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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城风暴》第十四集
 
 
1、白日。广州永汉南路。小巷中。
人力三轮车在永汉南路附近的小巷口停下来。
钿儿从小编织袋中掏了一张钱递给车夫,下车朝小巷走去。
小巷中静悄悄的,只有钿儿的木屐踏在青石地板上的“嗒嗒”声。
木屐声渐渐停下来。
钿儿站住了,从小编织袋中掏出了那个信封。
钿儿伸出两个手指从信封中挟出了那张蝴蝶形的信。
钿儿看着“蝴蝶”,欲展开,又打住了,想想还是塞回了信封中。
 
小巷中又回响起木屐的“嗒嗒”声。
 
2、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客厅中。
张发奎看了黄琪翔一眼,眉头微蹙:“对了,市内的情况怎么样?与共产党接触了吗?”
黄琪翔:“讯息早发出了,还没有回应。”
张发奎:“还是找他们谈一谈。”
黄琪翔:“这个时候和他们谈,恐怕筹码不菲。”
张发奎:“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黄琪翔笑笑:“只怕是一个天价。”
张发奎:“能谈成对我们固然有益,谈不成拖一拖也好,但不要扩大影响,免得授人把柄,又惹出风风雨雨来。”
黄琪翔:“我已让梁思源参预此事。”
张发奎摇摇头:“此举欠妥。梁是墙头草,风吹两边摆的人,如果让他捅到李济深那里,徒添一条罪责。”
黄琪翔:“索性把他拖进来好了。”
张发奎:“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黄琪翔:“另外,刚才公博先生来电话,说朱晖日告诉他,昨晚市内张贴了大量反标,连省政府、公安局、四军军部等要地全贴到了。”
张发奎冷笑一声:“我们早领教过共产党这种背后一刀的本事!”
 
3、时间接上。广州永汉南路。杂货店二楼房间。
陈鹤平和衣躺在硬木板床上。
他的睡姿安详平和。
 
钿儿走到小屋前,一个工人赤卫队员正从屋中出来。
工人赤卫队员:“靓妹,是你。”
钿儿:“平哥在么?”
工人赤卫队员朝屋里指了指。
钿儿进门:“平……”
钿儿把话吞回去了。
钿儿蹑手蹑脚走到陈鹤平身边,仔细端详着他。
 
又一个工人赤卫队员从外面进来,兴冲冲喊:“陈委员……”
陈鹤平一翻而起,睁眼便看到了钿儿的面庞,满是惊奇:“钿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钿儿羞涩地:“刚到。”
那个工人赤卫队员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景,吐了吐舌头。
陈鹤平看到了,问:“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工人赤卫队员:“那些标语把狗崽子们吓坏了,满街都是黑皮狗,在查,在撕。”
陈鹤平:“好呀。”
工人赤卫队员:“我去告诉大家,高兴了再给他们补补火。”
工人赤卫队员转身出去了。
陈鹤平看着钿儿:“钿儿,找我有事吗?”
钿儿眼帘低垂:“大姐要我送封信给你。”
陈鹤平:“哦?”
钿儿从编织袋中拿了那封信,递给陈鹤平。
陈鹤平拿出信来,展开,眉头微蹙。
钿儿看着他。
陈鹤平:“你姐找我,说是有要事相告。”
钿儿不解地:“要事?”
陈鹤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4、黄昏。广州大沙头。江堤上。
天阴沉沉的,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偶尔有白帆从江中央飘过。
陈鹤平双肘撑伏在江边的护栏上,观看着江中的景色。
 
麦铃悄悄出现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陈鹤平的背影像凝固了一样。
麦铃心潮激荡地:“鹤平。”
陈鹤平回转身来:“阿铃,你来啦。”
麦铃走到陈鹤平的身边,也观看着江中的景色,一时无语。
 
5、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操坪中。
一阵尖厉的哨声响起。
王圣夫站在大操坪里,鼓着腮憋足劲吹哨,吹完又大喊:“集合了,全团到内院集合,聆听朱参谋长训示!”
 
欧阳芙蓉从葵棚窗口探头望了一眼,又缩进去边取皮带边说:“听到他鬼吵鬼吵的,心里就烦得要命。”
曾大姐正往腰上扎皮带,忍不住笑了:“怕是前世宿仇吧?”
两人边说边朝外走。
 
麦铎和熊国文从不同方向走到了团部门口。
熊国文靠近麦铎,低声道:“怎么突然想到要训话,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麦铎:“我也不清楚,见机行事。”
熊国文点点头。
 
