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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风暴》第七集 1、白日。广州葵园公馆。二楼会议室。 口号声仍一浪浪扑向会议室。 墙上的自鸣钟又响了,时针已指向“12”的标示。 汪精卫:“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形成的几项决议当马上在报上公布。” 李济深站起来,用拳头捶了捶腰,眼睛却看着汪精卫:“那些人还没散呢。” 汪精卫有些恼火:“叫人去应付一下,先把他们支开再说。” 2、时间接上,广州葵园公馆前。草坪地。 工人队伍和警察们仍在对峙。 工人队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开始往前涌动。 警察越来越紧张,端枪亮刺,如临大敌。 突然,工人队伍中有人说:“看,有人出来了。”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望去,那个秘书模样的人正朝草坪地走来。 成千上万双目光一齐聚集在他的身上。 秘书模样的人走到距工人队伍不远的地方,先心虚地“咳”了一声,鼓足勇气说:“汪主席委托我出来告诉大家,他正在召开中央的一个重要会议,实在无暇和大家见面。他说,等有时间了,再专门……” 人群中一阵骚动,吼声如潮—— “我们要见汪主席!” “请汪主席马上出来接见我们!” “你算什么东西?能代表汪主席?” …… 秘书模样的人害怕了,边退边说:“好,好,我去请示汪主席。” 他一转身,一溜小跑朝公馆走去。 3、时间接上。广州葵园公馆。一楼会客室。 汪精卫正在公馆会客室里焦灼地踱来踱去。 李济深和梁思源等坐在沙发上,看着汪精卫,像看戏一样。 秘书模样的人苦着脸从外面进来。 汪精卫问:“怎么样?” 秘书:“他们非见您不可!” 汪精卫又快步踱了几个来回,猛地打住:“既然要找没趣,那就见好了,叫他们派代表来好了,人数不能超过六个,不,四个!” 秘书模样的人:“是!” 他又转身出去了。 汪精卫看着李济深和梁思源等,没好气地:“你们也陪同见见?” 李济深十个手指摇摆着:“不,不,不。” 坐在梁思源旁边的一个粤籍中央委员:“我们……我们还有点……有点小事……” 李济深站起身来:“对,对。” 汪精卫冷冷看着他们,鼻孔中哼了一声。 他们几个人朝楼上走去。 汪精卫蹙着眉:“思源兄,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梁思源在楼梯口打住脚步,迟缓地转过身来,不情愿地:“好吧。” 李济深他们刚上楼,梁思钊、李侠武带着四个工人代表进来了。 汪精卫坐在沙发上目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梁思源坐在汪精卫的一侧,用目光狠狠地剜了梁思钊一眼。 梁思钊用同样的目光回敬着他。 两人斗眼鸡一样鼓瞪着眼球。 汪精卫睃了他们一眼。 梁思源脸上便是一种悻悻的神情。 4、时间接上。广州东较场。 一辆人力车在马路上飞快地转动着,人力车夫挥汗如雨。 钿儿满面焦急地坐在车上,口里仍不停地催促道:“师傅,快,快,再快一点。” 人力车夫把车拉到东较场入口,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小姐,到了。” 钿儿探头一看,大坪里空空如也。 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位大嫂在摆凉茶摊,钿儿问道:“大嫂,你知道游行队伍到哪儿去了?” 摆凉茶的大嫂:“早到葵园去了。” 钿儿又对人力车夫:“快,去葵园。” 人力车夫:“小姐,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钿儿急了:“那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人力车夫:“小姐,要不你换坐一辆车吧。” 钿儿四处张望,哪有什么车换,急得要哭了:“师傅,求您了,行不行?” 人力车夫打起精神:“好吧,我发一回狠。” 人力车夫又拉着车跑了起来。 5、时间接上。广州葵园公馆。一楼会客室。 汪精卫依然是一脸倨傲的神色。 秘书模样的人看了看他,轻蔑地对工人代表:“汪主席的时间宝贵,你们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梁思钊看着汪精卫:“汪主席,我们是工人们推举的几名请愿代表,请汪主席就工人失业、工会被解散、工会领袖被抓捕、工人活动被限制等问题,倾听我们的陈述,提出解决的办法。” 汪精卫双眼看着天花板:“我想,你们找错了人,这不是我职权,我不能也不便干预。” 梁思钊怒火上升:“可你是国民党主席,你不负责谁负责?” 汪精卫傲慢地看了他一眼:“这些事是政府职权,政府自会依法处置。我个人无能为力,也无从回答你,我看你们还是回去静候吧。” 梁思钊恨恨地一跺脚:“我们和他无话可说了,走!” 6、时间接上。广州葵园公馆前。草坪地。 陈鹤平他们正引颈相望。 