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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风暴》第十七集 1、夜晚。广州葵园公馆。客厅中。 陈公博如一头受困的野兽,在公馆客厅中转来转去。 四五个政府职员一样的人散坐在沙发上,有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的在窃窃私语。 陈公博在他们面前打住:“你们……” 他欲言又止。 一个士兵匆匆走进来:“陈主席……” 陈公博急切地:“联系上没有?” 士兵:“四军怎么也联系不上,枪声也越来越激烈了。” 陈公博:“东桥呢?” 士兵:“失守了,桥头插着一面红旗,十多个戴着红领带的工人在桥上晃动。” 陈公博的脸霎时惨白。 他朝外走去。 梁思源提着皮箱慌慌张张走来,边走还边回头张望,在门口差点和陈公博撞个满怀。 陈公博:“思源兄!” 梁思源吓了一跳,转过脸来:“是……是公博先生。” 陈公博拉着他,走到门外角落里。 梁思源喘着气:“公博先生,情况到底怎么样?” 陈公博:“不妙!极不妙!” 梁思源张目瞠舌:“那……那我们怎么办?” 陈公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梁思源指着屋子里:“他们呢?” 陈公博:“人多目标大,顾不得那么多了。” 梁思源:“走?” 陈公博:“走!” 两人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2、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 公安局的战斗已结果,麦铎、李侠武等指挥士兵和工人赤卫队员押着一队警察从内院出来。 张太雷、叶挺、周文雍、陈鹤平、杨殷、梁思钊一起走进了大门。 麦铎跑上前,敬了个军礼。 张太雷:“解决得顺利吧?” 麦铎:“十分顺利。” 李侠武一歪一歪走过来:“不仅仅是顺利,是痛快,非常痛快!” 陈鹤平:“咦,你的脚怎么啦?受伤了?” 李侠武抬着脚踢了两下:“没事,一点也没事。” 张太雷:“你们打得很好,大家都打得很好!” 李侠武:“这一回,广州可是我们的了!” 叶挺庄重地:“是啊,广州是我们的了。我们打下广州不易,但要保卫好广州更不容易。” 张太雷点点头:“我们立即在此设立总指挥部,筹备成立广州苏维埃政权,大家准备吧,6时召开苏维埃政权第一次会议。” 大家纷纷朝公安局办公楼走去。 陈鹤平和麦铎握了握手:“阿铎,战场的扫尾工作要加紧进行,把没啃下的几块硬骨头赶紧啃下来。我估计,张发奎他们很快会发动反攻的。” 麦铎郑重地点了点头。 3、黎明。广州珠江边。 天已经蒙蒙亮了,视野中的景物露出了大致的轮廓。 江边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一条家小木船停靠在江边上。 船娘已起床,正弯着腰上在江中洗漱。 陈公博和梁思源气喘吁吁爬上江堤,样子已是十分狼狈。 梁思源一眼便看到了小木船,语调中透出欣喜:“船,船。” 陈公博连忙朝他摆了摆手。 梁思源会意了,两人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直走到船娘的身后,陈公博才突然出声:“船家。” 船娘吓了一跳,回首见是他们两个,眉头蹙起来:“鬼鬼祟祟的,吓人一跳。” 梁思源赔着笑脸:“大嫂,我们有急事要过河,能不能麻烦你送一趟?” 船娘:“不送!” 梁思源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钞票:“我们出钱给你,高价,行不行?” 船娘:“不送!” 梁思源生气地:“你……” 船娘:“你没看到正涨潮吗?” 陈公博一把拉开梁思源,掏出手枪指着船娘,吼道:“你送不送?不送,我崩了你!” 船娘一回头,眼瞪大了:“你……你……” 陈公博往船上一跳,仍用枪指着船娘:“快一点!开船!” 船娘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转身抽篙。 梁思源赶紧跳上船,船一晃,他趄了几趄,手中的皮箱落在水中,直往水底沉去。 梁思源:“箱子,我的箱子!” 他趴在船边上,伸出手在水中去捞。 箱子早不见踪影了。 梁思源嚎啕大哭:“箱子,箱子,我的箱子,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呀……” 船娘嘴角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陈公博的眉头一蹙:“思源兄,别徒劳了,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梁思源充耳不闻。 陈公博把枪朝船娘一指:“你他妈开船呀!” 船娘把篙往岸边一点,船驶离岸边。 