不远处,王圣夫阴森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6、时间接上。广州大沙头。江堤上。
陈鹤平:“阿铃,你约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麦铃用含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是他找你。”
陈鹤平一愣,随即明白了:“他?”
麦铃:“是张发奎、黄琪翔委托他找你的,想通过你找你们的人谈判。”
陈鹤平良久不语。
麦铃从坤包中掏出那张折叠的标语,无声地递给他。
陈鹤平略一展开,立时明白了。
麦铃叹息一声:“鹤平,以你的才华,以你的学识,以你的品格,干什么不是出类拔萃的?干什么不能出人头地?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条危险的道路?像我父亲,你父亲……”
陈鹤平:“你不觉得为拥有这样的父亲自豪吗?”
麦铃:“可这是一条不归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陈鹤平:“很简单,为理想。”
麦铃冷笑一声:“理想?理想能当饭吃?”
陈鹤平:“不一定能当饭吃,但这是一切快乐与幸福之源。”
麦铃摇摇头:“太空乏了。”
陈鹤平:“那我问你,以你目前的状况,该是什么都不缺吧?钱、地位、房子、车子,虽说不上一呼百应,但也是锦衣玉食、张口饭来,可你觉得你幸福吗?满足吗?”
麦铃一时语塞。
 
7、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教导团内院。
教导团全团已列队站好。
朱鹏站在队列前,先“呵呵”两声狞笑,这才扯开嗓子说:“同学们,还记得当初我到这里上任时怎么说的吗?”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说过,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听张总指挥的指挥,前途一片光明。不错吧?在这次驱逐桂系军阀的战斗中,我们团立下了汗马功劳,得到了张总指挥、黄军长的高度赞赏,我们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该升迁的升迁了,该奖赏的奖赏了。我再说一次,只要紧跟着我,追随汪主席、张总指挥,做中山先生的忠实信徒,不怕没有你们的官做,不怕没有你们的风光!”
他又停顿了一会,眉毛一拧:“可是……哼,广州现在并不平静,不法分子、尤其是共党分子的气焰还十分嚣张,他们乘我们出兵讨伐桂系军阀的机会,图谋不轨,策动工人闹事,张贴反革命标语,干些无法无天的勾当!”
他阴森的目光在队列中扫过一遍,猛然地:“我们军官教导团也不是一块净地!也有人参加了不法勾当!”
队列中,熊国文的手悄悄地捏起来了,欧阳芙蓉和曾大姐对视了一眼。
朱鹏恶狠狠地:“我这里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何人、何时、何地,我一清二楚!我暂且不追究,但我有言在先,如果谁再敢参加这种不法勾当,一经核实,必严惩不贷,决不饶恕!到时可别说我预之不告,嘿嘿嘿!”
内院中回荡着他那阴森森的似笑非笑的声音。
 
8、时间接上。广州大沙头。江堤上。
麦铃内心激荡:“可是……”
陈鹤平轻声道:“其实,人什么都可以缺,惟独不能缺理想。尤其当你把理想与大多数人的幸福与利益联系在一起时,你更会觉得它的珍贵,它的魅力,足让你为之奋斗一生,甚至整个生命。”
麦铃:“我……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陈鹤平缓缓地:“以你目前的生活状态,是很难产生这种感受,甚至别人也无法要求你。”
麦铃的脸上一阵迷惘:“你是说,我无法达到这种境界?”
陈鹤平笑了笑:“阿铃,我感谢你对我的关心,感谢你为我所做的许多工作,不过请放心,我绝不会连累你……”
麦铃连忙:“鹤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对你……”
陈鹤平:“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呀。”
麦铃眼圈一红,委屈地:“我……”
陈鹤平:“阿铃,好多事是不由人的。对了,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我们改天再聊吧。至于谈判的事,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陈鹤平把标语纸揉成一团扔在江中,转身离去。
麦铃看着他的背影:“鹤平……”
陈鹤平回头看着她。
麦铃紧咬嘴唇,艰难地摇了摇头。
陈鹤平咧嘴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两行泪水从麦铃眼中涌了出来。
 
9、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大操坪。
天色昏暗,暮已至。
麦铎和熊国文在大操坪边散步边聊天。
熊国文:“从今天的训示看,他们好像已经嗅到了什么气味?”
麦铎:“应该还没有抓到真凭实据,否则不是这个样子。”
熊国文:“但是,无风不起浪。”
麦铎:“我猜,他们是怀疑我们了。这段时间,大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说话行事都有些无忌,尤其是庆功的几次酒会,有人趁着酒劲骂汪精卫、骂张发奎,他们当不会毫无觉察。”
熊国文叹口气:“这要给我们的工作带来极大的被动。”
麦铎:“这是必然的,他们肯定会加强控制,如找到蛛丝马迹,很可能又会重演缴械的一幕,甚至更严峻的局面……”
熊国文:“要告诫大家,警惕起来,不能再出现纰漏。”
麦铎:“后天就是礼拜六了,我看我们以分散请假的方式,晚饭后到黄花岗开一个党员骨干大会,和大家把话讲清楚。”
熊国文:“也好,我们分头通知大家。”
 
