奉陪了。” 副官在前面拨开一条路出来,几个人簇拥着张发奎走出去。 轿车已在外面等候。 副官打开车门,张发奎跨了进去。 上车后,张发奎偏过头来又看了梅若雨一眼。 25、时间接上。广州沙面。大新旅馆房间。 房间里已汇聚了好几个人:杨殷、周文雍、纽曼、陪同纽曼的西服男子。 陈鹤平冲他们点点头。 梁思钊走过来:“我们开始讨论吧?” 26、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大门口的白铜铃“丁零零”一响,接着传来了麦鑫和程伯的说话声。 麦铃和大嫂连忙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麦鑫走进正厅,和她们迎面相逢。 大嫂急切地:“阿鑫,没事吧?” 麦鑫:“没事,外面闹腾了一晚,但没有危及工厂。” 大嫂:“这就好,总算落下这颗心了。” 麦铃:“大哥,大嫂担心你,一夜都没合眼。” 麦鑫看到麦铃:“你们也过来了,思源呢?” 梁思源从里面出来,一副憔悴的样子。 梁思源:“外面平静了么?” 麦铃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懂跑出去看看。” 梁思源叹口气:“唉,你知道什么。” 麦铃:“我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怕人家捉了你开刀!真是没用的废物。你一不带兵,二不管财,怕什么怕?当初你不是为张发奎回粤说过话么?当年你和他号称文梁武张么?就这德性?” 梁思源给她说得脸红脸白的。 麦鑫喝止她:“阿铃,你少说几句好不好?” 麦铃:“我只是说了几句大实话。” 麦鑫:“他有他的难处么。对了,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阿铎可能受伤了。” 麦铃紧张地:“你怎么知道的?要不要紧?” 麦鑫:“应当无大碍。喽,若雨的报道。” 麦鑫把手中的报纸递给麦铃。 麦铃接过去匆匆扫了一眼:“这个若雨,也不写清楚一点。” 麦鑫笑了:“她不知道我们铃小姐要读报呀?” 麦铃也笑了:“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27、时间接上。广州长堤。驻军医院留医处。 欧阳芙蓉把手中的报纸往麦铎面前一递:“你看看你的高大形象。” 麦铎的右臂上吊着绷带,他用左手接过报纸,边看边笑了:“我是这个样子吗?” 欧阳芙蓉:“略微有些夸张,但事实没错。不过,从梅小姐的神态中我看得出,她对你还是很关心的。” 麦铎:“老同学么。” 欧阳芙蓉:“仅仅是老同学?” 麦铎:“是老同学嘛,不然还是什么?” 欧阳芙蓉剜了他一眼:“欲盖弥彰。” 28、时间接上。广州沙面。大新旅馆房间。 面对陈鹤平和梁思钊,纽曼正用俄语说着什么。 西服男子翻译:“纽曼同志说,我们必须弄清楚的是,张发奎和李济深之间发生的这场冲突的性质,是小资产阶级与地主阶级发生的冲突?还是革命与反革命之间发生的冲突?我们是以暴力方式还是以非暴力方式解决问题?” 陈鹤平沉吟道:“我以为张发奎的这次军事行动,已开始了广东的流血战争。这里,我们要看清楚的是,张发奎这次军事行动的真正意义,是蒋、汪和桂系两大阵营的对垒。” 梁思钊:“我同意鹤平的意见,张发奎和李济深之间的冲突只是派系间互相争夺地盘、加重屠杀剥削工农群众的战争,所以我们只有率领工农群众起来反对这种战争,利用他们互相厮杀、内部瓦解之时,发动我们的暴动,建立自己的政权,永远消灭这种战争!” 陈鹤平和梁思钊发言时,西服男子在给纽曼翻译。 纽曼的眉头微蹙,不等西服男子翻译完,他便用俄语说道:“如此说,我们只能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有没有可能用军委会的名义和他们对话?甚至结成军事同盟?” 陈鹤平摇摇头,也用俄语:“怎么会有这种可能?” 纽曼:“为什么?张发奎不是与我们有合作的倾向么?” 陈鹤平:“这是一种天真的想法。我们同任何军阀都是没有共同利益的,我们的任务是唤起民众,打倒和消灭他们!” 纽曼沉默不语。 29、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麦铃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来,拎着坤包,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 梁思源连忙问:“阿铃,你去哪里?” 麦铃不耐烦地:“出去走走。” 梁思源:“可是……” 这时,麦苗从外面走进来,人未露面,奶声奶气的童谣先传过来:“猜呈沉,呈沉剪,呈沉包,呈沉糯米叉烧包,老鼠唔食香口胶,要食豆沙包……” 麦鑫:“苗苗。” 麦苗奔过来,大声喊道:“爸!” 麦铃制止道:“小祖宗,轻一点,奶奶一个通宵没睡,刚躺下,别把她吵醒了。” 麦鑫诧异地:“怎么一回事儿?” 