梁思源的手仍在水中划动,口中呻吟不止:“箱子,箱子,我的箱子……” 4、清晨。广州西关。麦家大院。 西天,月亮还没有沉下去。 东方,朝霞染红了天边。 钿儿已收拾一新,轻快地从客厅中走出来, 她走到大门边,轻轻地开门。 门上的白铜铃发出了细微的“丁零零”声。 钿儿正准备从门缝中钻出去,程伯在台阶上:“钿姑娘,你到哪里去?” 钿儿回头,朝程伯摇了摇手。 程伯声音压低了些:“钿姑娘,不能去,外面很乱!” 钿儿:“程伯,我知道的,没事的。” 说话间,她人已从门缝中钻出去了。 程伯无奈地叹口气,摇头。 5、早晨。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大楼临时会议室。 在公安局的一间大房子里,十多张办公桌拼凑成一张大会议桌。 背后墙上,已悬挂上马克思、列宁的画像。 张太雷、恽代英、杨殷、叶挺、聂荣臻、周文雍、陈郁、黄平、陈鹤平、梁思钊、纽曼等二十多个人围桌而坐,气氛十分热烈。 张太雷在作总结发言:“刚才,我们一致通过了暴动政纲,并由叶挺同志报告了军事情况,杨殷同志报告了肃反情况,周文雍同志报告了工人赤卫队的组织和战斗情况,大家也发表了意见。根据目前的形势和主要任务,我建议通过如下几项主要决议:一、立即宣布广州苏维埃政府正式成立,发表告世界人民书;二、发动群众拥护苏维埃政权,定于11日中午在第一公园召开各界群众大会;三、迅速打通联系海陆丰的道路,与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取得联系。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 张太雷目光扫视全场,均摇头。 张太雷:“我们举手表决。” 几十双手齐刷刷举起来。 张太雷:“好,一致通过!” 6、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大楼临时作战室。 这是公安局靠南面的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中间摆放着几张办公桌。 麦铎正用图钉把一张广州市地图朝墙上摁去。 叶挺急冲冲走进来,看到地图,有些惊喜:“找到地图了。” 麦铎回头:“我把消防科墙上的地图扯来了。” 叶挺:“电话呢?” 麦铎:“正在架设,电话局的接线生也找来了。” 叶挺:“好。”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朝地图前走来。 叶剑英从门外走来:“老总!” 叶挺一回头,立时喜形于色:“剑英同志,你来了,太好了!” 叶剑英感叹道:“可把我找苦了,打听了好几处地方,才知道指挥部设在这里。” 叶挺:“我们也刚开始工作。” 叶剑英;“战况如何?” 叶挺:“基本顺利,但也有几块硬骨头还没啃下来,你来。” 叶剑英走到地图前。 叶挺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指点着:“你看,公安局、省政府、广九车站、观音山、沙河燕塘炮兵团、学兵营、警察所等结束了战斗,应该说我们已占据了大半个广州。进展受阻的主要是这几个地方,第四军军部、第十二师留守处、中央银行、第四军军械库、李济深住宅。此外,河南还未考虑用兵,对江中的外国军舰也暂取守势。” 叶剑英蹙着眉,用手指着地图上第四军军部位置:“这可是一颗大钉子,不拔掉的话,势必影响全局。你看,从这既是珠江南岸敌军向我发动攻击的桥头堡,又可与江中的帝国主义军舰形成犄角之势。更重要的是,作为敌人的主要军事目标,攻克它对暴动有无法替代的政治意义。” 叶挺:“我们已投入了警卫团一个营、军官教导团一个连,还有几百名工人赤卫队员。可是,敌人预先有准备,战斗打响后他们又用大米堆砌了坚固工事,加上前面地形开阔,攻击很难奏效。我们已经伤亡了一百多名同志……” 叶剑英转过头问麦铎:“还有没有战斗部队可调?” 麦铎:“战斗部队绝大部分派出了,但还可组织部分勤杂人员和工人赤卫队员参战。” 叶剑英:“赶快去组织,尽快拿下来!” 麦铎:“是!” 他转身出去了。 7、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后院。 欧阳芙蓉、曾大姐和十多个女兵正在市公安局后院坪里给伤员包扎伤口。 麦铎走过去:“芙蓉。” 欧阳芙蓉抬头看了一眼,坚持把包扎伤员的纱布扎好结,这才跑过来:“什么事?” 麦铎:“伤员都包扎好了吗?” 欧阳芙蓉:“差不多了。” 麦铎:“现在第四军军部战斗吃紧,急需支援,但我手中已无人手可派。这样,你带人前往增援。” 欧阳芙蓉:“好!” 欧阳芙蓉转身喊道:“同志们,拿起武器集合了。” 女兵们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提着武器排成了一排,曾大姐排在队首。 欧阳芙蓉:“大姐,你就留在这里吧。” 