看着梁思钊他们从里面急匆匆出来,陈鹤平急切地:“怎么样?” 梁思钊:“什么也不和我们谈,一推了之!” 另一个工人代表:“那神态简直就是一个流氓!” 陈鹤平猛一转身:“工友们,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所谓的革命‘左派’,这就是口口声声高唱扶助工农的领袖人物,你们看看他对我们工人的恶劣态度!你们说,我们对这样的人还会抱希望吗?” 队伍中响起一片叫骂声—— “打倒汪精卫!” “把汪精卫赶出广州去!” “汪精卫,滚!滚!滚!” 又有人带头高呼革命口号—— “我们拥护CP!” “CP万岁!” …… 梁思钊热血沸腾,劈手夺过旁边一个人手中的红旗:“走!” 陈鹤平也转弯大步朝前走去。 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紧跟在他们身后。 7、时间接上。广州葵园公馆附近。 出租车在距葵园公馆前不远的地方停下。 梅若雨拎着照相机盒子从车上下来,她看到,长长的游行队伍正朝惠爱东路开去,前不见首。 她略一思考,朝一条小巷奔去。 8、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路口。 警察队长叉腰站在铁甲车的一侧,衣服敞开着,驳壳枪斜插在宽大的腰带上。 一个穿着便装的探子气喘吁吁跑过来:“队长,他们来了。” 警察队长:“还有多远?” 探子:“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阵激昂的口号声。 警察队长对一个警察:“叫机器工会那班人先冲上去!” 警察:“是!” 警察队长的目光在周围警察的身上溜了一圈:“你们,主要是抓捕那些首要分子,一个也不要放跑了,放跑一个,我拿你们是问!” 警察队长说完,跃上中间一辆铁甲车。 一个警察嘟哝了一句:“叫人家拼命,自己却当缩头乌龟。” 铁甲车上的机枪枪口转动着,正瞄着马路方向。 金黄的子弹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游行队伍越来越接近铁甲车队了。 陈鹤平、梁思钊、李侠武走在最前面。 梁思钊手持大旗,李侠武护卫在一侧。 陈鹤平带头呼口号:“打倒汪精卫!” 众人齐呼:“打倒汪精卫!” …… 喊口号的空隙,陈鹤平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梁思钊,朝前呶呶嘴:“喽。” 梁思钊看了一眼前面的铁甲车阵,头一昂:“不怕!” 陈鹤平还欲说什么,话又被口号声淹没了。 游行队伍勇往直前。 9、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小巷中。 人力车行走在高低不平的麻石小巷中,车身左右簸动着。 人力车夫已是精疲力尽,不时用衣角抹擦着如雨流淌的汗水。 转了一个弯,人力车突然停下来了。 钿儿急促地:“师傅,怎么啦?” 人力车夫上气不接下气:“不……不行,前面……前面走不通。” 钿儿探头一看,大惊失色,前面小巷中挤满机器工会的人,正提枪持棍的朝前涌去,并发出嗜杀斗狠的“哇哇”怪叫声。 钿儿连忙跳下车,掏出几张纸币塞在人力车夫手中。 人力车夫捏着钱,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钿儿转身朝另一条小巷跑去。 钿儿看到了游行的队伍。 钿儿跑到更快了,木屐在麻石地板上敲得“梆梆梆”直响。 钿儿跑到巷口了,连游行队伍中小彩旗的字迹都清晰可辨了。 钿儿不顾一切地朝前奔去。 10、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骑楼走廊上。 在距惠爱东路路口不远的骑楼走廊上,梅若雨喘息未定,正手忙脚乱地支架相机。 架好相机后,她屏住呼吸,调整方向,把焦距对准了路口的铁甲车方向。 镜头中,一支匣子枪从铁甲车的顶盖处伸出来。 11、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路口。 “叭”“叭”两声枪响。 警察队长从铁甲车上伸出一个头来,手枪举在半空,枪口仍散发出一丝丝白烟。 几辆铁甲车启动了,“隆隆”朝游行队伍碾过来。 游行队伍顿时大乱。 机器工会的人也冲进了游行队伍,挥舞枪棍乱扫乱劈。 工人们赤手空拳和他们扭打着—— 有人血流满面。 有人扑倒在地。 …… 一部分警察们挥舞枪托乱砸,另一部分警察和便衣趁势冲上前去抓人。 陈鹤平、梁思钊成为了警察抓捕的目标。 梁思钊拿着大旗横扫,一个警察抓住了旗帜的一角。 梁思钊摆动旗杆,拖着警察左摇右晃,踉跄了几个来回。 另一个便衣警察悄悄从后面袭上来,拦腰抱住了梁思钊。 梁思钊蹬腿甩臂,不停地扭结着,但后腰已被警察牢牢抱住。 前面又有三四个警察扑过来,抓手的抓手,提腿的提腿,很快将梁思钊临空架起来,往外拖去。 李侠武大吼一声“放开他”,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袭击抓着梁思钊手臂的警察。 警察躲闪不及,被打翻在地。 梁思钊趁势抽出一只手来,乱捶乱砸,几个警察左右躲闪,松开手来。 