10、白日。广州惠爱路。路口。
梁思钊西装革履,站在路口东张西望。
一辆半新旧的轿车“哧”地停在他身旁。
梁思钊还没反应过来,恽代英推开车门探出头来:“快,上车!”
梁思钊挤身进去。
车又启动了。
恽代英:“你拟定的谈判方案,我和太雷、鹤平等同志商量了,原则上同意这么谈。”
梁思钊:“这出戏,只能你来唱主角。”
恽代英:“配合着谈吧,人家未必会买这个账。”
梁思钊:“他们可能也是遇上难题了,不然不会三番五次相邀。”
恽代英:“明摆着的,他们赶走李济深、黄绍,原以为是抓了颗人参果,谁知道是抢了个烫手的烂山芋。”
梁思钊:“打不打算让步?”
恽代英:“原则问题坚决不让,不关乎原则的枝条细节问题可以考虑作一些让步。”
梁思钊点了点头。
 
11、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客厅。
张发奎和黄琪翔面对面坐在别墅客厅里。
张发奎:“告诉梁思源了吗?”
黄琪翔:“马上赶过来了。”
张发奎:“谈判的原则给他讲清楚,让他多开口,能让他谈的都让他谈。”
黄琪翔点点头:“好的。”
张发奎:“还有一件事,也要引起警觉了,军官教导团最近好像有点不安分。”
黄琪翔:“哦?具体何指?”
张发奎:“我得到密报,军官教导团有人组织张贴反标,有人参加赤色工会的地下活动,还有人公开发泄不满……本来呢,军官教导团的偏激已引起了人的不满,如果被共产党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黄琪翔有些不以为然:“恐怕没有这么严重吧?”
张发奎不吱声。
黄琪翔:“说实在话,过去我对这支部队能不能为我所用,也是有疑虑的,但经过驱逐桂系部队一役,我觉得还是可以信赖和大胆使用的。”
张发奎叹口气:“可是,我们往往是大意失荆州呀。”
黄琪翔:“我派人查一查,如果确实有叛逆倾向,解散了也不足为惜。”
 
12、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的别墅前。
别墅大门前,左右两排卫兵森严壁垒。
张发奎的副官全副武装站在中央。
 
轿车驶过来,停在副官面前。
恽代英、梁思钊推开车门出来。
副官走上前敬了个礼:“张总指挥、黄军长、梁执委在恭候二位,请。”
恽代英、梁思钊坦然朝院子里走去。
黄琪翔、梁思源推开客厅门迎出来。
黄琪翔几步上前:“恽主任。”
恽代英:“黄军长,山不转水转,我们又见面了。”
黄琪翔:“是啊,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转到梁思钊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恽代英:“我们的梁代表。”
黄琪翔:“欢迎。”
他转过身去,指着梁思源:“这是梁执委。”
梁思源目不转睛地正盯着梁思钊,满脸恼怒,听到黄琪翔的介绍,尴尬地一笑:“哦,哦,欢迎恽代表的到来。”
恽代英一笑:“久仰了,大名鼎鼎的梁执委。”
恽代英看了一眼梁思钊。
梁思源:“哪里,哪里。”
他狠狠地剜了梁思钊一眼。
梁思钊头一昂。
梁思源恨得咬牙切齿,脸变了形。
黄琪翔手一摆:“请。”
 
13、时间接上。广州永汉南路。杂货店二楼房间。
杂货店二楼临街的窗口已用厚厚的黑布遮死了。
屋子里挤满了人。
张太雷、杨殷、周文雍、纽曼、黄平、黄锦辉、陈鹤平、陈郁等均在,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坐在床上,有的靠在桌子上。
张太雷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站起来说:“中央已正式批准了我们的广州暴动计划!今天,我们要在这里确定暴动的几个重大问题!”
大家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
陈鹤平铺纸执笔,准备记录。
张太雷:“一、关于苏维埃政府机构的组成,确定各部门负责人,以及我们的政纲、宣言、告示;二、关于军事行动计划,包括确定暴动指挥部各负责人;三、确定暴动时间!现在,我们先讨论第一个议题,广州苏维埃政府机构的组成。黄平同志,请你宣读一下草拟名单。”
黄平站起来,拿起一张纸,一字一句宣读:“广州苏维埃政府主席——苏兆征,军事委员——叶挺,劳动委员——周文雍,宣传委员——恽代英……”
 
14、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的别墅客厅中。
恽代英、梁思钊走进客厅,看到的是报纸遮着面孔的张发奎。
张发奎把报纸往茶几一放,慢吞吞站起来:“代英,你们来啦,坐吧。”
恽代英、梁思钊坐了下去。
张发奎复又坐下去。
黄琪翔坐在恽代英他们对面。
 