曾大姐摇摇头:“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欧阳芙蓉有些犹豫:“这……” 曾大姐:“下命令吧!” 欧阳芙蓉:“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队伍朝外跑去。 欧阳芙蓉正准备跟上去,麦铎叫了她一声:“芙蓉。” 欧阳芙蓉回首看着他。 麦铎愣了一会,才说道:“注意安全,多保重!” 欧阳芙蓉也愣了一下,突然,她跑到麦铎面前,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跟队伍跑去。 麦铎目送着她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这才大步朝前走去。 8、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大楼临时作战室。 叶挺和叶剑英的目光仍凝聚在地图上。 叶剑英看了叶挺一眼:“军械库仅一个排的兵力,为什么也没拿下来?” 叶挺:“没协调好。攻打军械库的是警卫团一个连,刚运动到文德路,其它地方就打响了,守敌有了准备,加上军械库枪械、弹药充足,他们用五六挺机枪封锁了大门。” 叶剑英叹口气:“怎么不早一点通知我?我手中总有几张用得上的牌。对了,通没通知黄埔军校教导营?” 叶挺摇摇头。 叶剑英:“嗨!” 叶挺:“我也是昨天午后才赶到广州的,千头万绪,有点不知从何着手。” 叶剑英和叶挺对视一眼,便是说不清的复杂内涵。 9、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大门口。 梁思钊站在公安局一侧,正指挥几个工人赤卫队员往公安局大楼前挂横幅。 横幅上几个大字:“中华广州苏维埃政府。” 梁思钊左右瞄瞄,指着一个工人赤卫队员:“再拉上一点,拉上一点!” 麦铎从后院出来:“阿钊。” 梁思钊:“阿铎,你来看看,够不够气派?” 麦铎仰脸一看:“够气派。对了,这笔字谁的?这么大气。” 梁思钊:“不是文雍,就是鹤平的。” 麦铎:“难怪。对了,阿钊,你能不能迅速组织部分工人赤卫队队员?” 梁思钊看着他:“怎么?” 麦铎:“第四军军部尚未攻下来,拖下去对我不利,急需援兵!” 梁思钊:“人手不成问题。好多工人要求参加赤卫队,缺少的就是武器。” 麦铎利落地:“我把收缴的武器全部拉过来,人员由你组织。” 梁思钊:“好,我给他们发枪,来一个,发一个,有二三十个人就编成一组,直接开到长堤去。” 麦铎:“好,我去调枪。” 10、时间接上。广州海幢寺。第五军军部办公室。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房子,里面仅摆着几张办公桌、几把凳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张发奎、黄琪翔、邹敏初三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间屋子里。 黄琪翔、邹敏初坐在一角,两人都是衣冠不整。 张发奎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脸上写满焦灼。 他转到门边叫道:“值班员。”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门口走进来:“张总指挥,有何吩咐?” 张发奎:“李军长他……” 军官模样的人:“我已派人通知李军长去了。” 张发奎便摆了摆手。 军官模样的人又退了出去。 正在这时,陈公博和梁思源闯了进来,两人的样子也是狼狈不堪,梁思源的衣袖还湿了一长截。 看到张发奎,陈公博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你们了。” 张发奎:“公博先生,你们怎么过来的?” 陈公博:“别说了,九死一生,九死一生!” 张发奎:“情况怎么样?” 陈公博:“够呛!满城都开了锅。” 张发奎“唉”的一声长叹。 陈公博:“我们要赶快组织平息叛乱才行。” 张发奎:“这不正等李福林来商量办法。” 陈公博:“他人呢?” 张发奎:“到大塘乡下过夜去了。” 陈公博“嗨”了一声。 11、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院子中。 太阳已从东方升起,灿红的阳光柔和地洒照下来。 公安局楼顶上高擎着红旗十分鲜艳夺目。 院子中已摆开两张桌子,旁边堆了一大堆枪,还有几个装满银元的柳条筐子。 梁思钊、李二姑等人正在给一大群工人赤卫队员发枪、发银元。 工人赤卫队员你挤我拥,嚷成一片—— “梁委员,给我一支,给我一支。” “李二姑,我们赤卫队有十七个人,要十七支,十七支。” …… 梁思钊满头大汗:“大家别急,别急,排好队,枪有的是,保证你们人手一支。” 行动前找李二姑要手榴弹的工人赤卫队员已在领枪的队伍中,他挤到李二姑面前,嬉皮笑脸的:“二姑,帮我选一支靓一点的。” 