又有几个警察拥上来,和他们俩扭打在一起。 12、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骑楼走廊。 梅若雨在骑楼走廊不停地转动照相机镜头方向。 “嚓”的一下,镁光灯一闪,便是一个个定格的镜头—— 机器工会的打手抡着大棒正朝工人砸去。 工人与警察奋勇搏斗的情景。 工人血流满面的特写。 工人伏尸街头的情形。 …… 她的镜头转到路口,陈鹤平、梁思钊出现在里面。 她的心一下悬起来了,瞪着嘴,忘记了摁快门。 13、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路口。 陈鹤平正和一个警察滚在地上厮打着,双双手脚并用。 陈鹤平的长袍被警察撕扯得七零八落。 警察的脸上留下了陈鹤平的抓痕。 梁思钊和几个工人被几个警察圈在一起。 警察挥舞棍棒和枪托乱砸。 梁思钊像一头困兽一样四处转动,但总有警察在前面挡着,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冲,一个警察一枪托砸过来,正砸在他的臂膀上,砸得他龇牙咧嘴,一连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李侠武一个纵步从后面托住了他。 钿儿从人群中钻到了离陈鹤平他们搏斗现场不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陈鹤平身上。 陈鹤平已经力竭,举手提腿动作十分缓慢。 又一个警察上前摁住了他。 警察把陈鹤平朝外拖去。 钿儿急惨了,声嘶力竭地大叫:“平哥,平哥……” 钿儿的声音引起了正打杀得红眼的邹汉标的注意。 他“嘿嘿”一笑,向钿儿挪过去。 钿儿全身心倾注在陈鹤平那儿,声带哭腔:“平哥,平哥……” 邹汉标猛地往前一扑,抓住了钿儿的手臂,往后拖去。 钿儿“啊”的一声厉叫。 梁思钊一抖。 他看到邹汉标正拧着钿儿往外拖,满脸淫邪的样子。 梁思钊顿时血往上冲,如急怒的豹子一样,猛地一声怒吼,扑过去劈手夺下一个机器工会打手手中的棍棒,横冲直撞,直朝钿儿那儿奔去。 邹汉标用手臂夹着钿儿的腰,快把钿儿悬空了。 钿儿无助地挣扎着。 梁思钊赶上去,照邹汉标的后脑狠狠一棍劈下去。 邹汉标翻了几下白眼,懵懵转圈子。 梁思钊趁机拖着钿儿就朝后跑去。 钿儿像失去了知觉,头却仍向后张盼,口中呻吟一样:“平哥,平哥……” 陈鹤平已被押上了囚车。 他的脸紧贴着铁窗口。 囚车开动了。 14、时间接上。广州惠爱东路。骑楼走廊。 梅若雨的镜头正对着开动的囚车,她摁下了快门。 镁光灯一闪,定格。 她的目光又四面巡视。 陡然间,她的眼瞪大了。 她看到梁思钊扯着钿儿在艰难地奔跑,后面几个机器工会的打手在追赶,再后面又有几个警察。 15、时间接上。广州惠爱路。十字路口。 打斗和喧哗声从不远处传过来。 麦铎身边的军官问他:“我们要不要……” 麦铎:“沉住气。” 游行的工人潮水一般退过来了。 跑在最前面几个工人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脚步犹豫起来。 麦铎给军官使了个眼色。 军官摆摆手,警戒的士兵让出了一条通道。 游行的工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突然,麦铎看到了拖曳着钿儿艰难跑动的梁思钊和追赶的机器工会的打手,浓眉一耸:“拦住那几个打手!” 梁思钊看到了麦铎,气喘吁吁地:“阿……阿……” 麦铎朝他呶呶嘴。 梁思钊扯着钿儿跑过去。 几个打手“哇”叫着冲过来,差点撞到了士兵们的刺刀上。 一个打手:“哎,哎,错了,错了,我们是自己人!” 麦铎脸一沉:“谁和你是自己人?抓起来!” 士兵们拥了上去。 几个机器工会的打手慌了,其中一个扭身想跑,被一个士兵一枪托砸倒在地。 后面几个警察赶过来,一个头目样的喊:“抓错了,抓错了,跑掉的才是共党分子!” 麦铎呶呶嘴,几个士兵朝警察扑过去。 警察看出了不善,转身就跑。 麦铎回头看了一眼,梁思钊和钿儿已消失在小巷中。 16、时间接上。广州公安局监狱。牢房中。 穿过一条黑暗幽长的通道,是一排污秽窄小的牢房。 警察把陈鹤平和一群被抓捕的工人押到了这里。 几张牢门打开了。 警察一个个打开他们的手镣,往牢房里推。 推到陈鹤平时,他肩一掼。 警察有些诧异,“嘻嘻”一笑:“你倒蛮有脾气的,好!” 他猛地在陈鹤平屁股上踢了一脚:“去你的吧!” 陈鹤平一个踉跄,连跄五六步,摔倒在牢中。 牢门大锁“咔”地锁上了。 17、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正厅。 钿儿痴痴地坐在客厅的藤沙发上,像没有从惊恐中醒来。 麦鑫在客厅中走来走去,走到钿儿前面打住,猛然地:“你……” 钿儿没有半点反应。 麦鑫长长地叹了口气。 麦铃从藤椅上站起来,坐到钿儿身边,手搭在钿儿肩上,和声细语:“钿儿,告诉大姐,是怎么一回事?” 钿儿仍是呆呆的。 麦铃:“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钿儿还是没反应。 麦鑫急了,大声道:“小祖宗,你说话呀,是不是要把人急死!” 