有仆人端上茶来。
 
张发奎:“代英,你在军校当政治部主任时,我就到你那里去讲过课,后来我们又一起反过蒋,老熟人了。开门见山怎么样?”
黄琪翔解释道:“张总指挥刚从前线回来,第一个见的就是你们。”
恽代英笑笑:“那我们倍感荣幸喽?”
张发奎:“现在的情况也无需我多说,黄绍他们正组织力量准备反攻广州。我找你们,是为了协商共同保卫广州的问题。”
恽代英:“可是,我们并没有明确我们双方的关系,共同保卫广州何从谈起?准确些说,现在的广州是你们的广州,而不是我们的广州,我们还是受打击被围剿的地下组织。”
张发奎:“这是可以商量解决的问题么。你想想,李济深对你们是什么做法?我张向华又是什么做法?即使在南昌,你们策动我的部队叛乱,拖走几个师,我也还是没有和你们彻底翻脸;回广州后,我又提出了扶助工农、打倒桂系军阀等口号,给你们留下了很大余地。”
张发奎话一停,恽代英立即指出:“你说你和李济深不同,但你们驱逐了李济深后有何行动?共产党人、罢工工人、黄埔军校学生都还关在监狱里,一个也没放,而且,你们的警察还在天天抓人。从这一点说,我还没看到有什么不同。”
张发奎脸拉下来:“你是说我们完全没有合作的基础?”
梁思源圆场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全国清共,这是大形势,但我们既言合作,可以谈么。”
梁思钊:“可这是前提条件。”
梁思源又狠狠地瞪了梁思钊一眼。
客厅里一时冷场,都缄默不语。
 
15、时间接上。广州永汉南路。杂货店二楼房间。
屋子里已是烟雾腾腾。
黄平宣读完后把纸放下,说:“现在的问题是,苏兆征同志可能暂时不能到任。”
陈鹤平:“我建议,在苏兆征同志未到任之前,由张太雷代主席,不知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周文雍:“没有,就这样决定了。”
张太雷:“我们开始第二个议题,审议军事计划,鹤平同志,请你先谈一下作战方案。”
陈鹤平:“现在我们可运用的兵力有教导团十一个半连;警卫团新组建的两个营,六个连,警卫团其他两个营未完成改造,争取让他们中立;另有工人赤卫队七个联队,三千余人。这样,投入的总兵力约六千人。”
陈鹤平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们的计划是,以教导团解决敌第三师新兵一团,警卫团解决……
 
16、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的别墅客厅中。
几个人仍是缄默状态。
黄琪翔眉微蹙:“如果合作的话,你们还有什么条件?”
梁思钊看了恽代英一眼,恽代英点点头。
梁思钊掏出一张纸递给黄琪翔,黄琪翔接过去先递给张发奎。
张发奎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随手递到梁思源手中。
梁思源边看边蹙眉:“太苛刻了。”
张发奎:“我看你们是会错了意,以为我在求你们。我告诉你,我手中还有五个正规师,没有你们的协助,同样可以对付黄绍,同样可以保卫广州!”
恽代英和梁思钊对视一眼。
恽代英:“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黄琪翔:“这……”
恽代英抱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先告辞。”
张发奎:“我只奉劝你们一句,好自为之吧。”
恽代英笑笑:“会的。”
 
17、时间接上。广州永汉南路。杂货店二楼房间。
陈鹤平:“这就是军委草拟的作战计划。”
黄平:“那珠江南岸的第五军部队呢?沙面的帝国主义分子呢?”
陈鹤平边记录边说:“以我们现在掌握的武装力量,还不可全面铺开。先把市内的敌人解决了,扩大队伍,再去进攻珠江南岸,再去攻打帝国主义分子。”
杨殷:“可这样也充满着风险,若他们出来干涉呢?”
陈郁:“是啊,有可能帝国主义分子的舰船会立马开过来。”
周文雍:“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们一锅端了!”
陈鹤平停笔,转过头来:“胃口太大,怕吞不下。”
杨殷:“太雷同志,你的意见呢?”
张太雷微微一笑:“我偏向军委提出的方案。为什么呢?量力而行。一开始就四面开花的话,我们的兵力不够,难打攻坚战,受局限,无异于自捆手脚。所以,依我看,我们还是先解决市内的敌人,对李福林、对沙面的帝国主义分子则保持按兵不动的态势。但是,大家应当明白,暂时按兵不动不等于放弃,时机一成熟,我们一张口,就把他们吞掉!如果他们先发动挑衅呢?我们坚决回击!帝国主义的舰船过来,我们也狠揍狠打!”
杨殷:“锦辉,你呢?”
黄锦辉:“我赞成太雷同志的意见。不过,我要强调一点,要发挥工人赤卫队的优势作用。工人赤卫队的队员大多是广州本地人,熟悉市区情况,且都是久经考验后留下来的中坚分子,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运用好了,可以缓解兵力不足的压力。说实在话,我们赋予教导团的使命太重大了……”
 