李二姑眼一瞪:“你怎么答应我的?” 工人赤卫队员一愣,随即一拍脑袋:“我正要找你邀功呢,吴大哥早救出来了,我们要他在家养伤,他还不干,正张罗着给大家煮粥,你看。” 工人赤卫队员朝墙角处一指。 李二姑睨了一眼,果然,胸前捆扎着绷带的吴老板正指挥几个工人在墙角支砌锅灶。 她一笑,拿了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枪递给他。 工人赤卫队员拿着枪喜笑颜开,正准备朝外走去,李二姑又一把拉住他:“还有两块钱。” 工人赤卫队员笑脸嘻嘻:“我不要,我是来领枪打仗的,不要钱!” 李二姑:“这是苏维埃政府发给大家的茶水零用钱,还是拿着吧。” 工人赤卫队员边说边朝外走去:“苏维埃政府刚成立,筹钱困难,留着用在别的地方吧。” 周围的工人赤卫队员都说:“对啊,我们不要钱。” 有几个领了钱的工人赤卫队员又退回来,把钱放在桌上。 李二姑:“唉,唉 ,你们……” 领了枪的工人赤卫队员高高兴兴扛着枪走了。 钿儿从外面走进来,正看到了热闹的这一幕。 她挤进去:“二姑,钊哥。” 李二姑:“是钿姑娘。” 梁思钊看见钿儿,眼睛一亮,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钿儿,你来得正好,帮一下忙。” 钿儿:“好的。” 她绕过去,帮着从枪堆中拿枪递给梁思钊。 梁思钊风风火火从她手中接过枪转递给工人赤卫队员,一不小心,那把小罗扇从口袋中掉出来了。 钿儿看到小罗扇,不禁一愣。 梁思钊脸一红,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钿儿连忙转过身去拿枪。 梁思钊飞快地弯腰,捡起小罗扇塞在口袋中。 他又偷偷睨了一眼钿儿,见无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12、白日。广州海幢寺。第五军军部办公室外回廊。 一个身背匣子枪的侍卫一溜小跑跑到军部办公室门口,立正站好,大声道:“李军长到!” 办公室里人都蹭地站起来。 张发奎想了想,又坐了下去。 陈公博和邹敏初、梁思源早迎了出去。 黄琪翔坐也不是,迎也不是,便是犹犹豫豫的表情。 张发奎冲他呶呶嘴。 黄琪翔遂慢吞吞朝门外迎去。 一身戎装的李福林走到了办公室前的台阶上。 陈公博远远地抱着拳:“福林兄,可把你盼回来了。” 李福林象征性抱抱拳:“公博先生、思源兄、敏初兄,好,好。哦,黄军长也来了。” 黄琪翔勉强笑着点点头。 陈公博迫不及待:“福林兄……” 李福林截断他的话:“公博先生,进屋谈。” 李福林率先朝办公室走去。 13、时间接上。广州大德路。小屋子中。 这是一间隐秘的小屋子,窗帘拉着,门关着。 邹汉标和十多个机器工会的打手团团围坐在警察队长的周围。 警察队长敞衣露怀,头上缠着纱布带,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眼中透出凶光。 警察队长:“你们就这么几条人?” 邹汉标:“都被他们打散了,他们几百人攻打我们工会总部,后来还调来了部队,我们吃不住劲,一部分逃到河南去了,其余的也是四分五裂。他们还穷追不舍,雷公追精一样,追得我们团团转。” 警察队长:“还不一个鸟样,我要不是跑得快,这条小命早送给他们了!” 邹汉标:“队长,我们怎么办?” 警察队长咬着牙:“以牙还牙!” 邹汉标:“可是,我们就这么几条人……” 警察队长:“不怕,我们找偏僻的地方,瞅准那些暴乱头子猛打猛杀!” 14、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临时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下恽代英、陈鹤平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恽代英正在一角伏案疾书。 陈鹤平正在书写大字横幅,铺在大办公桌的长条幅上隐约可见“广东工农兵拥护苏维埃政府大会”的字样。 恽代英已书写完,站起来边收拾书写材料边问:“鹤平,会议通知发出去了吗?” 陈鹤平:“早发出了,太雷、荣臻他们正布置会场。” 恽代英:“我去一趟,广州苏维埃宣言必须赶在大会上发布,先要请太雷同志过目。” 陈鹤平:“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坐镇。” 恽代英:“也好,我先在这里整理苏维埃会议记录,在大会前赶过来。” 恽代英把手中的材料放在陈鹤平面前桌上,点了点:“千万别忘了。” 陈鹤平:“放心吧。” 15、时间接上。广州海幢寺。第五军军部办公室。 李福林走进办公室大门。 张发奎这才不急不慢地站起来。 李福林:“原来张总指挥也在此。” 张发奎:“李军长,发奎无能,逃到你的地头上躲难来了。” 李福林听出了他话里的“骨头”,嘿嘿一笑:“张总指挥快别这么说。对了,请坐,都请坐。” 一行人陆续坐下去。 