麦铃:“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你没回,阿铎在打仗,钿儿又跟鹤平跑出去了,你说她怎么放心?敲了一晚上的木鱼。” 麦鑫:“钿儿跑出去干什么?” 麦铃:“鬼才知道!现在的钿儿已不是往日的钿儿了,干点事神神秘秘的,还说不得,一说就跳起来。” 麦鑫:“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麦铃:“你不信?” 麦鑫:“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小孩子心性么。” 麦铃:“大哥,我已和你说过了,钿儿不小了,过了成人节了!” 麦鑫笑了:“谁叫她是老幺呢,总是一个长不大的印象。不过,是不小了,你在这个年龄已经出嫁,我们也该考虑一下她的终身大事了。” 麦铃:“她会听我们安排?上次她姐夫想给她介绍一个银行家的公子,人家是英国剑桥毕业的高才生,结果她和我们拧着,差点让我们下不了台。” 麦鑫:“婚姻这个东西是强迫不得的。” 麦铃就叹口气。 麦鑫:“阿铎受伤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妈妈,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麦铃:“她老人家为我们操了一辈子心,总没个完。” 麦鑫:“对了,再过二十多天就是她老人家的六十大寿了吧?” 麦铃:“上次已合计好了,我们再好好筹划一下,让她老人家开心一次。” 麦鑫:“可惜我的工厂已是举步维艰,不然我可以多腾出些精力,把它办得热闹风光一些。” 麦铃关心地:“还能坚持下来吧?” 麦鑫叹口气:“硬撑着,说不上哪天说垮就垮了。” 麦铃沉默少许:“生日的事我来筹划吧,不过,你也要拿出点大哥的气派来,告诉阿铎他们,一个也不能缺!” 麦鑫:“好。” 麦铃朝外走去。 30、时间接上。广州沙面。大新旅馆房间。 杨殷看着大家陷入沉默中,说:“我看我们先别急于下结论。他们的冲突刚发生,还不是显山露水的结局,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同时报告省委和中央,等候省委和中央指示再行决定。” 周文雍:“这样也好。” 其他人没再吱声。 31、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作战室。 张发奎、黄琪翔、叶剑英等站在作战地图前。 叶剑英指着地图:“黄绍已经组织反击,准备分两路向广州进发,一路由西江东进,一路由湘南经北江南下。此外,陈铭枢的第十一军已开始从福建分水陆两路向潮州、梅县进发。如果不及时阻止这种合围趋势,后果难以设想。” 张发奎点点头:“形势比较严峻,尤其是东线,陈铭枢的实力还比较完整,又是下山之虎,比较难缠。” 叶剑英:“我建议捏紧拳头,找他们的弱处下手。黄绍刚从广东败退梧州,纠集的是残兵败将,虽号称四个师之多,终是乌合之众。我们全力以赴,速战速决!一旦解决了黄绍,他们的合围之势就瓦解了。” 张发奎又点点头。 叶剑英:“我们以第十二师、第二十六师开赴肇庆、梧州一线,进击黄绍的主力,以教导第二师黄镇球部增防西江,以薛岳、李福林各一个团前往江门、四邑,以钳制的态势向敌第十三师逼进,形成重拳出击的态势。” 黄琪翔:“可是,第十二师出动的话,市内的警备力量会很空虚。” 叶剑英:“我有一个想法。” 张发奎看着他:“哦?” 32、时间接上。香港铜锣湾。海滩上。 夕阳西下,把海面映照得灿红一片。 浪花涌动,波光滟滟。 张太雷和聂荣臻漫步在海滩上。 张太雷看了聂荣臻一眼:“我听说你对广州暴动持反对意见?” 聂荣臻坦然道:“是的。” 张太雷:“为什么?” 聂荣臻:“局势所然。” 张太雷打住了脚步。 33、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作战室。 叶剑英:“我建议,把原临时军委会警卫团扩、改编成我们的直属警卫团。” 黄琪翔:“怎么扩改法?” 叶剑英:“临时军委会警卫团虽号称一个团,但事实上仅两个营。那么,我们何不变虚为实,干脆再扩充一至两个营,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一个警卫团?应该说,兵员问题不是很大,社会上游兵散勇有不少,除李济深、黄绍部队中一些死硬分子外,其余都可以吸纳,还有一些社会青年,也想当兵吃粮;至于武器装备,我们这次行动缴获的足可以装备一个团。” 黄琪翔和张发奎对视一眼:“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张发奎:“团长人选呢?” 黄琪翔:“麦铎如何?” 张发奎不吱声。 黄琪翔:“在这次攻打桂系的战斗中,麦铎的二营发挥了核心作用。” 张发奎:“正因为这样,我们不要动军官教导团的主要骨干,从这次驱逐桂系的表现来看,今后军官教导团仍是我们倚重的一支重要力量。” 