钿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随即一冲而起,“咚咚咚”朝楼上跑去。 麦鑫和麦铃面面相觑。 钿儿妈突然出现在客厅后门处,手颤抖着指着麦鑫和麦铃:“你们……你们两个要把我气死是不是?” 麦鑫一脸的无奈:“妈。” 钿儿妈:“你以为我没听到是不是?你以为我耳聋了是不是?又吼又叫的,钿儿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吓坏了她我和你没完没了!” 麦鑫哭笑不得:“妈!” 钿儿妈赌气地:“我不是你妈!” 麦铃拉着钿儿妈坐下来:“妈,你先熄熄火。” 钿儿妈还是拉着脸。 麦铃:“妈,是这么一回事儿,刚才,思钊把钿儿送到我那儿,什么没说就跑了。钿儿痴痴的,问什么也不说,我赶紧把她送过来,听大哥说钿儿是他过来后才跑出去的,大哥给她讲了街上工人游行的事,我猜她可能是在游行现场遇上了什么,受了惊吓。” 钿儿妈瞪了麦鑫一眼:“还不是你惹的祸!” 麦鑫苦笑着摇了摇头。 麦铃:“妈,钿儿已经哭出来了,哭出来就不会有大事了。” 钿儿妈半信半疑。 麦铃:“妈,你先坐着,我去问问钿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麦铃朝楼上走去。 钿儿妈在后面叮嘱道:“好点问,别吓着她。” 18、时间接上。广州长寿路。吴记粥店。 梁思钊在粥店里屋子中焦灼地踱来踱去。 李二姑匆匆从外面进来,气息未平,脸上汗水淋漓。 梁思钊:“什么情况?” 李二姑摇摇头:“现场一片混乱。” 梁思钊:“那鹤平……” 李二姑:“太乱了,谁也说不上一个准信。” 梁思钊一屁股坐下去,脸上蒙上了一层黑云。 19、时间接上。广州西关。麦家二楼小姐闺房。 钿儿正伏在床上抽泣。 麦铃推门进去,走到床前:“钿儿,钿儿。” 钿儿的抽泣声却越来越大了,肩头耸动着。 麦铃坐在床边,手摇着钿儿的肩头:“钿儿,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姐姐好不好?” 钿儿蹭的坐起来,抱着麦铃,哭出声来:“姐,平哥被他们抓走了!” 麦铃一下愣了,猛地抓起钿儿的双肩:“怎么会?谁抓的?” 钿儿一抽一缩:“他们,他们抓的。” 麦铃着急地:“你说的他们是谁?” 钿儿:“还不是那些可恶的黑皮狗!” 麦铃:“为什么要抓他?” 钿儿:“是……我也不知道。” 麦铃发了一会怔。 钿儿捉着麦铃的双手:“姐,你要救救他。” 麦铃似乎变得十分漠然:“怎么救?我救不了。” 钿儿:“姐,你一定要救救他,你有办法的。” 麦铃:“我有什么办法?” 钿儿泪眼看着她:“你可以找姐夫呀。” 麦铃:“可是……” 钿儿:“姐夫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姐夫也只听你的。” 麦铃不吱声。 钿儿泪眼婆娑:“姐……” 麦铃轻咬嘴唇,摇了摇头。 钿儿呆呆地看着她,突然又是“哇”的一声,大喊道:“你走,你走,我没有你这个姐……” 麦铃:“钿儿……” 钿儿一跺脚:“你走啊!” 麦铃犹豫了一下,朝外走去。 钿儿“啪”地把门关上了。 20、时间接上。广州长寿路。吴记粥店。 李侠武匆匆赶到粥店门口。 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吴老板朝里面呶呶嘴。 李侠武径直朝里屋走进去。 梁思钊蹭地站起来,急切地:“有消息吗?” 李侠武紧捏拳头:“被他们……抓走了。” 梁思钊痛苦地一击掌:“嗨!” 几个人一时缄默。 李二姑毅然地:“丧气没用,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如何组织营救吧!” 梁思钊:“有没有可能……武装劫狱?” 李侠武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采用这种办法。公安局监狱戒备森严,难保成功;再说,我们手中也缺少武器。” 梁思钊:“那怎么办?” 李侠武:“我们先要弄清楚狱中情况,才好做决定。” 梁思钊在桌子边坐下来,支着下颚思考了一会:“那这样,从现在开始,以我们几个人为主成立一个营救小组。我先到监狱附近活动,尽量获取第一手真实可靠的情况;其后再视情作出营救决策,或买通关系,或武装劫狱,或通过其它途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可能把鹤平弄出来!” 李侠武:“你已多次抛头露面,怕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梁思钊:“不怕,监狱看守只守那方土,我机警点就是了。说实在话,要找个像我这样能接近那些黑皮狗的人还真不容易。” 李二姑:“我看也无不可。” 李侠武:“还得安排一两个人,以亲属的名义探监,利于了解狱中情况,相通消息。” 李二姑:“交给我吧。” 梁思钊点了点头。 21、晚上。广州东山。梁思源别墅。 客厅里,梁思源正心神不宁地走动着,一会儿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扫两眼,一会儿又放下。 麦铃从外面推门进来。 梁思源:“阿铃。” 