18、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客厅中。
张发奎和黄琪翔仍面对面坐在客厅中。
张发奎背倚在沙发上,有些生气:“这个样子,怎么和他们谈?”
黄琪翔:“其实这是意料中的事。”
张发奎:“我给他们面子,是他们自己不要面子,到时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琪翔:“他们是有尾大不去之势。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张发奎看着黄琪翔。
黄琪翔:“你知道今天参加谈判的二梁是什么关系?”
张发奎产生了兴趣:“什么关系?”
黄琪翔笑笑:“同胞兄弟。”
张发奎眼睛一亮:“是么?”
黄琪翔:“绝对没错。”
张发奎颔首:“有点意思,起码他不太敢拿捏我们了。”
黄琪翔:“但我们也别轻看了这个人,玩手腕还是有一套的。”
张发奎点了点头。
 
19、时间接上。广州永汉路。轿车中。
轿车行驶在林阴遮掩的街道上。
梁思钊仍愤愤地:“他们毫无谈判的诚意。”
恽代英:“这其实是正常的,谈成了才有些不正常。”
梁思钊:“可是,他们三番五次相邀。”
恽代英笑笑,回过头去,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后面街道上空荡荡的。
 
车到了一个路口。
恽代英:“师傅,请停车。”
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恽代英递给司机几张钞票,对梁思钊:“走,我们去见太雷同志!”
 
20、时间接上。广州沙面。电报局。
“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在空气中振荡着。
梁思源在电报局的服务台前来回走动着。
里面,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女子正在敲动摩尔电键。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中,梁思源的声音在响起――
“李主席钧鉴:广州事变以来,职在此度日如年,有心剖白,无处倾诉。广州形势极乱,牛鬼蛇神当道,妖孽横行,惶惶然难见天日。职唯有虚与委蛇,待公收拾山河。现张、黄积极备战,频频调动军队,并与共党谈判,言共同保卫广州,虽有歧见,未能一拍即合,但容共之心、媚共之态昭然。职将继续关注其动态,并随时通报,不让其阴谋得逞,以绝后患。职思源叩首。”
电报声戛然而止。
洋女子站起身来,走到服务台前,将一页纸递给梁思源,用英语:“先生,电报发完了。”
梁思源绅士般点点头,接过纸,也用英语:“谢谢。”
他掏出两张钞票递给洋女子,转身朝外走去。
 
出门,他掏出火柴,划着点燃那页纸,扔在门前的垃圾筒里。
 
21、时间接上。广州永汉南路。杂货店二楼房间。
“梆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张太雷高扬着手,正准备说什么,听到敲门声回头喊:“进来吧。”
恽代英和梁思钊推门进来了。
张太雷劈面问:“谈得怎么样?”
恽代英摇摇头:“毫无诚意。”
张太雷把手一推:“现在不管这些了。”
恽代英和梁思钊找地方坐了下来。
张太雷又高扬起手,抑扬顿挫的:“我们正式确定,广州暴动时间为十二月十三日凌晨,由我担任起义指挥部总指挥,叶挺同志为军事总指挥,叶剑英同志为军事副总指挥,周文雍同志为工人赤卫队总指挥!”
陈鹤平在纸上快速记录着。
他旁边的烟灰缸里,已堆满了烟蒂。
周文雍:“可是,暴动时日已近在眼前,我们的军事正副指挥均未到位,这怎么行?”
张太雷:“我已经通知香港的省委留守处,请叶挺同志立马赶过来,估计明天能到广州。”
陈鹤平停下笔:“还是嫌晚,作为军事总指挥,是要参与军事行动决策的!”
张太雷:“这件事,我咨询过军委相关同志的意见,他们说为安全起见,越晚来广州越好。”
陈鹤平:“嗨!”
梁思钊问:“要不要把暴动的日期通知叶剑英同志,让他参加行动决策?”
坐在一角的一个戴眼镜的同志:“暂时不要。”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戴眼镜的同志:“叶剑英同志刚入党不久,又是国民党第四军参谋长,我们……我看还是等暴动开始后再请他来,稳妥一些。”
梁思钊摇头:“不妥,不妥。”
张太雷:“这个问题暂不在这里讨论,请军委的同志负责落实。锦辉,这样好不好?”
张太雷看着黄锦辉。
黄锦辉点了点头:“行。”
张太雷:“大家立即按我们的决议部署。从现在起,暴动的准备工作进入了关键时刻!”
 