黄琪翔:“可是,除此之外,我们去哪儿找合适的人选?” 张发奎看着叶剑英:“老叶,你有没有考虑?” 叶剑英沉吟一许:“我同意你的意见。军官教导团的团长人选尚未最后确定,再抽调主要骨干,不利于发展,但我们可以从基层军官中考虑。对了,我记得北伐时有一个很能打仗的连长,好像是琼州人,但名字我不记得了。” 黄琪翔:“你说的是梁秉枢吧?” 叶剑英:“对,就是他。” 黄琪翔:“这倒也是个人选,保定军校毕业,打过不少漂亮仗。” 张发奎:“那就是他了。” 张发奎又看着叶剑英:“老叶,主意是你拿的,这个事恐怕还得你来干。” 叶剑英摇摇手,推辞道:“还是找其他人吧。” 张发奎:“找谁去?我和琪翔都要忙于战事,近段还要到前线走一趟,你就不要再推了。” 叶剑英:“这又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要是给黄绍知道了是我在折腾,不把我恨之入骨才见怪呢。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黄绍以为这次驱赶他的行动是我主谋,已两次派人伏击暗杀。好在我还算机警,逃过了这一劫。” 张发奎吃惊地:“是吗?” 叶剑英:“不信?你们去看看我的坐驾,车壳上还有弹痕。” 张发奎:“那你更应该做这个工作了,以牙还牙!” 叶剑英:“好吧。不过话说明白,我还是要从教导团抽调部分骨干过去,不然撑不起来。” 张发奎:“该调的还是调,都交给你了。” 叶剑英:“那好,我先走一步,去落实这个事。” 张发奎点点头:“好。” 34、时间接上。香港铜锣湾。海滩上。 张太雷看着聂荣臻。 聂荣臻:“你想想,敌人在广州四周集结了多少反动武装?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黄绍的第八路军,还有陈济棠、李福林等一些杂牌部队,总人数不下二十万之众!” 张太雷:“可是,现在正是粤桂军阀开战、双方水火不容之际,正是我们利用敌人矛盾,举行暴动的最佳时机。” 聂荣臻:“从暴动的时机选择来说,当然无可非议。问题是,我们毕竟是两大阵营的对垒,是无产阶级革命与反动军阀的生死斗争。不管他们的矛盾有多深,不管他们如何刺刀见红,但一旦意识到与我们的生死存亡关系,便会合力来对付我们。” 张太雷:“这么说,暴动的结局是预定了的?” 聂荣臻叹了口气,不吱声。 张太雷:“以你的估计,若暴动胜利,能坚持多长时间?” 聂荣臻仍不吱声。 张太雷:“一个月?半个月?” 聂荣臻轻声道:“或者更短。” 张太雷默默地点点头。 两人一时都沉默,气氛十分凝重。 35、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作战室。 作战室只剩下张发奎和黄琪翔两个人。 张发奎往一个靠背椅上一坐,一副松驰的样子。 黄琪翔有些犹豫:“你真能放心让老叶去……” 张发奎有些诧异地看着黄琪翔:“老叶到底怎么样,这些天你不都看到了吗?” 黄琪翔:“我总有一种担心……” 张发奎:“你不要想得太复杂了,别说老叶和共产党扯不上关系,就是真共产党我也想找他们谈谈。我已经找人递话给广州的共产党地下组织,约他们的相关负责人谈合作事宜。” 黄琪翔吃惊地:“你真要和共产党合作?” 张发奎笑笑:“作为安定广州的手段总可以吧?最起码的,让他们感觉一点甜头,近段别大举闹事。” 36、时间接上。香港铜锣湾。海滩上。 聂荣臻看了张太雷一眼,打破沉默:“当然,这只是我个人……” 张太雷摇摇手:“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心中有数。不过,在广州举行暴动是中央的决策,我们必须无条件实施!我火速从上海赶回,就是为了执行这一崇高使命!” 聂荣臻一震,看着他。 张太雷表情严肃:“中央的决心是十分坚决的。鉴于现在的国民党已经完全堕落为军阀的工具、国民革命军已是军阀部队通用名词之缘故,中央还决定抛弃国民党的旗帜,改用红旗!” 聂荣臻:“废除国民党的旗帜后,该如何称谓?” 张太雷:“以后的军队及工农讨逆军一律改称工农革命军,打出的红旗以铁锤镰刀为标志,与共产国际的旗帜相同。” 聂荣臻叹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动作。” 张太雷:“反动派向我们大开杀戒,共产党人血流成河,革命的信念受到了摧残,我们必须以我们特殊的方式,发出我们坚定的声音,以重振我们推翻反动统治的信心!” 聂荣臻从他的话语中感到了一种悲壮:“我保留我的个人意见,但我坚决执行中央的决定!” 张太雷点点头:“我已通知广州的同志过来汇报情况,一待时机成熟,立即发动!” 夕阳已近西山,天边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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