他赶快上前,殷勤接过麦铃手中坤包。 麦铃顺势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梁思源顿时喜笑颜开:“你到哪里去了?把我急坏了。” 麦铃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这份好心?” 梁思源指指天花板:“上苍可作证。你不知道,外面工人闹事,政府出动了几千军警平暴,连铁甲车队也出动了,我怕你贸然撞到那儿去。说实在话,有人认得你是梁夫人,但枪子……” 麦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想我早点死,好娶二房,是吧?” 梁思源“哎哟”一声:“你看你说到哪儿去了?” 麦铃把脚上的高跟鞋一甩:“帮我去把拖鞋拿过来。” 梁思源听话的把她的拖鞋拎过来,弯腰放在她的脚前。 麦铃又叫道:“水。” 梁思源又去倒了一杯水,递到麦铃手中。 麦铃喝一口,随即“唬”地喷出来,顿时双目瞪圆:“你要把我烫死是不是?” 梁思源连忙做出自抽耳光的手势:“该死,该死。” 看着他小丑般表演,麦铃禁不住“扑哧”一笑。 梁思源趁势坐在麦铃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麦铃:“我知道你的德行,再怎么样,都是给我打马虎眼,当着面恨不得叫亲姑奶奶,转过背说不上就在诅咒我。” 梁思源的手不老实地游动着:“阿铃,你这是天大的冤枉,天地良心,谁也没有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重要。” 麦铃:“如此说,你还有一股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气概喽?” 梁思源:“那还用说?” 麦铃冷哼一声:“我才不信你的花言巧语。” 梁思源举起一只手:“我可对天发誓。” 麦铃妩媚地看了她一眼:“誓么?我也不要你发了,但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儿。” 梁思源:“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也给你办!” 麦铃睨着他:“说话算话?” 梁思源:“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麦铃稍微斟酌了一下:“我娘家的表兄你不会不认识吧?” 梁思源:“你说的是陈表兄?” 麦铃:“是他。今天,钿儿吵着要他带去逛街,在惠爱东路正赶上那档子事,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也抓进去了,我要你让人把他放出来。” 梁思源面露难色:“这个……” 麦铃脸一沉:“我早知道你那德行!” 梁思源苦着脸:“阿铃,不是我不给你办,是确实不好办;再说,他又不是你们的亲表兄,赶这趟浑水干什么?” 麦铃生气地:“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痛!你知道他家和我家的渊源吗?你知道他家对我家的恩惠吗?当年他父亲和我父亲一起搞同盟会的时候,对我家有多大帮助?现在人家有难处了,你就撒手不管,还是人吗?我告诉你,这事妈都发了话!” 梁思源无奈地:“我又没说我就撒手不管。” 麦铃:“那你给我一句话,救,还是不救?” 梁思源咬咬牙:“我尽力去办,行了吧?” 麦铃:“这还是句人话。” 梁思源苦笑了一下:“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现在的公安局长朱晖日是张发奎的人,未必会买我的账,但我又不是李济深的嫡系,在他那里也不可能得到充分信任。唉,我是在夹缝中间为人,两面讨好,但两面又都不落好,有点……有点……不过,这件事我既然应承了,就会去转圜。” 麦铃倒在他身上,抚摸着他的下颊:“我相信你不会坐视不管。” 梁思源:“阿铃,我也有一句话想对你说,不知你听不听得进去?” 麦铃仰面看着他:“你说吧。” 梁思源:“你们要报恩,我可以理解。但据我观察,你这位陈表兄未必清白,他父亲就是因为煽动罢工,被港英当局以共产嫌疑毙掉的,现在他和我那不争气的老弟搅在一起,可能……可能是干的要杀头的事,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免得将来受牵累。” 麦铃一蹭而起:“你可别瞎说,这不是闹着玩的。” 梁思源:“你别紧张,我不会说什么的,只是给你提个醒。” 麦铃又吻了他的脸颊一下:“行,我记着了。” 22、白日。广州市公安局监狱附近。“潮州人”茶馆。 西装革履、头发铮亮的梁思钊手拎一把折叠扇,晃悠晃悠来到了市公局监狱斜对面的茶馆门口。 他抬头瞄了瞄门上方古色古香的“潮州人”牌匾,抬腿进去。 侍者迎上前:“先生,喝茶?” 梁思钊“哼”了一声。 侍者又殷勤地问:“先生坐什么地方好?” 梁思钊朝临窗的茶座一呶嘴:“喽。” 侍者把梁思钊引导到靠窗的茶座前坐下。 茶馆十分幽静雅致,里面的布置充满着书香情调,雕梁画壁、楠木屏风、诗词书画,无一不透出潮汕茶艺文化流溢的风情韵味。 