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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城风暴》第五集
 
 
    1、清晨。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
    晨曦初露,四野还是朦朦胧胧的,薄薄的雾气弥漫在墨绿的花草树叶间,有一种似真似幻的情境。
    七十二烈士墓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雕塑的凝重。
    一种高亢洪亮的口号声破雾而来。
    一大队模糊的士兵身影在晨曦中凸现,正朝烈士墓方向跑来。
    他们的面孔越来越清晰,是教导团二营和女生队。
    欧阳芙蓉和曾大姐等都在队列中跑动。
    队伍带到了烈士墓前。
    麦铎下达了集合整队的口令。
    队伍整合为一个齐整的矩形方阵,和七十二烈士墓相向而立。
    麦铎站在队列前,神情肃然:“同学们,这就是著名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
    麦铎停顿了片刻。
    这一刻,麦铎的眼眶湿润了,心思潮涌,脑中不停地叠印着父亲的遗像。
麦铎深吸一口气:“十六年前的三月底,在孙中山先生的领导下,赵声、黄兴等革命领袖联络了一大批革命志士……
    麦铎的声音在纪念碑和墓碑间萦绕。
 
2、时间接上。香港西环。渔村。
聂荣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空流过的五彩云霞,十分绚丽多姿。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突然掀开渔网,一跳而起。
叶挺仍在酣睡。
聂荣臻弯腰拿着渔网摇了几下:“老总,老总,起来了,要不真会变网中鱼了。”
叶挺掀开渔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冲聂荣臻挤挤眼:“行呀,比大酒店的舒服程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聂荣臻:“好了,别感慨了,走吧。”
叶挺一挺身站起来:“走!”

3、时间接上。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
麦铎仍在讲叙黄花岗起义的经过:“……黄花岗暴动最终失败了,一百多名仁人志
士牺牲了。广州人民感于对烈士革命精神的敬佩,冒险将其中的七十二烈士的遗体收殓起来,葬于此地,故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麦铎眼中已噙满泪花。
    队列中一张张严肃的面庞。
    背后是一座座庄严的墓碑。
麦铎提高声调:“暴动虽然失败了,但它产生的深远影响却是不可估量的,除直接推动了推翻清王朝的武昌暴动外,同时为我们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反动军阀提供了宝贵的战斗经验和精神动力,我们要继承先烈的革命遗志,为我们的革命目标而战斗!”
麦铎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二营每天早晨跑步到这里操练,向革命先烈表达我们不息的战斗决心!”
    麦铎的声音铿锵有力,落地回音。
    麦铎的目光落在欧阳芙蓉身上:“欧阳班长,请你领唱一首革命歌曲吧。”
    欧阳芙蓉颔首,大大方方走到队列前,扬起双臂,起唱道:“工农兵……预备唱。”
    大家齐声高唱——
    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
    我们起来!
    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
    杀绝敌人!
    我们前进,我们奋斗;
    我们奋斗,我们前进!
    ……
激昂雄壮的歌声在黄花岗上空飘荡。
 
4、白日。香港。某别墅楼梯口。
钿儿从房间里伸出头来,见二楼走廊间没人,便蹑手蹑脚地朝楼梯口走去。
刚到楼梯口,她便听到梁思源和麦铃在客厅的说话声。
她伸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5、时间接上。香港。某别墅客厅。
梁思源和麦铃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
梁思源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来,是一只漂亮的钻戒。
麦铃双眼放光,把它拈起来打量着:“哦,这么漂亮。”
梁思源笑笑:“你试试。”
麦铃往手指上一套,不大不小正合适。
梁思源:“送给你的。”
麦铃:“哪里来的?”
梁思源含笑不语。
麦铃脸一拉:“我不要这不明不白的东西!”
梁思源把手搭在麦铃的肩上:“怎么会呢?刚才我去‘渣打银行’办理我们那笔存款,见了一下他们的总经理威尔斯·李,正好他们要到广州拓展业务,有事求我,送了我这么一件礼物。”
麦铃这才不吱声了。
梁思源:“说起这个,我正还有件事要找你商量。”
麦铃看着他。
梁思源:“你知道,钿儿已经十八岁了……”
麦铃猛地把梁思源的手一掀,蹭地站起来,双眼瞪圆:“你想打钿儿的主意?”
梁思源一愣,随即直摇头:“误会了,误会了。”
麦铃依照是满脸疑惑的神色。
 
6、时间接上。香港。某别墅楼梯口。
钿儿站在二楼楼梯口,正准备转身回房,听到他们说到自己,又站住了,耸耳倾听。
 
7、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上。
    这是一条窄窄的小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小商铺。
    叶挺和聂荣臻从街角处转出来。
    他们的衣着打扮立即引起了许多人侧目。
    他们两人穿着海边渔民的破衣服,脚上套着草鞋,但手腕上都戴着亮闪闪的手表。
    他们走路的姿势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军人姿态。
    聂荣臻用手拐了拐叶挺:“老总,你看大家都在向我们行注目礼呢。”
    叶挺:“我知道,我们先去购置一套行头,找人接上头再说。”
    聂荣臻:“可是……可是,我身无分文呀。”
    叶挺悄悄掀起衣襟一角:“你看看。”
    聂荣臻一看,乐了。
    叶挺的腰上缠着一大捆钞票。
    聂荣臻:“老总,真有你的!”
    叶挺指着前面不远一个衣服店:“走,我们上那儿去看看。”
两人走进了衣服店。
 