李福林摘下帽子递给侍卫,目光却看着张发奎:“不知张总指挥有何打算?” 张发奎:“想来情况你都知道了,当务之急是平叛。” 李福林点点头,问:“从何着手?” 张发奎:“不知李军长短时间能集中多少部队?” 李福林:“这个么……两个团吧。” 黄琪翔摇摇头:“太少,无济于事。” 李福林的眉头蹙起来,看着黄琪翔不客气地:“黄军长,若不是你容共的话,岂会出现今天这个狼狈局面?” 黄琪翔气得脸通红:“你……” 李福林:“难道我还冤枉了你?” 黄琪翔愤怒地瞪着他。 张发奎摆摆手:“好了,这事琪翔虽然有责任,我也脱不了干系,但现在还不是论短长的时候,我们要合力对付叛军才是。” 陈公博:“对,对,福林兄,我们现在是同船过渡,力得往一处使才行。” 李福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张发奎:“李军长,我想请你尽快把部队集结起来,我们也尽快调回我们的部队。另外,还请李军长借给我们一个指挥场所。” 李福林:“这里行不行?” 张发奎:“当然,但缺少一部电台。” 李福林苦笑道:“我要有电台的话,他们也就不要驱车几十里去找我了。” 黄琪翔黑着脸:“没有电台怎么实施指挥?” 李福林瞪了他一眼,恼怒地朝外走去。 16、时间接上。广州大德路。小屋子中。 门“吱呀”一声,一个打手从门缝中钻进来。 邹汉标问:“看到什么了?” 打手:“乱套了,到处都是标语传单,到处都是乱窜的赤匪和市民,连老头子、老太太、小孩子都出来了,像过节一样。” 邹汉标:“他妈的!还看到什么了?” 打手:“公安局被他们占领当老巢了。” 邹汉标:“哦?” 打手:“人来人往的,唱大戏一样。院子中堆了一大堆枪支和几筐银洋,好多‘红带友’在领枪、领钱。” 邹汉标盯着他:“怎么领?” 打手:“戴着红领带,直接去领就是了。” 邹汉标:“不要登记核对、签名画押?” 打手摇头:“不要。” 邹汉标一拍大腿:“我们也去领!” 警察队长:“对啊,领了他们的枪,再来打他们,最他妈过瘾!” 邹汉标和几个打手笑逐颜开。 警察队长双眼一转:“还有,他们造声势,我们也造声势,说张总指挥马上要打回来了,要血洗广州!” 邹汉标频频点头。 17、时间接上。广州海幢寺。第五军军部办 张发奎和黄琪翔对视了一眼,一种无奈的神情。 陈公博站起来,转了一个圈:“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联络?” 张发奎叹口气:“看来,只有找洋人帮忙了。” 陈公博:“思源兄和洋人交道多,看来得请他跑一趟了。” 梁思源还坐在那里发懵。 陈公博:“思源兄、思源兄!” 梁思源被惊醒:“哦?” 陈公博:“思源兄,我们要发电报调动部队平叛,得借用洋人的电报机,你和洋人熟,得你跑一趟才行。” 梁思源咬牙切齿:“只要能把他们剿灭,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 张发奎:“好!我们立即起草电文,琪翔你记录一下。” 黄琪翔拿了纸笔坐到桌前。 张发奎站起来,边踱步边口授命令—— 第二方面军各部: 一、11日共逆乘省城空虚,纠集工人暴动,纵火焚劫,我海陆空军现扼守河南南石头一带。 二、我军为迅速肃清广州共逆,决将东江交陈军长枢铭接防,西江固守肇庆,南部固守江门、单水口一带。 三、我军各部队之移动如下…… 黄琪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18、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临时作战室。 桌上的电话“丁零零”响起来。 叶剑英拿起电话:“喂,我是叶剑英。” 叶剑英拿着话筒听了一会,说道:“你稍等一会。” 他捂着话筒,把目光转向叶挺:“中央银行还没有攻下来,主要是有铁门做屏障,斜对面还有机器工会的一个据点,他们用机枪封锁了马路,进攻队伍无法前进。” 叶挺看着麦铎:“我们不是缴获了几十门大炮么?能不能调过来?” 麦铎:“从薛岳留守处缴获的三门迫击炮很快可以投入使用,沙河炮兵团缴获的二十多门大炮要费周折一些,主要是运输问题。” 叶挺:“把目前能调动的卡车都调动起来,拖一门算一门。” 麦铎:“是!” 他出门朝外跑去。 叶剑英:“那我告诉他们了?” 叶挺点点头。 叶剑英拿开捂在话筒上的手:“你们再坚持一会,千万不能松劲,我们已派火力支援,听清楚了吗?我们已派火力支援!” 叶剑英放下话筒。 叶挺:“攻下中央银行以后,立即把大炮转向四军军部方向。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敌人可能已经在组织反扑,局势正在朝我们不利的方向逆转。” 叶剑英点点头:“我也有同感。” 桌上的电话铃又“丁零零”响起来。 19、时间接上。广州海幢寺。第五军军部办公室。 黄琪翔把记录的电文递给张发奎。 张发奎扫了一眼,飞快地签上名,递给梁思源:“思源兄……” 梁思源蹭地站起来:“我立马去!” 他拿着电文急匆匆朝外走去。 