22、傍晚。广州四标营。三营营部。
天渐渐暗了,操坪对面的小树林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王圣夫站在葵棚窗口旁,眯缝着眼注视着操坪里的动静。
三三两两的人在朝外走,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服。
王圣夫心一动,叫身后的一个士兵:“快,你到值班室查一下,看今晚到底有多少人请假外出。”
士兵转身出去了。
王圣夫继续注视着操坪方向。
不久,麦铎和欧阳芙蓉又双双朝外走去。
王圣夫立即拖了一件便服套上,眼睛却仍盯着窗外。
士兵转回来,向王圣夫报告:“营长,请假外出的有一百六十多人。”
王圣夫看着他:“一百六十多人?你没搞错?”
士兵:“我看了登记,绝对没错。”
王圣夫双眉一蹙:“你赶快换套便服,跟我走。”
 
麦铎和欧阳芙蓉快走到操坪边缘了。
王圣夫和那个士兵跟了出去。
 
熊国文正准备出门,正看到了这一幕。
他想了想,朝内院跑去,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朝前猛踩去。
 
23、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的别墅客厅中。
张发奎从外面进门,摘下帽子。
副官接过挂在衣帽架上,顺手打开了客厅大灯。
张发奎在沙发上坐下去,对副官:“你把黄军长叫来一下。”
副官把文件包放在张发奎面前,转身上楼去了。
张发奎从文件包里拿出两封电文,交错扫了一眼,扔在茶几上,又摇了摇头。
 
黄琪翔从楼上下来:“张总指挥。”
张发奎看了他一眼:“琪翔,麻烦来了。”
黄琪翔:“哦?”
张发奎朝茶几呶呶嘴:“你看看。”
黄琪翔拿起电文,看完满面怒容:“说我容共?叫我退休?好呀,我正不想干这个鸟差事了!”
张发奎:“先别生气,坐下来再说。”
黄琪翔拍打着电文:“我不生气,你看看都是什么狗屁话?‘弟等为党义亦人格计,亦难隐忍’,狗屁人格,狗屁党义!”
张发奎禁不住一笑,随即:“你先坐下来。”
黄琪翔坐下去,怒意未减,呼呼直喘粗气。
 
24、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土公路上。
麦铎和欧阳芙蓉肩并肩倚靠在一起,像一对缠绵的恋人走在土公路上。
欧阳芙蓉:“今天这么大的声势,什么议题?”
麦铎兴奋地:“一个极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欧阳芙蓉双目炯炯地看着他。
 
熊国文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赶过来,擦身而过的一瞬,他说:“注意身后,有人跟踪。”
欧阳芙蓉有些紧张,想回头张望,麦铎牵着她的手扯了一下:“保持镇定,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
欧阳芙蓉:“那我们怎么办?”
麦铎:“把他们引到市区去。”
 
25、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客厅中。
张发奎睨了黄琪翔一眼:“我看,这电报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有人在汪主席那儿告了刁状,而且带上了所谓物证——《灯塔》,对了,第三四两期都有些什么内容?”
黄琪翔:“不就是为了配合和共产党的谈判么,政治部的人安排了一些扶助工农的稿子,竟犯禁了!”
张发奎:“这个情况我了解,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么一封绝密电报给你看,你也不要耿耿于怀。其实,他们不独把你告了,同样也把我告了,你看看另一封电报。”
黄琪翔又扫了另一封电报一眼:“这不是梁思源告的还有谁?”
张发奎:“所以我说嘛。”
黄琪翔:“真是养不熟的狗!”
    张发奎叹口气:“此一时,彼一时,今后,扶助工农、联俄联共的调子不要再唱了,先隐忍一下,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黄琪翔:“汪兆铭这种做法也毫无道理,我们的行动都是在他嘱意下完成的,结果他又来说三道四,烂拆台。”
张发奎:“何止说三道四?他还派夫人亲自督阵来了。”
黄琪翔:“我不尿她那一壶!”
张发奎:“这只是个过场,一个女流之辈,能弄什么事?但我们也不能全然不当回事,要她成事难,坏事却很容易。”
黄琪翔:“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张发奎:“明天开个军事会吧,一是给汪兆铭一个交代,二则借这个机会清理一下我们的队伍,我们不能对共产党手软了!”
黄琪翔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26、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三叉路口。
麦铎和欧阳芙蓉走到了一个三叉路口。
路口处,有几辆人力三轮车停在那儿。
麦铎和欧阳芙蓉上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麦铎:“到永汉路。”
人力三轮车夫推着车掉了一个方向,朝市内踩去。
麦铎把手搭在欧阳芙蓉肩上,搂着她。
 
王圣夫和那个士兵跟踪到了路口。
士兵:“营长,怎么办?”
王圣夫看着麦铎和欧阳芙蓉亲密的背影,恨恨地:“跟着他们!”
他们一人上了一辆三轮车。
 
27、晚上。广州南堤。南园酒家歌舞厅。
乐池中,乐队指挥飞快地舞动双臂,乐队演奏着欢快的《迎宾曲》。
 
张发奎、黄琪翔、朱晖日、陈公博、梁思源和几位女士围绕着陈璧君坐在舞池厢房里。
陈璧君容颜出众、打扮洋气,举止言谈间略显有些做作。
张发奎:“汪夫人莅临广州,我们不胜荣幸。可惜我们几个近段忙忙碌碌,怠慢了。”
陈璧君笑笑:“我这次回广东,主要还是替汪先生拿文件的,顺便呢汪先生还交给我一个任务,了解一下共产党的活动情况,尤其是有无在军中活动……你们忙,也就不要太打搅你们啦。”
陈璧君说这话时,睨了黄琪翔好几眼。
黄琪翔目无表情,低着头抽烟。
张发奎:“军队么,应该还不至于和共产党同流合污。”
陈璧君:“可我听汪先生说,上次他去某团演讲,竟……汪先生的演讲才华,举世皆知的,想不到会在这里遭遇捣乱。最近,又有各式各样的说法流传,我们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当防患于未然呀。”
张发奎:“这个……”
张发奎的声音被乐曲声所淹没。
 