8、时间接上。香港。某别墅客厅。
梁思源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双手扶着麦铃的肩:“我怎么敢打钿儿的主意?梁某人即使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对不对?说实在话,你们麦家的女将,一个就够我侍候一辈子的,岂敢再有二心?”
麦铃的脸色缓和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很难侍候喽?”
梁思源一副要给自己掌嘴的架势:“该打,又说错了!其实,我是说,有你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麦铃这才坐下来。
梁思源紧挨她坐着:“是这样的,‘渣打银行’经理威尔斯·李……”
麦铃抢白道:“什么威尔斯·李,洋不洋、汉不汉的。”
梁思源:“人家是买办,已入了英国籍。”
麦铃:“我最讨厌买办,在外国人面前,巴儿狗似的。”
梁思源哭笑不得:“好,好,但你也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麦铃不吱声了。
梁思源:“威尔斯·李有一位公子,今年三十出头,是英国剑桥大学毕业的,现在在港英当局任公职。论学历,论背景,那是没说的;论人才,也是仪表堂堂。他新近丧偶,有意托我帮他找门亲事,我反复琢磨,要是把钿儿嫁给他,是一件一举多得的美事。”
麦铃:“让钿儿去填房?”
梁思源:“填房有什么,又不是二房。”
麦铃:“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心思。你可能还不了解钿儿的脾气,别看她文文静静,但一旦认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再说,我妈和我弟那一关也通不过,尤其是我弟,
特别宠着钿儿。”
    梁思源:“看你说的,好像我要陷害钿儿一样,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麦铃:“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梁思源:“不要急在一时嘛。今天晚上威尔斯·李在希尔顿饭店宴请我们,我们让他们两个先接触接触,如果有了好印象,再说不迟。”
麦铃:“怕就怕钿儿觉察了,闹起来不给人家面子,那就难堪了。”
梁思源:“应该不会吧?”
 
9、时间接上。香港。别墅二楼。
钿儿听到这里,一扭身闯回房间,愤怒地把手中的编织袋往床上一砸,坐着生闷气。
过了一会,她又站起来,走到窗口张望。
钿儿看到,楼房外侧有一道狭窄的楼梯直通楼房后面的小花园,花园有一张小铁门直通后面的街道上。
她眼一转,拎着编织袋朝那楼梯口走去。
 
麦铃从客厅楼梯口上来,在走廊里叫道:“钿儿,钿儿。”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息。
麦铃走过去推开门一看,空空如也,她念叨道:“这个死钿儿,跑到哪儿野去了?”
 
10、时间接上。香港。别墅花园后门。
钿儿已走到了小铁门处,听到麦铃的喊声,她赶紧打开铁门钻出去。
街道上,刚好一辆人力车过来,她伸手拦住了。
    拉着钿儿的人力车朝小巷中走去。
   
11、时间接上。香港。某衣服店。
这是一件不大的成衣店,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中西服装。
店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坐在柜台前,疑惑地看着行装怪异的叶挺和聂荣臻走了进来。
    叶挺的目光在店中溜转一圈,指着衣架上西服:“老板,请拿两套西服。”
    店老板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叶挺提高了一些声调:“老板,那两套西服我们要了。”
    店老板斜睨叶挺一眼:“四十港币一套。”
    叶挺伸手在兜中一摸,扯出一张百元大钞:“喽。”
店主眼睛睁大了,接过钞票,举着左看看、右照照,又看了叶挺一眼:“这票子是假的!”
叶挺一愣,随即猛地一把把钞票夺过来,“嚓嚓”几下撕碎了,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走。
聂荣臻也是一愣,赶紧跟了过去:“老总,老总……”
 
    12、时间接上。香港。某衣服店门口。
拉着钿儿的人力车在店门口停下,钿儿从车上下来,惊愕地看到了刚才这一幕。
   
    叶挺急冲冲从钿儿面前走过去。
聂荣臻一溜小跑跟在他后面,刚想说什么,看见钿儿,又打住了。
钿儿好奇地看着他们。
 
13、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的别墅客厅。
    张发奎一身休闲装,正围着金鱼缸饶有兴趣地在转悠,时不时扔下一颗金鱼食。
副官走过来:“总指挥,叶参谋长来了。”
张发奎手一扬:“请他进来。”
    他盯着鱼缸中看了一会,一抬头,便看到了门口西装革履的叶剑英。
    叶剑英:“总指挥,好雅兴。”
    张发奎笑眯眯地招招手:“是老叶,快请进,来,看看我这几条名贵金鱼吧。”
    叶剑英走拢来,张发奎又扔了两颗金鱼食在里面,几条金鱼争先恐后地抢夺,掀起一阵阵小浪花,一条金鱼甚至把头跃出水面。
    张发奎摇头叹道:“鱼尚如此,何况人乎?”
    叶剑英指着张发奎手中的金鱼食袋:“根子就在这个地方。”
    张发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罢:“老叶,你这人总是一针见血。”
    叶剑英微笑道:“我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张发奎放下金鱼食袋,拍拍手掌,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两人落座。
   