一群穿着对襟小褂的侍茶小姐,又为茶馆添色不少。 梁思钊的目光朝窗外望去。 茶馆正遥遥面对着市公安局监狱大门,连牌子上的字都隐约可见。 监狱大门门口站着两个懒洋洋的警察。 一个侍茶小姐走过来,莺声燕语:“请问先生,喝什么茶?要点什么小食?” 梁思钊回过头来,目光在侍茶小姐那光洁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会,说:“一壶饶平岭头单丛,要极品,另外一碟百花煎瓤鸭掌,一碟飘香凤爪,一碟时令瓜果,先要这些。” 侍茶小姐:“先生,请稍等。” 梁思钊的目光又转向窗外。 这时,从监狱门口走出一个挂小手枪、扎武装带的警察,一摇三摆地朝茶馆走来。 梁思钊嘴角溢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纹。 侍茶小姐把功夫茶的茶具拎过来,一一拿出来摆放好,然后静神凝气端坐,右边大腿上放一块包壶茶巾,左边大腿上放一块擦杯白巾,再点火煮水候汤。 梁思钊朝后面的侍者打了个手势:“小姐,请琴师出来弹奏一曲。” 后面的侍者也打了个手势。 一个身穿长裙、怀抱古筝的小姐款款而来,低眉俯首,面目含情:“先生想听什么样的曲调呢?” 梁思钊:“捡高雅清幽或明快些的弹吧。” 弹琵琶的小姐欠了欠身子坐下来,先焚香静气,然后一扬手,纤纤手指灵巧地拨动着琴弦,优美雅致的岭南音乐《倒垂帘》在茶座间流溢。 23、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省政府办公大楼李济深办公室。 李济深和梁思源头凑在一起,正在办公桌前商议什么。 电话铃响了。 李济深拿起话筒:“我是李济深……” 话筒中传出怒气冲冲的声音:“李主席,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李济深一愕,听出了是黄绍的声音:“绍 兄,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中传出黄绍的吼叫:“还怎么回事!张发奎派李汉魂的第二十五师赴东江接防,冷不防包围了惠州警备司令部,将惠州所有警备部队全部缴械,第十八师师长兼警备司令胡谦也被他们扣压,目前下落不明!” 李济深:“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弄错了?” 话筒中,黄绍一声冷笑:“错?有这样的错法?” 李济深愣了一会:“我找张发奎。” 话筒中:“你找吧,不要哪天我们自己的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掉的!” 说完,对方“乒”的放下了电话。 李济深又愣了好大一会。 梁思源在一旁摇头:“真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李济深眉头紧蹙,摁了摁话筒健:“我找张发奎。” 24、时间接上。广州东山。黄琪翔别墅。 电话铃“丁零零”响了。 张发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漫不经意地抄起话筒:“谁呀?” 话筒中传出李济深的声音:“发奎兄吧,是我。” 张发奎:“李主席,是您。” 话筒中:“发奎兄,我刚接到报告,你们到东江换防的第二十五师部队,把惠州警备部队缴械了,连胡谦也扣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发奎一副诧异地口吻:“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话筒中:“如此说,发奎兄并不知情喽?” 张发奎:“您不说,我还是两眼一抹黑,他们出发后,我一直未接到报告。” 话筒中:“我还以为他们是在执行发奎兄的命令呢。” 张发奎:“岂敢,岂敢,我怎能做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话筒中:“那你看如何处置为好?” 张发奎:“我立马追查,如属犯上作乱,必严惩不贷!” 话筒中:“好,我等你的消息。” 张发奎:“李主席请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方的话筒“啪”地挂上了。 张发奎拿着话筒的手悬在半空中,少顷又偏着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看着李济深一般,嘴角一丝笑纹漫开来。 放下话筒,张发奎对副官叫道:“你过来一下。” 副官从里间走出来:“总指挥,有何吩咐?” 张发奎:“立即致电李汉魂,将胡谦就地枪决!” 副官:“是!” 张发奎:“还有,要他们在惠州城里多贴些布告,以营私舞弊罪昭示公众,布告的落款日期,也可适当提前一到两天。” 副官:“是!” 张发奎:“另外,叫他们肃清周围的残余部队,不留任何尾巴。” 副官仍看着张发奎。 张发奎一挥手:“去办吧。” 副官:“是!” 25、时间接上。广州维新路。省政府办公大楼李济深办公室。 梁思源看着李济深:“他怎么说?” 李济深叹口气:“还能怎么说?什么都不知道。” 梁思源:“我们要不要派人去交涉?” 