张发奎看着黄琪翔:“我们还要尽快找到冯肇铭,让他赶紧派舰艇来,我们上船去指挥。哼,我不信几个赤佬能翻天!” 20、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前的街道上。 市公安局前的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战利品:马匹、粮食、小汽车、大卡车…… 在公安局斜对面的小巷口,邹汉标带着虾仔和十多个机器工会的打手正躲在装粮食的麻包后面。 他们的脖子上都系着红领带。 邹汉标从麻包后探出半边脸来。 一个机器工会的打手扛着枪从公安局大门出来,悠晃几下突然加快脚步,径直朝邹汉标他们藏身的地方跑来。 邹汉标急切地:“领到啦?” 打手把手中的汉阳造往前一伸:“领到了!” 邹汉标:“有没有盘问你?” 打手:“半个字也没问!” 邹汉标:“太好了,上!” 十多个机器工会的打手大摇大摆地朝公安局大门走去。 21、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院子中。 公安局院子中的枪支已领走了大半。 领取枪支的人赤卫队员仍然络绎不绝。 十多个机器工会的打手也混杂其中。 梁思钊、李二姑、钿儿等已是挥汗如雨。 钿儿拿起一支枪递给梁思钊。 梁思钊头也不抬地递给一个机器工会的打手。 钿儿的目光在打手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有了一个印象,转身过去仍在琢磨,手中的动作几乎停了下来。 梁思钊催促道:“钿儿,快一点。” 钿儿突然想起来了“吴记粥店”那一幕,猛地转身:“坏人!他是坏人!” 梁思钊懵懵懂懂地:“谁是坏人?谁呀?” 钿儿指着已走到大门口的打手:“那个人,那个人!” 李二姑的目光落在打手的背影上,立马认出来了:“没错,那是机器工会的打手!” 机器工会的几个打手闻声撒腿就跑。 梁思钊十分愤怒:“这群王八蛋,又来捣乱,我非把他们宰了不可!” 梁思钊随手捡了一支汉阳造,追了过去。 钿儿:“钊哥,钊哥,小心!” 梁思钊头也没回:“没事。” 几个工人赤卫队员跟着追了过去。 22、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前街道上。 几个机器工会的打手扛着枪在街道上狂奔。 梁思钊在后面猛追:“站住!给我站住!” 机器工会的打手拐进了小巷中。 梁思钊和几个工人赤卫队员紧追不舍。 23、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小巷中。 邹汉标躲在小巷拐角处,架枪瞄准。 梁思钊进入了枪口视线中,身影越来越清晰。 邹汉标的手指朝扳机扣去。 突然,梁思钊身后,又出现了四五个工人赤卫队员的身影。 邹汉标咬牙切齿:“便宜了你!” 他拖着枪,和几个打手朝前跑去。 梁思钊和几个工人赤卫队员追到小巷转弯处,巷中已是空空荡荡。 24、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院子中。 陈鹤平抱着一大捆标语纸和卷叠起来的横幅从办公大楼出来。 钿儿在大门口朝街道上张望。 陈鹤平看到钿儿:“钿儿,你怎么来了?” 钿儿回头,惊喜地:“平哥,原来你也在这里。” 陈鹤平:“你在那儿看什么?” 钿儿:“几个坏蛋混水摸鱼,冒称工人来领枪,钊哥追过去了。” 陈鹤平:“哦?” 梁思钊和几个工人赤卫队员从小巷方向走了过来。 陈鹤平问:“怎么回事?” 梁思钊仍十分生气:“又是机器工会那伙人!” 陈鹤平:“暂时放他们一马,拥护苏维埃的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得赶紧赶过去。” 梁思钊:“你先走,我马上赶过来。” 钿儿:“我也去。” 陈鹤平:“走吧。” 钿儿对李二姑:“二姑,我跟平哥走了。” 李二姑:“去吧。” 钿儿接过陈鹤平手中的横幅,和陈鹤平朝外走去。 梁思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25、时间接上。广州第一公园。 第一公园广场上人声鼎沸。 工人赤卫队员们有的在贴标语、有的在搬运木头、有的在搭架会议主席台…… 张太雷在台前边指挥边动员:“同志们,加油干呀,今天的这个会非常重要,全世界的无产阶级也在看着我们!” 一个正在挥锤砸钉的工人赤卫队员侧过头来问:“总指挥同志,你说全世界都能很快知道我们的胜利消息?” 张太雷:“当然!” 梅若雨出现张太雷的身后:“张总指挥。” 张太雷一回头:“你是……” 梅若雨:“我是香港东方通讯社记者梅若雨。” 张太雷:“哦?” 梅若雨伸出手:“我有几个问题想直接采访总指挥。” 张太雷和她握了一下手,爽快地:“请。” 梅若雨掏出采访本:“请问总指挥,你们这次发动的广州事变和张发奎他们发动的广州事变有何不同?” 张太雷:“我要给你更正的是,我们在广州发动的是工农暴动,而非张发奎他们狗咬狗式的事变!