张发奎看着叶剑英:“怎么样?还好吧?”
    叶剑英:“无官一身轻。”
    张发奎:“军官教导团的事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叶剑英:“我是真不愿管了,从江西拖到广州,把人都拖垮了。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人家还以为我有什么野心。”
    张发奎:“我还能不清楚?”
    叶剑英:“正因为这样,我才置身事外。今天来,我就是想问一问,出洋留学的事批复下来了没有?”
    张发奎:“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也许还不知道,李济深巴不得我们一个个都滚得远远的,早几天还遣人送来了一叠港币。我呢,一个‘守’字诀,钱照收,人却坚决不走,不独我不走,你也不要走,就是批复下来了也不走!”
叶剑英:“我倒不是担心其他什么,是怕引起内部猜忌。”
张发奎睨了叶剑英一眼,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
 
14、时间接上。香港。街道上。
叶挺仍急冲冲往前走。
聂荣臻跟着叶挺跑了一段距离,实在忍不住,扯住他:“老总,你怎么这样干呢?人家看你这样不在乎,把百元大钞随便就扯了,能不怀疑我们吗?”
    叶挺摆摆手,低声:“我不扯行吗?他看我们这样子,才怀疑我们用假票子,我扯了,他就没有事了。不然,争起来,他会叫警察,那就麻烦了。如果警察一看是真的,再看看我们这个样子又那么有钱,不更糟了?”
    聂荣臻恍然,问:“那我们怎么办?”
    叶挺:“先找地方安下身来,无论如何要换掉这身行头,才好去找‘亲戚’。”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了另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街。
 
15、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客厅。
张发奎把茶杯送到嘴边,刚要喝,又放下了,看着叶剑英:“你是说琪翔他们吧?”
叶剑英笑笑:“总指挥,何须我明言?您比我清楚。”
张发奎叹口气:“唉,说实在话,当时围绕军官教导团有很多说法,有人说‘教导团是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丢出去可以炸别人,搞不好又会在手里炸自己’。说法一多,他们有些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叶剑英:“恐怕没有这样简单,但我不想多解释什么。其实,认真想一想,军官教导团是四军中惟一和李济深没有渊源的部队,一旦发生冲突,足可以担当重任。”
    张发奎频频颔首:“有道理。我正准备把军官教导团重新装备起来,保障人手一枪、人均一套新军装,薪水补齐,其他军用物资也尽快落实下去。”
叶剑英:“我呢,还是置身事外为好。这两天,我想去香港转转。”
张发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刚去过香港么?”
叶剑英:“还想清静一段。”
    张发奎爽快地:“去吧,但不要待得太久了,既然已经开锣击鼓了,后面恐怕会是好戏连台。”
    叶剑英:“行,还是那句老话,我随时都听从总指挥的召唤。”
 
16、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
叶挺和聂荣臻都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行头,行走在一条不宽的小街道上。
叶挺穿一套西装,头发也梳得溜光,向上披着,高高的额头发亮,显得风度翩翩。
聂荣臻穿一套中山装,显得朴实干练。
两人有点像一对主仆,但走路依然都是雄赳赳的。
聂荣臻:“老总啊,到底怎么办才好?”
叶挺:“先找到‘亲戚’再说。”
聂荣臻:“‘亲戚’不认呢?”
叶挺:“不会吧?”
聂荣臻:“难说得很,‘亲戚’有时候是认‘物’不认人的,何况也不见得认得我们。”
叶挺:“那也去撞一撞,不行再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两人大步朝前走去。
 
17、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
钿儿漫不经心地走在一条不宽的街道上,手中的编织袋晃荡着,显得有些神情索然。
    突然,她一抬眼,愣住了。
    叶挺和聂荣臻正站在前面不远的一张铁门前。
 
    18、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所在地。
    叶挺敲了敲铁门。
    铁门上打开一扇小窗,露出一张老人的脸,问:“找谁呀?”
    叶挺:“大爷,我们是从汕头来的……”
    里面的声音变得冷冷的:“我问你们找谁?”
    叶挺:“我们是……”
    里面的声音更冷:“不认识人瞎敲,敲什么?”
    小窗“砰”的一下关上了。
    叶挺和聂荣臻面面相觑。
    片刻,叶挺突然扯嘴一笑:“看来还是你是对的,‘亲戚’认‘物’不认人。”
    聂荣臻却笑不出来:“我们怎么办?”
    叶挺:“不急在一时,他们知道我们俩已到香港,总不至于老让我们在街头瞎撞。”
 
    聂荣臻:“可是……”
    叶挺看到钿儿在好奇地注视他们,给聂荣臻使了个眼色:“走吧。”
    两人转身离去。
 
钿儿从编织袋中拿出一张纸条瞄了瞄,走到铁门前,轻轻敲了敲。
过了一会,里面没反应,钿儿又稍微加大力量敲了两下。
铁门上的小铁窗猛然打开,里面的人大声吼道:“告诉你们别乱敲!”
钿儿吓得退了一步。
里面的人看清楚了,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刚才那两个人呢。小姐,你找谁?”
钿儿:“我找我表叔。”
里面问:“你表叔姓什么?”
钿儿:“表叔姓王。”
里面的人:“你等等。”
铁门打开了,一个老大爷先探出头张望了一下:“小姐,请进。”
钿儿走了进去。
铁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19、时间接上。香港。某别墅。
客厅中电话铃响了,梁思源拿起电话,“嗯”、“嗯”两声,又说了两声“好”、“好”。
放下电话,他走楼梯口喊:“阿铃,阿铃。”
    麦铃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你大呼小嚷什么?”
    梁思源:“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威尔斯·李派车来接我们了。”
    麦铃:“钿儿不见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梁思源:“怎么会呢?”
麦铃:“我也不知道,她也没和我说。”
梁思源叹口气:“找找吧。”
   