李济深:“我出面他都如此搪塞,其他人交涉还会管用吗?” 梁思源:“那我们……” 李济深叹了口气。 26、时间接上。广州市公安局监狱附近。“潮州人”茶馆。 《倒垂帘》优美的旋律在茶馆回旋。 壶中的水已开,侍茶小姐冲壶、烫杯、洗杯、冲茶、淋茶、烘茶、刮顶……把一串功夫茶动作做得极为流畅自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冲好茶,侍茶小姐把杯敬奉给梁思钊:“先生,请用茶。” 梁思钊点点头,端起了杯。 扎着武装带的警察走进了茶馆。 侍者殷勤地:“狱长,您来了。” 被称为狱长的警察冷傲地“哼”了一声,眼睛却在茶舍流连,最后不自主地落在梁思钊身上。 梁思钊正端杯闻香,那是一种十分陶醉的感觉,双眼微闭,鼻翼微耸,像在吮吸着一缕缕清香。 侍者:“狱长,您坐什么地方?” 狱长朝梁思钊前面的茶座一呶嘴:“就那里。” 梁思钊像进入了情境,放下杯,仍闭目回味。 少顷,他又端杯送到嘴边,先用舌尖轻轻点一点,又小饮一口,之后口中“嗒”“嗒”出声:“好茶,好茶呀!” 狱长频频向梁思钊这个方向张望。 梁思钊放下茶杯,目光像漫不经意地转动,与狱长投过来的目光遇个正着,便是一愣的模样。 狱长早被梁思钊的气度所征服,露出讨好的笑容,点点头。 梁思钊:“这位长官好像在哪里见过?” 狱长起身过去:“您是……” 梁思钊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像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是在大新公司娱乐场?大三元酒楼?还是沙面?总有那么一点印象。” 狱长:“是,是,我也觉得好面熟。” 梁思钊叫侍茶小姐:“添一套茶杯。” 狱长:“这……这不合适吧,怎么好搅扰先生。” 梁思钊:“既然有过印象,也就是缘分了。何况,独自品茶,未免有些寂寞。” 狱长:“那倒是,那倒是。” 侍茶小姐给狱长斟了茶。 狱长端起茶杯倒扣过来,摇了两下,拿起闻香杯凑在鼻子底下,头左摆右晃,有点像猪拱食。 梁思钊禁不住想笑。 狱长放下品茶杯,连声赞叹:“极品,极品!” 梁思钊:“看来长官是茶道中人。” 狱长:“哪里,哪里,胡乱饮两口。不好意思问一句,先生在哪里发财?” 梁思钊:“发什么财,在德宣路口混口饭吃而已。” 狱长的眼睛瞪大了:“先生在省政府?” 梁思钊微笑不语。 27、时间接上。广州市区。街道上。 一个车夫拉着一辆人力三轮车在一条不宽的街道上飞奔。 钿儿坐在三轮车上。 她的膝上抱着一个藤编提篮。 她的目光在两边的商业街区流溢着,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28、时间接上。广州东山。梁思源别墅院子中。 打扮一新的麦铃提着一个坤包从别墅中出来,款款地朝停在院子中的“雪佛兰”轿车走去。 司机为她打开车门。 麦铃弯腰坐进去。 司机也坐进驾驶室,打着火,问:“夫人,去哪里?” 麦铃:“市监狱。” 司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麦铃的眉头一蹙,不悦地:“开车吧!” 司机一踩油门,车启动了。 29、时间接上。广州市公安局监狱附近。“潮州人”茶馆。 狱长看着梁思钊犹豫地问:“不知先生在省政府哪个部门?” 梁思钊比划了一个书写动作。 狱长做出抽打自己耳光的样子:“你看我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嗨!” 梁思钊:“快别这么说,省政府那么多机构,一个小秘书,早被人流淹没了。” 狱长又是肃然:“您太谦虚了,在我看来,却是高不可攀。” 梁思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这里的监狱长,姓胡,对不对?” 狱长受宠若惊:“您真好记性。” 梁思钊仍似漫不经意的样子:“胡狱长近来忙么?” 狱长:“别说了,清党以来,牢里就没空过,昨天又抓了一拨子,四十多个。” 梁思钊:“你是说游行示威的那些人吧?” 狱长:“据说背景很复杂,说不上还有共产党的头头脑脑,朱局长下令了,要严审彻查,弄个水落石出。” 梁思源摇摇头:“老朱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你想想,要真是共党首要分子,岂会台前台后地跳?让你在公开场合逮个正着?没那么笨。依我看,这都是一些饿昏了逼急了的工人闹事,只是活该他们倒霉,谁叫他们撞在枪口上。” 狱长:“您说的在理上。说实在话,我也有些烦了,天天和这些穷鬼打交道,审又审不出名堂,榨又榨不出油水,干受累。” 梁思钊:“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算了,犯不着太认真。” 狱长:“在理,在理。” 梁思钊又端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我们换个话题吧,在这种地方说这些扫兴的事,未免大煞风景。” 狱长点点头:“是啊。” 