28、时间接上。广州黄花岗。乱山岗上。
这是黄花岗附近的一片譬丘陵地,杂乱的树木和灌木丛遮挡了周围的视线,惟几个不高的土堆间有一块不大的空坪地。
教导团的一百名党员骨干已集合在这里,他们散乱的地席地而坐。
四周的灌木丛中,有哨兵在站岗。
 
天上,有一层薄薄的云在流动,一轮九分圆的月亮在云层中钻进钻出,地上也是明明暗暗。
 
军官教导团的一个中共团党委委员看了看手表,又朝外张望着。
熊国文骑车赶过来,他把自行车扔在草丛中,走进了空坪地。
团党委委员面朝他:“看见麦营长了吗?”
熊国文:“他和欧阳班长已被王圣夫跟踪。”
团党委委员:“是蓄意被跟踪的?”
熊国文:“一出门就被跟踪了,麦营长可能把他们引向了市区方向。”
团党委委员:“这样,问题的性质严重了。”
熊国文:“是啊,反动军官可能有了怀疑,我们长话短说,说完迅速归队,防止他们拿着今天这事做文章。”
团党委委员点了点头。
熊国文站到一个小土堆上:“同学们,我要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省委军委通知我们,党决定我们要在广州举行暴动了!”
下面立时“嗡嗡嗡”的。
熊国文深吸一口气:“而且,我们军官教导团将是暴动的主力军!”
大家兴奋莫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张激动的面庞。
 
29、时间接上。广州永汉路。永汉电影院门口。
人力三轮车载着麦铎和欧阳芙蓉停靠在永汉电影院门口。
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
麦铎下车后朝售票窗口走过去。
欧阳芙蓉站在不远的地方,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拉着王圣夫和那个士兵的人力三轮车在距电影院十来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圣夫看到欧阳芙蓉的目光在漫不经意的流转,连忙拉着士兵隐身在街边的一棵大树后,目光却紧盯着欧阳芙蓉他们这个方向。
 
麦铎买了两张戏票,挽着欧阳芙蓉朝戏院里走去。
欧阳芙蓉:“他们跟过来了。”
麦铎:“先进去再说。”
 
看着麦铎他们进电影院,士兵问:“营长,他们进电影院了,我们怎么办?”
王圣夫一拧眉:“你在这里守着他们,我去军部报告。”
士兵:“如果他们提前退场呢?”
王圣夫:“他们走到哪,你跟到哪,一步不能拉。”
士兵:“是!”
 
30、时间接上。广州南堤。南园酒家歌舞厅。
一曲慢四的音乐响起。
朱晖日站起来:“汪夫人,请赏脸。”
陈璧君站起来,两人走入舞池。
 
黄琪翔蹭地站起来:“我走啦。”
张发奎:“琪翔,不要!”
陈公博正与梁思源耳语什么,闻声愕然回头。
陈公博笑道:“琪翔,想操练了,场合不对么?”
黄琪翔犹豫了一下,又坐下去:“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
陈公博“嘿嘿”一笑。
 
31、时间接上。广州永汉路。永汉电影院。
监视的那个士兵站在永汉电影院入口处。
里面还有一张小门,一块厚黑的绒布门帘挡住了他的视线。
 
麦铎在影院里面掀开门帘一线缝隙,朝外望去。
他看到了那个士兵正朝里张望。
欧阳芙蓉:“怎么样?”
麦铎:“跟过来了,就在外面。”
欧阳芙蓉:“那怎么办?”
麦铎:“想想其他办法。”
 
影院中正在放映一部无声片,过道中漆黑的。
一个拿着电筒的引导员走过来:“先生、小姐,是找座位吧?”
麦铎:“我们找洗手间。”
引导员:“请跟我来。”
引导员打着电灯在前面引路。
麦铎牵着欧阳芙蓉的手跟着。
引导员把他们带到一侧的一个小门处:“出门,往右拐一点点就是了。”
麦铎:“谢谢。”
 