我们完全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行动,同时正式成立了工农兵做主的革命的苏维埃政权。这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建立的第一个城市苏维埃政权。” 梅若雨边记录边提问:“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张太雷用极富感染力的语气:“打倒反革命的国民党!打倒屠杀工农的反动军阀!打倒凌辱我们的帝国主义!实现农民耕有田、工人食有米,予民众以和平!” 梅若雨飞快地在采访本上记录着。 26、时间接上。广州河南士敏土厂。珠江边。 张发奎站在江边的土台上,正端着望远镜朝对岸的四军军部方向观望。 黄琪翔、陈公博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土台周围,还有七八个警戒的士兵。 长堤的四军军部依然鏖战正酣。 不时有白烟腾起。 枪炮声不绝于耳。 张发奎一动不动地端着望远镜。 他的脸肌不时地抽搐着。 27、时间接上。广州第一公园。 梅若雨记录后一段后,发问:“可是,我也看到了一些极不利于你们的说法?” 张太雷看了她一眼:“有何说法?源自何处?” 梅若雨:“今晨我在沙面租界看到了英国《伦敦时报》记者赶写的号外,报道了昨夜之见闻。其中特别提到你们在实施恐怖政策。主要指你们占领市区后,四处纵火,随意抢劫,商店民户,一律闭门;肆意杀人强奸,名流商贾、老幼妇孺皆不能免,遇有穿长衫者,即视为土豪劣绅而杀戮,尤其是青年妇女和女学生,稍有姿色者多被奸杀。” 张太雷:“你以为是事实吗?” 梅若雨:“未能亲眼目睹。” 张太雷:“你以为会是事实吗?” 梅若雨:“这个……” 张太雷:“那么,我再问一句,梅小姐这么漂亮,采访中可曾遇到杀戮强奸的革命军人和工人赤卫队员?” 梅若雨笑了。 张太雷:“谎言终究是谎言!反革命及帝国主义列强为达到他们卑劣的目的,不惜编织谎言、罗列罪名,正说明他们黔驴技穷,事实终归是掩盖不了的!我希望梅小姐以记者的良知,告诉世人一个真实的广州,一个红色的革命工农的广州!” 梅若雨点点头:“我会的。” 张太雷:“有时间,你可到我们战斗的前线多去看看,你越深入的话,越会被革命的热情所感染。” 梅若雨收起采访本:“好,谢谢你接受我来采访。” 28、时间接上。广州河南士敏土厂。珠江边。 张发奎的副官一路小跑过来,大声地:“报告。” 张发奎又观察了一会,才慢慢放下望远镜,看着副官:“怎么样?” 副官:“报告总指挥,海军‘宝壁’、‘江大’两艘炮舰已经开过来,另外,新编第二师三团团长莫雄已派人与我联络,他们团除一个营留守陈家祠团部外,其余两个营已到石井兵工厂领取了弹药,正沿广花公路搜索前进,准备向观音山发动攻击。” 张发奎:“太好了!告诉他们,第一个攻上观音山者,赏大洋千块,余者也一律重奖!” 副官:“是!” 江中,“宝壁”号炮舰开过来,抵近了简易码头。 张发奎手一挥:“走!” 一行人朝军舰走去。 29、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临时作战室。 叶剑英手拿话筒,惊愕地:“什么?军舰?是国民党的还是外国的?” 叶挺、麦铎都回过头来看着他。 叶剑英:“把炮拉过去,轰它几炮,把它赶跑!” 叶剑英放下话筒,对叶挺和麦铎:“敌人两艘军舰越江而来,快逼近长堤了。” 叶挺蹙着眉:“他们竟这样有恃无恐?” 30、时间接上。广州珠江。“宝壁”号军舰上。 “宝壁”号军舰离长堤四军军部仅数十丈之遥。 长堤上攻击四军军部的官兵和工人赤卫队们的面孔都十分清晰了。 张发奎、黄琪翔、陈公博等人都站在甲板上。 张发奎十分兴奋:“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打!” 军舰上机枪大炮齐发。 31、时间接上。广州长堤。 子弹打在长堤的堤坡及马路上“哧哧”作响。 几发炮弹落在马路中央,腾起巨大的烟雾。 几个工人赤卫队员和士兵倒下了。 欧阳芙蓉、曾大姐和几个女兵冒着炮火冲上去,把受伤的士兵和工人赤卫队员抬到隐蔽处,进行紧张的战场救护。 两辆拖着大炮的大卡车从西面驶过来。 从卡车跳下来十多个士兵,推炮的推炮,取炮弹的取炮弹,动作十分紧张。 炮很快架好了,瞄准了江中的军舰。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打!” 炮手拉栓,几股白烟一冒。 32、时间接上。广州珠江。“宝壁”号军舰上。 张发奎仍十分亢奋,手舞足蹈:“打!打!” 几发炮弹相继落在“宝壁”号军舰周围,溅起冲天水柱。 张发奎一下傻了:“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公博也是脸色发白。 黄琪翔:“叛军有大炮。” 张发奎:“快,快,快叫他们打转。” 一个水兵拼命转动舵盘。 