20、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所在地。
老人把钿儿带到客厅中:“小姐,你稍等一会。”
老人走进里间,不一会,张太雷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钿儿的背影,略略有些意外。
张太雷:“你是……”
钿儿回转身:“是平哥叫我送信给你们的。”
张太雷:“你说的平哥是鹤平兄吧?”
钿儿:“是啊。”
张太雷笑道:“我和你平哥可是正宗的江苏老乡,我叫张太雷。”
钿儿:“张大哥,你好,我叫钿儿。”
张太雷伸出了他的手掌。
钿儿一愣,随即明白了,掀起衣襟,从里面口袋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张太雷。
张太雷接过信游览了一遍。
钿儿观察着张太雷的表情。
张太雷照原样把信叠起来:“钿姑娘,谢谢你。”
钿儿甜甜一笑:“没啥的。”
张太雷看着钿儿:“你平哥专程让你送信来的?”
钿儿摇摇头:“我姐夫到香港来办事,我和姐姐一起来玩的。”
张太雷:“你姐夫?”
钿儿:“是啊,他是国民党中央的什么委员,大家都叫他梁执委。”
张太雷:“梁思源?”
钿儿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
张太雷:“那他一定衔重要使命而来。”
钿儿:“听姐姐说,他是来接汪主席的。”
张太雷十分诧异:“汪精卫要来广州?”
钿儿:“是啊。”
张太雷陷入了沉思中。
钿儿有些紧张:“张大哥……”
张太雷:“钿姑娘,我有个要求,到这里来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钿儿:“张大哥你放心,平哥早叮嘱我了。”
张太雷微笑着点点头。
钿儿站起身来,轻声:“张大哥,我先告辞了。“
张太雷也站起身来:“钿姑娘,谢谢你,我想,我们后会有期。”
钿儿笑笑,朝外走去。
 
21、时间接上。香港。某别墅。   
梁思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频频看表。
麦铃坐在沙发上,目光看着窗外。
“滴”“滴”两声汽车鸣叫,一辆铮亮的小轿车开进了院子里。
麦铃:“怎么办?”
梁思源:“谁知道她到哪儿野去了?”
麦铃:“会不会是我们谈论时……”
梁思源:“算了,不等了。”
麦铃:“那怎么和人家说?”
梁思源:“说她不舒服就是了。”
麦铃:“以后呢?”
梁思源叹口气:“以后的事再说吧。傍晚汪主席抵港,但愿这期间别给我搅出事来。”
说完,梁思源朝外走去。
麦铃跟了出去。
 
22、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拐角处。
钿儿背倚墙角,伸出头看着别墅方向。
铮亮的小轿车从别墅院子里开出来了。
钿儿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车从前面不远的地方开了过去。
钿儿冲车的背影扮了个鬼脸。
   
23、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大操坪。
    几辆大卡车衔尾开进了四标营前面的大操坪。
    麦铎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跳下来。
    从不少官兵从葵棚门口探出头来。
    有几个官兵好奇地跑过来。
    跑在前面的那个问:“麦营长,什么好东西?”
    麦铎:“你们梦寐以求的,枪,军装。”
    那人惊喜有加:“没骗我们吧?”
    麦铎:“不信?你爬到车上看看,人手一枪,三八大盖,人均一套军装,都是崭新的!”
    几个官兵立马跳起来,朝葵棚方向大喊大叫:“发枪喽!发军装喽!”
    官兵们纷纷从葵棚中拥出来,团团围住了几辆卡车。
    有人爬上卡车车箱,忍不住“哇”地大叫起来。
    下面有人喊:“拿几支下来看看,快呀,拿几支下来。”
    卡车上的人递了两支枪下来。
    枪新新崭崭的。
    下面扯成一团,吵成一团。
   
    24、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门前已收拾一新。
    大楼门窗已修缮好。
    大门两侧摆放着花篮。
    一挂长长的鞭炮从楼顶垂下来。
    工人纠察队员们在大楼进进出出。
 
    围墙铁门处,有工人纠察队员正要把湿抹布朝前面几张布告上抹去,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慢!”
    工人纠察队员回头,是陈鹤平。
陈鹤平、梁思钊及两个工人纠察队员走了过来。
两个工人纠察队员扛着一块长大的牌子,上面用大红绸布包裹着。
    陈鹤平走近拿抹布的工人纠察队员:“不要抹了,让这些东西留下来,这可是值得我们‘留念’的。”
    梁思钊:“是啊,两相对照,多好玩的事。”
    几个工人纠察队员听懂了内中含义,嘻嘻笑开了。
   
    25、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大操坪。
    麦铎挤出喧嚷的人群,看着他们闹得欢快。
    欧阳芙蓉走过来:“他们闹什么?”
    麦铎:“武器装备到了。”
    欧阳芙蓉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去看看。”
    欧阳芙蓉正要往里面钻,麦铎拉住了她:“来。”
    麦铎把她扯到一边,微笑道:“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欧阳芙蓉:“什么好东西?”
    欧阳芙蓉的话未落音,眼睛就瞪圆了。
    麦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崭新的小撸子,小巧玲珑,闪耀着蓝光。
    欧阳芙蓉差点叫起来,麦铎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欧阳芙蓉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麦铎:“送给你的。”
    欧阳芙蓉惊喜地接过小撸子,左瞧右看,爱不释手。
    她问:“哪里来的?”
    麦铎:“军需仓库主任是我老同学,从他手中强抢蛮夺过来的。”
    欧阳芙蓉笑道:“遇上你,算他倒霉。”
    不远处有人走来,麦铎小声:“有人过来了,快收起来。”
欧阳芙蓉把枪塞入了裤袋中,冲麦铎会心的一笑。
 