弹琵琶的小姐弹完一曲,又换上一曲《步步高》,梁思钊合着节奏一点一点,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狱长的眼滴溜溜转,落在侍茶小姐光洁的大腿上。 侍茶小姐回避着他的目光。 狱长伸出他的手,在她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侍茶小姐躲闪着,脸上挂满委屈的神情。 30、时间接上。广州葵园公馆。会客室。 汪精卫和张发奎并排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陈公博坐于一侧。 汪精卫身穿白衬衫、背带裤,头发梳得溜光,显得风流洒脱。 陈公博身穿长袍,眼戴圆边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汪精卫面带微笑,看着一身戎装的张发奎:“发奎兄,你可能还不知道,李济深在我面前告了你一状。” 张发奎:“哦?是不是为惠州一事?” 汪精卫点点头:“他说你不打任何招呼,把他的第十八师师长胡谦给枪毙了。” 张发奎:“这仅仅是敲山震虎而以。” 陈公博笑道:“看来发奎兄还有进一步的动作?” 张发奎:“目前尚未考虑成熟,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李济深也不是什么善人,我返粤,他逼我出洋;汪主席来穗,他叫人散布言论,说此偏安之地,非汪主席这等中心人物的久居之所。其不良用心昭然!因而,与其到时受他挟制,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公博:“有没有足够把握?” 张发奎:“应该说,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主动权,东江地区已为我控制,广州的治安权亦在我手中,唯广州地区防务由黄绍掌管着,所以,下一步是要迫黄绍移交防务。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其它则不足为虑。” 陈公博:“黄绍可不是轻易就范的人。” 张发奎:“不怕。我想了一下对策,一压二吓。” 陈公博开玩笑道:“看来发奎兄使用的是恐吓政策。” 张发奎:“压,是从政治层面上给他压力,迫他一点点让步,如改组省政府,如移交治安权,都是这样达成的;吓,就是敲山震虎了,前面缴了他一个营的械,这次宰了他一个师长,他未必能吃得住劲。” 陈公博:“如果再不行呢?” 张发奎:“那就只有归‘打’字一途了。” 陈公博:“有几成军事优势?” 张发奎:“在广州及周围地区,有我两个师又一个团,要解决他们也不是难事,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走这一步。” 陈公博笑着摇了摇头。 汪精卫吐出两个字:“时机。” 少顷,汪精卫又补充道:“适当的时机!” 张发奎双眼放亮:“有你们这话,我就可以大胆准备了!” 汪精卫:“务必要形成绝对优势!” 张发奎:“没问题。” 陈公博:“你的部队会不会和李济深有些牵扯?” 张发奎:“是有不少旧识,但已谈不上感情了,何况,我还预备了一支与他毫无干系的部队。” 陈公博眼睛一亮:“哦?” 31、时间接上。广州东郊。石井兵工厂前面的马路上。 麦铎率领军官教导团二营在石井兵工厂前的马路上飞跑。 士兵们都气喘吁吁的。 麦铎朝后挥动手臂:“快,快,跟上来!” 中共地下团党委委员甲跑到了麦铎的身旁。 麦铎朝兵工厂大门方向呶呶嘴:“注意了没有?” 团党委委员甲睨了一眼,兵工厂大门站着两个哨兵,从大门望去,里面还有几道小门,每道门都有岗哨。 团党委委员甲:“好像戒备森严。” 麦铎:“前面不远是他们的兵营,可能有一个连左右的兵力。” 他们朝左前方望去,是一排与军官教导团宿舍相仿的寮棚,几个士兵在前面坪里活动。 团党委委员甲:“要收拾他们倒不难。” 麦铎点点头。 他又回头朝后面的部队一挥手:“快,跟上去!” 32、时间接上。市公安局监狱门口。 人力三轮车在距监狱大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钿儿下车,提着提篮朝监狱大门走去。 门岗哨位上站岗的警察手一拦:“干什么?干什么?” 钿儿怯怯的:“这位大哥,我来探监。” 警察:“探监?谁批准你了?” 钿儿:“我……” 警察双手一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钿儿咬咬嘴唇,又上前一步:“大哥……” 警察一挥手:“去,去,别在这儿捣乱!” 钿儿急得团团转,踮着脚朝里面张望。 33、时间接上。广州市公安局监狱附近。“潮州人茶馆”。 一曲《步步高》弹奏完毕,余音袅袅。 狱长的头跟着音乐节奏一晃一晃,这会儿附庸风雅地:“好曲,好曲。” 话未说完,他的眼光拉直了。 一辆轿车朝监狱大门开过去了。 狱长连忙站起来,对梁思钊抱抱拳:“对不起,兄弟有急事,先一步告退。” 梁思钊也抱抱拳:“请便。” 他朝窗外看去,眼睛一下也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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