军舰开始往回开。 一个海军军官把张发奎他们带到船舱中。 张发奎惊魂未定:“他们……他们怎么会有大炮?” 黄琪翔:“可能是缴了燕岭炮兵团的械,要不,是炮兵团也反了。” 张发奎痛心疾首:“那可是北伐时我在河南缴回去的宝贝啊!” 33、时间接上。第一公园。 公园的会议主席台已搭好。 两个工人赤卫队员正搭着楼梯悬挂陈鹤平书写的横幅。 陈鹤平站在台前指挥悬挂。 张太雷和聂荣臻站在一侧阅读会议材料。 钿儿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分发标语旗。 开会的群众正络绎不绝朝公园拥来。 突然,距公园不远的北面观音山方向传来了十分激烈的枪声。 张太雷和聂荣臻都是一愣。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写满疑惑。 34、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市公安局临时作战室。 叶剑英拿着电话话筒,脸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听下去,叶剑英脸上是一种严峻了,他说:“你们不要自乱阵脚,准备组织反击!” 他放下话筒,看着叶挺:“观音山失守了,参加暴动的警卫团一营二连突然叛变,配合敌新编二师三团约一个营的兵力占领了观音山。另外,还有一个营的兵力绕道小北门,正向第一公园窜来!” 叶挺的脸上蒙着一层霜一样:“观音山关系到全城命脉,绝不能失守!” 叶剑英问麦铎:“教导团能组织多少部队?” 麦铎:“约一个营。攻打中央银行的战斗已结束,原拟转攻四军军部,可立即改向观音山。” 叶挺摇头:“不够,把攻打四军军部的主力也抽调出来,只留小部牵制。另外,抽调部分炮兵增援。” 叶剑英:“还是只能从攻打四军军部方向抽调。天字码头方向的炮兵,要对付美英军舰,没有大炮绝对不行。” 叶挺点点头,转向麦铎:“你立即亲自带队反攻,一定要夺回观音山,这是死命令!不然的话,提头来见我!” 麦铎双腿一并:“是!” 他敬了个军礼,转身朝外跑去。 叶挺看着叶剑英:“公园方向,请荣臻他们组织反击,把附近分散的部队全部集结起来,另请文雍、鹤平他们迅速组织工人赤卫队驰援,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市区!” 叶剑英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 35、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第四军军部前。 从四军军部射过来的子弹雨点般打在马路上。 欧阳芙蓉伏在堤坡外的一个土坎上,正瞄准军部里的敌人射击。 “乒”的一枪,一个从麻包后露出的半截头打趴了。 麦铎弓身跑过来,俯在欧阳芙蓉身旁:“芙蓉。” 欧阳芙蓉侧头一看,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麦铎:“我马上要率大部驰援观音山,这里只留少部分部队,由你负责指挥。” 欧阳芙蓉:“我?” 麦铎:“你!你们的主要任务是牵制敌人军部。我估计对岸的敌人很可能配合观音山的战斗发动攻击,你们要坚决击退敌人反扑,至死也不能让他们撕开口子!” 欧阳芙蓉:“放心吧!” 麦铎弓起身来,大喊道:“除一连一排和女生队外,其他同志跟我来!” 他带头朝一侧跑去。 其他人也陆续撤出战场跟了过去。 36、时间接上。广州第一公园。 聂荣臻、陈鹤平表情严肃地看着张太雷。 张太雷:“会明天再开不迟,抗击敌人要紧!” 聂荣臻:“我和鹤平带人去丰宁路口,阻止敌人的攻势!” 张太雷:“好!” 张太雷转身跳上主席台:“同志们,敌人向我们发动了进攻,我们先要打退敌人的进攻,拥护苏维埃大会延至明天再开。大家有枪的拿枪,有手榴弹的拿手榴弹,出发!” 聂荣臻一招手:“走!” 他和陈鹤平带着大队人马跑步前进。 钿儿跟在陈鹤平身后不远的地方跑着。 陈鹤平回首指挥队伍时看到她,眉一蹙:“钿儿,你别去。” 钿儿:“为什么?” 陈鹤平:“这是打仗!” 钿儿:“我不怕!” 陈鹤平:“你不能去添乱!” 钿儿委屈的噘着嘴,但还是打住了脚步。 陈鹤平转身朝前跑去。 37、时间接上。广州观音山。山脚路口。 树阴遮掩的观音山路口,熊国文正指挥部队工人赤卫队员占领进攻出发阵地。 几辆拖着大炮的卡车开了过来。 麦铎从驾驶室跳出来。 麦铎:“情况怎么样?” 熊国文:“我们正准备发动攻击。” 麦铎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坪地:“先把炮架起来,轰它几炮,我们以炮声为号发动攻击,趁敌人立足未稳,夺回观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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