    26、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陈鹤平和梁思钊朝大楼走去,边走边谈。
    梁思钊:“收回大楼,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鹤平:“这件事给了我们一个教训。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要把我们的工人纠察队伍培训成一支高素质、能打能战的武装队伍,才能有效地保卫罢工委员会取得的胜利成果,否则,只有被人欺辱。”
    梁思钊:“能不能请麦铎他们帮忙?”
    陈鹤平:“可以考虑。”
    梁思钊:“不是考虑的问题,要尽快落实,扶助工农是他们叫得响当当的口号,他也责无旁贷。”
    陈鹤平:“如果他能派出人手当然最好,我们也可在这个过程中加强对他们的工作,形成一个相互协作和支持的局面。不过,有些事恐怕并不是麦铎能做主的,还有更深远更复杂的背景,根子在张发奎他们那个地方。”
    梁思钊:“我们不是已经向省委……”
    陈鹤平摇摇头:“还没有回音。”
   
    27、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所在地。
    二楼一个较为封闭的小房子中,张太雷在主持中共广东省委、军委会议,杨殷、恽代英等几位省委、军委委员出席。
    张太雷:“不久前,我们接到广州同志的报告,张发奎派人与我秘密接触,有合作的意向。广州同志的意见不一,有建议保持接触的,有建议断然回绝的,最终决定向省委请示意见,大家以为如何?”
    恽代英:“我看,我们首先要摸清张发奎与我接触的动机。”
    张太雷:“据广州同志的分析,张发奎可能是为了与李济深相抗衡而作出的选择。”
    杨殷摇摇头:“不足为凭。”
    恽代英:“但也不失为理由之一。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要认识张发奎的本性,是有革命的倾向?还是仅仅想利用我们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张太雷沉吟道:“断不可轻信!”
    杨殷:“这点我赞同。不过我建议我们还是可以与他保持接触的态势,提出我们合作的条件,必要时我们亦可亲自出面谈判。”
    恽代英:“这也是检验他是红是黑的一个有效方法。”
    张太雷:“我同意与他保持接触。但要注意的是,我们不能再重蹈国共合作的旧辙,不能把我们的命运交由他们主宰!”
   
    28、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岸上一直铺到码头边上。
    红地毯两侧,是两条长长的人墙,从码头处一直向外延伸。
    军乐队已摆好敲打吹奏的架势。
    李济深、张发奎、黄琪翔、陈公博等一大群军政要员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列。
    张发奎如沐春风。
    李济深面无表情。
    张发奎侧头望了李济深一眼,笑眯眯地:“李主席,汪主席一到,广州这盘棋就活了,以汪主席的号召力,振臂一呼,何愁不是应者云集?”
    黄琪翔应和:“是啊,汪主席是我们党内的头牌大佬,且不说西山会议派那些长衫客、宁方和其他派系的头头脑脑,恐怕连蒋先生也无法与之媲肩。”
    李济深讥诮地一笑:“汪主席在党内的领导地位,那是妇孺皆知的事实。”
    张发奎:“看来,李主席对汪主席的了解和尊重比我们更深一层。”
    李济深:“那倒未必。”
    李济深把目光转向江面,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教导团的官兵亦在欢迎的人群中。
    欧阳芙蓉抱怨:“一早就开始折腾我们,现在还不见踪影,也不怕烦人!”
    曾大姐:“这一套是免不了的,耐心点。”
    欧阳芙蓉:“说实在话,我看不惯这一套,万民欢迎就是这么制造出来的?”
   
朱鹏在前面扭过头来大吼一声:“不准讲话!”
    麦铎看着欧阳芙蓉,轻轻地摇了摇头。
    欧阳芙蓉吐了吐舌头。
    前面又有人轻声叫:“来了,总算来了。”
   
    江面上,一艘轮船正向码头靠拢。
 
    江岸上,军乐队指挥的麾杆已扬起。
    李济深又领头向前迎了几步。
  
    29、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所在地。
    会议仍在继续中。
    看门的老人急急推门进来:“那两个可疑的人物又来了!”
    张太雷:“会不会是叶挺和聂荣臻同志?”
    张太雷走到窗户口,掀起窗帘,便看到了铁门外徘徊的叶挺和聂荣臻。
    张太雷:“是我们自己的同志,请他们进来。”
    看门的老人转身出去开门去了。
    恽代英:“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太雷:“昨天他们来过这里,老伯不知情,把他们轰走了。一直到潮汕护送他们来的人安排好恩来同志后过来接头,我才知事情原委,但一时又不知到哪里去找他们?”
    杨殷:“幸好没出事。”
    张太雷笑了:“好像他们的日子还混得不错,昨天来可不是这个模样。听老伯说,穿得比乞丐还不如,却偏偏带着招人显眼的手表,哪像今天这样衣冠楚楚,难怪老伯下驱逐令。”
    大家都有笑了。
    恽代英:“恩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张太雷:“已找了医生救治,找了专人看护,好多了。”
    恽代英:“贺龙有消息吗?”
张太雷:“组织上已护送他去上海了。”
恽代英:“那就好。”
 