32、时间接上。广州南堤。南园酒家歌舞厅。
明明暗暗的旋转灯光下,朱晖日和陈璧君在舞池中边舞边聊。
陈璧君:“朱局长,我发觉你一直沉默不语,是不是……”
朱晖日:“他们……我能说什么?”
陈璧君:“那朱局长对广东的局势有何看法?”
朱晖日蹙着眉:“危矣!共产党人又到了公开活动的地步,尤其在部分军队中,几乎已摊在台面上了,有的直接参与工运,有的直接和我们作对,还发生过几次较为激烈的冲突。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是军人当政,想作为也施展不了手脚。”
陈璧君:“这些,你难道没和公博先生商量过吗?”
朱晖日:“他哪有时间?捡了政府那个烂摊子,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现在正央求着张发奎找工商界揩油呢。”
陈璧君:“还是要找张发奎他们多些沟通,同船过渡嘛。”
朱晖日:“不是我不想,是他们不!”
朱晖日朝张发奎他们坐的方向呶呶嘴,压低声音:“据我所知,早两天他们已与共产党进行了秘密谈判;我估计,共产党现在正在策动叛乱,他们……”
陈璧君瞪圆了眼:“不至于吧?”
朱晖日:“难说得很!”
陈璧君:“谈判的事我是知道的,但他们到底和共产党谈了些什么?”
朱晖日:“这一点我不好妄猜,是他们几个人一起谈的。”
陈璧君的脚步都有迟缓了:“会不会……”
朱晖日:“肯定不会是好事!”
陈璧君:“难怪汪先生牵肠挂肚,事实比想象的还要严峻,我们不能听之任之。你多留点心,不要为共产党所逞。明天一早我赶回上海去,向汪先生汇报,和在沪的粤籍委员商量,怎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朱晖日有些意外:“夫人明早就要走?”
陈璧君叹口气:“火烧眉毛,不由你不急!”
 
33、时间接上。广州永汉路。永汉电影院侧院小门。
麦铎和欧阳芙蓉走出侧院小门,外面是一条窄长的露天过道,外边是一堵一人多高的围墙。
麦铎跳起来,手攀在围墙缘上,用力一撑,身子蹿上去,朝外观望,外面是一条小巷。
麦铎跳下来:“可以翻过去。”
说话间,麦铎腰一弯,双手搭成V形:“来。”
欧阳芙蓉踩在他手上,踏着他的肩头,爬上围墙,跳了下去。
麦铎也用力一撑,爬上围墙跳了下去,由于用力过猛,差点摔倒了。
欧阳芙蓉扶着他,问:“现在我们去哪里?黄花岗?”
麦铎摇摇头:“不行,我们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赶紧赶回去,争取主动。”
两人顺小巷朝外跑去。
 
34、时间接上。广州南堤。南园酒家歌舞厅。
一曲罢,朱晖日和陈璧君走回原座。
陈璧君掏出手帕擦汗。
梁思源:“汪夫人舞姿翩翩,给人一种飘逸如仙的感觉。”
陈璧君笑笑:“我听说梁夫人是西关有名的美女?”
梁思源:“和夫人相比是云泥之别。”
陈公博:“思源兄,汪夫人不独才貌双全,更有一份令须眉汗颜的豪气,《金缕曲》的故事可知否?”
梁思源:“听说过,但不知其详。”
陈公博:“当年汪主席刺杀摄政王,不幸被捕入狱,已存一份成仁之心。汪夫人获知后,为营救汪主席,先赴南洋四处筹款,后入赌场豪赌筹资,复女扮男装潜入京城打探消息,最终买通狱卒送信,汪主席遂知营救事宜。后汪主席脱险出狱,以一支《金缕曲》相赠,正所谓情之所至,荡气回肠,尤以‘眼底心头如昨日,诉心期夜夜常携手。一腔血,为君剖,眼痕料渍云笺透’几句,如歌如泣,足当得上千古绝唱之誉。”
陈璧君笑靥如花:“今晚公博先生是要拿我来开心了。”
梁思源:“汪主席与汪夫人这爱情故事,活生生搬到戏台上去,不知要打动多少人?汪夫人这份侠气,也足以感天动地。”
陈璧君:“这都是陈年往事了,何足挂齿?”
 
舞曲又起。
梁思源站起来邀请道:“汪夫人,能不能请您赏脸?”
陈璧君站了起来,两人朝舞池走去。
 
35、时间接上。广州永汉路。永汉电影院门口。
电影散场了。
那个监视的士兵站在电影院门口的柱子旁,抻长脖子朝人群中观望。
人流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电影院守门的人站在那儿。
士兵犹不甘心,走到入口处朝里面张望。
里面的门已关上了。
守门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喝斥道:“你干什么?”
士兵:“我找人。”
守门的人:“找个屁,早走光了。”
士兵一脸茫然。
 
36、时间接上。广州南堤。南园酒家歌舞厅。
张发奎的副官走进来,附在张发奎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张发奎的脸沉下来,朝黄琪翔:“琪翔,来一下。”
两人站起来朝外走去,在一僻静处打住。
黄琪翔:“发生了什么事?”
张发奎:“教导团的问题严重了!”
黄琪翔吃惊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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