30、时间接上。广州长堤。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大楼。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猛然炸响。
    碎屑横飞,烟雾弥漫。
    罢工委员会大楼原来悬挂工会牌子的地方,挂上了那块用大红绸布包裹着的牌子。
    陈鹤平和梁思钊走上前,共同扯下了牌子上的红绸, 露出了“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几个大字。
    下面掌声骤起,和欢呼声搅成一片。
 
    31、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轮船已停靠在天字码头。
    军乐队指挥高举的麾杆猛地一抖,乐队奏响了欢快的迎宾曲。
   
汪精卫、梁思源一行出现在轮船甲板上。
    汪精卫频频向岸边挥手。
    李济深率军政要员迎上前。
    李济深、汪精卫都远远地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李济深:“汪主席莅临广州,鄙人和广州军民万众致以诚挚而热烈的欢迎!”
    汪精卫:“李主席太客气了,兆铭感动万分!”
 
    记者们蜂拥而上,四周不停地有镁光灯在闪耀。
    梅若雨亦济身其中。
 
    汪精卫又与张发奎、黄琪翔、陈公博等军政要员一一握手寒暄。
 
    这功夫,李济深握着梁思源的手:“思源兄,辛苦你了。”
    梁思源:“哪里,哪里。”
    梁思源睨了一眼正与汪精卫寒暄的人众,伸出脖子,把嘴贴在李济深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李济深频频点头。
 
    记者们仍一个劲地往前挤。
    汪精卫转身面对他们,带着一种惯有的微笑。
    喧哗的人群有片刻的寂静。
    一个记者趁机问:“请问汪主席,回粤的感想如何?”
    汪精卫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本人此次归粤,因10月2日在九江接李主席、张将军催促归粤之电报,不久,二位又亲派代表到汉口相迎,此之盛情,大海难容矣,便立即经沪返粤,其情之迫切无异于远乡的赤子返乡也。抵港,又有思源兄执手相迎;入穗,复见如此盛大之欢迎,实属感动万分!”
 
    32、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欢迎队伍中。
    就在汪精卫回答记者的时候,钿儿已独自一人从后侧钻了出去。
    突然,她看到了人群中的麦铎,连忙奔了过去,用力扯了扯麦铎的衣襟。
    麦铎一回头,满脸惊喜:“钿儿,你怎么在这里?”
    钿儿朝梁思源的方向呶呶嘴:“喽,跟着他们去受了一回罪。”
    麦铎开玩笑道:“做了一回使节大臣喽?”
    钿儿满脸委屈:“哥!”
    麦铎:“我给你开玩笑。”
    麦铎朝不远处的欧阳芙蓉招了招手,欧阳芙蓉走过来。
    麦铎:“芙蓉,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妹妹钿儿。”
    欧阳芙蓉目光落在钿儿身上,双目一亮:“你就是钿儿?”
    钿儿有些疑惑:“你是……”
    欧阳芙蓉:“我叫欧阳芙蓉,你叫我芙蓉好了。”
    钿儿:“芙蓉姐好。”
    欧阳芙蓉赞叹道:“难怪你哥对你赞不绝口,真是又漂亮又可爱,小白灵一样。”
    钿儿:“芙蓉姐,你也很靓呀,尤其穿着这身军装,靓极了!”
    麦铎含笑看着他们。
    钿儿从麦铎的目光中好像发现了什么。
 
    33、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所在地。
    老伯把叶挺、聂荣臻带进了客厅。
    张太雷、恽代英、杨殷等从楼梯口下来。
    叶挺、聂荣臻赶紧迎下来。
    大家相互握手寒暄。
    叶挺:“总算找到你们了。”
    张太雷:“不是找不到,是不敢认,看门的老伯说,那两个人怪里怪气,肯定是坏家伙!”
    大家都笑了。
    叶挺:“也难怪老伯疑心,我们那身打扮是有些不伦不类,在街上最是引人注目。”
    杨殷:“要是女士的话,免不得要高昂着头,走一些鹅行鸭步了。”
    大家哈哈大笑。
   
    34、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
    有记者仍在向汪精卫发问:“宁汉现在已经是水火不容、兵戎相见,请问汪主席有何改善之良策,汪主席抵粤的使命又如何?”
    汪精卫嘴角略略往上一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本人自汉启程时,并不知宁汉已经分裂。但无论如何,兆铭作为吾党一分子,本人愿当着李主席、张将军及吾党吾军之同志,以及全体粤人的面,声明自己的三项主张,以促成矛盾的解决。”
    汪精卫稍稍停顿了一下,提高声调:“一、敦促吾党召开第四次中央全体会议,恢复中央执、监两委会;二、宁汉之争可待党之会议而解决,各自任意冲突,实失坠党之权威而不能承认;三、广东时局,各派应团结一致,整顿军、民两政,解决久处于水深火热之粤人痛苦。要之,今日所求者不在动听之议论,而在实行也!”
    李济深、张发奎带头鼓掌,但表情各各不同。
    汪精卫频频向大家挥手。
    李济深朝汪精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汪精卫边挥手边顺红地毯一路走过去。
    李济深、张发奎陪伴左右。
 
    35、时间接上。广州天字码头。欢迎队伍中。
记者们跟着人群往前拥。
    梅若雨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麦铎、欧阳芙蓉和钿儿的身影,钿儿正和欧阳芙蓉笑语融融。她愣住了,好像感到了什么。
    但不等细想,人潮推动着她朝前走去。
   
36、时间接上。香港某街道。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所在地。
张太雷、叶挺、聂荣臻等均已坐下。
张太雷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聂荣臻:“我想立即投入工作。”
    张太雷问叶挺:“你呢?”
    叶挺:“我想先回澳门,回家住一段时间,说实在话,离家久了,真还有些想家。”
    恽代英开玩笑:“正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叶挺:“只要组织需要的时候,我立马赶来,尤其是指挥作战!”
    张太雷:“我们初步议过,荣臻同志暂时留在省军委,负责军委的日常工作,叶挺同志既然想回家看看,也好,你的目标太大,认识你的人多,留在这里不安全,回去暂避一段。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了。”
    张太雷停顿片刻,加重了语调:“我们准备在广州及广东全省各地举行武装暴动,以武力对抗国民党的反动统治!过两日,我即赴中央汇报工作,一待中央批准我们的暴动计划,我们立即着手实施!”
    叶挺:“我有言在先,一旦计划批准了,一定要预先通知我。”
张太雷郑重地点点头。   
   
    37、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大院。
    大院门上的白铜铃“丁零零”响起来。
    程妈:“来啦,来啦。”
程妈打开门,钿儿钻了进去。
程妈:“钿姑娘,回来了。”
钿儿:“程妈,外面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钿儿边说边朝前厅走去。   
程妈朝外一看,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麦铃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堆着笑意:“原来大小姐也在。”
    麦铃:“程妈,皮箱里有一些容易破碎的东西,你轻一点儿。”
    程妈:“大小姐,你放心吧。”
 
    程妈又冲院子里喊:“老头子,你赶快出来一下。”
    程伯应道:“来了,来了。”
 
    38、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钿儿进客厅,把高跟鞋往中央一踢,人往沙发上一靠,歪歪斜斜的。
麦铃站在客厅门口:“真还有点小姐脾气。”
    钿儿不理她,过了一会,突然怪兮兮地一笑。
    麦铃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钿儿坐起来,冷嘲热讽:“我真有些闹不明白,有些人平日也是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见到这个姓汪的,就好像没有了骨头一样?”
麦铃:“你……
钿儿:“还不止呢,见了那些假洋鬼子,也像得了软骨症一样,恨不得连小姨子,不,连老婆都一起送出去。”
麦铃十分生气“你……你怎么这样损你姐夫!”
    钿儿眼一翻:“这是我姐夫吗?我姐夫这么优秀?啧,啧,真是千年难逢!”
    麦铃只好沉着脸不理她。
    钿儿:“幸亏我只有这么一个优秀姐夫,要是再多一个,我就压根儿不要回西关了,嫁到香港去!嫁到美国去!”
    麦铃哭笑不得:“你越来越喜欢胡搅蛮缠了。”
 
钿儿还要说什么,钿儿妈从里屋出来:“谁胡搅蛮缠了,是不是钿儿呀?”
    钿儿跑过去,吊着她妈的脖子:“妈。”
    钿儿妈差点一个趔趄:“死丫头,回来了也不和娘照个面。”
钿儿:“我们刚进家,怕打扰您念经嘛。”
钿儿妈:“没理的事总叫你弄出理来。”
麦铃抢白道:“钿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钿儿妈:“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惯的。”
    麦铃叹口气:“你看,过错又是我们的。”
   
钿儿扶钿儿妈在藤椅上坐下来。
    钿儿妈:“到香港看了什么西洋景儿?”
    钿儿猛摇头:“哪不是人待的地方。”
    钿儿妈不相信:“怎么会?人家都讲香港是个花花世界。”
    钿儿:“妈,哪里到处都是两只脚的狼,吃人呢,不信你问姐姐?”
    麦铃:“妈,你别听她胡扯!”
    钿儿妈嗔怪道:“钿儿,什么时候学得油嘴了,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
    麦铃:“何止!”
    钿儿妈就听出些话音,看看麦铃,又看看钿儿。
    钿儿站起身,走到客厅一角的木制榨汁机旁,放了几个金橘进去,摇动木手柄,接了半杯黄澄澄的橘汁过来,递给她妈。
    钿儿:“妈,喝口果汁儿。”
    钿儿妈接过果汁,叹口气:“你们呀,总是让我悬着这颗心。”
    钿儿双眼滴溜溜一转:“妈,你说我今天看到谁了?”
    钿儿妈:“还会有谁?你哥呗,你知道我操着你们几个的心。”
    钿儿:“算妈聪明,可是,你绝对想不到,哥身边还有个妙人儿。”
    钿儿妈:“妙人儿?”
    钿儿:“妈,哥要给您带个媳妇回来了!”
    钿儿妈既惊又喜:“真的?”
    麦铃:“莫不是若雨?”
    钿儿摇头:“不是,不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绝对!”
    钿儿妈和麦铃都眼巴巴看着她。
 
    39、时间接上。广州四标营。葵棚宿舍中。
    曾大姐端着一个木脸盆从外面走进葵棚。
    欧阳芙蓉正坐在小木床边对着一张小圆镜端详,看见曾大姐,连忙把小圆镜收起来,神情有一丝忸怩。
    曾大姐把盆中的白毛巾搭在墙壁牵着的细绳上,随口问:“芙蓉,怎么不出去走走?”
    欧阳芙蓉:“大姐,我……”
    曾大姐有些奇怪:“芙蓉,怎么啦?”
    欧阳芙蓉:“阿铎说……要带我去他家里。”
    曾大姐高兴地:“好啊!”
    欧阳芙蓉:“可是,我心里像打鼓一样。”
    曾大姐在欧阳芙蓉身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傻妹子,只是去见见他家里人,又不是进龙潭虎穴。”
    欧阳芙蓉:“我怕……”
    曾大姐:“怕什么?这么水灵的妹子,不知道要乐坏多少人呢。”
    欧阳芙蓉灿烂地一笑:“大姐,那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去才好?”
    曾大姐:“麦营长怎么说?”
    欧阳芙蓉:“我没好意思问他。”
    曾大姐:“依我看,就穿军装最好,最朴素,也最自然。”
欧阳芙蓉:“可是……”
曾大姐:“人家那种大户人家,什么漂亮光鲜的衣服没见过?只有这身军装,威武,清爽,对他们才有新鲜感。”
    欧阳芙蓉还是有些犹豫:“这好吗?”
    曾大姐:“听大姐的,没错!”
 
    40、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钿儿仍是一副打哑谜的样子。
    钿儿妈都有些急了:“小祖宗,你要把人气死是不是?”
麦铃也急了:“你说呀?”   
钿儿得意地一笑:“是一位兵姐姐。”
    麦铃诧异地:“当兵的,不会吧?”
    钿儿妈像自言自语:“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阿铎说一声?”
    麦铃:“是阿铎和你说的还是你亲眼看到的?”
    钿儿:“他们在一起嘛。”
    麦铃:“那你怎么肯定他们会是……”
    钿儿赌气地:“你不信算了!”
    钿儿妈:“钿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钿儿:“回来的时候,我在天字码头碰到了我哥,他身边站着一位兵姐姐,我哥特地拉她和我见了,她还知道我叫钿儿,你说不是恋人是什么?”
    麦铃:“这也未必就是恋人呀,都是当兵的,说不上是偶尔聊天时聊到的呢?”
    钿儿呛了她一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麦铃生气地:“你……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粗俗了?”
    钿儿:“是你逼我的嘛。”
    钿儿妈:“钿儿,妈问你,你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吗?”
    钿儿:“叫芙蓉。姓么,对了,是复姓,好像姓欧阳。是的,叫欧阳芙蓉。”
    钿儿妈:“长像呢?”
    钿儿:“靓极了,又清秀,又耐看,又有味道。”
    麦铃冷哼了一声。
    钿儿睨了麦铃一眼,玩心顿起:“起码比我姐姐漂亮一百倍。”
    麦铃恼怒地:“你……”
    钿儿起身“咚咚咚”上楼去了。
 
    麦铃:“妈,你看钿儿,越来越任性,越来越放肆。”
    钿儿妈:“小孩子家,你和她计较什么。”
    麦铃:“妈,钿儿已经不小了,都到嫁人的年龄了!”
    钿儿妈不想多说:“好,好。”
    麦铃:“阿铎也是的,什么人不能找,非要找一个当兵的,能好到哪儿去?”
    钿儿妈:“还没见到人,怎么就编排人家?”
    麦铃:“这不是明摆着的,放着好端端的人不找,偏要弄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
    钿儿妈叹口气:“人都有个缘字,何况你弟弟不傻。”
    麦铃:“可是……”
    钿儿妈:“婚姻不是其他,冷暖只有自己才知道。”
    麦铃有些不以为然,嘟哝了一句什么。
   
    41、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省政府李济深办公室。
    李济深往沙发上一靠,双眼微微闭上,像进入了沉思状。
    梁思源在李济深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轻声:“李主席……”
李济深睁开眼,看着墙上的中山先生的画像,缓缓地:“汪先生一来,他们怕是要搅乱局了。”
梁思源:“这个……”
    李济深看着梁思源:“你和汪先生几天朝夕相处,有没有探探他的口风?”
    梁思源:“来不及深谈,但从他流露的口风看,他又长久打算,说要在此设立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之常务委员会,要成立中央执监委通讯处。”
    李济深:“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下牒子了,明天召开中央执监委员会议,后天召开中央委员会会议。”
    梁思源:“你同意了?”
    李济深:“会先开着,旗帜先打着,但未必就能遂愿,还有宁方呢,还有西山会议派呢,让他们慢慢去吵吧,吵够了就会产生应急办法。”
梁思源:“也可以先放一些风,比如说,抬一抬他的地位,说他是党的中心人物,处于这边陲之地实非所宜,敦促他早日归宁主持大计。”
    李济深点点头:“黄绍已回广州,让他去安排吧,军人发言最有威慑力。”
    梁思源:“警察也可以么。”
    李济深:“思源兄,你可能还不知道,公安局长已经换人了!”
    梁思源真有些吃惊:“换了谁?”
    黄绍:“朱晖日。”
    梁思源:“他?”
    李济深叹口气:“所以嘛……”
    梁思源摇摇头:“过分,过分。”
李济深沉吟道:“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拿捏了,他们不是要扶助工农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立即以省政府的名义通知公安局发布文告,马上解散省港工人罢工委员会,令其所属纠察队全部缴械,令其罢工工人在三天内全部从所占房屋、商店中撤出,规定任何行业的任何工会,一律不准集会,如需要集会,必须于三天前送审!”
    梁思源频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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